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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妃-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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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钮钴禄氏惊异,茹蕙也不以为意:“那就是我让妹妹制的罩衣,时疫为厉疾,有这罩衣,就有减少感染率,也是一种防护手段。”

    钮钴禄氏看向床上一身棉布衣裙的茹蕙,“姐姐为什么没穿?”

    茹蕙一下乐了,低头看着虽然疲累,却仍强打精神睁着眼听她们说话的四爷:“我怕吓着咱们家的这位活祖宗,就没穿。”

    明知得了要人名的时疫,但是,在这一刻,在茹蕙轻松的调笑声中,四爷仍然忍不住面上一霁:“活祖宗?”

    茹蕙转头,自床四爷枕畔拖出一条白巾,轻轻覆在他脸上吸干那不停涌出的汗水。

    “可不是活祖宗?不过多久没盯着你,居然就能闹出个时疫,”茹蕙撇嘴:“你是故意的是吧,知道我心疼你,所以,故意瞒着我,直到病情加重,才让苏培盛闯进来,是吧?”

    茹蕙伏在男人身畔,咬牙切齿瞪着他:“我告诉你,胤禛,咱们的事儿没完,等你一好,我立马就会让人将你自我的小院里撵出去,不等我哪天消了气,你别再想进我的院子。”

    四爷满脸无奈:“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茹蕙翻了个白眼:“你自己想去,反正你这病一时半会儿的也好不了,闲着也是闲着,就多想想吧,等你哪天想明白了,估计我就原谅你了。”

    四爷尤要再问,只是,一阵目眩头晕之感骤然袭来,他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中。

    “呕!”

    一声呕吐。

    茹蕙飞快伸手,帮助男人将身体侧转,黄色浓涎尽数呕在洁白的被面上,背后坚定的支撑,让身体虚软的男人省了不少力气,直到胸腹中的呕意尽数褪去,男人这才身体一软,完全放松下来。

    再次拿出一条白布巾,擦拭过男人嘴角的黄涎,又从床头的架子上端过水杯,服侍男人漱口,茹蕙这才将人再次放平,压好被角。

    看着床踏上看傻了眼的钮钴禄氏,茹蕙眉眼动都没动一下,直接一旁搁置的小盂与水杯递到她手中:“端好。”

    说完,茹蕙并不休息,跪在床上,熟练地将四爷身上那床脏了的被子叠好,推到了床沿,直到这时,钮钴禄氏才发现,四爷身上盖的却是两床薄被,一床贴身盖着,另一床则是一污了就被茹蕙收拾了。

    果然,茹蕙伸手自床头柜中又取出一床薄被,轻轻放在四爷脚下,然后一点一点展开盖在了四爷身上,没扬起一点风,更不曾给四爷的身体带去一点负担。

    看着茹蕙一番忙活,四爷唇角动了动,似要说什么,却没说,只是安然阖上了眼。

    看了一眼阖目养神的男人,茹蕙翻身下床,抱着那污了被子,领着钮钴禄氏走出门,将被子交给守在门外的全幅武装的寻兰,转身便再次进了门。

    抱着薄被的寻兰招呼一脸愣然的钮钴禄氏跟着她,领着人便进了第四进院子。

    与第二进主院的安静不同,第四进院子里极其忙碌,东小院的丫头、嬷嬷一个个脚步翻飞,或搬台物品,或清洗东西,更有专人在角落处焚烧着什么,这些人,每个人都穿着与寻兰同样的衣裳,全都只露出了眼睛,就连手上,都戴着特制的手套。

    寻兰没管四处打量的钮钴禄氏,直接抱着薄被走到负责焚烧那人身边,将被子交给了她。

    钮钴禄氏一手拿杯,一手拿盂,等到寻兰回身,便急急叫住她:“寻兰姑娘……”

    寻兰点了点头,带着钮钴禄氏走到东北角,指了指靠着墙角的一个齐人腰的大缸:“这缸里的是净水。”

