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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老太太-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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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叔祖因为手里拿着银子,反应格外的灵敏,立刻看向身后,等他看清身后是谁,这才松了一口气,“是田苗啊,叫我有什么事?”
  田苗低着头不敢看三叔祖,只用眼睛盯着脚尖,小声道:“我想去做工,像柳儿那样赚钱,你能不能帮我……”说到这里,她的头垂的更低了。
  三叔祖皱了一下眉,“这件事,你家里人知道吗?”
  田苗的身体一颤,这件事是她想了一夜,今早才决定的,哪里跟别人说过。
  三叔祖立刻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一定是因为昨天的事,这才瞒着家里人来找他的,这让他有些生气,她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呢!
  想说她几句,可是一看到她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他又怕他这么一说,她受不了做什么傻事,到时反倒坏事,“我会帮你留意的,不过,你家人要是不同意,我也帮不了你!”
  三叔祖一边说着,一边想着什么时候跟姜婉白说说这件事,田苗这么私自做主,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的语气不是很好,田苗的头压的更低了,脸通红一片,恨不得地上有个缝让她钻进去才好。
  “你回去吧,好好照顾你娘。”三叔祖道。说完,他目送田苗进了院子,这才又转身离开。
  院子里,姜婉白正站在那里跟田柳儿说话,一见田苗进来,还以为她出去玩了呢,立刻道:“苗儿,过来,我昨天在镇上给你买了好东西。”
  田苗听见姜婉白喊她,立刻想到了刚才的事,怕姜婉白说她,她几乎是以龟速来到姜婉白身边的。
  田苗平时就这样,姜婉白倒是没多心,而是将昨天买的那两副银耳坠拿了出来,将月牙型的递给田柳儿,又将镂空圆球型的递给田苗,她道:“给你们俩的,看看,喜不喜欢?”
  田柳儿一见是副银耳坠,两弯新月小巧别致,欢喜的都有些不知所措了,“奶,这是给我的?真的是给我的?”这可是银耳坠啊,那么漂亮,那么精致,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就跟做梦似的。
  “当然是给你的,姑娘家连件首饰都没有,怎么行。快戴上,让我看看好不好看。”姜婉白笑道。
  “嗯,谢谢奶!”哪个小姑娘不喜欢首饰啊,田柳儿的眼睛都笑成月牙了。
  与田柳儿的高兴不同,田苗此刻是又高兴又愧疚,还有点不敢相信,姜婉白竟然给她首饰,跟田柳儿一样的首饰。
  唰的一下,田苗的泪就下来了,然后“噗通”一声,她就跪在了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姜婉白被她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好好的,哭什么,她一边伸手扶她,一边道:“这是怎么了?”
  田苗摇着头,不肯说。
  姜婉白稍一猜测,就猜出了肯定跟昨天的事有关,这么一个小姑娘,见到那么一幕,心里不有点想法才奇怪呢。
  轻叹了一口气,姜婉白道:“这件事我也有错,你娘做错了事,但惩罚不应该落在你身上。”
  田苗狠命的摇着头,哭的更凶了。
  姜婉白看她太激动,哭的太厉害,不敢再提这件事,只能先转移话题,“快别哭了,哭花了就不好看了,快来看看我给你买的这副耳坠,喜不喜欢?”说着,她将耳坠塞到了田苗的手里。
  田苗看着那耳坠,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问道:“你真的会对我好吗?就像对柳儿一样。”问完,她满脸希冀的看着姜婉白,那神情,就好似泡沫一般,带着一碰就碎的脆弱。
