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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妃-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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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四阿哥在闭目养神。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四阿哥还在闭目养神。

    一刻钟……

    茹蕙再也忍不住了,凑上去扯了扯四阿哥的衣袖:“四爷,睡着了?”

    四阿哥睁开眼,入目的便是茹蕙小心翼翼的小脸:清冽冽难描难画的黑眸闪烁着点点期盼,带着少女独有的稚嫩与纯真,小小粉唇因为委屈微微嘟着……眉、目、鼻、唇、耳,精致的五官在别的女子身上总能找到相似的,唯独在她的脸上组合在一起后,总有一种其它女子难有的华美。

    这几年,在闲暇时他不是没想过是为什么——一个乡野女子,何德何能,却身具宫中后妃也难有的贵气。

    也许,是因为她的大气,言谈中不经意泄露出的整个大清的女子都不具有的敢于和男人抗衡的底气——不是源于家族的势力,不因财,不因为貌,不是来自丈夫,更不因儿子,而是一种天生的、理性的勇气与对等。

    这个女子,在七岁时便已随母亲将女四书倒背如流,却从不将这些当世女子的行为准则当回事,更不因此将自己看轻,他记得很清楚,就在一年前,暗卫录下的她说的一句话:伏羲氏定天地,分阴阳。若无女子,男子亦会随之在天地之间灭绝,男女既互为阴阳,相互依存,何来谁比谁更尊贵,谁又比谁更卑微?不过是武则天做了女皇后,男人们心生了惧怕而已——我遵循着这世道的规则行事,却并不表示我会看不清这世情。

    大逆不道!

    初见这番话时,四阿哥气怒之下将自己最喜欢的端砚也摔了,当时也发狠,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知道知道什么是尊卑,什么是上下,只是,等他怒气消褪之后,心底却有莫名的情绪滋生。

    这个乡野女子,有着如此剔透的心灵,即使她知道世道,世情,在心底,却保有了自己的坚持。

    如同现在,即使因心有所求,即使委屈,她的眸子深处,却仍然没有一丝卑微。

    四阿哥收敛了内心的情绪,指了指小几另一边的座椅,示意茹蕙坐下:“爷要随驾出巡,你在府里安生待着,莫惹事生非。”

    茹蕙眨了眨眼:不是要说茹家的消息吗?怎么一下跳到这位爷随驾出巡的事了?

    “苏培盛爷带走了,安院的事爷交到了高勿庸的手里,你有什么需用,只管跟他说,只一点……”说到这里,四阿哥抬目瞪了茹蕙一眼:“不守规矩的事不许做,便是做,也只准在安院,出了安院你给爷老实点,否则若惹出什么乱子,看爷回来怎么收拾你。”

    茹蕙嗍了嗍嘴,“您看我像是那种爱惹事儿的人吗?”

    “不是像,根本就是!”四阿哥冷哼:“总之一句话,老实给爷呆着,不许乱跑。”

    “那就让高总管一直封着安院呗,反正我也不爱出门。”茹蕙的眸子滴溜溜一转:“这样,也免了你的那些什么李氏、武氏、宋氏……来烦我。”

    “烦你!”

    听出了茹蕙的不喜与厌烦,四阿哥脸色变得很难看:“那都是爷的女人,你就这种态度。”

    在四阿哥冷厉的瞪视中,茹蕙低下头,却忍不住暗自腹诽,封建士大夫!沙文猪!

    “看来爷需要去信问问茹山,他是怎么教女儿的。”说着,四阿哥便做出要起身的模样。

    茹蕙暗自翻了一个白眼,却不得不妥协:“四爷,这种事就算了吧,难道你要问我爹,怎么没把我教得见着贵人就磕头?”

    四阿哥猛地转回头,“你这是什么态度?”