    又指了指离缸不远处一个齐膝高带盖子的水缸:“这缸里是消毒液,咱们主子与秦嬷嬷亲手配制而成,自今日起,每个东小院的人清洗东西都要来这里舀一勺消毒液兑入净水,然后再洗东西,你手上这是主子爷用的水杯与痰盂,两种物品要分开洗,来,我带你去领新的盆子,我们主子交待,让我把东小院的情况跟你说清楚。

    第二进主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为着爷养身子,能进主院的,只有了了几人,那里一切有我们主子操心,我就不多说了。

    第三进院子里,秦嬷嬷带着几个通医理的丫头正在全力制药、配药,东小院人的命,都在那里系着,因此,格格若没事,最好不要去哪里。

    主子爷的东西专人专地处理,第四进院子便是做这些的。

    格格与高姑娘每顿饭食有专人递送,两位主子带来的丫头便需来第四进院子与我们一起用饭……”

    ……

    东小院已闭院五天,被挡在院外的弘曜一天比一天焦燥,哪怕舅舅天天守在他身边,也无法缓解他因未知而产生的恐惧。

    因此,他决定今晚要偷进东小院。

    被一*服侍的人、一重重屋宇挡着的四岁的孩子,他能做什么?

    事实证明,茹蕙生出来的孩子,他就不可能与常人相同。

    漆黑的夜色中,一个小小的身子在两头中华田园犬的帮助下,躲过了一*巡逻的侍卫,自田园犬们的专属通道穿过厚厚的院墙,自外院进到了东小院外。

 第73章

    炎炎六月,如洗碧空之下,皇帝坐在避暑山庄阴凉的树荫下,一边享受来自草原的凉风,一边听中年暗卫头领禀奏京中近况。

    “……皇太子回京,立招四爷进宫,着四爷提银五十万两备用。

    四爷请问银两用途,暨,圣上是否知情。

    皇太子勃然大怒,言道:孤有便宜行事之权,汝欲抗命乎?

    四爷回道:皇太子之言有理,然户部银两,国器之用,无圣上允准,臣弟不敢领命。

    皇太子大怒,遂罚四爷跪于乾清宫前反省,两个时辰后,四爷中暑昏倒,被抬回贝勒府。

    第二日,四爷病情加重。

    第三日,医官确诊,四爷暨染时疫。

    府内总管急报四福晋,四福晋召府内众女眷商议,独漏茹佳侧福晋。

    两刻钟后,四贝勒府总管知讯,单独遣人告知茹佳侧福晋,茹佳侧福晋即着内侍抬四爷进东小院,而后,东小院闭院,许进不许出。

    四爷进入东小院始,所有贴身事务皆茹佳侧福晋一力亲为,又着苏培盛每隔半个时辰,记录下四爷的体温、呼吸次数、心跳次数、气味、哎吐间隔时间等各种症状变化,又,体温又细分为额、手、胸、会阴、脚心五处……等等。”

    皇帝阴沉着脸,翻看着手边一叠表格,“体温对照表?这也是茹佳氏弄出来的?”

    “是。”

    “这个温度计可是四十六年造办处造出的那个小玩意儿?”

    “是。茹佳侧福晋随秦嬷嬷学习四年,秦嬷嬷言道已无可教,侧福晋的目光遂转而盯上了西洋医学,央四爷求了宫中各类西式器皿回府,找人学会了使用方法……这温度计是茹佳侧福晋根据洋人口述大致模样,花重金悬赏着造办处造出的,仅一支温度计,便耗银五万两。”

    皇帝唇角翘了一下又抿直:“当时朕还恼她奢糜过度,不想,却居然会在几年后用在老四身上……这便是家有贤妻,夫无横祸?”

    皇帝眯着眼,一边翻看那一叠病历表,一边问:“朕记得她还造过些别的物件?”

    “是,已成功造出的有重金属检测试纸、酸碱试纸、酒精灯、蒸馏器皿……共计五十九种……据四贝勒府暗卫回奏,这些物件都被茹佳侧福晋用来测试药性,制作药剂类。”

    “这几年茹佳氏在造办处花了多少银子?”

