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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老太太-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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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将田承筠抱了出来。
王氏一见,立刻凑了过来,略带绝望的道:“娘,外面冷,你抱承筠出来干嘛?
姜婉白瞪了王氏一眼,“他爹来了,我当然要让他们父子团聚。”
王氏最后一点希望被毁灭,她一下跪到了地上,抱着姜婉白的大腿哭道:“娘,承筠就是我的命啊,你把他留给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说着,她开始给姜婉白磕头。
田承筠本来就在哭,此时被王氏一吵,哭的更厉害了,上气不接下气,小脸红彤彤的。
“给你留下?”姜婉白真不知道王氏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她为了自己,还真是舍得下这张脸,“你要是真为承筠好,就应该让他回到他爹身边,还是,你对承筠的好,都是假的?”
姜婉白这两句话,句句诛心,却也直击要害,王氏脸色惨白,一下子呆愣在了当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姜婉白挥开她的手,来到狄伯休的身边,将田承筠递给他,她道:“对不起,我们没有救到她。
这是筠儿,他现在快两岁了,每天能吃小半碗鸡蛋羹,半碗小米粥,前些天,还会叫‘爹’,叫‘娘’了。”
“爹,娘?”狄伯休转身看向田承筠,身体都有些抖了,颤颤巍巍的接过田承筠,他叫道,“筠儿,筠儿……我的筠儿。”
“外面冷,筠儿身体又弱,不如我们到屋里再说话,怎么样?”姜婉白建议道。
狄伯休已经从阮竹琴的遗书中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对姜婉白又是愧疚,又是感谢,自然不会拒绝她的建议,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拭了一下脸上的泪水,他一脸阴沉的对那个人牙子道:“要不是田家买了竹琴,你就要把她丢到山里去喂狼?”
人牙子慌乱不已,“这,我只是随便说说的,并没有想那么做。
官老爷,我真的不知道她是您夫人,不然,我一定好吃好喝的把她供起来,就跟供祖宗一样。
官老爷饶命啊,官老爷饶命……”说着,他开始跪地磕头。
人都说,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可见这些人牙子做了多少亏心事,狄伯休把眉一横,“照你的意思,若竹琴不是我妻,或者我不是官,你就可以随意欺辱了,是不是?
先是胁迫竹琴,被我发现,还意图将罪责都推到别人身上,当真该死。林三,咱们营里不是还缺个刷马桶的吗,我看他就挺合适,你带他回去,好好的教教他,该怎么做。”
旁边一个虎背熊腰的官兵闻言,立刻嘿嘿一笑,“好嘞,这事就包在我身上。”说着,他就像拎小鸡一样,将那个人牙子拎了起来,往外面走去。
剩下的那些士兵看向狄伯休,狄伯休一挥手,他们也就跟着那个叫林三的官兵走了,偌大的院子,瞬间空荡了下来。
屋里,狄伯休怎么哄田承筠都不管用,田承筠依旧哭的撕心裂肺,王氏在一边急的都快跳脚了,试探性的来到狄伯休身边,她道:“不然,让我来试试?”
狄伯休看了一眼王氏,又看了一眼哭的实在可怜的田承筠,犹豫了一会儿,这才将田承筠递给了王氏。
王氏激动的差点哭出来,小心的接过田承筠,她一边晃着他,一边柔声道,“筠儿乖,不要哭了,娘在这里,娘陪着你。”
田承筠依旧在哭,不过好像是好那么一点了。
“筠儿可能是饿了,我去给他弄点吃的。”王氏满脸希冀的看向狄伯休。
狄伯休能说什么,只能点头答应,并对王氏表示了感谢。
王氏闻言,快步抱着田承筠出了屋子,那速度,就跟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狄伯休依依不舍的看着王氏的背影,想站起来跟上去,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终却没有动。
姜婉白大概也能猜到他的想法,于理,田家救了田承筠,又养了他这么久,他应该对田家感激不尽,可是于情,看着自己的孩子管别人叫‘爹’,叫‘娘’,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开心的。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姜婉白决定快刀斩乱麻,将事情说清楚。
狄伯休收回视线,沉思了一会儿,这才道:“一会儿,我想带着筠儿去祭拜一下竹琴。”
姜婉白没有说话,继续等着他的下文。
狄伯休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出了心中的打算,“我想带筠儿回去,好好的照顾他。”
说完,他有些不自在的看向姜婉白,补充道,“我应该会住在京城,离这里不远,以后,我会经常带筠儿来看你们,或者,你们想筠儿了,也可以去看他。”
狄伯休的要求合情合理,姜婉白一点拒绝的意思也没有,“好,你也别太伤心了。对了,家里还有一些筠儿常用的东西,你带他走的时候,也顺便带上,省的突然换了东西,筠儿不习惯。”
人,除了一些穷凶极恶或者超出常理的,都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对我好,那我也对你好,姜婉白这样,狄伯休更是羞愧难当,想了想,他提议道,“不然就让筠儿认二哥、二嫂为干爹干娘?”
