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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师是首辅-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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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马疾驰而过,四蹄翻腾,尘土飞扬。
  “怎么是你……”她抬起头,看着他道。
  “我的人说看到你跟徐延都进了胡同。”陆慎云放开了她,解释道,“我怕他对你不利。”
  徐延的行踪,陆慎云原本就一直留意着。今日锦衣卫向他回报时,他听到了青辰的名字,于是忍不住亲自去了。徐延跟青辰说了什么,他不清楚,不过后来徐斯临又来了,他们之间的争执他在外面听见了。
  知道她心里难受,他有些担心,所以一直跟着她。原本他是不打算现身的,只想着默默看着她回到家就好。一直以来,他们之间的关系都是这样的,他的眼里只有她,她的眼里却没有他。
  青辰看着他,心中郁结依旧提不起精神,“哦。谢谢。”
  “你刚才为什么不躲,明明看见马已经冲过来了。”他的眉眼间有一丝冷漠。
  “没什么,谢谢陆大人救命之恩。”今日发生了太多的事,她不太想说话,只一副面对上级应有的客气模样。
  天色暗了下来,乌云不知何时已飘了过来。雀鸟飞回了巢里,风雨欲来。
  “别叫我陆大人,叫陆慎云吧。”他道。
  青辰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明湘姑娘出了事,你很难过。”陆慎云道,“对不起,我在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来得及帮你。”
  青辰摇摇头,“与人无尤。怪我自己,是我害了明湘。”
  “……想哭的话,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他忽然道。
  他是个武将,性子冷漠,独来独往,不擅长安慰人,也不太会说话。能说出这些,便是心里真正所想。
  “谢谢,不用了。”青辰道,“曾经我救了你一命,现在你又救了我,咱们扯平了。你走吧。”
  听她说话的时候,陆慎云的脸上依然冷漠,刻意保持平静的心里却是控制不住地起了波澜。
  命是扯平了,那情呢?什么时候,他对她的感情也能扯得平?
  下雨了。
  天色变得愈发昏暗,雨滴开始稀稀拉拉地落了下来,砸到地面,溅出雨花。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雨。
  “跟我来,去避一下雨。”他道。
  青辰却是站在原地不肯动,执拗道:“不用了。大人贵人事忙,你先走吧,不用管我。”
  下雨了,明湘一定躲在屋里,泪如雨下。顾少恒在前去北疆的途中,不知道有没有屋檐可避雨。而宋越呢,他又在做什么,病好些了吗?
  她淋一场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反正也已经那么悲伤。
  “你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不能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陆慎云也不动了,站着看她,“如你所说,这一切都是你的错,那你想怎么样呢,以死谢罪吗?”
  就在她御前听封的那天,他跟她表白的时候,他早就与她说过,徐延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她是个十分优秀的文官,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材,徐延会不惜一切地来拉拢她,她要是不从,他就会不顾一切地来打压陷害她……可那时她有她坚持的理想,他当时说的话,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局面果然已经变得如此。
  “死?”青辰怔怔地念着这个字,目光有些失神,嘴唇微微颤抖。
  雨渐渐下得大了,打湿了她的头发和睫毛,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
  见她竟真的在考虑他的建议,陆慎云忽然从腰侧取下他的绣春刀,举到青辰面前,“对,死。在这里淋雨是淋不死的,你可以用这个。这个又快又利,一刀就够了。”
  隔着细密的雨帘,看着陆慎云递过来的绣春刀,青辰的眼眶红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她知道他是为了她好,可是她心里太过压抑,太过愧疚,以致于只想放纵自己。
  “死,多容易呢。活下来才是最难的。”陆慎云把刀收好,“我知道你很难受。但你心里清楚得很,你不该沉湎于这种悲伤的情绪,应该振作起来。你若是连面对自己的勇气都没有,日后还怎么面对徐延?”
