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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妃-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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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出块地儿来,爷这也累了一天了。”

    茹蕙撇嘴往里面缩了缩。

    看了一眼茹蕙让出的地儿,四阿哥直接将茹蕙拉了起来,自己躺了上去,然后将懒得连根手指都不愿再动的茹蕙放在了自己胸前。

    “不是累了?”茹蕙挣了挣:“我这么大个人压着多难受?我还是起来吧。”

    四阿哥不屑地嗤笑一声:“就你现在这点儿斤两,爷一只手就拎起来了,还能压着爷?”

    茹蕙咬牙,撑着身体的手一松,整个人重重往下一摔,趴倒在四阿哥身上:“你就欺负我年纪小,且等着吧,要不了两年,看你一只手怎么拎。”

    胸口被软软小小的一只撞了一下,四阿哥唇角翘了翘,阖上眼:“赶紧长吧,爷等着呢。”

    听着四阿哥丝毫没掩饰的取笑,茹蕙皱了皱鼻子,揪着四阿哥身上的衣扣,哼了一声。

    “今儿如何?”

    “老伯爷上了年纪,明明病了却任性不遵医嘱,太医来看过后,让一定要看着伯爷,不让他沾酒。”茹蕙皱着眉:“我就奇怪了,富存与五哥不是不知道这一点,怎么就放任拉古给他酒?”

    “男人平日百般辛劳,为的也不过一个自在,与其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活得像个女人一样憋屈,不若纵意恣肆,随心所欲,便是一时于身体无益,至少心头是畅快的。”

    “你也知道女人活得憋屈啊?”茹蕙咬牙在四阿哥胸前砸了一拳,却被闭眼的四阿哥捉住了拳头握在掌中揉捏。

    “傻丫头。”四阿哥睁开眼,似笑非笑看着一脸怒色瞪他的茹蕙:“男为阳,女这阴,先天心性不同,就注定两者完全不同的活法,男人热爱掌控权势力量,而女人喜欢依附强者,这就决定了身为强者的男人不可能像女人一样循规蹈矩,那些不敢行差踏错一步的男人,成就都是有限的。

    老伯爷曾经也是马上建功之人,性子怎么可能和顺?

    爷教你个乖,你这些日子在老伯爷那里侍疾,就只管侍疾,对于老伯爷那些与病无关的毛病,就别操心了。”

    沙文猪!

    茹蕙冲天翻了个白眼,“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才不会没事找事。”

    四了哥伸手揉了揉茹蕙的脑门儿:“爷知道你是个聪慧的。”

    茹蕙丝毫不领情:“爷这回可错了,茹蕙不仅不聪慧,还可笨了。”

    四阿哥轻笑:“好,你笨,爷不嫌弃,行了吧。”

    茹蕙撇了撇嘴,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好稀罕。”

    “好,你不稀罕,是爷稀罕你,好吧。行了,累了一天了,歇会儿。”四阿哥轻哄着,一边用手轻拍着茹蕙的背,“睡吧。”

    趴在四阿哥宽厚的胸膛,听着一声声沉稳厚重的心跳,茹蕙的眼皮慢慢变得沉重起来。

    ……

    五格手持长弓,目光冷厉,瞄准了草丛中露出的一小块皮毛。

    “嗖!”

    一声轻响,箭支飞射进草丛。

    毛皮一阵剧颤,继而一动不动。

    “去捡回来。”五格放下弓,头也没回命令跟着他的奴仆。

    年轻的奴仆听到五格的命令,立马驱马向前,从草丛中捡回一只灰色毛皮的野兔。

    五格看都没看自己猎到的猎物,只是再次驭马向着更深的丛林里行去。

    “爷,天色晚了。”虽然知道自己的主子爷心情不好,奴仆却不得不出声提醒。

    “现在回去干什么?这些日子爷看够了那个女人的嘴脸,好不容易出来松快松快,你还多嘴,找抽是吧?”五格一脸不快转头瞪了易步易驱跟在身边的奴仆。

    “你这些日子天天跑出来找猎,这近处的猎物都猎空了。”