田老二一直耷拉着脑袋站在一边,此时一听这话,立刻激动的看向狄伯休,生怕自己听错了一般。
他这么在乎田承筠,狄伯休心里倒是舒服了很多,也更加确信了他刚才的想法。
姜婉白也挺喜欢田承筠的,对这件事自然乐见其成,赶紧答应了下来。
这下,狄伯休跟田家人倒是亲近了很多,双方又说起阮竹琴的事,不免又是一片黯然,说完之后,狄伯休再也等不及,立刻要去拜祭阮竹琴。
本来,他还想带田承筠去的,可是此时田承筠刚睡着,要是去外面,被风吹到生病了,那岂不是糟糕,况且,田老二说,坟地这种地方阴气太重,小孩子不适合去,狄伯休这才独自去了阮竹琴的埋骨之地。
☆、第123章
阮竹琴不是田家族人,又是横死,所以并没有埋在田家的祖坟,而是埋在了田家高粱地旁边的那个乱坟圈子。
离她死到现在,还不足三个月,再加上是冬天,所以那坟头土都还是新的,小小的一块隆起,在这坟地里既不起眼,又有些格格不入。
狄伯休在这坟地里一直待到太阳快落山,这才回到了田家,而此时,他看起来倒是平静了很多,“等过一段时间,我想把竹琴接回家乡。”
姜婉白自然没有异议。
“明年就要大考,我应该会在城里租个院子,等着大考,你们要是想见筠儿,就来城里找我。”狄伯休继续道。
“你现在是?我看,刚才那些士兵,好像都听你的。”姜婉白还以为狄伯休已经当了官,没想到他竟然还要参加科考,便有些疑问的道。
“黎朝的文官跟武官是互相独立的,以我现在的身份,就算皇上嘉奖我,也顶多是个八品的委署骁骑尉,我是个读书人,又没有显赫的家世,走武官这条路很难出头。
倒是明年的科考,我下场一试,如果能中,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狄伯休并没有把姜婉白当外人,所以很诚实的出说了自己的打算。
“原来是这样!”姜婉白点点头,犹豫了一下,终于问出了一个一直盘桓在她心里的问题,“刚才那个拦着你的人是?”
狄伯休多聪明,之前欧阳俊跟他们分别的时候,话里话外,已经透露出田老五根本不是南方人,甚至都不是叫寥南,刚才,田老五又那么巧的出现在这里,还言之凿凿的说田家人不会做那种事。
现在,姜婉白又问起田老五,他不用想就知道,这田家跟田老五之间,肯定有着某种联系,而且肯定是很亲密的那种。
田老五救过他的命,刚才又阻止了他犯下大错,狄伯休自然乐得为田老五周旋,便将田老五如何救他,带他一起跟随欧阳俊剿匪的事说了,最后还不忘夸田老五古道热肠、忠勇狭义,是个难得的好人。
他这么说,田家人脸上的表情可就精彩了,惊异莫名,他们很怀疑狄伯休口中的那个田老五是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田老五,那个想卖侄子当太监,勾结外人偷盗房子的田老五。
“你们可是认识?”狄伯休问道。
“你说他叫寥南,是南方人?”姜婉白反问道。
“这……也说不定,不过他自己倒是这么说的。”狄伯休回道。
“如果他真的叫寥南,那我们就不认识,如果……”说到这里,姜婉白皱了一下眉头,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好了。
狄伯休看出姜婉白的为难,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可说的缘由,便不再追问了。
不过不问不代表不关心,田老五于他有大恩,他的事,就是他的事,他准备回去问问田老五,问清事情的原委,再决定怎么帮他。
眼看着就要天黑,狄伯休提出告辞离开,而他离开,势必会带走田承筠,对此,田老二跟王氏是千不忍,万不忍,一步步的将狄伯休送出门口,又送上官路,他们俩仍旧不想回来,弄的狄伯休都有些为难了。
“我们回家。”姜婉白实在没有办法了,说了这么一句,便转身往回走。
