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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老太太-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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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让我找医术高强的大夫,在这盐城,谁的医术能高过聂大夫,所以我就把他请来了。”唐少正解释道。
  “不敢当,不敢当。始终没救回城儿的命,哎……”聂大夫有些郁郁的,显然还在介怀之前的事。
  “聂大夫太谦虚了,城儿的事,你已经尽力了。”姜婉白劝说道。
  聂大夫摆了摆手,“病人在哪里,带我去看。”
  姜婉白看向对面的村民。
  村民听说宫里的御医来了,都好像看到了希望一样,纷纷嚷道,“大夫,我家有病人。”“大夫,我家也有。”“大夫,求你救救我儿子,他快不行了。”甚至有人还想去拉聂大夫的衣服。
  “一个个的来。”聂大夫倒是看惯了这些,从容的说了一句,然后随意挑了一个村民,让他带路。
  被挑到的人高兴的恨不得掉眼泪,赶紧带着聂大夫回家。
  其他村民,自然也不甘心回去,都呼拉拉的跟在了后面,将这户村民的家围了个水泄不通。此时,倒是没人关心姜婉白他们这些人了。
  这户人家人口比较多,生病的人也多,足足有六口人,被摆放在中堂的草席上,各个面色青灰,手脚发颤,眼见着只有出来的气,没有进去的气了。
  聂大夫给这些人把了把脉,又看了看他们的眼睛、舌苔,“这些人应该吃过一些药吧。”
  “是,大夫说是痢疾,给开了几服药。开始吃,还有一点效果,可是后来,就根本没效果了。大夫,求求你救救他们。”一家总共八口人,现在倒了六口,是个人也受不了啊。
  “把药方拿来给我看。”聂大夫却好似成竹在胸,不着急不着慌的道。
  他这种镇定,给了众人希望,那个赶紧拿来了一张药方,递给他。
  他看了药方就是一皱眉,然后开始低头沉思起来。
  众人都不敢打扰他,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不一会儿,聂大夫将药方一拍,放到一边,“你们平时都喝哪里的水?”
  河东村之所以叫河东村,是因为村边有一条小河。海边虽然多水,但大部分水都是不能喝的,而这条河是从内地流过来的,是为数不多的几个水源之一,沿河好几个村,都喝河里的水。
  将这些情况跟聂大夫说了,他又去水缸边那水瓢舀了一点水,闻了闻,这才道:“那药方没多大问题,有问题的是这水。”
  
  ☆、第159章
  
  水有问题?众人都是一惊,“我们一直喝这河里的水……”
  “那我问你们,生病的人是不是都喝过这河里的水?”
  他这么一说,众人才想起来,确实是,只有他们这几个沿河的村出现了这种病,其他地方并没有。
  聂大夫点了点头,“这就对了。你们沿河去找,一定能找出些什么的。”
  众人都快急死了,听他这么一说,呼拉拉出来十几个人,立刻就奔了出去。其中,就有林友。
  聂大夫好似料定了他们会发现什么一样,没有再管这件事,而是提笔写了一张药方,“在村里架起大锅,按这个药方熬药,不管生病的还是没生病的,每个人都要喝。
  还有,其他村子也要这么做。快!”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接那个药方。开玩笑,这药可都是钱。之前看病,家里的一点余钱就都用光了,现在拿什么买这些药。
  “嗯?”聂大夫一皱眉,众人跟着一缩脖子。
  姜婉白站了出来,接过药方,“老二,你去抓药。你们几个,跟着他一起去。
  剩下的人,点火烧水。不过这水不能用河里的了,男人去运水,女人跟孩子留下。
  还有,你们几个,去通知其他的村子来领草药,然后依法炮制。”
  姜婉白一一分配着,而那些村民,则将她说的话当圣旨一样,一边答应着,一边去忙了。
  聂大夫不愧是御医,村民喝了他的药,病情立刻就得到了控制,甚至隐隐有好转的迹象。
  此时,在村口,村民们正在报告他们沿河寻找的结果。不出聂大夫所料,在河水的上游,有一头腐烂的野猪倒在了水里。
  “就是它了。把它烧了,等过两天,这河水就又能喝了。不过我劝你们,以后定期去河水上游检查一下,以免再出现这种问题。
  这次是发现的早,不然,弄不好就会变成一场瘟疫,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聂大夫吩咐道。
  “是,是,我们一定按您说的做。”大家纷纷答应着。
  答应完,他们好像早就商量好了的一样,突然跪到了姜婉白的身前,满是愧疚的道:“之前的事都是我们的错,白长了一双眼睛,却分不清好坏人,简直该死。”说着,他们还啪啪的抽了自己几个嘴巴。
  村民们的病好了,姜婉白也很高兴。其实她出钱买药,也不全是为了这些村民,也为了她自己。就像聂大夫说的,这病情再拖,没准就会变成瘟疫。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她可不认为如果别人都得了瘟疫,她田家能独善其身。当然,还有很大原因是因为阿彩。
  “你们现在还觉的这病是因为阿彩吗?”她问道。
  事实已经很明显了,病源就是那头死猪。村民赶紧摆着手道,“不会,不会了。”
  “幸亏阿彩没事,不然,就算她死了,你们找不到这死猪,病也不会好。到时,你们白白牺牲一条生命,午夜梦回,你们难道就不会内疚,就不会后悔吗?