    “近处没了,就去更远的地方,这么大的山岭,还怕没好东西?”五格抬头看了一眼连绵起伏的群山,精神一振,“迓图,爷今儿要猎一头大的。”

    说着,五格举起手中的鞭子,在马身上一抽,策马跑了起来。

    “爷,您等等奴才,这边咱们没来过,地形不熟悉,别跑那么快。”迓图担忧地驭马追了上去。

    两个时辰后,五格黑着一张脸坐在一条小溪边,一边捧水洗着脸,一边嘀咕:“奇了怪了,这都跑了这么远了,居然没遇到正经的东西,这满山的猎物都跑哪儿去了?”

    “爷,咱们现在离营地太远了,歇一会儿就回去吧。”迓图一边在小溪上游装水一边警惕地四处张望,唯恐有什么大型野物藏身在附近。

    “扫兴。”五格重重一抹脸上的水,还是听进了迓图的话:“歇一会儿,让马喝口水,咱们就回去。”

    “唉。”见自家主子同意返回,迓图高兴地应了一声,飞快装好水,回身牵着两人的马走到溪边饮马。

    草木轻微摩擦声杂在林木枝叶的摇动声中,一丝也不曾引起溪边的一主一仆注意,一头老虎小心翼翼地一点点靠近溪流,当它的半颗头自草丛中探出时,狩猎者独有的阴冷目光终于再也藏不住。

    五格总觉得背上有些凉,正在想自己是不是着凉了时,便看到迓图一脸惊恐欲绝地看向他的身后,并飞快扑了上来,大声惊叫着“爷,背后。”

    五格下意识往前一扑……

    ……

    “八爷,奴才刚才在营地外看到费扬古老伯爷家的儿子五格,他被大虫咬伤了。”一个腰挂短刀,身着镶边大襟蒙古袍的蒙古青年一脚迈进了八阿哥的帐篷,一脸的幸灾乐祸:“昨儿那小子还跟我说要去猎头大虫,没想今日就被大虫咬了。”

    “五格被咬了?那大虫呢?”

    “五格的贴身奴仆以命相搏,重伤了大虫,那大虫跑了。”

    “五格伤势如何?”

    “伤得不轻,奴才见他被两个侍卫抬着,闭着眼,一身的血,气息微弱。”

    “哦?”八阿哥眯了眯眼:“四哥呢?”

    “四爷?”蒙古青年挠了挠头:“应该还没得到消息吧。”

    “哦。”八阿哥垂眸想了想,然后笑了:“四嫂的弟弟重伤,我这弟弟自然就该赶紧把消息送到他的手里,这样,布尔尼,你找人把这个消息告诉给我四哥,不过,记住,别让他知道是我们告诉他的。”

    为什么不让四爷知道呢?

    名叫布尔尼的蒙古青年顶着一脸不解,转身出了八阿哥的帐篷,一边走,一边摇头,宫里这些阿哥们的心思太深,他根本一点也弄不明白,不过算了,反正也不关他的事,他只要听阿兄的,跟每个阿哥都不近就远就行了。

    四阿哥得到五格重伤的消息时正巧无事,于是,转身去看五格,走前还不忘吩咐苏培盛去自己帐里取了人参伤药等物。

    ……

    科尔沁营区

    丹增霍然自毡毯上撑起身,紧盯着那报信的奴仆:“你说那女人落单了?”

    “是,奴才回来时,路上听到两个粗使婆子在低声嘀咕,说什么:“姓茹的女人是个扫把星,她去了费扬古老伯爷的帐子侍疾,把霉运带了过去,费扬古老伯爷的儿子就被大虫咬了。”

    “啪。”

    丹增脸色狰狞,抬起手一鞭子抽在报信奴才的身上:“爷问你,那女人是不是落单了,你东扯西扯的说些什么?”

