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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良颜-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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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良颜》作者:姚颖怡
文案
大武朝的金家穷得只剩下钱了,对了,他们还有一层道貌岸然的厚脸皮。
带着秘密重生而来,金玲珑看一眼满目的金璧辉煌,又看向自己的一双空空妙手,轻声笑道:只要是我想要的,我都能偷得到,可我偷那么多干嘛呢,怪累的。
某人冷笑:你有本事把我也偷走啊。
人物关系
为了方便,把已经出场的人物关系列出来,根据剧情随时增加。
★金家
祖上:金世林,巨商,活财神。
金老太太
长房:金赦(大老爷)、聂氏(东府大太太)
嫡出:金子焰(大爷)陈氏
金子焕(二爷)
金璇玑(大小姐)夫君金吾卫武官
金琳琅(四小姐)许配吏部侍郎嫡次孙李越
庶出:金贞(五爷)
二房:金政(二老爷)
三房:金敏(三老爷)、冯婉容(冯氏、西府大太太,族里称她三太太)
嫡出:金子烽(三爷)
金玲珑(五小姐)
宋秀珠(二太太、滕妾)
庶出:金媛(三小姐)
金贤(六爷)
金妤(七小姐)
四房:金春,焦氏
★许家:
祖上:书香门第。
许老太太
长房:许建文、应氏
嫡出:许庭深(二爷)
姑太太:建安伯夫人
嫡子:韩云开(世子)
★顾家:
祖上:大武朝开国十八勋贵之首。
镇国公顾自持
女儿:顾笑容
顾锦之(世子)
顾眉开
顾巧言
顾可盈
顾欣悦
顾解语
顾嫣然
第一章 一炉香
青花鹦鹉牡丹炉香雾袅袅,轻烟缕缕,把人熏得昏昏欲睡,杏雨手中的团扇摇得越来越慢,玲珑瞟她一眼,小丫头贪睡,这会儿正在打盹儿。
玲珑从湘妃榻上坐起来,趿上绣鞋,走到窗前。窗外一丛芭蕉翠绿欲滴,有微风拂过,叶片微微颤动,纵芭蕉,不雨也飕飕。
玲珑叹口气,听说这芭蕉还是母亲刚刚成亲时种下的,母亲在窗下种芭蕉,并非是为了绿肥红瘦的美景,而是因为父亲最喜欢雨打芭蕉的萧索。
玲珑苦笑,那时的母亲打死也想不到,不过几载,父亲便再也不曾来过这间屋子,只有窗外的芭蕉,每到雨夜,仍在声声泣诉。
此时春日,可这屋子里却依然阴冷,纵是开了窗子点上薰香,还是有一股霉味,怎么也去不掉。
隔壁又传来母亲的喊声,玲珑连忙跑过去,还在打瞌睡的杏雨也被惊醒,匆匆忙忙从后面跟上。
冯氏披散着头发,伸出鸡爪一样的枯手,指着跑进来的玲珑,发出咯咯尖笑,笑声如夜枭般狰狞,吓得杏雨躲到玲珑背后,簌簌发抖。
伺候冯氏的婆子看到玲珑来了,这才松了口气,从柜子后面探出头来,颤声道:“五小姐,您来了就好了。”
玲珑轻手轻脚向母亲走去,还没有走到冯氏面前,冯氏已经扑了上来,一双枯瘦的手紧紧掐住玲珑的脖子,她嘶声喊道:“掐死你这个贱人,冯婉容,你这个贱人!”
见到小姐被掐住,杏雨连忙冲上来掰冯氏的手,边掰边对还在柜子后面看着的婆子喊道:“你不过来帮忙,是安的什么心!”
那婆子这才老大不乐意的过来,帮着杏雨把玲珑从冯氏手里解救出来。
玲珑大力咳嗽,虽然没有大碍,但细嫩的脖子上还是被母亲尖利的指甲划出几道长长的血痕。
而冯氏却已恢复了平静,呆呆地坐在炕上,目光空洞,嘴里却还念念有词:“冯婉容,你这个贱人怎么还不死,冯婉容……”
玲珑顾不上疼痛,她很想大声告诉母亲:你就是冯婉容!