田老二跟王氏往左看看姜婉白,往右看看田承筠,只恨不得将自己劈成两半,一半跟着姜婉白回家,一半永远陪着田承筠才好。
只可惜,他们根本没有这个本事,所以挣扎良久,这才跟着姜婉白回了家。
见他们回去,狄伯休也是长出了一口气,抱着田承筠溜溜达达的往镇上走,今天的天色有些晚了,回京城是来不及了,倒不如在这镇上找个客栈先住一晚,这是狄伯休的打算。
正走着,他突然看见远处有一匹马拴在一个破庙前,那匹马见到他,似乎十分兴奋,希律律的叫唤着,打着前蹄,似乎想过来的样子,只不过因为被拴着,不能如愿,在原地焦急的转着圈。
是田老五的马,狄伯休一眼就认了出来,没有一点犹豫,他打马来到那破庙前,翻身下马,他进了破庙,也看清了里面的摆设跟躺在地上如同睡着了一般的田老五。
“你就睡在这里?”狄伯休惊诧道。
田老五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突然听见有人说话,被吓了一大跳,待看清来人是谁时,他一骨碌,翻身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路过,看见外面拴着你的马,就进来看看,你呢?”狄伯休问道。
田老五有种心事曝光于人的不安与尴尬,又有些犹豫该不该告诉狄伯休实情,所以一时间倒迟疑住了。
“我的命都是你的,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狄伯休是真的很想帮田老五,所以有些激动的道。
田老五定定的看了狄伯休一眼,这才长叹一声,“这件事,说起来可就有点话长了。”
“没关系,今天我们有的是时间。走,我们一起去镇上的客栈。”狄伯休道。
还有两天就过年,外出做生意的人早已回到家乡,所以镇上的客栈倒是清净的很,狄伯休好不容易将田承筠哄睡着之后,便让客栈伙计准备了一些酒菜,跟田老五边喝边聊。
田老五还是第一次跟别人说起这件事,只觉的满腹的心酸与后悔,再被这酒一催化,那真是酒入愁肠愁更愁。
狄伯休听完田老五的话,才明白事情的原委,也觉的唏嘘不已,“我看伯母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你回去跟她好好说说,定然能化解这段恩怨。”
田老五何曾没想过回去苦苦哀求一下,可是他一想到之前姜婉白那眼神,就退却了,他真的怕被人一棍子给打到地狱里。
也不说话,他继续喝着闷酒。
狄伯休一试不成,又改了另一个主意,将阮竹琴跟田承筠的事说了,又说了已经让田承筠认田老二跟王氏当干爹、干妈,最后他道:“现在我们都是一家人了,我愿意为你们解开这个结,一家团聚。”
说到一家团聚,狄伯休有些伤感,他能帮助田老五,可是却帮不了自己。
田老五眼睛一亮,停住了喝酒的动作,目光灼灼的看向狄伯休。
“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今天天色不早,我们快点去睡吧!”狄伯休胸有成竹的道。
狄伯休就是军里的智囊,他说行,就一定能行,田老五这下终于觉的看到了希望,嘴角带着笑容的回屋,不一时便陷入了梦想。
☆、第124章
第二天中午,田家迎来了一个意外的客人。
姜婉白打量着眼前的欧阳俊,只觉的正应了那句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欧阳俊哪里还是那个不懂事的大孩子,这分明就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一个沉稳的将军了。
“怎么,不认识我了?”欧阳俊笑道,而他这一笑,倒是让彼此间的距离拉进了很多。
“当然认识,这才几个月不见,快进来,外面冷。”姜婉白说着,领欧阳俊进了院子。
欧阳俊一进院子,一眼就看见了院中的那个帐篷,眉梢眼角都是暖意,“这帐篷怎么还在?现在有人住吗?”