    报信的奴才被抽得扑倒在地,明明痛得脸都白了,却一声不敢吭,急忙解释:“奴才正要说,那两个粗使婆子说了一阵闲话,然后说四爷被拖在五格的大帐,茹氏带着她的丫头在替老伯爷采野菜,因此就落了单。”

    “她的身边只有一个丫头?”丹增噌一下站了起来。

    “应该还有一个小太监。”

    “一个太监,一个丫头。”丹增飞快在帐里踱了几个来回,然后猛地站住脚,一脸狠色命令报信的奴才:“去,找一队人,爷今儿不把那个女人收拾了,爷就不是个男人。”

    “奴才马上去叫人。”

 第33章

        茹蕙带着寻冬与小贵子出了营区,在一片缓坡处采野菜。

    蒲公英、野蒜、马齿苋、苦葛麻、苦苣……茫茫草原,几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埋头苦找,若不仔细寻找,远远望去,只当是草原上的一块石头、一簇花、一丛小灌木。

    八月,为山岭环绕的蒙古高原水草丰茂,东部大兴安岭冬长夏短,每年的夏季只有短短的两个月,有几百种野生动物存在,如著名的东北虎、紫貂、飞龙等珍稀生物在其中生活。

    完全不知道大兴安岭危险的茹蕙在又采了一把苦苣后,伸直腰,抬头看向远方:蓝蓝的天,洁白的云朵,青青的草中间或长出一些各色不知名的野花,蓝的、紫的,在风起时便如同散落绿色海洋的星子,一闪一闪,明灭不定。

    将手听的苦苣放进一旁的篮子里,茹蕙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只觉全身的骨节都在被抻开后,这才伸手按压住额上被风吹散的碎发。

    “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

    小贵子听到茹蕙说要回营,急忙站起身,跑向山坡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直到找到最高的那颗树,小贵子才停下了脚步,仰头冲着繁茂的树冠喊道:“查郎阿大人,查郎阿大人,姑娘说要回去了。”

    听到小贵子的喊声,藏身小树林快一个时辰的查郎哥不得不现出身形,一脸遗憾地仰头看了一眼远处森林的上空,他本来还想着猎铺一头猛禽的,可等了半天,连只猛禽的影子都没看到。

    临时加入这支采野菜小分队,查郎阿的目的自然是为了保护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弱,此时听说一行人要回营,便放弃了自己的狩猎计划,将张开的弓收了起来,将箭收回反手插。进背在身后的牛皮箭壶,双手一撑树干,便欲下树。

    几个移动的黄点,让查郎阿下树的动作一顿。

    示意树下的小贵子噤声,查郎阿飞快将探出的身体再次藏进绵密的枝叶之中,一双鹰隼般的利目自树叶的缝隙间,紧盯着远处草丛中偷偷摸摸前进的黄点——居高临下,很容易辩别出那些黄点呈半包围的形势正向着低头采摘野花的茹蕙主仆二人围拢,查郎阿再次抽出箭壶里的箭,张弓瞄向那些移动的黄点。

    当黄点们将包围圈守全合拢后,自草丛中现出了身形。

    看着突然现出身形的一群蒙古人,茹蕙戒备地将寻冬拉到身边,“你们是什么人?”

    几个蒙古人嗜血的目光扫过两个纤弱的小姑娘,脸上露出完全不加掩饰的狰狞笑容。

    “乖乖站着别动!”一个蒙古人冷冷扫过拉着寻冬后退的茹蕙,然后便不再搭理落入陷阱的两只小羔羊,手指抵唇,发出一声尖锐的口哨声。

    随着哨声传出,几匹马自远处的山岭飞奔而出,向着茹蕙等人的方向驰来。

    稍顷,马儿跑近,茹蕙一眼便认出了马队最前方那个一身吉祥如意云纹红蒙古袍的男人——一张骄横油亮的大圆脸上的小眯缝眼,蕴藏着的全是恶毒,可不就是那日被她甩蛇咬了的科尔泌亲王之子丹增。

    看着一脸不怀好意的丹增,茹蕙下意识将手缩进了袖口。

    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看着一脸警惕的茹蕙如同最柔弱羔羊一样只会一步步后退,丹增一脸快意,仰头大笑。

    “贱奴才,躲了半个月,终于还是叫你落在了爷的手里,这就是长生天的意旨,让你注定要死在爷的手里。”

    自与乌兰见面后,四阿哥便压着茹蕙跟苏培盛学蒙语,因为过人的记忆力如同刻录一样将单词与读音刻在了脑海,因此茹蕙学习的时间虽然不长,却已让苏培盛教无可教,此时,面对丹增的威胁,茹蕙冷声质问:“你想杀我?”