  他垂头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雨水打在他的肩头,顺着臂膀滑了下去。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将对峙的两人淋得湿透,风吹到身上,尤其寒冷。
  陆慎云忽然牵住青辰的手,“走。”
  “我不走。”她边挣扎边道。
  他却是强行拖着她,到了一旁别人家的屋檐下站着。
  青辰想要挣脱离去,却是被他拉回来,抵到了墙上。
  望着眼前情绪崩溃的人,陆慎云忍不住低声喝道:“够了,你想淋雨,能不能考虑一下我,我不想一直在雨里追你。安静点好吗?你若不想我在你的身边,等雨停了,我自会走的。”
  青辰被他喝得怔了一下。眼前的人,素来冷漠、内敛、寡言少语,可是她却能感到他目光中的关心,和一种和他的气质背道而驰的另类温柔。
  他给人的感觉很特别,跟宋越和徐斯临,都不一样。
  想起这两个都说过喜欢她的人,青辰心中一时五味杂陈,鼻子有些发酸,忍不住就哭了出来,眼泪汹涌。
  陆慎云喉结动了一下,抬手去擦她脸上的泪水,他的指尖因常年习武而有些粗糙,却很是轻柔。
  “别哭了。”难听的话他会说,可是好听的安慰人的话,他却是不会。面对自己心爱的人,只说得出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雨势滂沱,青辰的眼泪也更加汹涌,哭声被雨声掩盖着,她因而更加放肆,彻底宣泄自己的情绪。
  她浑身都湿透了,冷得直发抖,嘴唇也有些苍白。
  默默看着她的陆慎云终于忍不住,将她一下搂到了怀里,“哭吧。”
  他着实是笨的。除了别哭、哭吧,再也不会其他安慰人的话。
  青辰想要挣脱他的怀抱,陆慎云却是道:“别动,刚才我就知道你是女人了。”
  他将她从马蹄下拉回来的时候,一搂她就知道了。
  “我不是……”她哭着狡辩。
  “你这个人,太倔强。”他却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别动了,让我帮你取下暖吧。等雨停了,想怎么打我,都随你。”
  听了这些话,青辰更是开始放声大哭。
  搂着她的陆慎云睫毛眨了眨,冷漠的脸柔和了下来。
  雨哗哗地下着,打湿了才抽了嫩芽的草木。豆大的雨点砸到地面上,溅起晶莹的雨花。屋檐之下已形成一幅密密实实的雨帘,看不清外面的景物。
  外面的人,也看不清他们。
  过了一会儿,雨停了,天也彻底黑了,大哭了一通后的青辰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
  陆慎云送青辰回家。
  到了家门口,她对他道了声:“谢谢。”
  “不客气。”
  她进屋取了块干布,递给他,“你湿透了,擦擦吧。”
  他接过来随意擦了擦脸,却是问:“有菜吗?”
  青辰愣了一下。
  “你饿吗?”
  “我不饿……”
  “还有你爹。”说着,他走到她的灶台前,看到一旁的几上有她买的菜和肉,于是取下腰侧的绣春刀,径自捧了那些东西到院子里摆弄。
  青辰跟着他,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你要做什么?”
  “做饭。”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就好。你的衣服湿了,还是快回去换了衣服吧。”
  陆慎云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就什么也不说,只埋头又继续手中的活。
  很快,他劈了柴,烧了火,将肉和菜下锅,做出了两菜一汤,摆到了圆桌上。
  然后他拍了拍手,“我走了。”
  “你亲自做的东西,你不吃一点吗?”青辰挽留道。
  “不必了。我说过,送你回来我马上就走。再见。”
  “陆慎云……”
  门边,听到这声的他背影顿了顿,却是没有回头,再一次迈步,步入了夜色中。
  
  二月初十。
  京城万物复苏,春天来了。
  大明有个传统,每逢春初,天子都要到京城的先农坛祭祀先农,然后再到观耕台前进行示范性耕耘。耕耘时,皇帝们会右手扶犁、左手执鞭,往返犁地几趟。所以这一传统,又叫扶犁亲耕。
  朱瑞的銮驾热热闹闹地出宫后,郑贵妃也偷偷出了宫。
  昨天,她收到了宋越托人捎来的消息,他要跟她见面。
  对于他挑选在这一天见面,她很满意。朱瑞不在宫里,她就有更充分的时间跟他沟通。她想,他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精心选择了这个日子。
  这也说明,他的答案应该不会叫她失望,而且,很有可能还有惊喜。
  因为见面的时间长,能做的事情,就不只是谈话了。宋越是个阁老,清贵端凝,气质淡漠而冷冽,看上去总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而禁欲的样子。若是能与他有一日鱼水之欢,作为一个女人而言,那还真是不枉此生。
  在出门之前,郑贵妃特地沐浴了,还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了身用香熏过的亵衣,整个人娇嫩芬芳得就像是这春天里盛开的花朵。
  出宫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知道宋越这种人不可能有害她之心,所以郑贵妃只带了两个随身的侍从。
  马车很快便驶到了两人约定的地点。
  这是一间三进的院落,坐落在胡同深处,很隐秘。院子里面栽了许多芭蕉和翠竹,挨过了冬天的萧瑟后,此刻已经现出了春绿。院子里还有个小池塘,旁边架着一丛丛葡萄滕,此刻新芽刚发,蜷曲缠绕着竹篱笆。
  这个地方也让郑贵妃很满意,幽静,没有人打扰,很浪漫。
  宋越早已经等在屋里了。
  郑贵妃进门的时候,他正斜靠在临窗榻上,手中正翻着一本书,神色慵懒。长袍的衣摆垂至身侧,俊眉修目,光润玉颜,光影勾勒的侧脸堪称完美。
  见人来了,他微微抬了下眉。
  郑贵妃摘下风帽,褪去了身后的斗篷,挂到了墙角的衣架上,“阁老。”
  他搁下书,淡淡应了声,“来了。”
  “嗯。”她走到他身边,垂首望着他,“我听说你前两天告病了。现在好些了吗?”