可她不敢说,这些年来,母亲最怕听到的就是“冯婉容”这三个字!
那婆子仍然心有余悸,但玲珑却不想斥责她,八年来,所有伺候冯氏的丫鬟婆子都和冯氏一样,要么疯了,要么傻了,都说冯氏的疯病会传染,府里的下人们谁也不肯来这里。这个婆子想来在府里没有什么依仗,否则也不会接下这个倒霉的差事。
冯氏住的是厢房,自从她发病以后,便再也不肯回以前的卧房。长年累月住在这间屋子里。
这屋子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修葺了,墙皮已经脱落,承尘早已看不出颜色,房梁上结了蛛网,积着厚厚的尘土。角落里有一只青铜香炉,散发着阵阵幽香,那是母亲最衷爱的百卉香,据说是用一百种花卉提炼而来,方才玲珑小憩的那间屋子,也是用的这种香料,那屋子久已没人住了,霉味重些,杏雨想来就是和这婆子讨的香料。
那时冯氏刚刚怀了第三个孩子,时常呕吐,闻到这百卉香却神清气爽,从此便爱上了这个香味。
玲珑是昨天下午才回来的,自从母亲疯了以后,哥哥金子烽被父亲送去了书院,而她则回了祖宅,养在祖母金老太太膝下。无奈金老太太恨透了冯氏,连带着对这个嫡亲孙女也恨了起来。
半年前,她大病一场,都以为她活不了,没想到她却奇迹般的好了。这场病让玲珑瘦骨伶仃,却也让她开了窍。
她记起来很多事,她来自另一个时空。
在那个时空里,她是业界大名鼎鼎的神偷。高科技社会的神偷当然不再靠祖师爷留下的本事溜门撬锁,因此,她还是一位商业间谍。
她的雇主遍布世界各地,只要能付出巨额酬金,她不但能将卢浮宫的名画盗出来,也能将世界顶级企业的商业秘密纳入囊中。
好在父亲终于记起了她这个女儿,赶了十几日的水路,又乘了两日马车,她终于回到了京城。
八年前她离开这里时只有四岁,如今她已经十二岁了。
冯氏靠在枕头上,终于睡着了。玲珑这才放下一颗心,坐到炕沿上。这八年来,她几乎每天都会想起母亲,却没想到,母亲病得这么重!
沉睡中的冯氏神态安祥,三十几岁的妇人,却已满脸皱纹,蓬乱的头发里夹杂着丝丝白发。
玲珑还记得当年的母亲丰满俏丽,喜欢戴八宝金丝鬓,还喜欢用珍珠粉调上凤仙花汁,她说这样涂出来的指甲红得透亮。
香炉旁的小案上摆着个没吃完的馒头,那馒头已经干裂,但婆子却没有扔掉,显然还要继续吃。
“那是给母亲吃的吗?已经冷了吧。”玲珑问道。
那婆子连忙道:“五小姐,这个不怪婆子我啊,厨房里每日只给大太太送一次饭……”
玲珑心里酸楚,这八年来,她在祖母家里过得连丫鬟都不如,但还能填饱肚子,而母亲……
青铜香炉里的香料已经燃烬,那婆子踩着方凳从柜顶上取下一只八角盒子,小心翼翼掰了一块香饼放进香炉,重新燃起。
看着香烟袅袅的香炉,玲珑秀眉蹙起。方才她闻到这百卉香时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也没有多想。而这时,她终于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了。
这样一间破旧的屋子里,却点了贵妇千金喜欢的香料,这清幽淡雅的香氛与这间屋子和这屋里的人都是格格不入。
而那个冰冷干裂的馒头恰好就放在香炉旁边的小案上,连一餐饭菜也不愿意多给,却能长年累月提供香料。玲珑虽不知价钱,可也能猜到,这小小一块香饼,足能抵得上百个馒头!