  我告诉你们,我们家发生的那些事,跟阿彩没有半点关系。阿彩是一个好姑娘,不该得到这样的对待。”
  众人被说的哑口无言,仔细想想,好些事确实跟阿彩没有关系,只不过不知道谁先说的,他们就跟着那么说了而已。
  “昨天阿彩差点被你们逼死。在你们看来,说那些闲话可能只是无聊时的消遣,可是你们却不知道,这对她是多么大的伤害。
  良言一句三春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如果哪天,别人也这么对你们,你们会怎么样!”姜婉白越说越气愤。
  众人都羞的不敢抬头了。
  就在这时,林友突然膝行着走出了人群,“啪啪”先是给了自己两个嘴巴,他道:“昨天的事情都是我的错。
  我以为家人生病是被阿彩害的,所以见到她才会失神,砸到夏生。甚至,我还差点……”林友说着,瞧了瞧自己的双手。
  “我不是人啊,我不是人……”突然,他开始用手抽自己的脸。一下一下的,手重的很,不一时,他的脸就肿了起来,嘴角也见血了。
  众人一听,夏生的事原来是因为他,心里更加愧疚了。
  姜婉白是真的很生气,气他差点掐死阿彩,所以就那么看着林友自残,直到他脸肿的像猪头,她也没出声阻止。阿彩所受的委屈,根本不是几个巴掌能弥补的。
  “够了。”一个略带颤抖的声音传来。
  众人扭头看去,只见路口出现几个人。那些人有男有女,说话的正是其中一个女子。女子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被一个壮实的汉子扶着,神情又是激动又是委屈。
  “是大海跟阿彩。”“大海没死!”“真的是他。”众人看清这两个人的面容后,纷纷惊叫起来。
  “你们这群人,我只不过遇到风浪,分不清方向,被吹到康元县,晚回来了几天,你们就诬陷我妹妹克死我,简直岂有此理!”大海一想到刚才见到阿彩时,她那副憔悴的样子,就觉的心疼不已。
  大海竟然没死,众人心底最后一点疑虑也消失了,只剩下满满的自责。
  “对不起,都是我们的错,我们不该跟着被人胡说八道的。”众人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想向阿彩道歉。
  苦尽甘来,沉冤得雪,愤怒、委屈、开心、失望,阿彩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趴在大海怀里,哭的跟泪人一样。
  那一声声如泣如诉的哭声,如同鞭子一样,抽打着在场的众人,那一点点眼泪,如同烈火一样,灼烧着众人的心。
  “阿彩,你别哭了,我知道我错了。要不,你打我两下。”有人忍不住劝道。
  “也不用你打,我自己打。”这是一些稍微硬气些的人说的,说完,还真的开始动手打自己。
  “以后谁再说阿彩的不是,就是跟我为敌,看我不削死他。”还有人放狠话。
  “你先削死你自己吧,说的好像你很无辜一样。”
  “我说以后……阿彩,真的很对不起啊……”
  一声声道歉的话,一句句后悔的语言,就像雨点一样,滋润着阿彩那颗受伤的心灵。
  好一阵,阿彩终于止住了哭声,“我也不用你们做什么,只希望你们以后千万不要再这样对待另一个人。”说完,她又不说话了。
  她这意思,就是根本没原谅众人。众人有些尴尬的嘬了嘬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姜婉白留下这么一句话,看也没看这些人,带着唐少正他们走了。
  众人都委顿在地,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事情圆满解决,姜婉白本来想请聂大夫吃饭的,可是聂大夫看出她没什么心思吃饭,就推说家里有事,回去了。
  他走了,唐少正也走了,最后,只剩下田家人还有大海一起回了家。
  一路上,姜婉白就忍不住问大海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海并不是很善于言语,所以一场惊心动魄的故事,被他讲的平淡无奇的。就是说他打渔回来,遇到暴风雨,费了好大的劲,才终于到了陆地上。
  走了好久也没见到人,最后终于见到人了,一问才知道,自己早已经不在盐城了,而是到了几百里外的康元城。
  就是怕那些人拿他的事为难阿彩,又担心家里的爹娘,他日夜赶路,几乎是一路乞讨,这才在今天回到的盐城,然后赶紧去看了阿彩,也才有了之后的事。
  大海说的简单,可是稍微一想,就知道他这些日子有多难了。不说跟暴风雨拼搏,九死一生,就说这风餐露宿,普通人恐怕也受不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姜婉白感叹道。
  众人回了田家,还没进家门,就见门口站了两个穿的花花绿绿、抹着劣质胭脂的妇人。
  妇人一见大海,立刻迎了上来,“大海啊,你的好日子可来了。河东村的王东来王家,有一个姑娘,今年刚好十五岁,人不但长的好,更是操持家务的一把好手。
  王家托我来说媒呢。说也不要什么彩礼,只要你们能好好过日子就行了。你看,这不是天大的好事!”