  说着,她伸手去试探他的额头。
  宋越微仰起头,拿下她的手看着她,“好多了。”
  被他握住的一瞬间,郑贵妃忽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兴奋,来自于早已潜伏在心底的对他的觊觎,以致于她有一种舍不得他放开的感觉。
  “你的手还很烫。”她看着他,“真的都好全了,什么也不耽误吗?”
  宋越眉稍微微一挑,“你觉得呢?”
  她自上到下扫了一遍他的身子。那副身躯高大挺拔,有着强装的胸膛,有力的臂膀和一双修长的腿。没有被包裹进衣衫的脖颈上喉结微动,看着很是性感。
  高高在上的内阁次辅,现在就在她触手可及之处。
  郑贵妃以最妩媚的姿态笑道:“你这个样子,真是讨人喜欢。”
  宋越淡淡睨她一眼,然后起身到圆几前为她倒了杯茶,递给她,“先喝口茶吧。”
  她欣赏着他的一举一动,然后嫣然一笑,推掉了他的茶杯,端起桌上他喝过的那杯茶,“我喝你这杯。”
  宋越不以为意地淡淡道:“你怕我害你?”
  “我只是觉得,你喝过的,一定很甜。”
  她十几岁就入宫了,见多了后宫妃子们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早已养成了保护自己的习惯。虽然她不相信宋越会谋害她,但多一份谨慎是她的习惯。
  “贵妃娘娘既然这么不信任我,何必还要让我跟你合作呢。”宋越说着,将原本打算递给她的茶水一饮而尽,“只一杯茶就能摧毁我们的信任。”
  “你误会我了。”她轻轻按了下他的肩膀,“我真的是喜欢你喝过的这杯。你不知道,早在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
  “娘娘是皇上的贵妃,”宋越水波不兴道,脸上的表情不辨悲喜,“这样的话,怎好随便乱说。娘娘就不怕让皇上知道了。”
  郑贵妃笑了笑,“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是真的喜欢你的。而且我也知道,你不会告诉皇上。你的抱负还没有实现,又怎么会因为我一个小女子而耽搁了呢。”
  宋越垂眸打量着她,“娘娘真是聪明。”
  她红润的唇角勾了勾,纤细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魅惑而娇柔地道:“在你眼里,我就只有聪明而已吗?”
  宋越不置可否,反问道:“与你合作的事,你不问我考虑得如何?”
  “今日你约我出来,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应该不会是我不想听到的结果。况且,你是个聪明的人,也有抱负和野心,这么划算的买卖,你又怎么会不同意呢?”
  宋越只是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郑贵妃仰起头,抚了下他的唇,“你不说话的样子,也很讨人喜欢。”
  见他没有躲,她往前靠了半步,拥住了他的身体,将头埋到他的怀里,“我们在一起,你想要的全部都可以实现。等我儿子坐上皇位,这个国家,便是你跟我说的了。我们可以效仿三十年前的李贵妃和张首辅……”
  她说着,深深地嗅了一下。宋越的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气,是属于男人的,只闻着就让人心神荡漾。
  宋越没有推开她,只是垂头看着她,“皇上如今身体康健,你打算怎么做?”