“这香料一直用着吗?是谁送来的?”玲珑问道。
“回五小姐的话,婆子来得晚,只是听说这香料对大太太的病有好处,已经用了有些年头了,每隔些日子,宋太太屋里的荟香姑娘便会亲自送来。”
婆子口中的宋太太是父亲的妾室宋姨娘,自从母亲病了,父亲便让宋姨娘掌家,她虽然没有扶正,但府里上下都尊称她一声宋太太,而其他的妾室的称呼并没有改,依然是姨娘。
第二章 初相见
“五小姐可是在这里?”破旧的木门被虫子蛀去一角,门轴松动,再用力也不能关严,透过虚掩着的门,玲珑看到有个穿葱绿比甲的丫鬟站在门口。
她让杏雨把门敞开,问那丫鬟:“你找我有何事?”
那丫鬟眼里都是怯意,她伸着脑袋向屋内张望,似是担心冯氏会随时冲出来。
“婢子是宋太太屋里的莲香,宋太太让婢子请五小姐过去。”
玲珑点点头,又看一眼还在酣睡的母亲,对杏雨道:“咱们走吧。”
谁也没有注意到,离开母亲住的容园时,玲珑袖子里已经多了样东西。
宋太太宋秀珠住在碧桐院,这里离父亲的书斋最近。玲珑记得八年前她离家时,碧桐院还是个很小的偏院,和其他姨娘住的没有两样。如今显然已经翻修扩大了,似是把旁边两个院子全都合并过来,拆了墙头,变成一座宽敞气派的园子,比母亲住的容园还要大上几分。
此时正是春日,园内桃粉梨白,生机盎然,远不似容园的萧索破败。
昨天玲珑回来时,宋秀珠陪父亲出门应酬,府里没有玲珑住的地方,管事婆子便把她和杏雨安置到容园住了一晚。
玲珑当然知道这是宋秀珠给她的下马威,她早就做好在母亲身边长住的准备。
宋秀珠和母亲差不多的年岁,看上去却要年轻许多。保养得宜的脸蛋珠圆玉润,胭脂在脸颊上均匀地晕开,带了丝少女才有的红晕。梳了时兴的牡丹头,戴着多宝如意凤头钗。身上则是洒金蔷薇长褙子,手腕上一对玉镯水色极好。
眼前的宋秀珠和玲珑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不是那个娇媚可人的小妾,反而更像当家主母。
这八年来,宋秀珠在府里也确如正室无二,她如今差的,想来就只有大太太这个名份了。
玲珑站得笔直,对宋秀珠微微颌首:“宋姨娘好久不见。”
宋秀珠脸上一变,她原是正等着玲珑向她行礼,没想到玲珑非但纹丝不动,且,还像是正等着她这个姨娘行礼。
还真反了她了!金玲珑以为自己是谁,到了现在,竟然还端着嫡女的架子,竟然想让她这个太太来行礼。
看到宋秀珠脸色有异,玲珑笑了笑,径自坐到炕桌前,和宋秀珠并排坐着,只隔了一张红木炕桌。
“你瞧瞧我这记性,昨儿个只顾着陪老爷出去应酬,竟忘了五小姐回来的日子,昨夜真是委屈你了,我方才已让人去收拾屋子了。”
就这么一小会儿,宋秀珠的脸色又变得和蔼可亲,不过就是个十二岁的黄毛丫头,我暂且忍你,日后有的是整治你的法子。
“宋姨娘真是客气,这里是玲珑的家,住在哪里都是一样。若是宋姨娘没有异议,玲珑打算住回小时候的那个院子。那里离母亲近些,方便照顾,昨天玲珑去看过了,那里还空着。”
宋秀珠在心里暗骂,这个死丫头连住的地方都已经选好了,早知这丫头这样难缠,她就该劝阻老爷,让这丫头直接在江苏老家出嫁也就是了,眼不见为净。
可她脸上还是笑着,那笑容有点儿僵,但却很好看,玲珑猜她私下里一定对着镜子练习了很久。
“五小姐既然要住到那里,我自是不能拦着。可那个院子这么多年没有人住,多多少少会有点不干净,再说那里离容园只有一墙之隔,我怕……”
玲珑当然知道宋秀珠所说的“我怕”是什么意思,还不就是说怕母亲的疯病传染给她。
哈哈,精神病如果也能传染,骗骗古代人也就罢了。
“让宋姨娘担忧了,玲珑是母亲亲生,自是不怕。宋姨娘既是答应了,玲珑这便让人搬东西过去了,改日再和宋姨娘闲话家常。”
说着,玲珑就站起身来,看都没看宋秀珠,带着杏雨走了出去。
她刚刚走到抄手廊子上,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
玲珑咂舌,她方才不过看了一眼,就认出宋秀珠手边的茶盏出自官窑。就这样给砸了,也太可惜了。
走出碧桐院,透过茂密的枝叶,玲珑看到一个男人正向这边走来。那人身材颀长,已有些年岁。
隔了八年,玲珑还是一眼认出这是她的父亲金敏!