  这个妇人说完,旁边的妇人立刻嗤笑道:“王家姑娘?长的又黑又瘦的,一看就不是个好生养的。
  大海啊,我们上风村的柳家姑娘,可是长的白白嫩嫩的。那身材,你今年娶了她,保证明年你就抱上儿子。”
  “你诚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知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开始说话的妇人瞪着眼急道。
  “谁跟你过不去,说媒说媒,全看两人的缘分,跟先来后到有什么关系。”
  “你……哼,大海啊,我跟你说……”
  “听我说,听我说。”
  两个媒婆如同两只鸭子一样,吵闹个不休。大海被两人拉着,又是尴尬,又有那么一丝喜悦,黝黑的脸通红一片。
  阿彩克人的事解决了,大家对她十分愧疚,总想着怎么补偿一下。再加上田家如此重视她,众人立刻意识到,跟大海结亲,就能跟田家拉上关系,所以没等姜婉白他们回家,这些说媒的人就已经等在这里了。
  现在大海可谓痛并快乐着。瘦田没人耕,耕开人人争,还不知道有几个媒婆在他家里等着他呢。
  看到自己的哥哥终于要找到自己的姻缘了,阿彩突然笑了,笑的如雨后的阳光一样明媚。
  田家人也笑了,甚至还有人跟大海开玩笑,“你是喜欢胖的,还是瘦的,快选一个吧,我们还等着喝喜酒呢。”
  “我,我只想要一个能跟我过日子的。”大海实在窘迫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众人被他的样子逗的笑了出来,一扫多天的阴霾。
  
  ☆、第160章
  
  第二天一大早,田家人刚刚醒来,外面已经人声鼎沸了。打开门,只见众人手里拿着鸡蛋、水果、鱼干等物,围在门口。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这些是自己晒的蘑菇,送给你们吃。”
  “我娘让我将这两条鱼送过来,说实在是太对不起了。你们要是不要,她晚上都睡不好觉。”
  “感谢你们救了我儿子,他可是我的命根子。这点鸡蛋,送给你们吃。”
  “我家里没什么可送的,可是我还有把子力气。你们那个工厂不是没人了啊,我帮你们干活,也不要工钱。”
  “谁说没人的,我们早就回来了。”
  “对啊,对啊……”等着来上工的那些人立刻不干了,反驳道。
  田家好些日子没这么热闹了。
  姜婉白其实并不想要那么东西,可是不要不行,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那些昨天走掉的工人,也自发的去上工了。甚至,比以前还卖力。
  田家人看着那些东西,脸上也带了一丝笑意。
  一切风平浪静。没过两天,大海那里传来一个消息,说他定了山阳村的一位姑娘。姑娘人很好,她家里也很好,过不了多久,他就要结婚了,算是又一件喜事。
  眼看着端午就要来了,田家开始忙碌起来,整个盐城也变的热闹了几分。
  阴历五月五日是端午,但与现代端午纪念屈原不同,这里的端午更注重驱邪。
  这里的人民认为端午是恶月、恶日,并且有“不举五月子”的习俗。也就是说,在五月五日这天所生的婴儿,无论男女,都不能抚养成人。
  否则,男孩会妨碍父亲,女孩会妨碍母亲,甚至有“五月到官,至免不迁”,“五月盖屋,令人头秃”等说法,说明大家对这天是多么的忌讳。
  有多忌讳,就有多隆重,尤其是在大家刚闹过一场病的情况下。盐城,无论男女老幼,都忙成一团。
  姜婉白在听说这个习俗的时候,还有些恶意的想,万一有人在今天生孩子,那怎么办?要知道,生孩子这种事,尤其是在古代,可不是受人力控制的。
  难道真要将孩子扔掉或者弄死?想想都觉的肝疼。但看这里这些人这股迷信劲,还真说不准。
