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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师是首辅-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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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枣树上鸟巢里的鸟儿飞回来了,吱吱叫了两声。宋越炒菜的香味也飘了过来。青辰从书册中抬起头来,嗅了两下,只觉得肚子是真的饿了。
  她搁下笔,走到厨房外叫了他一声,“老师,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厨房“重地”,大约有很多人是不喜欢让别人看的,所以还是先问问的好。
  “你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了。”他的声音传来,果然委婉地拒绝了她。
  他不给她看,但是她能想到他手忙脚乱的样子。他打小出生在巡抚之家,十七岁就站上了金銮殿,三十岁不到就入了内阁,哪有什么机会做饭,只怕是此生都没做过。况且,他都进厨房这么久了……
  这么一想,青辰开始有些担忧,“我还是帮帮你吧?”虽然他是能耐了得的阁老,可他总得承认,这个世界上肯定是有他不会的事情的啊。
  “不必,就快好了。”宋越的声音很平静,倒是听不出来有慌乱之感,“你等着吃便是。”
  “真的不要吗?”她不甘心,又问了一句。
  那边传回来一声,“不必。”
  青辰叹了口气,无奈又走回了屋里。
  身为阁老,他有必要对自己的厨艺如此逞能吗……也罢,阁老下厨,那她只能继续处理国事了。
  如此分工,传了出去倒要让人惊掉下巴。
  过了一会儿,宋越的饭菜终于上桌了。
  葱烧羊肉、蘑菇炖鸡、南瓜烩豆腐,还有清水面,竟是芳香四溢,色泽诱人,很是有模有样!
  青辰早已摆好了碗筷,等两人坐好后,她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然后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你如何连饭都会?”
  他做的菜,竟是比她这个日日做的还要好吃。果真老天偏心,叫他如此天赋异禀么?
  宋越却只是嘴角微微勾起,自顾夹了口菜吃,不说话,样子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得意。
  青辰追问无果,也不愿叫他太得意,便不再追问,只埋头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宋越看着那盆几乎没被青辰垂青的蘑菇炖鸡,终于有点不自信地问:“这个不好吃吗?”他原是对这道菜最寄予厚望的。
  “唔……不是。”青辰原是想逗逗他,可看他那么辛苦的份上还是算了,“我只是不喜欢吃蘑菇。”以往她的蘑菇都是挑给别人吃的。
  宋越恍然,于是开始挑那盘菜里的蘑菇。
  他的手指细细长长的,执筷子的模样尤其好看。小小的蘑菇被他很有耐心地一颗颗挑出来,搁到一旁,然后他把一盘完全没有蘑菇的鸡肉推到她面前。
  青辰看了,静默片刻,然后夹了块鸡肉递到他嘴边,看着他把鸡肉连筷子一起含到了嘴里。
  这样的感觉,奇妙而美好。
  吃完了饭,青辰为两人泡了些茶,不想喝了几口后,她自己就有些犯困了。
  这时,宋越去烧了壶热水,又从净室里取了个木盆子,将热水混合冷水倒进了木盆。青辰昏昏欲睡,看着他忙活,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过了会只见他把盆子端到了自己的面前。
  “干什么?”
  “你不是困了吗,洗了脚再睡,会舒服一点。”
  青辰点点头,脱了鞋袜,用足尖试了试水温,才把双脚都放进水里。热水包裹脚的感觉,让她不由舒服地喟叹了一声,这么一泡,更是让她舒服地想睡了。
  她的脚白白的,很纤瘦,皮肤很细嫩,水波荡漾之下就像是白莲一样可爱。
  宋越在一旁看了片刻,忍不住就弯下腰来,一只手伸进水中,捉住了她的脚。
  青辰不由倒吸了一口气,因为害羞本能地挣扎了一下,“老师……”
  他却是更紧地握住她的脚,不让她后退,“别动,我帮你洗。”
  说着,他便将她的裤管又卷高了些,然后捧了些水,自她小腿肚往下淋。然后他两只手握住她的一只脚,轻轻抚摸她的脚踝,脚背,脚趾……
  虽是两人的关系已很亲近,这样也很舒服,但青辰还是很不好意思。很快她便轻声催促道:“老师,好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眸子如星空大海般深邃,“还没有好。听话,别动。”说完,他的双手又换到她另一只脚上,将她的脚轻轻捧起。
  看着他低垂的俊逸眉眼,她忽然道:“老师。”
  “嗯?”