她从树丛后面绕出来,挡在父亲面前。
金敏一愣,眼前的少女乍看陌生,可细细一看,他倒吸一口冷气。
她像极了年少时的冯婉容!
当年的冯家千金闺名远播,传说兵部林郎中有位貌若天仙的女儿,只可惜无缘一见。
金敏还记得在月影湖初见冯婉容时,他竟失态地从小舟上掉到水里!
那时的冯婉容十四岁,比眼前的少女略大一些,秀美娇艳得令满湖荷花失了颜色。
这一刹那,他已经知道这个少女是谁了。
玲珑弯下腰身,向父亲深深施礼:“父亲大人安好。”
金敏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女儿,见玲珑梳着双螺髻,两根水红色的丝带算是唯一的装饰。身上的短褙子半新不旧,还是几年前的款式,裙子上的刺绣已经洗得掉了颜色。
金敏眉头微蹙,淡淡道:“起来吧,你回来就好,可去看过你母亲了?”
玲珑却没有起身,低眉垂目看着父亲穿着皂靴的脚。轻声道:“女儿昨日回来,府里没有地方住,管事妈妈把女儿安顿在容园,女儿和母亲在一起。”
金敏心里打了个突儿,他昨日和几个故友聚会,那几位都带了家眷,他也带着宋氏同去。但嫡女回来的事,早在多日前便已让宋氏安排下去了,怎会还让她住在容园,万一染上冯氏的恶疾,那可如何是好。
他的脸上并没有一丝波澜,对玲珑道:“你庶母想来都已给你安排妥当,是那些下人们不明所以,胡闹安排,你今天就搬出容园吧。还有,过几日许家来人,你莫要失了礼数。”
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碧桐院的大门里,玲珑这才直起身子。她终于明白父亲为何现在接她回家了。
原来是许家要来人了。
第三章 凤头钗
冯氏给玲珑定下这门亲事时,玲珑刚刚出生,许庭深也只有三岁。
那时冯氏的娘家还没有出事,冯氏还是娇贵的京城名媛。她嫁进金家五年,前胎生下儿子金子烽,现在又生了女儿,凑成一个好字。
玲珑满月时,许家太太带了许庭深来喝满月酒,看到襁褓中的金五小姐,喜欢得不成,当下就提议和冯氏结成儿女亲家。
彼时许庭深三岁,已经认识几个字,小小孩儿彬彬有礼,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冯氏看着欢喜,没和金敏商量,便许下了这门亲事。
那时许家的家世比起金家和冯家全都差了一截,许家太太担心冯氏是玩笑话,便从手腕上摘下一对虾须镯子做了信物。
冯氏见她如此郑重,便让人从金敏的书斋里取了只端砚送给许庭深,双方算是换了文定。
事后,金敏听了此事有些不悦,毕竟许家门第不高,但既然爱妻已经把亲事定下了,他也没有责备,那时的金敏对冯氏如珠似宝。
也不过十多年的光景,许家老爷便做了国子监祭酒,正四品,手里掌控着读书人的命运。
而当年鼎盛的京城冯家,在冯郎中过世之后便衰败下来,冯氏的两个兄长在边关死得不明不白,众说纭纭,甚至传出冯家私通敌国的闲话。冯氏的侄儿年纪幼小,只能靠变卖祖业维系生计,四年后,冯氏也疯了。
玲珑叹了口气,拿起扫帚打扫院子,杏雨见了,连忙过来抢扫帚:“五小姐,现在您回府了,不比在老宅时,这些粗活还是让奴婢来做吧。”
杏雨算是玲珑的奶姐姐,她娘是玲珑的乳母。乳母和丈夫回家探亲时落水而死,冯氏怜惜杏雨小小年纪便没了爹娘,就把她留在玲珑身边做了玩伴。
回江苏老宅时,玲珑身边就只有五岁的杏雨这一个丫鬟。在老宅时,祖母和婶娘们常会指派玲珑做些粗活,每次都是主仆二人一起干。