  希望那些宝宝千万不要在今天出生,姜婉白默默的祈祷了一下,有些怀念现代的端午。纪念屈原这种喜庆,可比这里驱邪的寓意强多了。
  不管姜婉白如何想,端午终于来了。一大早,田家就在孩子的手腕、脚腕、脖子上系上了五色丝线。这五色丝线,分别象征着五行的颜色“青、红、白、黑、黄”,据说能保护孩子免于灾祸。
  在系丝线的时候,孩子们不能说话,戴上以后,也不能随意丢弃。只能在夏季的第一场大雨的时候,将它解下来抛在河里才行,寓意着将瘟疫、疾病都冲走。
  田家能称得上孩子的,也就田承玉、田承安两个人了。张氏早早的就嘱咐了他们这些禁忌,当天,给他们系上她亲手编织的五色丝线,一大一小两个人,就好像从画上走出来的一样。
  大的一个如同小大人一样,小的一个粉琢玉器的,被五色丝线一称,更显的精神奕奕,估计要是真有什么邪魔,见到这么两个可爱的人,也会不忍心下手。
  “清明插柳,端午插艾”,艾草和菖蒲能祛除邪毒,吃完饭,几乎所有人,都去野地里拔艾草和菖蒲。
  悬挂艾叶及燃烧艾叶可以杀菌消毒、预防瘟疫流行。
  而菖蒲,因为它是天中五瑞之首,象征驱除不祥的宝剑,生长的季节和外形被视为感“百阴之气”,叶片呈剑型,插在门口可以避邪。所以人们又称它为“水剑”、“蒲剑”,是用来驱邪的。
  大人们拔艾草跟菖蒲,除了要在门口束成一束悬挂以外,还要煮一盆艾草水。全家人用这种水沐浴,不但能够洗去霉气,还能强身健体。
  除此之外,将艾草晒干,夏天的时候用来熏蚊子,也是很有效果的。
  小孩子则更注重玩,他们拔艾草,则是为了斗草。斗草,说的简单点,就是用手抓着草叶的两端,交叉之后向后拽,看谁的草叶断了,谁就输了。
  这种游戏在大人看来可能有些无聊,但小孩子却乐此不疲,甚至为了谁输谁赢,争的乐此不疲的。
  拔完艾草,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采药。采药并不是真的去山里采什么草药,而是蛤蟆。
  将抓到的蛤蟆嘴里塞上墨锭,然后挂起来晒干,等以后家里要是有人生疮什么的,将它抹在疮口上,疮口很快就会好起来,这大概算是劳动人民的智慧了。
  做完了这些,盐城街上已经开始有各种表演了,什么钟馗斗鬼,什么公鸡斗五毒之类的,随处可见大人们的吆喝声,小孩子的嬉笑声,热闹异常。
  玩累了,就可以回家吃粽子了。粽子是有糯米做成的,也有驱鬼驱邪的效果。不过为了美味,大家也会加上一些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比如杨梅、鱼肉、豆沙等。
  姜婉白最爱吃豆沙馅的粽子。将红豆煮烂,再细细的去掉豆皮、粗粒,那绵软香甜的豆沙配上软糯的糯米,简直天衣无缝。
  一口气,她吃了三个粽子,然后就不敢吃了。没办法,这糯米虽然好吃,但不容易消化,她可不想因为贪吃闹出什么笑话来。
  今天田家做了各种口味的粽子,田承安等人显然更喜欢酸甜味的粽子,而田老二等男人则喜欢肉馅的,至于女人们,好像跟姜婉白一样,对甜味的粽子情有独钟。
  是不是这就像男孩喜欢变形金刚、女孩喜欢洋娃娃一样,是人的天性呢?姜婉白不置可否。
  一边吃粽子,大家还一边喝着雄黄酒。因为今天这个日子特殊,连田承安都被允许喝了一小杯。
  一口下去,他白白嫩嫩的小脸被辣的通红,不过就是这样,他也没将那些酒吐出来,反而咽了下去,然后装作小英雄一样,学着田老三的样子长出一口气,赞道:“好酒。”
  他这副小模样,逗的大家嬉笑出声。偏偏他还不觉的,瞪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急道:“我是个男子汉了,都没吐出来,你们笑的什么。”
  大家笑得更厉害,前仰后合的。就连张氏跟田老三,都被这愉快打破了悲哀,露出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杨泉拿着一个漆盒站在门口,笑道:“我家老夫人惦念亲家,特意让我送一点粽子来给你们尝尝。”