  “为什么是我?”他是如此出色的一个人,为什么肯对她这么好。
  他专注地揉着她的脚,淡淡道:“喜欢,哪有什么为什么。”
  “那什么是喜欢?”她又问。
  他抬起头来看她,“喜欢就是,不管为你做什么,更高兴的那个人,都是我。”
  “可我一开始只是你的学生,一个从来都是以男装示人的庶吉士,既不温柔也不妩媚……”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抓起一旁的棉布擦了擦手,打横将她抱起来,走到床边将她放到了床上。
  青辰还没有反应过来,宋越已是俯下身来,鼻尖与她的近在咫尺。
  如此近距离地对视,让她有些紧张,心跳也更快了。她看着他,唇瓣微张,声音却是细得连自己都快听不清,“老师……”
  “谁说你不温柔,不妩媚。你是我最迷人的学生。”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说着,嘴唇更加贴近她的唇,却并不吻上去。
  片刻后,他倏地直起了身子,替她拉上被子,“想这么多问题,你还怎么睡。快闭上眼睛睡一会儿,起来了,我带你看一个东西。”


第115章 
  沈青辰很快就睡着了。这一觉起来后,已是未时末了,她睡有了一个多时辰。
  整理好了被褥,青辰走到门边,推开门看了看,只见日头已有些西斜。阳光落入了山林间,明媚却不刺眼,山林寂静而葱茏,空气中有一圈圈七彩的光晕。
  很美。
  宋越不在屋子里,不知道哪里去了,看样子,他中午并没有像她一样午歇。炉子还烧着,溅出一点点火星,上面搁着茶壶,壶口正袅袅冒着热气。
  青辰回到桌前,倒了杯水来喝,才放下杯子,就听到屋外传来叮叮铛铛的敲打声。
  她想仔细听一下,声音却是没有了。青辰有些纳闷,正想到院子里去看看,宋越就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小锤子,还有几颗钉子,一小捆麻绳。高大的身子沐浴在斜阳中,额角处细微的汗珠晶莹发亮。
  “睡醒了?”他问。
  青辰点点头,“你到哪儿去了?”
  他边走进屋子边道:“就在这附近。睡得还好吗?”
  “嗯,很好。”他就在身边,这一觉她睡得很沉,很踏实,仿佛一头扎进了云里,得到了彻底的放松和休息。
  “方才我听到了点声音。”青辰问,“老师是在做什么吗?”
  宋越将手中的工具都放回了柜子里,然后去净室洗了洗手,走回来,坐到她身边。他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可是声音吵醒你了?”
  青辰摇摇头,“不是。我睡醒了才听到的。你在做什么?”
  “做了个小东西,你要看看吗?”
  他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漆黑的眸子里有一抹亮光,像是急于得到她对自己埋藏的秘密的探究和肯定。
  被他吊起了胃口,青辰捏了捏他的手,“想。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青辰随着宋越来到屋子的侧面。在两棵树中间,她看到了一件新的东西,竟是个秋千!
  “这是你做的?”她一脸惊讶地望向他,有些兴奋道。
  他点点头,“嗯。坐上去试试看?”