  “你帮我想办法让朱瑞易储,我自会让他龙御归天……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说着,她轻轻踮起脚尖,想要吻上他的唇。
  他却是一下搂紧她,将她转了个方向抵到圆几上,低头看着她。
  郑贵妃猝不及防,因惯性而脑袋微微往后仰,傲人的胸脯直抵着宋越的胸膛。他的呼吸喷洒到她的脸上,温热而诱人。
  因为宋越的忽然主动,她的心跳得很快,连声音都因兴奋而有些颤抖,“越……”
  他凑到她的唇边,轻声道:“真的这么喜欢我?”
  她暧昧地回答:“喜欢得要死了。每一天晚上,我都在想你。”
  “闭上眼睛。”
  她依言闭上了眼睛。
  他的唇靠近了她……
  与此同时,他自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药粉倒入了她身后的茶杯之中。
  郑贵妃一直闭着眼睛,却是没有等到他的亲吻,她有些急不可耐,娇滴滴地唤了一声:“越,怎么了……”
  做完了想做的,宋越一下便松开了她的腰,道:“我口渴了。”
  郑贵妃愣了一下,睁开眼睛。
  他端起她身后的茶杯,放到嘴边假意啜了一小口,然后将杯子递到她的嘴边,“我喝过的,你尝尝看甜不甜?”
  她微微一笑,接过杯子,将里面的茶一饮而尽,然后舔了舔自己唇,“好甜。”
  说完,她又搂上他的腰,想去解他的衣带,却是被他一下握住了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弄得她有些疼,“怎么了?再过一会儿皇上就要回宫了,我们还是快一点吧。”
  宋越冷冷地看着她,甩开了她的手,“贵妃娘娘请自重。”
  “越?”她困惑地看着他,却是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随即看了一眼茶杯,“这茶……你给我喝了什么?”
  “迷药。”
  “为什么要这样?”
  “一刻钟后,你就会昏迷,皇上亲耕的銮驾也会到这里来。我给皇上递了张条子,告诉他这里有他想看的东西。等他来了,就会看到这屋里有张床,床上有你,你的身边还有一个男人。”
  “你竟然陷害我!”她撑着桌沿,紧皱着眉头问。
  他只淡淡道:“我若连你一个女人都摆平不了,谈什么成为首辅。”
  “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儿有纸张笔,照我说的写吧。”
  “倘若我不写呢?”
  “外面有人守着,你出不去的。你带来的护卫,如今也已不省人事了。娘娘考虑的时间不多了。”说着,他已为她铺好了纸张,以镇纸压着,毛笔已被蘸了墨,举到她面前。
  “你要写什么?”她不得不接下笔,问。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宋越平静地说道,“我虽身在皇宫,心却只系于你一人之身……”
  “你——”
  宋越让她写这首诗,是为了让她留下与别人暗通款曲的证据,以震慑她不让她再要贺渶的命。
  郑贵妃知道这东西会对自己很不利,但是眼下又不能不写。比起被朱瑞抓个现行的迫在眉睫而言,她至少以后还有时间去考虑如何转圜。
  很快,她便写好了宋越要的东西,将纸张递到他手里。与此同时,她只觉得脑袋愈发沉重,意识也开始有点模糊,身子几乎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宋越,我那么喜欢你,你别这样对我。跟我合作吧,只要你肯帮我,大明会是我们两个人的。”
  他将她写的信收了起来,垂眸看着她,“对不起,让娘娘对我失望了。娘娘大约是糊涂了,如今这封信在我手里,主动权便已不再在娘娘的手里。现在该是由我来跟你说,只要你肯帮我,娘娘就可以继续安心地做你的娘娘,否则,可能连贵妃娘娘的位置也不保了……”
  “宋阁老果然是宋阁老,于我如此有利的一局,没想到还是被你反将了一军。该不会,你早就想借我之力,我威胁你的时候,却是正中了你的下怀……”她看着他,继续道,“不过我没有看错你,你容不下徐延,也依然想实现你的抱负和愿望,果然是……值得我喜欢和合作的人。”
  宋越不置可否,只道:“娘娘好好考虑吧。我先走了。”
  “等等。”郑贵妃无力地靠在几前,“我没有力气了,你扶我出去。”
  他停了一下,以背影对着她道:“娘娘的护卫就在外面,你只要喊一声,他们就会进来扶你了。”
  她皱了皱眉头,“他们没有被你……”
  “没有。皇上的銮驾也没有往这边来,我根本就没有给他递什么条子……他好不容易躬亲示范扶犁耕耘,为天下百姓做表率,我身为臣子,又岂会耽误了这件事。”
  “原来都是你虚张声势……”
  “欺骗了娘娘,对不起。”说着,他迈出了屋门,只留下一句话,“需要娘娘的时候,我自会找你的。”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郑贵妃苦笑了一下。虽然被他骗了,可她并没有那么生气,反而心头还是有一丝不舍的感觉。
  这个人,聪明,清高,有抱负和野心,也有心思也有手段,有一种特别吸引人的魅力。
  好生让人喜欢。
  
  下午,宋越回到了礼部官署,青辰却已是在等着他了。


第124章 
  见到宋越,青辰先颔首行了礼,“见过宋阁老。”
  官署内没人,宋越解了身后的披风,挂好,然后走回案几前看着她,“沈大人找我有事?”