    茹蕙撇撇嘴:“我的态度?四爷怎么不看看你自己的态度,总说我惹事儿,我可没惹你的那些女人,明明是她们不待见我,我没吃她们,也没住她们,初次见着我就冷嘲热讽我身份低下,切,嫌弃我身份低,便别理我呗,既嫌我,偏还装模做样一脸亲热地和我说话,说的话还没一句好的,不是含沙射影,就是指桑骂槐……如果四爷要替她们出气,把我撵出贝勒府便是,何苦还留着我呢……”

    “姑娘喝茶。”寻冬鼓起勇气将一杯茶硬塞进茹蕙手里,打断了她的话,一边拼命给茹蕙使眼色——我的好姑娘,你可差不多就行啊,没见着主子爷脸都变得铁青了!

 第11章

    看着四阿哥拂袖而去的身影,寻冬看着默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茹蕙,暗自摇了摇头,动作轻巧地将小几上用过的茶盏收了下去交给候在门外的小丫头,回身再次走回室内,看着一脸木然的茹蕙,寻冬略微犹豫了一下,走进碧纱橱取了小狗靠垫出来,递到茹蕙怀里。

    茹蕙默然接过靠垫抱在了怀里。

    “主子爷只是一时气怒,等气消了,姑娘再跟主子陪个不是,也就是了,姑娘您现在伤心,主子爷也不会愿意看到的。”寻冬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轻声劝解茹蕙。

    茹蕙平静地转头看向侍立身侧的寻冬,见她举止虽仍如素日一般规矩,眼中却有着掩不住的担忧,一时没忍住,粲然一笑。

    “我不伤心。”

    寻冬以为她逞强,更不放心了:“姑娘!”

    茹蕙站起身,越过左手边的隔断木门,走进书房。

    在书房中默立片刻,目光扫过靠墙的书柜里摆得半满的书,又扫一眼木窗前的书桌,与书柜相对摆放的琴桌,茹蕙温然一笑:“便是为着这特意为我布置的书房,我也不愿意骗他。”

    隔断门外,去而复返的四阿哥猛然听到这一句话,收住了脚步,悄然停了下来。

    茹蕙走到书桌前,看着窗外已开始泛绿的花园:“四爷旗下有无数门人,独我茹氏女被恩准入住贝勒府,直至选秀,寻冬,你说,这是为什么?”

    侍立一侧的寻冬微微抬头瞄了一眼茹蕙的脸。

    寻冬的动作茹蕙自然收入了眼内,一时忍不住乐了:“没错,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姑娘不是好看。”寻冬咬了咬唇:“过几年等姑娘长开了,定然是京中最好看的。”

    门外,四阿哥脸上露出莫测之色。

    门内,茹蕙则伸手摸了摸脸,叹了一口气:“既进了四爷的贝勒府,我也早做了心理准备,除非四爷放手,我这辈子的命运估计也就定下了。”

    门外,高勿庸轻轻抬起头,果然看到自家主子唇角轻抿了一下,继而翘了翘。

    “府内的几位格格虽然齐齐挤兑我,但她们有一点没有说错,我确实来自小门户。什么是小户呢?”茹蕙轻笑:“小户人家家庭成员简单,没有妻妾争宠,没有嫡庶之别;小户人家收入有限,用度简单,心思也简单。如我家,我长到七岁,所思所想也不过是过年做身新衣裳,平日时不时能沾点荤腥,日子或许拮据,可一家人没人以之为苦,反而觉得很甜美。

    父亲身有功名,保证了不用会被欺压,母亲精明温柔,把日子安排得井井有条又温馨幸福……”

    看着茹蕙因为回忆而一脸甜蜜,寻冬心生不忍:“姑娘,你不愿入府?”

    门外,随着寻冬的追问,四阿哥的心猛地一提。

    “命运便是这样奇特,你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会发生的什么事,从而导致你的生活被完全颠覆,然后,你需要重新构建新的生活……”茹蕙看向窗外的目光变得幽远渺然:“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想这是不是自己愿意要的,而是努力去适应变化,让自己过得更好。”

    四阿哥轻轻吐出一口气,眉头却又忍不住皱了起来。

    “姑娘既想得开,那为什么……”

    “为什么和四爷顶嘴?”茹蕙轻叹:“因为我不想骗他。我就是这样小门户养出来的性子,不擅伪饰,不爱争斗,不懂算计,不看来日方长,只过好有限朝夕。”

    “我目光短浅,性情简单,父母知道我的性情,离开前嘱咐我,说父兄的前途不需要我考量,他们自己会努力,我只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茹蕙满足地叹气:“……有这样的父母,茹蕙这一生何其有幸。”

    门外,四阿哥咬着牙握紧了拳头:好一个茹山!