    “回圣上,奴才算了一下,至今年二月,茹佳侧福晋共花费了六十万两白银。”

    皇帝口中发出一声轻呵,“她压箱底儿的嫁妆银都用了一大半了吧,好大的手笔。”

    放下手上的那叠病历表,抬头看着头顶的天空,皇帝长长吐出一口气:“自她嫁入皇家,便成日躲在院里不出,朕以前还想她这性子是不是过于孤僻……若此次老四能病愈,朕就记她一功,以后,亦由她任性行事。”

    皇帝的目光里,出现了一个白点,那白点在碧蓝的天空下渐渐变大。

    “信鸽。”

    皇帝坐起身,“快招下来。”

    暗卫头领立即自怀里取出一只哨子吹响。

    信鸽在天空上盘绕着飞了两圈,听到哨声后,找准了目标当头便扎了下来,落在暗卫头领肩上。

    暗卫头领飞快取下信鸽脚上的铁管,抽出铁管中的一圈白纸呈递到皇帝手中。

    皇帝快速展开白纸:“四贝勒府弘曜寅夜成功潜入东小院。”

    皇帝的动作一顿后猛然挥手。

    “噼哩啪啦哗——”

    碎瓷满地。

    暗卫首领、李德全、院中的内侍宫人,全都跪了下去,将额头贴在地面。

    “查!朕不信一个四岁的孩子能飞檐走壁。”

    皇帝愤怒的咆哮,响彻庭院,直入云霄。

    ……

    四爷疲累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那张熟悉的小脸,让他几疑尤处梦中。

    “弘……曜?”

    顶着嫩乎乎小脸的弘曜对着他家阿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阿玛,你醒了!”

    “弘曜!”

    终于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的四爷勃然大怒:“谁,谁让你进来的!”

    喑哑的怒吼,却不过平日低语的音量,却到底惊醒了睡在床踏上的茹蕙。

    “呕!”

    熟悉的呕吐声中,茹蕙熟练翻身上床,将男人扶起。

    等男人吐完,服侍他收拾干净,又安置进被窝躺好,顺着男人的目光,茹蕙看向深深缩在床角的小身子:“弘曜。”

    小身子打了个哆嗦,而后慢慢伸展开,露出一张可怜兮兮的脸:“儿子见不着阿玛,也见不着额娘,儿子害怕。”

    “害怕!”茹蕙木着脸爬过去,一把将试图缩进木板里的小身子拖了出来:“你知道不知道,你出现这里,额娘和阿玛会比你更害怕。”

    “啪!”一声拍击声响起。

    “呜——嗷!”

    嘶心裂肺的哭嚎自孩童小小的身躯内传出,惊得四爷猛地一个激灵。

    弘曜被茹蕙扒下裤子,按在腿上一下一下狠狠打屁股,转眼间,白嫩嫩的屁股蛋子便被打得通红。

    “阿玛,阿玛,儿子想你嘛……嗷嗷嗷……”弘曜趴在额娘腿上,看着躺在被褥里的阿玛,伤心极了:“儿子听人说你病了,儿子害怕,呜呜——阿玛……”

    看着儿子那正对着自己的哭得眼红鼻子红可怜兮兮的小脸,四爷感动心疼之余,又伤心悲愤,最后,百般情绪全都化作一声颓然长叹:“阿蕙,算了。”

    茹蕙的手一顿,“你就惯着他吧。”

    四爷惨笑:“如今是应了你的话,一家人,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茹蕙放开膝上的儿子,伸手抚了抚男人瘦得几乎脱形的脸,眸含温情,轻笑道:“我跟你说过的,有我在,即使阎王爷亲至也别想把你抢走。”

    看着茹蕙,四爷眼眶泛湿,用力闭了闭眼,压下胸腔中的激荡,这个刚毅果决的男人少见地露出一丝软弱:“阿蕙——”

    飞快提上裤子系好的弘曜抽咽着爬到四爷另一边,一边打嗝一边安慰他阿玛:“阿玛,你别担心,额娘可厉害了,一定能把你治好。”

    看着爬近的小儿子,即使泰山崩于前亦不会变色的四爷惊恐地撑身后退:“弘曜,离阿玛远点。”

    又喊:“阿蕙,把他抱远。”