  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青辰微微眨了下眼,“嗯。”
  他的面容依然俊逸无双,面色看着也跟往常一样,看来是病好了。只是,让人感觉有些冷漠。
  不过不管怎么样,青辰担心了几天的心稍稍放下了下来。
  她把带来的卷册摆到他面前,“岭南报上来,说是南边归附的蛮人今年交不了税赋。各县县令不知该拿他们怎么办,便将情况报了上来,奏请我们与户部决策。我已就此情况与户部负责的官员商量过了,户部那边说,蛮人治理乃由我礼部掌管,一切听凭我们的决断。我拟了几策,不知可不可行,想呈给尚书大人裁决。”
  大明地大物博,北疆和南边有些少数民族的百姓便因此而归附。朝廷为安抚他们,一贯以来都会给予他们优待安置,除让他们来去自由外,在税赋上,他们也享有特殊的税赋制度,所缴纳的税赋比大明汉族的百姓要轻许多。
  但因今年南边发了大水,所以即便税赋轻,蛮人还是交不起税。各地县令们遵上级指示要优待他们,可是收不到税又无法交差,无奈之下便将相关情况报了上来。而这一部分事宜,正由青辰这主客清吏司郎中掌管。
  宋越接过青辰拟写的文书,很快翻看扫了一眼,道:“便按你拟的法子去办吧,沈大人。”
  这份文书,青辰拟了足足两日两夜,前后改了好多次,只因怕到礼部后第一次负责的事便没有办好,无法向宋越交待。没想到,宋越并没有细看,她原本还以为,这个有点棘手的问题,他会与她探讨一下的。
  她的心里微微一揪,垂首道:“……是,大人。”
  宋越收回目光,翻开了案几上的公文,扶着袖子很俐落地研了墨。正欲提笔蘸墨的时候,他抬眼看向她,“你还有其他的事吗?”
  犹豫了片刻,青辰问道:“前几天听说大人病了,大人……好些了吗?”
  她的声音轻轻的。眼下是在工作场合,本来她应该只说公事的,可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我身子无碍,多谢沈大人关心。”他没有什么表情地答道,语气也淡淡的,就像是在面对一个普通的同僚。
  青辰轻轻抿了下唇,“……大人无碍就好。”
  宋越看了她一眼,然后就垂下头,继续处理公务。从窗子透进来的光落到他的脸上,眉眼间依旧是清贵端凝,风华正盛。
  “还有问题吗?”他问。
  当然有。
  青辰很想问他,为什么她去探病的时候他不让她见他。
  只是这般氛围,让她感到有些难以开口,于是只先问了一个公务上的事情,“大人,关于北边夷人安置的问题,前些日子有一批夷人投奔我大明,只是此前安置夷人的地方已满,现在需要新辟出一块地方。下官觉得石镇、黄平两县周边水源缺乏,恐怕不太适宜安置,是不是换到庆南县更好……”
  话音未落,宋越便抬眸看她,“此事上月礼部会议时不是早已议过了,归附之人已被安置到了石镇、黄平两县。此时天气寒冷,若是再迁至其他地方,只庆南的粮食储备并不充足,河道未解冻,粮食无法运输,这么多人都要挨饿……此事是你负责的,如何你当时不提,到了现在才发觉?”
  他的目光中,有一点点问责之意。
  此事是青辰负责的没错,可是负责整理石镇、黄平两县资料的是其他人,当时开会的时候青辰并不知道那两县附近水源缺乏,便也以为安置之地适宜。这些日子她核对一应事宜后才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及时跟宋越提了出来。可是他前几天病了,她没有找到他。
  不过不管这么样,她负责的事出了岔子,那就是她的责任。
  “……对不起,大人,是我疏忽了。”既是她的责任,她就不会狡辩与推卸。
  宋越依然公事公办,只严肃道:“你是翰林院出身,行事本不该如此草率的。既是初到礼部,很多事务还不熟悉,决策便一定要更加严谨,不可再因自己的失误而让百姓受苦。”
  青辰垂下头,“大人教训的是,下官知道错了,以后定当小心谨慎。对不起。”
  她知道,他对待工作向来是要求很严格的。这件事是她的责任,他这样训诫她,一点问题也没有。
  可是,为什么心还是会感到痛呢?