  话音才落,她已是小心地坐了上去。高度正好,她上得一点也不费劲,板子的宽度也正好,正好容下一人,让人坐着很舒服。
  青辰从来也没有坐过秋千。上天好像喜欢跟她开玩笑,在现代她没有机会尝试,到了大明朝,她得女扮男装,就更没有玩秋千的可能,那通常是女子才做的事情。
  可是关于秋千的种种浪漫场景,那些“黄昏疏雨湿秋千”、“乱红飞过秋千去”、“笑语秋千下”等等的景象,她早就已经幻想过很多次了。
  “为什么要做秋千?”青辰轻轻荡起来,歪着头看着宋越。
  宋越一只手握着绳子,一只手扶着她的背,“我记得你告诉过我,你没有荡过秋千。有很多女子才能做的事情,你都不能做。今日带你出来散心,此处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尽可以放心地玩……”
  青辰看着他,半晌无言,只觉得心里胀胀的,好像突然间被什么塞满了。他平日这么忙,好不容易才能休息一天,在这么美的环境里,他却不休息,为她做饭、做秋千……
  她何其幸运呢。
  青辰将秋千荡得越来越高,风吹过她的脸颊和耳朵,虽是风中有寒意,可她并不觉得冷。宋越的手一直握着绳子,有他在身边,只让她觉得无比温暖,无比安全。
  “感觉如何?”
  “很好。很好。”她连着大喊了两声,然后笑着看他,“像在飞。你辛苦了。”
  他温柔地凝视她,“你喜欢就好。”
  “你能停一下吗?”她道,“暂停一会儿。”
  他嗯了一声,抓紧绳子,让秋千停下了来。
  青辰这时微微扬起头,凑到他的脸颊边,亲了他一下。
  宋越微微眨了眨眼,然后轻笑道,“这样怎么够……”
  说着,他低下头来,吻住了坐在秋千上的她的唇。
  秋千轻轻晃啊,晃啊。微风吹过枝头,沙沙作响。
  结束亲吻后,青辰与宋越开始闲话,有一句没一句地,很慢,也无关紧要。在这宁静的环境里,他的声音听着越发好听,清润,带着磁性,每一个字都让他更加迷人。
  夕阳渐渐西斜,天边被染成了橘红色,枝叶落在地上的阴影也淡了,轻轻摇晃着。
  离了勾心斗角的朝廷,令人不快的凡尘琐事,青辰的脑瓜子却依然闲不住。这般悠哉惬意,倒让她有一点点不习惯,甚至有一点点罪恶感。
  明天就要回去了,她还要好多事要忙呢。
  见她出了神,宋越问:“在想什么?”
  “中午你做饭的时候,我看了些书,也有些想法,正想与你说说。”
  他点点头,“是什么?”
  “大明如今的财政税法,已是显现了不少弊端,在不改善,恐怕已难以满足治国的要求了。我想了一些改善的办法,就是不知道是否可行。想问问你……”
  说完,她不由想,跟她约会,大约应该是他经历过的最无趣的了吧。别的男女约会,都是聊风花雪月、诗词歌赋,而她对这些一点也不擅长,他们只能聊朝廷、聊治国、聊政治……实在一点也不浪漫,有负此情此景。
  宋越想了想,反问道:“你可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弊端?”