    “只是啊,忠君爱国,孝老爱亲,敬长悯幼……是父母言传身教之后,刻进了我骨子里的印记,我这一生大抵都要被其限制,走不出,挣不脱;佛家所谓大自在,道家所说超脱逍遥,也只能在睡梦里探寻一下了。”

    “姑娘!”寻冬不满地轻喊:“那些移性情的东西,姑娘以后还是少看吧。”

    “移性情?”茹蕙轻叹:“兴许那是我的天性呢,也许我前世是个出家人。”

    前世是个出家人!

    听听这是什么话!

    便是沉稳如寻冬,此时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更不用说屋外那几次做势欲冲进房来的四阿哥。

    寻冬撇了撇嘴:“姑娘趁早把那些什么大自在大逍遥的想头改了,若让爷知道,还不知道怎么罚你呢。”

    看着寻冬那一脸的嫌弃,茹蕙傻笑了两声:“咱们接着说四爷哈。”

    “诗经说:‘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是吧,哈哈,我为什么跟四爷吵架呢,便是因为这了。”

    “啊?”寻冬傻眼。

    此时四阿哥一脸崩滞,高勿庸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真的啊。”茹蕙将靠垫放在背后,舒舒服服靠在上面,“待人最大的诚意是什么呢:真诚!什么是真诚,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想要就是想要,不想要就是不想要……我不想骗他啊,再说,我也骗不了他,你们主子爷可是个人精呢。”

    寻冬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

    “那你也不能和主子爷吵啊。”

    “那是我想吵吗?明明是你们主子爷不讲理,说什么他走了让我别在府里惹事,”茹蕙顿时不乐意了:“你也不看看,我今年多大,他那些女人多大,她们能不来找我的碴儿,欺负我我都要谢天谢地了,我敢惹她们吗?”

    “结果呢?”茹蕙极不高兴地哼了一声:“不过是说了两句实话,那心眼儿没比针鼻大多少的爷居然就拂袖而去了,哈,最好他一气之下把我踢出贝勒府去,那样我才清净了呢。”

    “当我喜欢进贝勒府似的,不能出门,不能上山,不能下河,不能跑跳,连大声唱个小调都不行……这贝勒府里除了陈设华美一些,吃用好些,我真不知道还有哪里比山野好。”

    听着茹蕙带着一肚子不乐意的嘟哝,看着自家主子再次握紧的拳头,高勿庸缩了缩肩:这位姑娘还真是敢比啊,堂堂大清贝勒府,居然还不如乡野之地入她的眼,爷这刚消下去的火只怕比先前更大了。

 第12章

    康熙四十年四月,皇帝巡幸永定河,御驾出巡途中,皇帝每日仍旧如同在紫禁城中一样处理各地送来的奏折,出巡第三天,皇帝在处理了又一批折子后,觉得略有疲倦,便让李德全叫了一个样貌平凡的中年太监上了御辇,准备听听京中各处发生的事放松放松。

    听了几件事后,皇帝觉得有些无聊,突然思及四子领回府养的那个女子,便开口问中年太监。

    “老四看中的茹家女儿有什么上报?”

    中年太监略想了想,在堆叠了无数大臣各类*的脑海一角找到了关于皇帝所说之人的信息。

    “茹氏女的资料自她一个半月前进入贝勒府开始收集,圣上要听哪一部分?”