玲珑笑着推开杏雨,这点儿活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且,她想回到这间院子,就是看中这里够冷清,她想用最快的时间锻炼自己,争取早日恢复昔日的身手。
她把从容园顺来的那包东西展开,里面是半块香饼和一把香灰。
她暗暗得意,香灰倒也罢了,香饼却是装在柜顶的八角盒子里。她神不知鬼不觉偷了香饼,不论是杏雨还是那婆子,谁也没有发现。
这里是她小时候住的地方,一间正房两间厢房,后面还有间屋子,以前是丫鬟们住的。如今这院子里只有玲珑和杏雨,住着倒也宽敞。
“五小姐啊,我记得以前咱们院子里有十几个人,实在住不下了,大太太还让人住到容园了呢。宋太太也真是的,您怎么说也是嫡长女,也不多派几个人过来。”
杏雨和玲珑一样,记事都很早,当年这里的热闹她还清楚记着呢。
玲珑笑着安慰她:“我有手有脚,哪用别人侍候,再说了,我就是喜欢这里的清静,若是人多了,反而不好。”
宋秀珠派来再多的人,也都是她的耳目。与其那样,还不如只有杏雨一个人,至少她在这里练功,宋秀珠不会知道。
主仆二人手脚麻利,半日不到,便把这座空置已久的院子打扫干净。屋子虽然破旧,但比起她们在江苏老宅里住的要好多了,玲珑没有挑剔。
有个粗使丫鬟来给送了饭菜,四菜一汤,看来比起给母亲的要好多了。
“我的饭菜一日几顿?”玲珑问道,母亲每日只有一顿饭。
“五小姐啊,熊妈妈吩咐了,以后您的一日三餐都是婢子来送,是每日送三次。”
玲珑看一眼那些饭菜,对那丫鬟道:“你告诉熊妈妈,就说我吃得多,这些饭菜不够,明日起多送一些。我这人最怕饿了,动不动就会饿得晕倒,若是许家来人时,我正好饿昏过去,那这事要赖谁呢。”
那丫鬟似懂非懂,一头雾水。玲珑心里好笑,知道越是这样,她越会原封不动把这番话告诉那个熊妈妈。
看那丫鬟走了,玲珑把饭菜拨出一部分留给杏雨,把余下的全都装进食盒,自己则提了食盒,去了隔壁的容园。
母亲每天只有一顿饭,她让那丫鬟以后多送些饭菜,就是要省给母亲的。
刚到容园门口,就见一个婆子鬼鬼祟祟从里面出来,却不是一向服侍冯氏的那一个。
那婆子拢着袖子,像是藏了什么东西。玲珑二话不说,几个闪身便到了那婆子面前。
那婆子愣不丁见面前出现一个人,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她心里有鬼,下意识地把用一只手紧紧揪住衣袖,像是担心袖子里的东西会掉出来。
她不认识玲珑,先是吓了一跳,待看清楚只是一个小姑娘,就松了口气。只是这小姑娘穿着打扮不像丫鬟,可又不像主子,倒像是哪里来的穷亲戚。
“大白天的跳出来,你想吓死人啊!”婆子看清来人,也就不再害怕。
玲珑的眼睛死死盯在她的袖子上,冷冷道:“把你袖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别让我来动手。”
“什么东西啊,你是哪来的,不知道这里没有宋太太的吩咐谁也不能来啊。”
玲珑冷笑:“既然宋太太不让人随便来这里,那你来做什么,依我看非奸即盗。”
话音未落,没等那婆子反应过来,玲珑已经抓住那婆子的肩膀。
手上一拉一拽,婆子惊呼一声,右臂便软软垂下,脱臼了。
噗的一声,一样东西从袖子里落了下来。玲珑伸手接住,见那东西用帕子包着,捏上去细细的一根。
玲珑打开帕子,见里面包着的,是一支缠丝凤头钗。
她没有记错,昨天这支钗还放在母亲的妆台上。
难怪她没有看到母亲的首饰头面,原来都让这些下做东西给顺走了。
“难怪你慌慌张张,原来是偷了大太太的东西,走,跟我去见官!”