  “吏治混乱。”
  “不错。”宋越解释道,“君主怠政,打着‘无为而治’的旗号,遵从道家一贯奉行的宗旨,是以大家虽有微辞,却也无可奈何。徐延因此而把持了朝纲,他为了一己私利,任人唯亲唯利,这便导致有许多原本忠于职守的人丧失了信心,不再那么尽心尽力。而贪污腐败的人,则在他的大伞保护下更加肆无忌惮,蠹害社稷。”
  “这种状况导致的后果就是,地方官们对当地的经济发展不够关心,在呈交到京城的奏报中,也并非是最及时准确的信息。而京官们的政策,恰恰是要依据地方官呈报上来的情况进行制定的,基础的数据不准确,结果就是相关的政策不能切中要害、解决问题。与此同时,在政策执行的时候,也会同样遇到丧失信心的人不尽心尽力、贪污腐败的人故意使绊阻碍的情况,导致政策在执行时也遇到了巨大的问题。”
  “所以,政事糜烂,首先是政策制定时无法以实情为依据,其次在执行时也未能尽如人意,这才使得国家的法制政策不能真正地控制这个国家的走向。”
  他耐心地讲着,青辰也很认真地听着。她虽然大概知道形成这种现状的原因,却还是不如他看得透彻和全面。他果然不愧是次辅,言必有中,听他的一席话,让她的思路一下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宋越继续道:“此外,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也影响了大明的吏治,那就是俸禄。现行的俸禄标准还是太祖皇帝在开国时立下的,一百多年过去了,不管米粮的价格提升了多少,这种‘祖制’还是沿袭着,任凭多少上疏也未能将其撼动,官员们的俸禄还是一成不变。而皇上不给官员们涨俸禄,除了实是国库空虚,另一方面的原因是,朝廷对官员获取额外收入的默认。”
  “低级官员们俸禄微薄,甚至难以养活家人,这就导致很多人不得不寻求俸禄以外的额外收入。在征税的时候,大家会打着运输或储存会有损耗等‘正当理由’,要求百姓额外纳征一部分税赋,如耗米、样绢等。朝廷对这种情况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大家都无可奈何。这就导致官场态势的进一步恶化,吏治的进一步混乱,且已形成了一种恶性循环。”
  “所以,哪怕实施了再多国策,到头来还是收效甚微,吏治混乱是其根本原因,而吏治混乱的原因,则掌权者身上。只有权利转移到一心为国的人身上,同时改革措施一并实施,大明的痼疾才能有所好转。”他说完了,微微皱了下眉头。
  青辰接着道:“所以,徐延不倒,大明的病就好不起来……”
  静默了片刻后,宋越点了点头。
  青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先不说这些了。太阳快下山了,冷不冷?”他看着她,问。
  “冷。”青辰说着,抬头看了看天边。天已是有些暗了下来,最后一抹残阳就要消失殆尽了。
  “那我们进去吧。”
  “好。”
  她应罢,刚想下秋千,却是被他横抱了起来。
  宋越大步地走回屋里,在放下青辰前,又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你坐一会儿,我去做饭。”
  “好。”
  很快,宋越便做了些面,又把中午没吃完的菜热了热,端上桌来。
  两人对坐着用了晚膳,还喝了一点点酒。
  歇息了一会儿,青辰说想沐浴,宋越帮她烧了壶热水,端进了浴室。


第116章 
  青辰捧着面巾、胰子和换洗衣物,举着烛台进了净室。
  夜里天气愈发冷,脱下衣服,皮肤接触空气的霎那,青辰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坐在小木凳上,用木瓢舀了些水淋到身上,身上的毛孔立刻便舒服地扩张,肌肤很快便泛了红。她轻轻嘘了口气。
  净室就在主屋的旁边,离得很近。所以当青辰开始沐浴后,便有水声传到了主屋来,清脆而琳琅。在这种天气里,比声音传得更快更远的,是气味。青辰沐浴用的是桂花胰子,透过那细细的门缝,一阵阵桂花的清香很快就飘到了宋越的鼻子里,显得既真切,又恍惚。
  夜色寂寥,这般的声音和气味,不经意却仿佛印刻在人的心上,散发着一种奇怪的吸引力。
  宋越原是坐在屋里喝茶看书,却是被这些扰得分了神,静默片刻,他索性起身推开了窗户,让冷风吹过自己的脸颊。
  净室里,水气越发氤氲朦胧。
  青辰把头发也洗了。头发被她归到了一侧,顺着细腻的肩颈垂了下来,正好覆住了一边的胸脯,弯出浑圆的弧度。她用篦子将头发篦得又顺又滑,一瓢水淋下,乌丝如流泻的墨色瀑布一般。
  而她纤瘦的身子裸露在空气中,只略觉得有些冷,细长的双腿并拢着,膝盖不由微微颤抖。
  这般净完身后,她用面巾把身子擦干,又绞干了头发,正打算穿衣时,却不小心把裹胸的布条掉进了木盆里。
  她的心咯噔了一下。
  木盆里还有些水,布条一下就被水浸得湿透。今日出门前,她竟是恰好也忘了多带一条。
  这下可不妙,她无法束胸了。衣袍虽是宽松的,但无胸带束着,胸脯的形状还是可以看得出来。
  而宋越就就在外面。
  青辰登时感到一阵窘迫慌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就已是暧昧不已,她再如此衣冠不整,倒像是有些目的不纯了。
  咬牙穿好衣服后,她对宋越喊了声:“老师?”