    “此前的一切朕已尽知,今儿你就说说她进入老四府里后的消息吧。”

    “是。”

    中年太监略作沉吟,便开口讲述:“茹氏入四贝勒府第一日拜见了四福晋,四福晋垂询了茹氏的家况、十年所学及喜好,半个时辰后,四爷回府,茹氏被带至安院入住。

    第二日,茹氏按时到四福晋处请安,被府中几位格格联手挤兑,不怒反笑,道:‘先天不足后天补,前十年规矩不好,以后会认真学规矩。’”

    “同日,四爷下令安院禁足,安院之人一律不得外出,所需日用由府内小太监送到,直到四贝勒爷前几天随圣驾出巡,安院一直不曾解禁。”

    闭目养神的皇帝睁开眼,伸手端起放在身旁小几上的茶盏喝了一口。

    “这一个多月,老四没去过安院?”

    “第三十三天,四爷第一次进入安院,待了约两刻钟,自安院带出一只玩具狗,四日前,四爷第二次进入安院,这一次,总共用时大约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皇帝眉头动了动:“都做什么了?”

    “按内务阴章亥字第三十号上报之信息,半个时辰中,四爷大部分时间在发怒,另小部分时间则在准备发怒。”

    “这意思是说……”皇帝放下茶盏看向中年太监,脸上第一次露出感兴趣的表情:“老四这是怎么回事?”

    见皇帝终于有了兴趣,中年太监的心神亦为之振,凭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将阴章亥字三十号所写的奏报一字不差背了下来。

    一直背到茹蕙说贝勒府除了华美一些,吃用好一些,没觉得还有哪里比乡野好时,皇帝的脸上已经出现愠怒之色了。

    “头脑简单、天真无知、目光短浅、不知天高地厚……就这么一个乡野之中处处可得的女子,老四看中她什么?”

    中年太监低下头,没敢接声。

    嫌弃完儿子的眼光,皇帝哼了一声,一脸恨铁不成钢:“你既说三十知道老四在门外,她可知老四后来如何?”

    见皇帝还有兴趣垂询,中年太监再次开口背诵:“……茹氏又道:只是普天之下,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无论回乡野还是在贝勒府,于她,都是主子爷的人,因此,自然是主子爷让在哪儿便住哪里。

    三十问:‘姑娘既知,何以还使小性儿?’”

    茹氏道:‘主子当面,不敢以言相欺。’

    三十道:‘此性当改矣,否则日后必无宠。’

    茹氏答:‘欺瞒不过得一时之宠,失宠后必零落入泥,莫若初时以真性相见,便是无宠,亦问心无愧矣。再则,俗语云,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主子爷天皇贵胄之身,性、智肖似圣上,皆英明神武之辈,自幼所见,更多智之辈,如我这般憨傻之人,你以为什么能瞒过他?’”

    皇帝轻哼了一声:“至少知道本份,算她还有点小聪明。”

    中年太监目光微抬,见圣上并未开口阻止,便继续往下讲:“后,四爷转身出了安院,没再去见茹氏,只让府中高总管支应安院一应用度,莫使短缺,而今,安院的禁令仍不曾解除。”

    皇帝静静靠在枕上,中年太监安静站在原地。

    半晌,皇帝突然问:“茹氏女样貌若何?”

    中年太监不假思索:“三十号禀道:茹氏十岁,天真善良、有乡野孩子独有的爽朗与率性;肌似玉,肤如雪,颜若牡丹;喜时声似百灵,悲时又如杜鹃泣血;身姿绝佳,既长,貌必倾城。日用俭朴,视珍玩如土瓦,看琉璃如瓦盆,不慕富贵,安贫乐道,天性中有遁世之意,性情柔弱,心智不足以匹配样貌,若不得皇家庇护,来日必遭不幸。”

    皇帝失笑:“你手下这个三十号有点儿意思,她分明是说这茹氏是个样子货,如同名贵的花瓶,只有身处皇室才会被小心保养,若遗之于野,必会落得瓶碎人亡的下场?”