“当时给你搭的,没想到你住了两天就走了,我嫌拆来拆去的太麻烦,就把它留下了,不过却一直没人住。”姜婉白很随意的道。
欧阳俊嘴角带了一丝笑意,特意往那帐篷的方向瞧了两眼,这才跟着姜婉白进了屋。
几个月没见,姜婉白最关心的,当然是欧阳俊这几个月到底怎么样。
欧阳俊就把他回去之后皇上召见他,本来想除了他,但在看见他脖子上的那块玉之后,又改变了主意,派他南下去剿匪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他还从脖子上拿下了那块玉,有些感慨的道:“没想到,这玉竟然救了我一次,不过,这玉我已经送给你了,现在,物归原主。”说着,他将玉递到了姜婉白的眼前。
姜婉白知道这块玉对欧阳俊的意义,哪里肯要,“实话跟你说吧,当时我说我的魂被吓掉了,要你的玉招魂,根本就是骗你的,想吓唬吓唬你,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当了真。
这玉本来就是你的,要物归原主,也是给你,你要是硬要给我,那就是不肯原谅我当时骗你了。”
欧阳俊在经历这么多事情后,也隐约猜到了当时的真相,不过他却根本没往心里去,当时他不懂事,姜婉白也不过自保而已,而且,现在想起来当时的情景,还真觉的挺有意思的,这倒是一段难忘的经历。
“你真的不要?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欧阳俊笑道。
姜婉白摇了摇头,“说不要,就不要。”
欧阳俊倒是对这种结果并没有太大的意外,将那块玉又戴在脖子上,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锦盒,“我可不能白要你的玉,这个东西给你,算是交换。”说着,他将那小锦盒递给了姜婉白。
姜婉白接过锦盒,只见锦盒只有巴掌大小,装饰十分奢华,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是好东西。
赶紧将锦盒打开,姜婉白在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却一下子愣住了,这盒里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姜怀卖给唐少正的那个血胆玛瑙。
当时唐少正说过要送给她,可是她担心这种宝贝会招来祸事,就劝唐少正将它献给了皇上,现在,这宝贝竟然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姜婉白手里,姜婉白当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怎么,不拿出来看看吗?”欧阳俊还以为姜婉白没见过这种宝贝,一时间看呆住了呢,便戏谑的提醒了一句。
看看?我见到这东西可比你早了不少呢!姜婉白心道,不过,她却没说出来,而是真的将那血胆玛瑙拿了出来,放在手里端详着。
半晌,她装作惊讶的道:“这可是个宝贝,你真的要给我吗?”
欧阳俊总觉的哪里有些怪怪的,仔细打量了姜婉白一眼,并没有什么异常,他压下心里的那丝异样,“当然。”
姜婉白却将那血胆玛瑙又放回了锦盒里,“可惜,这种宝贝根本不是我现在能拥有的,只怕……”
“谁敢,这是皇上赏赐给我的,我现在给你,我看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打它的主意。”姜婉白的话还没说完,欧阳俊就一脸煞气的打断了她的话。
欧阳俊这煞气是不知道杀了多少人自然形成的,平时收敛的时候还好,现在这么一怒,煞气冲出,姜婉白只觉的自己就像见到猛兽一样,浑身透着那么一股不自在。
欧阳俊察觉到了姜婉白的反应,也有些不高兴,将那盒子又推回给姜婉白,他道:“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婆婆妈妈的,现在这是怎么了。”
不要你的东西还变成错事了,姜婉白瞪了欧阳俊一眼,将那个锦盒收了起来,暗道,她与这血胆玛瑙倒是有缘的很。
“你现在是将军了,你爹娘肯定很高兴吧?”姜婉白随口说着家常。
欧阳俊环视了一下屋子,发现屋里除了他跟姜婉白之外再无第三人,这才沉声道:“我爹的兵权都被架空了,皇上也不信任他,他有什么可高兴的。”
“怎么回事?”姜婉白疑问道。
“你也知道,我娘跟贵妃还有宁王妃都是简氏族人,皇上现在旧疾缠身,已经等不及想为太子清路了,我爹虽然对朝廷忠心耿耿,可是无奈我娘……
皇上没对我们家怎么样,就已经很好了。”
“那你呢?皇上对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姜婉白虽然不在朝堂,但她读过历史,只这么一听,就知道欧阳俊现在就好似在刀尖上跳舞一般,时刻都可能命丧黄泉,所以有些心急的道。
“多亏了那快玉,皇上对我倒是很信任。对了,过完年,可能会出一些事,你们能不出门,就不要出门,免的惹祸上身。”欧阳俊道。
“出事?”