    清脆的嗓音,生涩的蒙语,看着明明被包围在杀气腾腾的蒙古大汉们中间,却没有丝毫惧色的奴才——那日,这个贱奴才就是顶着这样一张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的脸,用满语口口声声质问,以致让他在营地里丢尽了脚,更见责于父王,就是这样弱得像兔子一样的贱奴才,让他堂堂亲王之子变成了一个笑话。

    只要这个贱奴才活着一天,他丹增就直不起腰,只有杀了她,才能洗刷掉她加诸于他身上的耻辱。

    丹增眯了眯眼,心中杀机翻腾,不可扼止:“爷不喜欢你的眼睛,爷要把它们挖出来,然后,爷会把你的四肢割下,头颅斩下,让你流血而亡——耻辱,只有用鲜血才能洗刷。”

    抽出腰间的短刀,丹增翻身下马,一步步走进蒙古大汉们的包围圈。

    寻冬惧怕得浑身直抖,查郎阿大人为什么还不来?小贵子不是去找他了吗?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回来?

    环视四周,每一个方向都有高大结实的蒙古大汉堵住,就算查郎阿大人来了,一个人也不可能对付得了这十几个蒙古大汉,她们根本无路可逃,寻冬绝望了。

    逼近的丹增慢慢举起的手上闪着寒光的短刀。

    看着已经进到自己三尺范围的丹增,茹蕙笑了。

    一蓬□□,在风中如云烟乍散,随风飘进了每一个迎风而立的蒙古男人的鼻中,如墙一般堵着茹蕙与寻冬的包围圈顿时坍塌了三面,首当其中的,便是离着茹蕙最近的丹增。

    在一声声躯体砸倒在草地的沉闷声响中,一声箭矢破空的尖锐利啸传入还清醒着的几个蒙古人的耳膜,惊醒了他们因为不敢置信而陷入短暂失神的心志。

    “噗!”

    利矢入骨。

    一蓬血花在空中飞溅而起。

    一个背风而立的蒙古男人顿时毙命。

    血脉中深置的对箭矢的躲避本能让剩下的两个背风而立的壮汉下意识滚进了草丛中,只是他们这种本能,却将他们送到了下风口。

    又一篷白色粉末炸开,两个蒙古男人因为急剧呼吸带进体内的白色粉末,迅速丧失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没管那几乎将眼珠子瞪出眼眶的寻冬,茹蕙冲远处的小树林挥了挥手,回身走向软瘫在地的丹增,弯腰将手举到他脸的上方。

    一滴黑色的液体凭空出现,滴落在丹增微张的唇中。

    缓缓站起身,茹蕙轻笑:“寻冬,去将查郎阿与小贵子叫回来,就说咱们可以回家了。”

    听着寻冬跑远,茹蕙举目四顾,碧天高阔、清风送爽,蒙古高原的夏日真美啊。

    ……

    四阿哥回到帐篷时,脸色有些奇怪。

    茹蕙含笑上前服侍着他换上常服,递上寻冬端上的茶。

    四阿哥一口将杯中茶水饮尽,将空茶盏交到茹蕙手中,深深看着她:“你昨天回来说遇到了丹增?”

    果然。

    早有所料的茹蕙点头:“是啊,不是和你说了?”

    看着脸上毫无异色的茹蕙,四阿哥突然不知道该开口。

    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既然太医诊断费扬古老伯爷已病愈,后面的日子你就不必再去侍疾了。”

    茹蕙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好。”

    “虽然辛苦了半个月,不过,老伯爷病愈,过段时间回府想必福晋会感谢你。”

    茹蕙唇角轻翘,对上四阿哥审视的眼神,露出一个丝毫不加掩饰的大大的笑容。

    看着洗掉所有晦饰的如花笑靥,四阿哥心头一跳,情不自禁跟着翘起了嘴角。

    “过几天,营地里会有一次大型狩猎,你老实呆在帐篷里,不要乱跑。”

    “嗯。”

    “以后查郎阿会一直跟着你,只要出帐,就带上他。”

    “嗯。”

    “爷交待了门前侍卫,以后没人会不经通传便闯进来,你只要出帐画上饰容,便无事。”

    “嗯。”

    “上次十四闯进来,你应对得很好……这帐里的东西,打了什么都不打紧。”

    “嗯。”

    “小猪。”

    “嗯……嗯?”