    中年太监默然点头。

    不知是因为听了一场八卦,还是知道四子看中的女人不存在威胁性,皇帝的心情很愉快:“你吩咐下去,既然老四喜欢,就让你手下的人看着点儿,别在老四失去兴趣前让花瓶儿打破了,再找人去教教她,让她学学怎么侍候人,没得让朕的儿子在她那里受气。”

    “回圣上,两个多月前,四爷请了孝懿仁皇后娘娘的大宫女秦珍教养茹氏。”

    “是小珍啊。”皇帝脸上的笑容一顿,沉默了片刻:“他倒舍得。”

    是夜,御驾驻扎,皇帝得到消息,内大臣费扬古身体略有不适。

    “让老四代朕去看看。”

    四阿哥得了自家老子吩咐,带了一些药材补品,去看他老丈人。

    费扬古见了这个女婿,不敢失礼,厮见过后,两人便坐下聊了聊。

    说心理话,对这个皇家女婿,费扬古心里还是很满意的,只是思及前些日子得到女儿传来的消息,说这个女婿对一个乡野女子无比上心,一时没忍住,不轻不重地出口敲打了几句。

    四阿哥一脸平静地听完,也没什么表示,只开口宽慰了费场古几句,让他多保重身体,看着天色,便辞出回了自己的帐子。

    等到费扬古歇下时,突然一个激宁,自床上坐了起来:他居然开口管到四贝勒府里去了,四阿哥待他确实恭敬,可再怎么的那都是皇子,他今儿这是发热昏了头,还是怎么的……

    另一头,探完费扬古的四阿哥则在帐中默默坐了半个时辰,才叫了苏培盛侍候梳洗,歇下不提。

    ……

    四贝勒府安院

    一无所知的茹蕙跟着秦嬷嬷学完一天功课,跑到院中转了一圈,有些无精打采地回了房,拉着秦嬷嬷撒娇。

    “嬷嬷,好无聊啊,咱们找点什么玩儿吧。”

    秦嬷嬷看着怀里一脸娇憨的茹蕙,心里一时喜一时愁。

    一辈子几乎都在宫廷之中渡过的她当然看得出来,这孩子是真正地把她当长辈亲近尊敬,只是这跳脱又胸无城府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

    在这贝勒府,如果她一直这样,只怕以后要吃亏啊。

    “如果你想学,嬷嬷教你辩识香料吧。”

    “香料?”茹蕙眼珠骨碌碌一转,脑中涌出无数关于香料引发的流血事件。

    “嬷嬷,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第13章

    “我这门技艺,源于上古神农氏,是为祀疫门。所谓祀疫,乃用香除疫避秽及祭祀之意,传承至今,已有五千年历史。”

    沐浴上香毕,又领着茹蕙郑重拜过神农氏的画像,秦嬷嬷端肃的神色方始一收,为新收的小弟子解说自己门派的来历。

    “五千年!”

    即使茹蕙再如何淡定,此时一张嘴也忍不住张成了o型。

    听到茹蕙的惊叹,便是饱经世事的秦嬷嬷,一张温和可亲的圆脸上亦没忍住露出了自豪与感叹之色。

    “五千年,多少朝代更迭,多少战乱瘟疫,又经无数时光荏苒,光阴摧折,祀疫门几经断绝,又一次次从无到有,凭着前人秘密留存的典藉,挣扎生存至今。从最初的除疫避秽、祭祀神明,到而今又漫延至生活的每一个角落:饮食、装饰、美容……每一个人的一生都离不开香料。”

    “如今的祀疫门,每一代只允许有一名传承弟子,传承弟子不能仗恃所学闻达天下,必须隐匿尘世,唯一责任便是承担起祀疫门的传承,不使之断绝,因此,择徒时,禀性忠淳、身家清白、性情疏淡之人为首选,其后才会再择高绝才智,最后,才是灵敏嗅觉。”

    说到这里,秦嬷嬷无比满意地看着坐在下首的茹蕙:“你天性懒散,在别处许是缺点,于我祀疫门,却是首选;你有惊人的记忆力,还有比常人更灵敏的嗅觉,是历代以来少有的三才之人。”

    茹蕙有些呆怔地看着秦嬷嬷:“嬷嬷早就发现了?”

    秦嬷嬷脸上微露得意之色:“发现什么?明明一遍就能过的规矩偏要故意多练两遍,才表现出一幅拼命努力后达到我要求的惊喜?还是分明已弄明白我说的各家族系、姻亲,却偏要嬷嬷我多说两遍,说得口舌干燥才罢休的事?”