    看着一脸抗拒的阿玛,弘曜大受打击,僵在当地,委屈地看着努力挣扎却偏偏力不从心,半天动不了的四爷:“阿玛,你不要弘曜了。”

    看着眼见又要开哭的儿子,四爷头晕脑胀:“阿玛病了,你离阿玛远点,别被阿玛害了。”

    弘曜多聪明啊,一听这话,也不哭了,蹭蹭爬到四爷枕边,叭唧一口亲在了努力半天却只挪动了一臂距离的男人脸上:“阿玛别担心,弘曜身子可壮了。”

    看着被弘曜亲得一脸痛苦的四爷,茹蕙叹了一口气,“爷,你信我们娘俩儿不?”

    四爷顶着哀莫大于心死脸颓然看着茹蕙:“完了,弘曜指定被爷传染了。”

    茹蕙抿嘴笑了笑,伸手揽着男的颈项,一手抱住儿子,神念用力。

    踉跄着扶着几天时间便瘦得脱了形的男人在山洞中早就备好的床铺上躺好,茹蕙脸上露出灿烂而又释然的笑容:“终于进来了,现在,我保证,你一定能好起来。”

    非全身心信任她,便进不来空间,如今既进来了,这个男人是完全信她了。

    四爷傻愣愣看着骤然转换的天地,“这梦像真的一样。”

    弘曜却不管他世界观都被冲击了的阿玛,撒欢一样跑出山洞:“阿玛,我带大金、大黑他们来给你看。”

    于是,处于世界观重置中的四爷终于没忍住,露出平生最傻的模样,张口结舌看着坐在一头巨大的几乎将整个山洞口挡住的黑罴怀里,领着老虎、金雕、老鹰走进山洞的儿子。

    “阿玛,驼我的是大黑。”弘曜欢快地顺着老罴粗壮的胳膊滑到地上,又指着蹲坐的老虎与排排站的金雕老鹰:“他们三个是小虎、大金,小鹰。”

    把自己的好朋友介绍给阿玛认识后,弘曜扑到他阿玛躺着的被褥上撒欢:“阿玛,你快点好起来,儿子就能和你一起去探险了。”

    又抱怨:“额娘总想带你进来,可你总进不来,儿子等得好着急的,现在好了,你终于能进来了,以后儿子就不用总装睡了。”

    “装睡?”

    “嗯啦。”弘曜小鸡啄米一样狂点头:“因为装睡的时间不能太久,儿子想在这边多玩一会儿也不行,每次都被额娘压着带回家,还要忍着不跟我说,弘曜忍得可难受了,可额娘说,因为你不信我们,所以你进不来,儿子也不能把这边的事情告诉你。”

    弘曜委屈地拍着身下的被褥:“额娘说匹夫无罪,怀壁其罪,这边的世界是一个未开发的宝藏,不能让不信任咱们的人知道,阿玛,你以前为什么都不信我和额娘?你要是早相信我们,你早就能进来了。”

    看着一脸委屈的儿子,四爷心里苦笑——信任,多么奢侈的东西。

    皇家人,便是母子间,又能有多少信任?他以前对茹蕙的信任其实已经是比所有人都多了,不想,还会被儿子嫌弃他付出的信任不足。

    此际,看着山洞中驯服的四兽,再看四兽身后的世界,四爷慨叹:“现在阿玛进来了。”

    若非此次病重欲死之际被母子俩感动,放下了心底最后一丝戒心,估计他一辈子也别想发现妻儿身后的秘密。

    而能将这事关生死的秘密坦陈于前,妻儿对他的信任到底有多深,他亦不需再去估测。

    茹蕙端着玉杯走进山洞,正好听到四爷的话,脸上便露出了一个喜悦的笑容:“灵泉带不出空间,你能进来,我才能给你喝,每天喝一杯灵泉,就能固本培源。

    身体底子好了,免疫力强了,就能对抗疫病。

    时疫说到底不过是一种病毒,病毒这东西,素来是你强他就弱,喝了灵泉水增强了你的体质,就能让你康复的时间加快,还不会让疫病伤到身体底子。

    前些日子师傅病得厉害的时候我只能采一些好药材用,这灵泉水却是没派上用场,这回你进来了,就能用上了。”