    ……

    “你说什么?”

    八阿哥睁大了眼看向坐在下首仰头大笑的蒙古青年:“丹增怎么了?”

    蒙古青年笑得根本止不住:“这一次科尔沁可丢了大脸了。”

    看着大笑的蒙古青年,八阿哥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轻叹了一声:“丹增这算是彻底废了?”

    “可不就废了!”蒙古青年好容易止住狂笑声,脸上却止不住笑容。

    “没听说他有疯病啊!”

    好容易收慑了心情,八阿哥脸上露出一丝惋惜。

    蒙古青年再次喷笑:“八爷,你也不过是这次才与丹增熟起来,他以前的事如何能知道。”

    八阿哥脸露沉吟之色:“便是再如何,也不该幕天席地的就……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听到八阿哥这话,蒙古青年脸上露出了怪异的笑容:“八爷你这就不懂了,正是幕天席地才有味道呢……不过,我倒没想到,丹增会把跟着他的人都杀了……啧啧,十个大汉,全杀了,还整整片了八个……若不是血腥味太浓,招来了狼群,引起了外围警卫的注意,剩下的两个只怕也被他片了……”

    听着青年幸灾乐祸地复述事发地惨烈的景象,八阿哥垂下眼皮,掩住了眼中的凝重,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第34章

        “丹增出门前都好好的,怎么就疯了?来人,立即去查,给本王查清楚。”

    科尔沁亲王咆哮着,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都扫在了地上。

    额头被打破鲜血满面的蒙古武士从地上爬了起来,飞快跑出了大帐。

    端敏公主坐在一旁,冷漠地看着班弟红着眼睛大发雷霆,一声未发。

    ……

    御帐

    皇帝手里拿着一本书,斜倚在迎枕上,静静翻看。

    帐外,值守的侍卫拦住了须发皆白的老太医,走进帐内通报,得到皇帝首肯后,将老太医放了进去。

    御帐中,老太医跪见毕,皇帝将他唤了起来。

    “丹增何疾?”皇帝放下手中书册。

    老太医弯下腰:“禀圣上,经臣与一干同僚诊断,辅国公神智迷乱,盖因乌香服食过量所致。”

    “乌香?”皇帝皱了皱眉,“丹增何时开始吸食?使用乌香者,是否都会如丹增一般神智迷乱而致大开杀戒?”

    老太医拈了拈颔下长须,“乌香自六朝始传入中原,于痢疾有卓越疗效,元朝时,浙地名医朱震亨便提出‘今人虚劳咳嗽,多用粟壳止勤;湿热泄沥者,用之止涩。其止病之功虽急,杀人如剑,宜深戒之’,而后,医者们对于乌香的使用开始变得极其慎重。

    不过,因乌香是贡品,除却权贵,世人却大多并不知乌香其物。

    至前朝,中原乌香种植扩大,下层接触者增多,时有人服食乌香,亦有服食过量神智迷乱者,或持刀剑奔走,或言有欲害其性命故四处躲藏者,或肢体抽搐口吐白沫者……不一而足。辅国公服食乌香时间较短,一时错了量,以致神智迷乱,持刀杀人。”

    听到太医详细的解说,皇帝却仍不曾松开眉头:“可有其它药物会加重乌香效用?”

    听到皇帝这话,太医一愣,下意识便欲追问皇帝何出此语,不过,最后到底压制住了自己的求知欲,摇头否定:“加重乌香药效的药物,臣不曾听说过。”

    皇帝侧头看向李德全:“把那药粉给他。”

    李德全弯腰将一包白色粉末递到老太医手中,又安静地退回原位。

    “你且看看,这粉末是什么?”