    茹蕙默然,良久,她抬起双手,紧紧掩住脸,然后压低了声音尖叫。

    “我以为我掩饰得很成功,结果……”

    看着自以为得计,却完全被看了笑话而表现得如同被偷了小鱼干的猫咪一样懵圈儿的茹蕙,秦嬷嬷畅然大笑。

    小丫头太嫩,真以为嬷嬷她老眼昏花了,也不想想,她虽然四十多近五十了,可她眼不花、耳不聋,精气神儿好着呢,想瞒她,就茹蕙这性子,不修五六十年,根本不可能做到。

    堂外檐下,从来不曾听过秦嬷嬷这般朗笑声的寻冬一边不停手地做着姑娘要用的针线,一边少有的生出了好奇之心,无比想知道需要秦嬷嬷把自己赶出来守在门外教给姑娘的到底是什么本事,而姑娘又做了什么,惹得嬷嬷这般开心。

    学习的时光很短、也很长。

    短,因时间不够用。

    长,艰苦的时光总在意识里被无限拉长。

    因为所有掩饰完全被秦嬷嬷看穿,茹蕙干脆破罐子破摔,不再掩饰自己这世的天资,于是,自这日之后的日子,秦嬷嬷便也生活在了痛并快乐着的水深火热之中。

    不论是什么东西,只要让茹蕙弄懂,就不必再担心她忘记,此前准备了一个月的功课,不再保存实力的茹蕙仅仅用了两天便全完成了,,于是,剩下的时间,秦嬷嬷便都用了来让茹蕙背典藉。

    茹蕙不知道嬷嬷她老人家是怎么在贝勒府内藏下了一个门派的典藉,也不知道嬷嬷在确定自己完全将一本本典藉一字不差地背下来后,亲手将书付之一炬的时候是什么心理,总之,每一天的时间完全被占满的茹蕙完全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安院之外的世界,甚至都没时间再回想前世的岁月,就这样一直背、背、背……她以为这样的状态会一直持续到秦嬷嬷把祀疫门的各类典藉全塞进她的脑子后才会结束。

    而实际上,在她不过背了一半嬷嬷规定的书时,变故发生了。

    事情发生得很快,快得茹惠在昏暗的地牢里睁开眼睛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前一刻,她还在安院的花园埋头看书,下一刻便脖颈一痛,而后便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再睁眼时,便是这阴暗狭小的地牢。

    茹蕙在懵了一小会儿后,自地上爬起来,农历五月,她此时还穿着薄薄的夹袄,夹袄做得不错,因此即使此时身处阴暗的地牢,她也没觉得冷,只是微微有点饿,也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

    略微活动了一下手脚,茹蕙坐进了角落处那一堆麦桔杆堆中,靠着麦桔杆,无事可做的茹蕙干脆在脑子里复习之前背过的一些宫廷香料配方。

    寿阳公主梅花香、花蕊夫人衙香、汉建宁宫中香……之前不过是死记硬背,现在无事可做的茹蕙开始认真揣摩这些香料的配比、原理、功用、香型优劣,直到一个眉毛淡得几乎看不到,却长着一双三角眼的凶恶老婆子揭开地牢头顶一块一米大小的木盖,用吊篮放下一碗水与一个拳头大的窝窝头。

    “你们打算一直关着我吗?”

    茹蕙端出篮中的两个碗后,抬头看向那个没几根眉毛的老婆子。

    “老实等着,总有你出去的时候。”老婆子扯起吊篮,眼神恶毒地看着仰头看过来那张所有女人做梦都想要的脸,阴险地扯了扯薄薄的嘴皮子,没等茹蕙再问,便啪一声关上了木盖。

    叹了一口气,茹蕙端着水和窝窝头坐回了麦桔杆堆,发了一阵呆,猜测是关自己的人是谁,又想了想丢了自己的贝勒府是番什么场景,想着如果找不回自己,四阿哥无法跟自己爹爹交待时的憋闷表情,便忍不住乐了乐。