    靠着茹蕙,喝下玉杯中的清泉,四爷只觉一股清冽的气顺喉而下,渗进了身体各处,本来疼痛无力的身体,昏沉的大脑,在这一杯水后,都开始发生变化。

 第74章

    急促的心跳慢了下来,心慌的感觉减弱,疼痛减轻、头脑不再整日昏沉,冰冷的四肢渐渐回暖,仅仅一杯灵泉的效果,便已超过了前几日所有药物的作用。

    四爷惊奇地看向茹蕙:“你方才说灵泉?”

    茹蕙点点头,“这事儿说来话长,现在咱们是不是先回房,你不觉得身上难受?”

    四爷的皮肤体表层,此时已完全被一层黄,色汗液覆盖,那是身体排出的毒素。

    灵泉作用下,四爷钝化的五感开始慢慢恢复,也终于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皮肤表面的黏腻感以及身周徘徊不去的某种无法言说的奇怪味道,让他皱紧了眉头:“爷要洗澡。”

    将丈夫儿子带出空间,勒令弘曜老实睡觉,茹蕙下床出了主屋,叫上在耳房值守的粗使嬷嬷将日夜备着的热水挑进西次间的浴室兑好洗澡水,又让小丫头唤来苏培盛,让他与几个内侍一起抬着四爷进了西次间,服侍四爷洗沐。

    “爷。”看着凭着自己的力量稳稳坐在浴桶内的四爷,苏培盛热泪盈眶:“爷,您见好了。”

    四爷睁开眼,看着这个忠心耿耿的贴身内侍,唇角轻翘着点了点头。

    看着四爷目中重新出现的神采,明知不妥,但是苏培盛就是控制不住,泪如泉涌,“爷,爷,您吓死奴才了。”

    因为情绪太激动,苏培盛的全身都控制不住地发抖,怕伤着本就体弱的四爷,苏培盛不敢再替四爷擦洗身体,只能叫了旁边一个小太监替手,自己则跪在浴桶边,攀着浴桶边沿紧紧盯着桶内的主子爷一边抽咽,一边叨咕:“侧福晋说你一定能好,奴才信她,可是眼见着您目光一日比一日浑浊,气息一日比一日微弱,昏睡时间越来越久,偏偏太医开的方子也好,侧福晋的药剂也好,全都只能减缓病情恶化的速度,却根本不曾扼止住病情。

    昨儿早上奴才听丁太医和张太医说,主子爷的病再恶化下去,就会伤到根本,影响日后的寿数。”

    “昨儿奴才看到侧福晋偷偷躲着人抹泪……”苏培盛趴在桶沿,呜呜地哭得好不凄惨:“奴才快被吓死了。”

    四爷闭眼靠着桶沿,眼眶发红,喑哑着嗓子斥骂苏培盛:“没出息的奴才,爷这不是见好了,嚎什么,赶紧收声。”

    苏培盛日日守在四爷身边,日日被恐慌折磨,因为每日记录的数据,他是除了两位太医与茹蕙之外最清楚四爷病得到底有多重的人,在这种完全看不到希望的情况下,东小院内又有四个人染上疫病……苏培盛内心所受到的煎熬,可想而知,四爷也体谅他的感受,虽然口中斥骂,实则完全不带怒气。

    “弘曜阿哥果然是个福星,他一来,爷就见好了。”苏培盛吸着鼻子,脸上的泪还未抹净,却已忍不住乐开了:“真好。”

    四爷想了想,居然真的点了点头——弘曜的出现给了他精神上太大的冲击,促使他完全放下戒心,而后才能被茹蕙带进他们母子的世界,然后他才能喝到灵泉,四爷微笑——弘曜还真是福星。

    收拾妥当被抬回东次间的四爷枕着茹蕙的腿,全身放松地窝在茹蕙重新铺设的被褥之中,听着茹蕙有一句没一句给他描述他去的那个山洞。

    “……当初嫁给你的时候,我爹不是给了我一百万压箱银?女子的压箱银外人不知道有多少,你就当这‘庄子’也是一份别人不知道的嫁妆……那就是个庄子,比京郊的庄子大点儿,物产丰富点儿……唯一比别的庄子好一点的就是能随身携带……”