    老太医仔细辩认着纸包中的粉末,观色、闻味、辩尝……经过一番仔细甄别,老太医一脸赞叹,“不想有制作这般精良的麻沸散,只不知道是哪一位高人所做?”

    皇帝脸色一松,笑了:“这高人不别人,却是你的小师妹。”

    “小师妹?”老太医一愣,而后很快反应过来:“皇上可是指当年孝懿仁皇后身边的大宫女?”

    皇帝点了点头,自榻上起身,走到御案边,抬手拿起御案上一张写满字的纸递给老太医:“这是你方才查看的麻沸散药方,经秦珍改良后可通过呼吸麻醉,你看看,这药是否会加重乌香药效。”

    老太医接过药方,仔细地看了一遍,又低头沉思半晌后,抬起头:“皇上,根据这方子制出的麻沸散,与其说是麻沸散,不如说是蒙汗药。”

    皇帝抬头扶额,无奈:“你只说功效如何?”

    老太医不敢再多废话:“以臣多年所学……只要吸入这药粉,人立即便会陷入昏迷……此散不会加重乌香之效,反而能压制服食过量者的狂悖之举。”

    皇帝放下手,皱着的眉头完全松开:“如此,便好。”

    班弟顶着一张哭得鼻红眼肿的脸求见皇帝,求皇帝为他做主时,皇帝便告诉他:“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牵扯别的部落,而是将那引诱丹增服食乌香的人找出来。”

    又将早备好的药包交给了班弟,“此药可抑止乌香之效,你可带回。”

    本欲借机打压蒙古各部的班弟接过药包,铩羽而归。

    看着班弟狼狈离去的背影,皇帝眯了眯眼,“朕倒要看看,你是否会将那用乌香控制丹增的沙俄使者杀了泄愤。”

    ……

    四阿哥的大帐里,看着闲适安然的茹蕙,犹豫了许久的寻冬终于没忍住问:“姑娘,听说昨儿要杀咱们的那个丹增疯了。”

    茹蕙的目光终于自手中古玉上移开,挪到寻冬身上。

    “疯了?”茹蕙冷哼:“他早就疯了,要不然怎么会没缘没故的就跑来杀咱们。”

    “奴婢就怕科尔沁亲王降罪到咱们身上。”

    “为什么要降罪我们身上?”

    “丹增发疯前曾见过我们。”

    “他此前见过的人多了,怎么就要说是我们的原因?再说,咱们采摘野菜的地方僻静无人,正为此,丹增才敢明目张胆率众围杀我们,除了咱们四人,何人知道他曾见过我们?”

    寻冬张了张嘴,默然。

    茹蕙看了一眼不再开口的寻冬,再次拿起桌案上另一件新玉,迎着光,仔细辩识——四阿哥留下的功课,让她学识玉。

    茹蕙当然清楚,不论是查郎阿、小贵子、寻冬,他们都会将昨日的事禀告给皇帝与四阿哥,也是为此,她会将那白色药粉拿了两包出来放在外面。

    她不担心自己喂食丹增黑色乌香毒液之事被人查觉,因为她的鼻子在第一次与丹增起冲突时就已告诉她,那个蒙古男人在服食乌香。

    乌香的香味太独特,即使她只在秦嬷嬷那里见到过一次,也再不可能弄错。

    她知道喂了乌香液后,丹增一定会发疯,不过,她没想到,发疯后的丹增会将跟随他的十个蒙古人全都杀了,茹蕙只能将一切归结到丹增本性暴戾之上。

    蒙古贵族对于治下,比起受到儒家思想影响的康熙来说,是完全可用粗暴来形容的。这种粗暴在面对生死完全归属于他们的奴隶时,更是达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这一路过来,仅仅只与那些蒙古贵族们接触了几次,茹蕙便已看到了好几次暴力事件。