  他的声音很快就传来,“嗯?怎么了?”
  “你能帮我到秋千那儿看看吗?我好像落了本书在那里。我怕明天一早回去,忘了收了。”
  他应了声好,然后就离了屋子。
  青辰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再确定他已经去了院子后,迅速从净室里溜了出来,进了主屋并爬上了床,用被子紧紧地盖住自己。
  不一会儿,宋越打外面回来了,看到床上的青辰却是愣了一下,“……外面没有书。”
  青辰已是将被子拉到了下巴,“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也许它就在桌子上。”
  他走到床边,只见她的头发还有些湿润,洗净的脸颊越发白皙清透,柔声道:“洗好了?”
  “嗯。”她点点头。
  “你的头发还有些湿,坐起来我帮你擦擦吧。这样睡会不舒服的。”
  青辰却是连忙摇头,“不用不用。老师今日忙了一天,你也快去洗洗吧。”她想,趁他净身的时候,她可以把裹胸放在炉子上烤一烤,烤干了她就可以裹上了。
  对于她如此希望自己去净身,以致于眼神都流露出了一点期盼之意,宋越却是有些困惑。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提了包袱便去了净室。
  青辰静静地等了一会,确定听到了净室传来的水声后,才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裹胸的布条被她一直捏在手中,藏在被窝里,此刻整只手又湿又冷。
  她把布条展开来,一只手握着,放在炉子上烤,另一只手则在不停地撩着头发。
  炉子里的碳火烧得很旺,偶尔会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一时净室里的水声停了,她便浑身僵一下,竖起耳朵听宋越的脚步声,以确定他是否洗完了。等到没有听到脚步声,而水声再次响起,她才放心继续烘烤。
  布条烘干时,宋越那边的水声还没有停。青辰犹豫片刻,还是手忙脚乱地一件件脱去了上衣,准备要裹胸。
  她大概算了一下,他就是突然间洗完了,穿了衣服再走回来,那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她能来得及在他回来前把胸束好。
  灯盏发出了橙黄色的光,将屋子照得很温暖,光线落在上身赤裸的青辰身上,照得她的身体愈发白皙细腻,肤如凝脂。
  青辰才褪尽了衣服,就听到水声停了。她惊了片刻,然后告诉自己他还得擦身穿衣,于是连忙抓起裹胸布,加快速度。
  不想这时,门突然就被推开了,伴随着一阵寒意涌入屋内,宋越的声音也传来,“我给你做了……”
  他才说了一半,就忽然打住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披着黑发的少女坐在圆凳上,侧着身,以半边的身子和背对着他。她的上半身裸露着,发丝散落在肩头和背后,黑发之下是若隐若现的背部和细细的腰肢。
  而在那惊慌的侧脸和纤细洁白的脖子之下,是袒露在空气中她还未来得及束的一只浑圆酥胸。它的尖头微微上翘着,是淡淡的粉色。
  冬天还未完全过去,屋子里却已是春色旖旎。
  宋越只觉得,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回过神来,青辰忙抓起一旁脱下的衣服,遮住了胸口,羞着解释道:“我,我的裹胸掉进水里了,我想烤干它……”