    茹蕙一边拿帕子给四爷擦头发上的水,一边跟他说‘庄子’:“嫁给你第一天,我就想带你进去,可惜,努力无数次,也没成功……弘曜一出生,我就带他进去了……这几年,为着要瞒着你进庄子,真是累得很,以后终于轻松了……明儿我带你去看那灵泉……我六岁那年不是差点夭折了?灵泉就是那个时候有的……这些年吧,我总在想要不要把这事儿告诉你,可是我不敢……你的心里有太多人了,我害怕……爷聪敏睿智,阅历丰富,知人心、懂人性,我怕什么,不说你也知道的。”

    伸手摸了摸四爷的头发,确定已完全干了,茹蕙这才满意地收回腿,将四爷的脑袋放在枕上,自己也钻进了被窝,躺在男人身边:“这些年我总会想起弘晖,他才八岁,懂事知礼……我不是不想救弘晖,只是福晋连你都不信,又怎么可能信任我这个‘祸水’?弘晖懂事了,聪明敏感,他会全心信任我吗……你府里的女人都想我死,我并不想帮福晋……我跟着你去福晋那里时就想,弘晖能不能救回来,端看福晋的选择……我是不是很可恶……我心眼儿小,睚眦必报……”

    听着身畔变得平缓的呼吸声,四爷睁开眼,愣愣盯着帐顶出神,弘晖,那是他心中永远的遗憾,即使茹佳氏给他生了一个弘曜,一个比嫡长子更优秀的儿子,仍然不能抹去的遗憾,只是,怨茹佳氏吗?

    四爷苦笑,凭什么呢?

    侧身看着枕畔倾国倾城的雍容丽颜,这个女人,用一张能欺骗所有人的脸隐藏着她的小性儿,唯独在他面前从不遮掩,不得不说,就凭这一点,就证明她比府中所有的女人都聪明。

    府里的女人上至乌喇那拉氏,下至高氏这些侍妾,他很清楚她们每一个人的性子,也知道她们跟着他要的是什么,只是这些女人惯爱将自己的*包裹在一层层的伪装下,他自小看惯了这种伪装,并不以为忤,直到遇到一个不肯在他面前伪饰自己性情的女人——自七岁始,他看着她一点点长大,他清楚她一切的性格缺陷,但是,他就是喜爱她,为什么呢?

    四爷叹口气,最大的原因,也许是因为她是他养大的,并且,她有他喜欢的种种特质。

    茹蕙想要独宠,他知道;府里每个女人都想要独宠,四爷全知道。

    茹蕙说他睿智,他一点不愧然便领受了,出生自最复杂的皇宫,经历过无数明刀暗箭,他能长到现在这么大,凭的从来不是幸运,而是能力,识人的能力,避祸的能力,处事的能力……

    他是皇子,他能力强大,有资格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包括女人,他为什么要委屈自己来满足女人的愿望?

    但是,这个女人,今儿用比任何女人都笨拙鲁莽的方式,让他的心第一次受到拷问:曾经,他认为凭自己的身份、自己付出的保护、呵护值得拥有她,现在他还能这样想吗?

    他一直认为他给予她的足够多,现在,他还能这样想吗?

    四爷很清楚天皇贵胄在帝国人的心里有多高不可攀,同时,历经世事的他也知道,凤子龙孙并不似世人想像中那般理所当然拥有一切,他也需要通过努力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就像茹蕙,能将她娶到手,他便努力了好几年,同时,他也知道,若非她愿意,他兴许并不能娶到她,她容色绝世,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拒绝拥有她。

    爱新觉罗氏的每一个男人骨子里都根植着掠夺的天性,当初初见她,他便再不曾想过放手,若非老十三力有未逮,也不会主动放弃,因此,看到她学生晦饰容颜,他到底有多满足估计她永远想像不到,正是她自保的手段,为他省了无数困难与麻烦。

    这女人,处事笨拙,心性却极清明,他喜欢这样的她。

    四爷翻身再次躺平,以后,还能继续装傻漠视她的心愿吗?