    蒙古贵族的奴隶穿得差,吃得差,做为主人的财产,他们的生死系于主人的喜怒,生命没有任何保障,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很可悲的事,茹蕙相信,如果不是在随驾出巡,这一路过来一定会有奴隶死在那些蒙古贵族手里——她曾亲眼看到,一个蒙古贵族拨出刀,要杀另一个蒙古贵族的奴隶,只因那奴隶趴伏在地的身体拌了他一下,让他出了丑,好在最后旁人以随驾出巡,不可随意杀人之语制止。

    茹蕙不知道的是,丹增所杀的十个蒙古人不是奴隶,而是蒙古族武士,那些蒙古武士来自科尔沁各个家族,他们是科尔沁的武装力量,丹增这一次的杀戳之举留下的后患可不小,毕竟,能成为亲王近身武士的一定是有着一定实力的家族,如今他们的子弟无辜被杀,他们便是无法杀了丹增替自己枉死的子弟报仇,心里也必定会留下怨恨,这怨恨未来会如何发展,谁也不知道。

    ……

    八月甲申,上次马尼图行围,一矢穿两黄羊,并断拉哈里木,蒙古皆惊。

    四阿哥醉熏熏被苏培盛扶进帐,茹蕙与寻冬熟练地替四阿哥换衣、洁面、喂茶。

    被安置在床上躺好,一直很乖的四阿哥伸手一把将茹蕙抓进怀里抱住,也睨着一双醉眼一个劲儿傻笑。

    茹蕙调整好位置,让自己躺得更舒服,见他睁着眼不肯睡觉,便问道:“爷乐什么呢?”

    因为喝醉了,四阿哥的反应比平时慢了不少,过了一会儿,他才理解了茹蕙说了什么,然后,再次笑了起来。

    得,醉傻了!

    茹蕙冲寻冬挥挥手,示意她去睡觉,自己也闭上眼——一个醉鬼,不用搭理他。

    “阿玛威武!”

    昏昏欲睡之际,骤闻暴喊会如何?

    吓屎了好吗!

    四阿哥一声大喊不仅将茹蕙将坏了,便是屏风外值夜的寻冬都被吓得披衣跑了进来。

    “姑娘!”寻冬放下手中的灯台,看向一脸郁闷在四阿哥怀里挣扎的茹蕙:“爷怎么啦?”

    茹蕙挣了半天,腰上的胳膊却像铁箍一样一动不动,她不得不放弃地软下身体,一边艰难地用手揉着耳朵,一边叹气,“你今儿也听到了,皇上行围时大发神威,震服了蒙古诸部,这不,这位爷估计现在还为这事儿兴奋呢,做梦都在喊皇上威武。”

    看着一脸郁闷的茹蕙,寻冬忍不住笑了笑:“爷看着是睡着了,姑娘也睡吧。”

    茹蕙苦笑:“我都快睡着了,被他这一嗓子喊得,魂儿都快被吓飞了,幸好我的心脏是十岁,要是五十岁,指不定就吓出毛病了。”

    寻冬噗一下笑出了声。

    看着寻冬的笑脸,茹蕙也忍不住笑,笑完了又叹:“我也是癔症了,到我五十岁的时候,估计早被四爷丢到脑后了,就算想要被这样吓着的可能都没有。”

    寻冬默然不语。

    茹蕙叹完,摇了摇头,“得,几十年后的事谁知道会怎样,现在说这些,全是杞人忧天,你去睡吧,有事了我再叫你。”

    “好。”

    茹蕙睁着眼想了一会儿,到底身体尚且年幼,很快便睡了过去。

    黑暗中,四阿哥睁开眼,将小小软软的身子又往怀里揽了揽。

    如果此时有人看到四阿哥的眼睛,一定会吓一跳,深沉,清明,完全没有一丝醉意。

    抬目扫了一眼屏风外,四阿哥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然后再次闭上眼,这一次,他才真正地放松下来,然后,睡着了。

 第35章

        康熙四十年,随御驾出巡以来,茹蕙境遇可谓坎坷。

    最初为四阿哥顶缸,好在解了乌兰县主心结到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在围观鄂温克人所驯养的驯鹿,莫名其妙与丹增结仇,就有些冤了。再后来不过跟四阿哥出门骑了一次马,便被皇帝抓了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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