  她专注于捂着胸口与跟他说话,却没留意到那块裹胸的布条已滑落到炉子边。
  “当心,”宋越边提醒着,边将手中的东西搁到桌上,大步跨过去抢下了马上就要被烧到的小东西。
  那件东西被他握在手里,青辰已是羞得脸上泛起了红晕,对着近在咫尺的宋越嚅嚅道:“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我听到你的水声刚停……”
  他的衣服怎么会穿得这么快,走过来也没有脚步声,这跟她想的一点也不一样。
  他淡淡道:“早就洗好了,方才不过是去厨房洗了个碗,装给你做的东西。原是想给你个惊喜,便刻意没有发出声音。”
  她羞得低下头,小声道:“哦。”
  他走到她的身后,拉了张凳子坐了下来,“我帮你吧,夜里天气冷,还是快些穿上衣服的好。”
  青辰怔了一下,转过头去看他,“你帮我?……”
  “转过去。”他温柔道,“把头发撩起来。”
  她拿开了挡在胸前的衣裳,然后把头发撩了起来。他把她束胸的布条展开,将一端以一指固定在她背上,然后另一手抻着布,绕过她的胸前。一圈,又一圈,他的动作小心而轻柔,两只手完全没有触碰到她的身体。
  青辰安静地坐着,撩着头发,没有说话。宋越身上的胰子的香味隐隐传来,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她还能听到他轻缓的呼吸声。
  除了她的背,他什么也看不到,双手也没有触碰到她任何一寸肌肤,可他在为她做的,又的的确确是一件很亲密的事。这样的感觉很奇妙,让她感到有一点点心悸。
  “冷吗?”他问。
  “不冷。”炉子就在他们的旁边,而她的血液也沸腾不止,脸上大约已经红了,“你呢?”
  “不冷。”他淡淡地回。事实上,他还感觉到有一点点热。
  沉默了一会儿,青辰又问:“你刚才端进来的东西,是什么时候做的?”
  “下午,你睡觉的时候。”
  “哦。是什么啊?”
  “一会儿你吃了就知道了。”
  “我洗碗的时候,没看到厨房有东西,你藏到哪里去了?”
  “地窖里。”
  “这里还有地窖?”
  “嗯,在厨房下面。”他道,“地窖里冷一些,好叫它凝固得快一点。
  “嗯……”她不由想,是什么东西呢。
  “好了。”他在她身后将布条系了个结,然后拿起脚边她的衣服,盖住了她的身体。
  青辰正要穿衣,却是看到宋越已走到她面前,为她系衣带。
  她抬起头看他,道了声:“谢谢。”
  随后,在青辰期待的目光中,宋越把他做的东西端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看到碗里的东西,青辰不由惊喜地望向她。
  “你喜欢吃的红果。”
  过年前,他们一起去买年货,在他问是不是要包养阁老时,她给他买过。
  “你怎么会做呢?”
  “来之前让厨房教我的。”他看着她,“好吃吗?”
  “唔!”她边吃边应道。这一小碗东西,却是要费不少功夫的。它吃着就像果冻一样,有点凉,甜甜的,带了一点点酸,有桂花和山楂的香味。
  就像,爱情的味道。
  ……
  夜深了。
  等青辰躺上床后,宋越便到几前息了灯,然后也躺上了床。
  闻着他身上香味,她的心怦怦直跳。
  黑夜中,宋越握住青辰的手,轻声问:“冷不冷。”
  “不冷。”
  他嗯了一声,凑近她额头吻了一下,“睡吧。”
  “嗯?”她小小声地回应,尾调却略有些上扬。
  “嗯?”他也轻声反问,然后嘴唇下移,凑近了她的唇,“还不想睡吗?”
  “不是……”
  “要不要做点什么?”