    至于那碗水与窝窝头,茹蕙自然没碰,直接倒进了空间里,她自己则取了放在小山洞里的吃食,一点没受影响地照旧金莼玉粒地吃着,末了,又喝了一口灵泉水,感觉自己精神恢复到最佳状态,便再次窝在那里揣摩所学,完全不急不慌,仿佛这里不是地牢,她所坐的地方也不是麦桔杆堆,而是仍然躺在安院舒适的软榻上一般。

    ……

    茹蕙失踪半个时辰,高勿庸便得到了消息。

    “你说什么?”高勿庸盯着那一头汗的小太监:“安院的茹姑娘没了?什么是没了?”

    顶着高勿庸冰寒冷酷的目光,小太监头上的汗冒得更快了,他哆嗦着,结结巴巴把情况再次说了一遍:“秦嬷嬷与寻冬姑娘翻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找到茹姑娘,却在院里最偏僻的地方找到了看门儿的王婆子的尸体。秦嬷嬷便立即让小的来跟总管报信儿。”

 第14章

    北方的春天与初夏跟南方不同,急得像被什么赶着似的,当人们还没意识到,春天便已过去,曾经的一树树枯枝,开始往外冒淡淡绿意。

    四月里的北京还是带着寒意的,不过人们已脱去厚重的冬衣,换上了薄薄的夹袄。

    五月,京中各处已被青葱的绿植笼罩,再无寒意,终于在猫了一个冬天后得到解放的各府爷们儿满大街逛荡,在灿烂阳光中各处“赏花”。

    京城的四贝勒府内,四阿哥裹挟着比寒冬腊月更凛冽的寒气,满目冰寒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高勿庸。

    高勿庸的额头上早已因为大力叩头而红肿乌青,眼见着再几下便要头破血流了,他却没敢有一丝迟疑,仍然不停地狠狠用自己的脑门儿跟坚硬冰冷的石砖死磕。

    “磕晕了,正好便能躲过爷的怒火,是吧?”

    四阿哥比寒冰还冻人的声音传入已磕得头晕眼花的高勿庸耳中,他用了比平日多三倍的时间才醒过神来,爷这是暂时放过他了。

    趴在贝勒府书房即使在五月也仍然冰凉浸骨的石砖地面,高勿庸一动不敢动。

    “爷藏在深宅内院儿的人说没就没,服侍的人说死就死,爷就想知道,爷如今脚踏的地面儿究竟是爷的贝勒府,还是人来人往的菜市?事发到如今,整整三天过去,你不仅没把你茹主子找回来,连把她掳走的人是谁都没查到,你这内务总管是怎么当的?”

    越想越气的四阿哥起身抬起脚一脚将趴在地上的高勿庸踢了个跟斗,终于由克制的冰寒转成愤怒咆哮:“你说,爷以后还怎么敢把贝勒府的内务交给你?是不是等哪了天爷的脑袋都搬家了,爷都还不知道到底是谁下的手,只能做个糊涂鬼?爷以后还能睡安稳觉吗……”

    听着四阿哥如同火山喷发的怒吼,被踢翻后像乌龟一样用尽力气才终于艰难地翻身再度趴好的高勿庸虽然浑身疼痛,却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比起压抑着满腹杀机的主子,他还是更愿意面对一脸欲择人而噬的主子爷,至少,他自己这条贱命算暂时保住了。

    愤怒地斥骂了高勿庸至少有一刻钟,四阿哥胸中几欲焚毁一切的怒火才略微平息。

    用一双寒光四射的眸子再一次狠瞪了趴着一动不敢动的高勿庸一眼,四阿哥一屁股坐回椅子,深深吸了几次气,平息有些紊乱的呼吸,淡淡问:“说说,都查到了些什么?”

    高勿庸本来趴伏的身体再一次往地面沉了沉,却不敢有一丝迟疑,将自己这几日查到的消息一一回禀:“三天前申时二刻,安院的秦嬷嬷与寻冬带着安院所有的人找遍整个安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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