  此时,有人在外面请见宋越,宋越看着自责的青辰,“沈大人还有其他事吗?没有就先出去吧。我还有些要紧的事与方大人商议。”
  “……回大人,没有了。下官告退。”
  在背对宋越的一瞬间,青辰听到了内心崩塌的声音。
  在她身后,绝代风华的宋大人微微眯了下眼,喉结动了一下。他的目光里透着一种让人看不清楚的情绪,淡漠而若有所思,却是不辨悲喜。
  到了门外,青辰与前来找宋越的那位方大人打了个照面。
  方大人与她是同级,看见她,主动与她打了个招呼,“是沈大人啊,宋大人离开了朝廷几天,这会子才刚回来,你不与你的老师多说几句?”
  青辰摇了摇头,“只是有两件事请宋大人定夺,我说完了。”
  关于他生病时为何不让她见他的问题,到底还是没有问出口。也许,不问也罢了。
  “哦。”方大人道,“宋大人要与我说的事,我都还没有准备好,我原还以为不急的……”
  青辰对他微微一笑,擦着他的肩走过去了。
  笑容,却是在擦肩后变得苦涩了。
  她大约明白了,对于他来说,除了她的事,其他的都是急事。
  礼部的院子里,春风悠扬。
  只是这样的春天,好像与她没什么关系。
  
  徐斯临升官了。
  自从约见朝中四名大员,又得到父亲的支持后,为他升官的路很快就铺好了。徐党对于这种事,早已驾轻就熟。
  他们先把他拟的条陈以恰当的时机让人呈给了朱瑞看,然后又从韩沅疏那取得了徐斯临观政表现为优的记录册子和评语。最后牵出都察院职位出缺需要补人,齐齐向皇帝朱瑞举荐了徐斯临。
  徐斯临是徐延的儿子,朱瑞很清楚。他听说过这个年轻人,知道徐斯临是凭自己本事考进翰林院的,所以对他的印象一直也不错。而且徐斯临是沈青辰的同窗,两人都在工部观政,青辰升官了,徐斯临就继续帮她在治理淤泥一事上扫清障碍,让朱瑞挺满意的。
  最关键的是,有很多事情他曾经靠首辅大人才得以摆平,而且今后少不得还得继续仰仗他,所以关于他儿子的安排,自然也得给他个交待。
  现在四名大员齐齐举荐,他知道他们是串通一气,但也恰好给他一个没有理由不同意的理由。所以,朱瑞最终同意了,授徐斯临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职序甚至比赵其然还高那么一点。
  只不过徐斯临没有沈青辰的特殊待遇,没有能到御前听封,只是吏部代传了旨意,新任徐大人便到都察院报到了。
  上任之日,他穿上了跟青辰一样的正四品绯色官袍。在朝廷里,又是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轰动。
  很多徐党官员前来祝贺他,他很是耐心与客气地与他们应酬,虽然心里感到有些疲惫。
  等祝贺的人都走后,他自己坐在自己的官署里,一言不发,眉头微微蹙着。
  这样升官的感觉,他是有一点陌生的。他能想象得到今日众人前来庆贺的场景,却没想到自己心里的感受与他所想的有些差异。
  徐斯临低头看了自己的袍服一眼,上面光泽细腻,将他整个人衬托得分外意气风发。可仔细想想,升官这一瞬间的事情,好像也只是让他换了身官袍而已,而这身官袍下的他还是以前的徐斯临,并没有因此而焕然一新。
  对于这样的他,青辰会多在乎一些吗?徐斯临不是很确定。
  可是不管怎么样,他已经走出这一步了,今后势必还得继续走下去。
  司务给他端来了热茶,“徐大人,喝口热茶吧。”
  他端起茶来,小啜了一口,望向窗外沉默不语。
  半晌,他唤来了底下的属官,道:“我记得有件案子,涉事之人还没有定罪,传我的意思,将他放了。”
  
  散值后,青辰去了一个地方,她在那用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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