“具体的,我就不能多说了,你只要记住我的话就好。”欧阳俊道。
姜婉白不用想,也知道这出事的意思,政治向来都是最残酷的,而那龙椅下面,不知道埋着多少尸骨,“放心吧,我们都是普通百姓。
百姓只关心衣服穿的暖不暖,吃的够不够吃,只要不是战争,上面那些事,影响不到我们的。”
“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姜婉白知道欧阳俊是好意,自然点头答应了。
欧阳俊长叹一声,有些忧心忡忡的,巨浪马上就要来了,他这个旗手,可是责任重大。
姜婉白还真的挺想帮助欧阳俊的,只可惜,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她的能力范围了,又将之前的事细细想了一遍,她突然道:“你说皇上旧疾缠身,才会这么急,他到底有什么旧疾?”
“还不是年轻的时候东征西战落下的病根,据说就算是晴天,他浑身的骨头都会酸痛不止,到了阴雨天,那才叫一个折磨人,经常痛到打滚。
这病,不仅折磨着皇上的身体,也折磨着他的精神,现在,他的身体越来越差,脾气也越来越古怪了。”想起上次见到洪庆帝时的场面,欧阳俊有些感叹的道。
姜婉白听完他的话,却眼睛一亮,当今皇上这病,很大可能是风湿加旧伤,而她所酿的五加皮酒,对治疗这病症,可是有奇效。
据记载,清朝时,乾隆南巡,皇子永琰也就是嘉庆帝就是风邪湿毒入侵,导致夜不能寐,浑身酸痛,而随行的黄太医,就是用这五加皮酒治好了他。
这可是瞌睡就有人给枕头,她想了很久该如何推销这五加皮酒,就出了这事,若是她能成功,不,哪怕是延缓一下皇上的病症,也算是帮了欧阳俊,更帮了她自己。
想到此处,姜婉白道:“过年的时候,你是不是要给皇上送一份礼?”
☆、第125章
“是会送一份,只不过,这贺礼其实也就是象征性的送一下。
皇上富有四海,除了几个比较亲近的人送的礼物,或者送的礼物实在很珍奇,他根本就不会注意那些礼物,一般都是直接登记,送入库房。
你这么问,是不是有什么打算?”欧阳俊若有所思的道。
“你等我一下。”姜婉白说完转身出了门,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她手上多了一瓶酒,将酒递给欧阳俊,她道,“这酒名为‘五加皮酒’,顾名思义,就是以五加皮为主料,加了很多药材酿成的酒。
其实说它是酒,倒不如说它是药,一种专治皇上病痛的药。”
欧阳俊唰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说什么,这酒能治皇上的病?”
“我有九成的把握。”姜婉白掂量了一下,说出了这个数字。
“九成……”欧阳俊眼睛一亮,“就算只有三成,都值得一试。对了,这酒要多久才能见效。”
“如果现在开始喝,年后当有效果。”
“太好了。”欧阳俊两手一握,有些兴奋的道,年后正是暴风雨要来的时候,这酒来的可真是及时。
摩挲了一下手里的酒瓶,欧阳俊有些遗憾的道,“本来还想在这里吃饭的,不过现在,我可能要马上回去了。”
“以后有的是时间。”姜婉白也知道事情的紧迫性,所以并没有打算挽留欧阳俊。
欧阳俊深深的看了姜婉白一眼,这才跟着姜婉白将那酒装箱,然后负在马背上,打马而去。
姜婉白带着田家人目送他远去,良久才压下了心底的激动,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皇上喝了她的酒有效果,何愁这酒卖不掉。
转身刚要回院里,她一眼就看见了隔壁院子有人出出进进的,十分热闹。
那些人有家具店的伙计,此时,他们正从牛车上往下抬家具,看样子应该是隔壁的人家买的。
有粮店的伙计,此时他们正往里面送米面等粮食,还有杂货店的、绸缎庄的伙计,总之,只要家里用得着的,都有人在往院子里送。
这让姜婉白有些不解,他们隔壁住了一个对父子,因为家里穷,父子俩都是光棍,而且性格孤僻,她也只在刚搬过来的时候去拜访过他们,不过,他们对她好像并不那么热心,所以在那之后她就再也没去过。
而这对父子从不到她们家来,两家倒不像邻居,倒像是跟泾河、渭河一样,一直彼此分隔,又相安无事。
现在,这对父子买这么多东西,是突然发财了,还是怎么回事?姜婉白正站在那里猜测着,那院子里就走出两个人,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指挥着那些伙计,将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
“是你们……”姜婉白惊讶出声。
田老五觉的有些尴尬,微垂了眼皮,没接话,倒是狄伯休,很热情的道:“我刚才还在说,等安顿好了,去见婶子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
姜婉白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不是要带承筠回京城吗?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院子……”