  曾小公子跟柳儿结成阴婚,田家跟曾家按理来说就要跟正常儿女亲家一样往来的,可是姜婉白从来没有这个概念,所以根本没想到,曾家会派人来送粽子。
  这也算是两家的第一次走动吧。
  “多谢亲家惦记,快进来坐。”姜婉白伸手邀请杨泉。
  杨泉摆了摆手,“府里还有事,我就不进去坐了。对了,老夫人说,咱们两家是亲家,早应该多走动走动。如果老太太有时间,就去她那里坐坐,两个人好说说家常什么的。”
  曾老夫人竟然如此热情,姜婉白也不好拒绝,答应过几天一定去看老夫人,又将自己自己做的粽子给她包了一盒,这才送走了杨泉。
  打开那精致的漆盒,里面有二十几个元宝一样的小粽子,碧绿的外皮,鲜红的细绳,各个精致不已。
  打开粽子外面,里面竟然也是碧绿色的,晶莹如玉一样,散发出阵阵清香。
  “不愧是大家族的东西,就是不一样。”田老二硕大的手掌拿着一个小巧的粽子,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好吃是好吃,不过总觉的缺少了点什么。”田承玉已经咬了一口那粽子,然后皱着眉,很斯文的道。
  “少什么?”田老三一口将一个粽子吞下,意犹未尽的问道。
  “不知道。”田承玉有些苦恼的道。
  同一时间,曾家已经打开了杨泉带回来的漆盒,吃起了姜婉白所包的粽子。
  一口咬下去,曾老夫人眼中竟然有泪花闪动,“老头子,这粽子,让我想起了你还是穷书生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吃苦。
  那年,家里只有那么一斗米,我们包了几个粽子,吃起来是那么香甜。这么多年了,我再也没吃到过这个味道的粽子了。”
  曾老太傅用手抚了一下胡子,颇有些感慨的道:“十年风雨十年路,至此回头方清明。看来,城儿确实选了一个好媳妇,选了一户好人家。”
  说起增城,曾家人都沉默了下去,慢慢吃着手里的粽子,祈祷着他能获得幸福。
  吃完饭,田家人坐在院中消食。
  “今天天气这么好,看来今年应该是个丰年。”田老二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道。
  端午下雨,就会鬼旺人灾。据说端午如果天气晴朗,人们就可以晒制草药,那这一年就会平平安安。反之,如果下雨,鬼就会出来,人就会多灾多病。
  天下这么大,总有的地方会下雨,更何况,天气又不受人控制。姜婉白听了田老二的话,觉的有些可笑。但仔细一想,也有那么一份道理。
  据说端午这个时候是艾草茎叶长的最好,药效也最好的时候,这几天要是无雨,对晒制药草、防治疾病确实很有效果。
  笑了笑,她没有说话。
  
  ☆、第161章
  
  吃完午饭,大家准备出门去看一下盐城的各种表演。
  小孩子们最喜欢这种事情了。田承安迈着两个小短腿,跑在最前面,给众人开门。
  “奶奶,娘,这有一个小孩。”田承安站在门口,朝着姜婉白跟张氏喊道。
  他这么一喊,街上的人也停下了脚步,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小孩……”姜婉白一愣,赶紧来到门口。只见门口的台阶上有一个灰布包裹。
  包裹包的很严实,只在上面露出一点里面的东西,一张红彤彤的小脸,不是一个婴儿还是什么。而且看样子,这婴儿出生的时间绝对不会长。
  “咱们家门口怎么会有一个婴儿。”张氏也来到了门外,伸手抱起了那个婴儿,“好可怜,哭的跟猫一样,一定是饿了。”
  姜婉白也很奇怪这婴儿是哪来的,所以朝着周围看去。
  周围的几个路人赶紧摆手,“可不是我们的孩子。”
  “那麻烦问一下,你们有没有人看见,是谁将这孩子放到这里的?”