玲珑说着就去拉婆子另一只没有脱臼的胳膊,把那婆子吓得半死,也不知道这是从哪里来的小魔星,就那么拉了一下,她就连胳膊也抬不起来了。
第四章 夜行人
“凭什么要抓我啊,别人拿得比我都多,我一个没权没势的,好不容易捡个瓜漏,还让你这不知哪来的浪蹄子看到了,我冤枉啊。”
那婆子索性撒起泼来,玲珑心里阵阵寒凉。这容园早就四处透风,就连府里的下人也能把母亲踩在脚下,值钱的好东西拿光了,就连这不值几两银子的凤头钗也要拿走。这就是宋秀珠管的好家!
玲珑一抬腿,朝那婆子的屁|股就是一脚,用她能想像出来的最狠毒的口气吓唬道:“快给我滚,让我再在这里看到你,就把你的两条胳膊彻底废了!”
那婆子一条胳膊还耷拉着,这时已顾不上许多,谁知道这是哪里的狠毒丫头,再不快跑另一条胳膊也保不住了。
冯氏的状态很好,玲珑喂她吃了小半碗饭,看到母亲瘦骨嶙峋的手腕,玲珑心里酸楚。
“母亲,您再给我些时间,我一定想办法带您离开这里。”
话虽如此,可她也只是十二岁的小姐,在家里虽然艰难,但离开这里,她却寸步难行。
屋子里依然弥漫着百卉香的味道,玲珑蹙着眉头,对那婆子道:“这香把人薰得难受,从今日起不要再点了。”
婆子有些为难:“大太太喜欢这味道,这对她的病有好处。宋太太吩咐过的。”
“我说了不点就不要再点,二太太那里我去说。”
离开容园,回到她的小跨院,见有两个针线婆子正在等着她,说是宋太太让她们来给五小姐量尺寸缝衣裳。
打发走这两个婆子,玲珑坐在廊下呆呆出神,母亲的情况比她想像得还要糟糕,如同一支蜡烛,正在一点点耗尽生命。
可是她要怎样才能带母亲离开呢?
她还有一个希望,那就是她的哥哥金子烽。
金子烽眼下在泰山书院读书,想来端午节前后就能回来。
这些年来,母亲还能住在这里,没被送进疯人塔,一来是身为户部郎中,把正妻送进疯人塔不是体面的人,也会影响仕途;二来想必就是因为哥哥。无论如何,他也是父亲的嫡长子,日后要承继香火的,父亲即使对母亲已无爱,也不会让自己的嫡长子没有面目见人。
夜幕低垂,玲珑换了一身黑色夜行衣,悄没声息地出了小跨院。
这里是她的家,她需要先熟悉,她离开时只有四岁,为数不多的记忆也只限于容园和她自己住的小院子。
父亲有四名妾室,除了宋秀珠以外,其他三位都住在离父亲书斋很远的长菽轩,一排三个小小的院落,和当年玲珑离开时并无两样。
宋秀珠把她们管得很严,这些年来,三人竟没给父亲添丁进口,除了宋氏的三个孩子,父亲也没有其他的庶子女。
玲珑边看边在心里暗暗记下这些地方的位置,忽然,她看到前面不远处的屋檐上有一个人影一闪即逝!
此时夜已更深,很多屋子的灯光已经熄灭,除了她以外,府里竟然还有一个夜行人。
那是什么人,是小偷?