“这院子是我租的,以后,我、廖大哥还有承筠就住在这里了,估计要一直住到大考。
至于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原因有三,一个是我要好好读书,肯定没时间照顾筠儿,如果请人照顾他的话,如果遇见负责人的,还好一点,如果遇见那敷衍了事的,筠儿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住在这里就不一样了,这里有筠儿的干爹、干娘在,还有婶子,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帮我照顾好筠儿。
另一个原因,其实还是跟我读书有关,京城里太过喧闹,根本不适合读书,倒是这里清净一些,况且,游鸿诗社离这里也不远,我正想去拜见一下诗社里的人,住在这里,会方便很多。
最后,竹琴就在这里,我在这里陪她,也省的她寂寞。”说到最后一个原因,狄伯休的脸色有些黯然。
他一说完,姜婉白还没说什么,田老二跟王氏就先乐的快发疯了。
天知道,昨天晚上他们是怎么过的,睁眼闭眼,眼前全是田承筠或者现在应该叫狄墨筠的小脸,他朝着他们笑,对他们哭,还对他们招手,整整一晚上,他们都没睡过觉。
担心狄墨筠是不是饿了,有没有被冻到,还有他哭的时候,狄伯休会不会给他晃那个他最喜欢的拨浪鼓,田老二跟王氏,想念狄墨筠想的都快疯了。
要不是他们知道,姜婉白肯定不会同意他们去找狄伯休,他们早就去京城了。
现在,事情突然出现了这种转机,王氏激动的都快有点语无伦次了,“住这里,太好了。
筠儿呢,吃午饭了没有?不对,一般这个时候,他都在睡觉,睡醒才会吃东西,不然就会哭闹不止。
筠儿在睡觉,是不是?”王氏有些急迫的道。
狄伯休做这个打算,本来只是为了帮田老五,现在见王氏表现的如此情真意切,他倒是觉的住在这里也许真是个不错的选择了,“筠儿在屋里睡觉,你们要是想见他,可以去看。”
“谢谢,真的谢谢。”王氏满脸感激的道了谢,拔腿就往屋里跑。
田老二倒还有那么一点沉着,没有立刻跟着王氏进去,只不过,他那焦急的眼神,还有来回搓动的双手,也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老二,你要是想去,就去。”姜婉白道,“还有,现在人多手杂,你帮着看一下,别出什么乱子。”
“是,娘。”田老二答应着,也飞奔进了院子。
“马上就要吃午饭了,你们这里乱糟糟的,不如,就来我们家吃,怎么样?”姜婉白对狄伯休跟田老五道。
虽然狄伯休能说出来住在这里的三个理由,可是姜婉白却知道,他最大的理由是什么,田老五的事情总要解决,她现在,倒是真的想看看,这田老五到底想做什么。
田老五微抬起来,又是兴奋又是希冀的看向姜婉白。
姜婉白却没表现出什么,只是那样平静的看着他,无喜,无悲,甚至连一点愤怒都没有,就好像田老五根本是个陌生人一般,这让田老五的眼睛又黯淡了下去。
“好,那就叨扰了。”狄伯休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笑道。
中午,田家吃的是羊肉馅的饺子,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来,众人围坐在桌边,还真有种过年的感觉。
姜婉白坐在最中间的位置,招呼众人吃饭,等吃完饭,她终于说到了正题,“我该怎么称呼你?”她问田老五。
她这么一问,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田老五。
田老五却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突然从凳子上起来,跪到了姜婉白的身前,“娘,儿子不孝,你,你就原谅儿子吧。”说着,他开始给姜婉白磕头。
“原谅你?怎么原谅!”姜婉白的声音有些尖锐,“有些事,根本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
“我愿意做任何事,只求娘能原谅我。”田老五腾然抬头,目光灼灼的看向姜婉白,此刻,就算姜婉白让他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就去。
☆、第126章
姜婉白微闭了双眼,她能原谅田老五差点杀了她,可是姜老太太呢,要不是他,她根本不会去世,逝者已矣,说这些原谅不原谅的,还有什么用。
“你现在的身份是寥南,你要是真有心悔过,就好好的当好他。”姜婉白睁开眼睛,沉声道。
田老五如遭雷击,姜婉白这句话,可算是绝了他心里的念头,叫他如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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