    如果说以前他有把握一直将她握在掌中,今后还能这样想吗?

    如果不满足她的愿望,他是不是就会彻底失去她……

    ……

    四爷病情终于稳定住了,贝勒府紧绷的气氛顿时一松。

    东小院内,钮钴禄氏虚弱地躺在床上,神智偶尔清醒时会想,纤弱的高氏没有染上疫病,为什么服过秘药的她却病了。

    高氏全幅武装站在钮钴禄氏床前,“珍珠,钮钴禄氏姐姐这都病了五天了,怎么还没见好?你可有天天喂她喝太医开的药?”

    名叫珍珠的大丫头一脸色死灰:“奴婢每天都喂她喝了,可是,格格病得却越来越沉了。高姑娘,麻烦你帮我守一会儿格格,奴婢想求求秦嬷嬷,请她亲自来替格格看看。”

    高氏挥了挥手,“去吧,我替你看一会儿,不会有事的。”

    珍珠向着高氏蹲身行了一礼,快步出了门。

    高氏不知想到什么,居然笑出了声,她低头久久看着床上的钮钴禄氏,就那样一直站着,直到珍珠将秦嬷嬷请了进来。

    秦嬷嬷闭目替钮钴禄氏钮钴禄氏诊过脉,抬头问珍珠:“你们格格进东小院之前,可曾服过什么霸道的药?”

 第75章

        珍珠想了想,似乎想到什么,却又有些迟疑。

    秦嬷嬷一看珍珠的脸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站起身便欲离开。

    见秦嬷嬷要走,珍珠急了,砰一声跪倒在地,砰砰地磕头:“秦嬷嬷,求您救救我们格格吧。”

    秦嬷嬷皱眉叹气:“不是我不救,实在是她服的药增益太过,却是由益药转变成了大毒,如今,她因毒入肺腑,身体自内向外腐朽,又染上时疫,实在是雪中加霜,以我之力,回天乏术。

    你与其在这里纠缠我这个老婆子,不如赶紧去求太医,看看他们是否有办法,再迟疑下去,你主子的命都要没了。”

    秦嬷嬷一番话,却是让珍珠傻在了当地,她回头看向床上昏迷的自家主子,一时六神无主。

    找太医?

    太医若问,她便什么都瞒不住了。

    不找?

    听秦嬷嬷话里的意思,不找太医,主子就危险了。

    就在珍珠犹豫不决,左右为难之际,秦嬷嬷已借机快步出了房,回第三进院儿去了。

    秦嬷嬷走了,高氏这才看着珍珠说道:“珍珠,你在怕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我想问你,现在还有什么比你主子的命更重要?”

    是啊,若连命都丢了,还谈得什么争宠,说什么以后呢!

    珍珠不再傍徨,自地上爬起身便跑了出去。

    ……

    四爷靠坐在床头,看着两位为他诊脉后控制不住露出大喜之色的太医挑了挑眉。

    “如何?”

    看着两位喜形于色的太医,四爷虽心知肚明,却还是问了一句。

    丁太医与张太医目光一碰,拈须而笑:“恭喜四爷,贺喜四爷,时疫病情已控制住,您的身体状况已不再恶化,且从脉像看,有勃勃生机自内而发,不须两月,此疫当可痊愈。”

    今儿进来例诊,一眼便见四爷眸中浑浊尽褪,二人便知有希望了,再一诊脉,却是让二人喜难自禁。

    张太医双手搓动,有些失态地对着四爷看了又看,一幅见猎心喜貌,好歹他还记得床上躺的是身份尊贵的皇子,到底没敢问失礼的话:“依下臣之见,四爷此次却是因祸得福,时疫之疾使得四爷体内所有隐患一次俱都暴发了出来,破而后立,无异于新生,两月后,四爷的身体想来可比此前还强健。”

    丁太医赞同地点头:“以前四爷的身体状况在一众阿哥们之中虽不算最差,却也实在难让人说声好,经过此次疫难,四爷却是脱胎换骨,却是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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