  “嗯?”她假装不知道他说什么。
  “嗯?”他轻轻喘了一口气,靠近她,吻上她的唇。
  他长臂一身,将她搂到自己的怀里,与她缠绵拥吻。过了一会儿后,他放开她,试探地问:“嗯?”
  这时,忽然有人在外面敲门。
  青辰一时有些紧张。
  宋越轻轻拍着她的被,安慰道:“别怕。这里只有相熟的人才会来。”
  然后,他替她盖好被子,起来批了件衣服,开了门。
  门外的人正是他的车夫。
  他道:“大人,皇上急召大人进宫。宫里的人到府上来寻大人了,说是皇上今夜无论如何也要见到大人……很急的事。”


第117章 
  “知道了。”
  宋越回了车夫,让他先到门外等着,然后来到床边,对青辰道:“皇上召我回京。”
  青辰点了点头,边从被窝里爬起来,边问:“可是有什么事吗?”
  “还不知道。”
  两人收拾好了东西,坐上马车往京城赶。宋越先将青辰送回了家,然后再让车夫往宫里去。
  他回到宫里的时候,已是子时了。他急忙换了官袍,然后去了乾清宫,到了乾清宫却是未见到皇帝朱瑞。
  朱瑞已经睡下了,并没有等他。宫里的内侍去通禀了掌印太监黄珩,不一会儿,黄珩才披着绯色的锦缎毛皮披风,打着灯笼来了。
  “黄公公。”
  “宋阁老。”黄珩看了看他身后的月亮,“皇上等乏了,先歇息了,吩咐阁老在偏殿候着,以备皇上醒来随时召见。”
  宋越点了点头,“多谢公公。公公可知,皇上因何事连夜召见?”
  “出了个案子,事关定国公与郑贵妃,皇上难以决断,原是想请徐阁老帮着拿主意,不想徐阁老身子不适,向皇上推荐了阁老您。再多,我就不便说了。”黄珩打量了一下宋越,又道,“阁老这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是出了趟远门?”
  “不过是到京郊小住了一日。”
  “最近宫里的事不少,阁老向来忙于政务,没想到也有忙里偷闲的时候。”
  确实如黄珩所说,平时的他连政务都忙不过来,更何况是在这种敏感时期。做了特别的事,自然是因为特别的人。宋越不禁想,黄珩之所以这样问,也许是要提醒他什么。
  说完了话,黄珩便走了,宋越则继续在偏殿等候。
  夜里天冷,他不能休息,也不能离开,只能干等着。根据黄珩的描述,他猜想定国公与郑贵妃之间大约是有了什么矛盾,这个矛盾还不小。只是不知道徐延此时为何病得这么巧,是不愿意淌这趟浑水,还是另有什么其他的打算。
  天兆一事,徐延肯定已经看出来,朝廷上没什么人替太子说话,是自己有意为之。也就是说,他已经确定自己是不可能被笼络的了。如此,他大概不会再让他那么舒服地坐在次辅的位置上。
  只是内阁还有那么多政务要处理,少了个能干的人,徐延身为内阁首辅就要疲于应付各种事情,并不会很舒服。所以,他大约需要好好权衡一番,会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尚不得而知。
  过了很久,天才终于亮了。
  宋越一夜未歇,加上昨天又为青辰忙前忙后,已是感到身子有些疲惫。在透进窗子的微弱晨光中,他让内侍端来一盆水,简单梳洗了一下,理了理衣冠,准备等着朱瑞召见。
  谁知等了半个多时辰,皇帝陛下的旨意还是没有传来。这回来的,依然是公公黄珩。
  “陛下还没起来。阁老再等等吧。”
  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
  当朱瑞差人来召见他的时候,宋越已是一天多都没有合眼了,眼里泛起了一些红丝,嗓子也有些不舒服。
  乾清宫书房。
  朱瑞坐在书案后,见宋越来了便问:“你可是回来了。听黄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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