玲珑为她能在古代遇到同行感到高兴,所以她尾随那条人影而去。
那人身材高大,应是个男人,身法极快,玲珑拼尽力气,也只能和他不远不近跟着。
她暗怪自己恢复记忆太晚了,没能从小练习,年纪又小,如今她的功夫不足前世三成。
眼看着那人跳出外墙,玲珑咬咬牙也跳了出去。这人既然不是府里的内贼,那他来这里一定有其他目的。不论他是偷钱还是偷消息偷人,都要追上去弄个清楚。
原谅玲珑吧,她恢复记忆后还是第一次遇到同行,无论她有多少前世记忆,她的骨子里还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小孩子的好奇心她一点也不少。
可是现在她已经不能再追了,那人跳出金府,忽然打个忽哨,只听嗒嗒嗒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匹马来到他的面前。
那人飞身上马,还不忘对刚刚赶到的玲珑轻笑一声:“原来是个小孩,轻身功夫不错,没白和你师娘学。”
这人分明是在挖苦玲珑技不如人,就算打架也是花拳绣腿。
玲珑很气,她现在可是打扮成男人来着。
“哪来的毛贼,有种你别骑马啊,坐在马上才敢转身和我说话,算什么本事。”
那人闻言,身子忽的从马上飞出来,手中长鞭一抖,向着玲珑抽了过来。
眼看鞭子到了眼前,玲珑身子一矮,硬生生从鞭子下面滑了开去。她年纪幼小,骨骼柔韧,如同一条小泥鳅在长鞭下兜兜转转。那人的鞭梢竟然没有碰到她的衣角。
“小东西,是我走眼了,你功夫不错,这身法像是秦空空那一脉的,我没猜错吧?”
玲珑对江湖上的事并不了解,也不知道秦空空是谁,但想来应是某个偷儿祖宗。
“什么秦空空,没听说过,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你别乱攀交情。”玲珑啐了一口。
那人冷笑:“秦空空算什么东西,我会和他攀交情?小贼坯子休得乱讲!”
说着又是一鞭向玲珑袭来,玲珑咬牙切齿,这是红果果的偷袭啊,你丫的要不要脸!
她一个旱地拔葱,借着那鞭子的力道,身子一纵,稳稳当当坐在那人的马背上!
那人站在地上,看着玲珑骑着他的马,得意洋洋。
“小贼坯子,把马还给我!”
玲珑隔着蒙面黑布冲他做个鬼脸,那人忽然一声忽哨,那匹马前腿抬起,如人般直立起身子,把玲珑远远的抛了出去。
玲珑被摔得七荤八素,费了半天劲才从地上爬起来,刚刚坐定,就见那人正蹲在一旁,他和玲珑一样也用黑巾蒙面,月光下只能看到一双贼眼正看着玲珑。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含着笑意,就像是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笑的事。
“这世上能骑到黑子身上的人也并不多,看你还是小孩子的份上,就摔你个狗吃屎小小惩戒,下次再遇到我,可没有这么幸运了。”
那人说完飞身上马,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玲珑恨恨的用手背抹一把脸上的面巾,上面全都是土,如果不是她蒙了脸面,方才真的摔了个狗吃屎。
第五章 纵芭蕉
回家十几日了,除了上次在碧桐院外面偶然遇到,玲珑再也没有见过父亲,三个庶出姐弟也没依规矩来见她,也就是说,整个金府,都当她这个嫡女是透明的。
玲珑虽是嫡出却并非长女。当年金敏迎娶冯氏之前,已有三个通房,这三个通房都是自幼伺候的,比金敏还要大上几岁,这在大户人家是常有的事情。
冯氏和金敏定亲后,姨母家的表妹被继母欺负过得很不好,冯夫人便把这个甥女接了过来,这个表妹就是宋秀珠。
彼时的宋秀珠眉目清秀,纤纤柔柔,好像话都不敢大声说一样的。冯氏在娘家自幼娇宠惯了的,对这个表妹却是极为照顾。
同为姐妹,但宋秀珠的母亲嫁得不好,夫家只是个七品县令的儿子。冯夫人给宋秀珠连说了几门亲事,但京城不比小小县城,又有冯家千金比着,男方大多嫌弃宋秀珠小户出身,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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