  众人都只是路过,所以根本没注意,都摇了摇头。
  王氏比较喜欢孩子,“我看看。”说着,她从张氏手中接过了婴儿。掀开布包看了一下,她对姜婉白道,“还是个男婴。”
  男婴?要是女婴,还可以理解为重男轻女,所以不想要了,可是男婴呢?难道是谁家养不活了,放在他们家门口的。这种事情,无论在现代还是古代,好像还都挺常见的。
  姜婉白正想着,旁边一个老汉突然道:“我看这娃肯定是今天出生的恶子。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讨厌,不将她埋了,反而放到你们家门口恶心人。
  田老太太,我劝你还是赶紧把这孩子扔掉的好。”
  他这么一说,众人都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纷纷骂那个放孩子的人没安好心,诚心祸害人。
  恶子,姜婉白突然想起了这里的风俗,同时也明白了那人为什么将孩子放到他们家门口。
  孩子是父母的心头肉,虽然是恶子,但父母肯定也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他死掉,而姜婉白经过这几次的事,已经变成了盐城有名的善人,所以这孩子的父母,才会将这孩子放到他们家门口,以求得一点生机吧。
  这下可难办了,姜婉白一皱眉。她倒真不在意什么恶子之说,但这孩子却也不能留,不然,以后还不知道要有多少孩子被送到他们家。
  他们家又不是开幼儿园的,怎么能养这么多孩子!
  “娘……”王氏显然也很在意恶子之说,本来欢喜的脸,立刻变的惊惧起来,抱着那个婴儿,扔掉也不是,放手也不是。
  “放在那里吧。咱们不是要去看钟馗打鬼,现在就去吧。”说着,姜婉白当先走了出去。
  王氏像得到特赦一样,赶紧将孩子放在了台阶上,跟上了姜婉白。
  田家如此处置,周围的人也没觉的有什么不对,又议论了几声,就各自散去了。
  阿彩经过被人诬陷克人的事,对这个端午出生的孩子,有一种特殊的怜惜。
  眼看着众人就要转过街角,她紧走几步,跟上姜婉白,小声的道:“奶奶,这么放着不管,那孩子恐怕活不了多久。”
  “那你觉的该怎么办?”姜婉白斜脸问她。
  阿彩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能怎么办,这可是恶子,难道真要养着他吗?到时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是好。
  田家人显然也想到了这点,都静默无声。
  转过街角,周围空无一人,姜婉白突然停下了脚步,“老二,你看看门口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田老二一愣,有些不理解姜婉白的意思。
  “放婴儿的人应该很疼爱这个孩子,也许现在,他还没走,正在某个地方看着那个孩子呢。”这也是姜婉白选择离开的原因,她想让这个孩子的父母,把这个孩子抱回去。
  田老二一拍手,明白了姜婉白的意思,回过身,趴在墙角,往那边看着。
  看了一会儿,果然,他发现街道另一边有一个男人很可疑,不停的向那个婴儿张望着,还不时走来走去,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娘,还真让你猜对了。那个人没走呢,你看。”田老二指着那个男人,给众人看。
  姜婉白淡淡一笑,以己度人,她要是想让别人收养孩子,也会等那人将婴儿抱进去再走。
  “现在怎么办?”田老二又问。
  “等一会儿吧。这孩子刚出生没多久,又已经在咱们门口放了一段时间了,咱们又摆明了不会管这件事,他要是还想要这孩子活着,不用太长时间,肯定会把孩子抱走的。”
  田老二点头。
  果然,姜婉白的话说完没一会儿,那个男人就冲到了田家的门口,将那个婴儿抱了起来。不过,他却没有离开,而是在原地呜呜的哭了起来。
  一个大男人,哭的跟一个孩子似的可怜。
  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发出小猫一样,悲切的呜鸣声。
  那种绝望的哭声,那种生命的悲鸣,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田家人望着这一幕,心里都有些沉甸甸的,为那个婴儿,也为那个男人。愿这个孩子以后能少点灾难,平安长大,愿自己以后的孩子,千万不要在这一天出生。
  不过如果真的在这一天出生,以姜婉白的性子,应该也不会对自己的孩子弃之不顾吧。
  朝着姜婉白看去,发现她的背影如自己想的一般,沉稳如山,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那个男人哭够了,伸手摸了摸婴儿那稚嫩的小脸,狠狠一咬牙,似乎决定了什么。
  将婴儿裹好,他刚走几步,就好像突然感觉到什么一样,停下了脚步,朝怀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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