  田苗虽然跟赵氏来到这里两年了,可是却根本不敢把这里当成家,她一直觉的,他们是外人,总有那么一天,他们还会被赶出去,就跟在原来那个家一样,而她一直在等那一天的到来。
  她认为,那就是她的命,逃不掉,也躲不开。
  所以平时她都不想跟别人说话,也不想出屋,也正是因为这个,她昨天才会说那种卖了她换钱的话,今天,才会跟三叔祖说她想赚钱。
  可是现在,姜婉白竟然给她银坠子,比她生命还珍贵的,跟田柳儿一样的银坠子,还跟她道歉,这让她突然看到了一点希望,她是不是可以相信姜婉白,是不是可以奢望一下留在这个家里。
  姜婉白一听她这句话,就知道她昨天真的伤到这个小姑娘了,赶紧道:“会,你跟柳儿都是好孩子。”
  田苗得到了肯定,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
  那笑容淡淡的,就跟羽毛划过水面一样轻,还伴着大颗的泪珠,可是却足以让所有看见这笑容的人动容,因为那里面全是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
  
  ☆、第52章
  
  旁边,田柳儿听见田苗这么说,也是五味杂陈,她没想到田苗竟然在羡慕她。
  田苗知不知道,以前,她有多羡慕她。她有一个疼爱她的母亲,每天都不用干活,也不用受气,有什么好吃的,都会有她的一份,不像自己,连点汤都喝不到,每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用心的做好每一件事,可是却换不来一句夸奖的话,只有无尽的苛责与要求。那时,她是多么羡慕甚至嫉妒她呀,却没想到,原来她心中的苦不比自己少。
  瞬间觉的跟田苗亲近了很多,田柳儿也拉着田苗的手劝道:“快别哭了,你看这耳坠,多好看。来,我帮你把这耳坠戴上。”说着,田柳儿就拿起田苗手中的耳坠帮她戴。
  田苗感受到田柳儿的善意,擦了擦眼泪,狠狠的点了点头。
  田苗就像所有的贫家姑娘一样,虽然没有首饰,但这耳洞却是有的。
  说起这打耳洞,在古代也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它不像现代,去美容店,两枪就搞定了,古代是用两粒米放在耳垂两边,反复的磋磨,使耳垂变的麻木了,这才拿针刺穿耳垂。
  可是说是麻木了,哪里就不疼了,小孩经常疼的哇哇乱哭,不过,到这里,万里长征才开始第一步,接下去会更疼。
  刺穿之后,有钱的人家可以戴银耳棍,没钱的,就直接戴一个笤帚苗就算了,而这么做的结果就是,耳垂很大可能会化脓,要反反复复好久,这耳洞才算真的成了。
  这个过程,好点的要半个多月,不好的,折腾半年都是有的,甚至还有一些孩子怕疼,偷偷将耳朵上的东西拿出来,结果没过两天,那耳洞就长上了,然后就得受第二遍罪,说起来也都是血泪。
  像田苗,现在耳朵上戴的就是一根掐短了的笤帚苗,将笤帚苗抽出来,田柳儿将那对银耳坠给她小心的戴上,银耳坠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说不出的耀眼好看。
  “真好看!”田柳儿赞叹道。
  田苗用手摸了摸耳朵上的耳坠,也觉的惊奇不已,又看了一眼田柳儿耳朵上的耳坠,她破天荒的跟田柳儿说起了话,“你的也好看。”
  田柳儿跟田苗相视而笑,这一刻,两人才真正有了点姐妹的感觉。
  看着笑的温馨的两个小姑娘,姜婉白就差点忍不住翻白眼了,看看人家,正是十三岁花骨朵一样的年纪,戴什么什么好看,可是她呢,就是戴上凤冠,也只能当老太后,没准人家背地里还得骂她一句丑人多作怪,这就是差距啊!
  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直接穿成老太太什么的,没有更苦,只有最苦。穿越大神,给她一次机会,换个身体行不?不说换成这么年轻的身体,就换成她原来的身体,她也愿意啊。
  姜婉白在心里祈祷着,可是穿越大神太忙,根本没时间搭理她,所以她只能继续这么待着。
  “最近咱们家事情多,过几天,咱们去庙里上上香。”姜婉白现在又相信佛祖了,就是不知道临时抱佛脚,佛祖会不会嫌弃她。
  田柳儿一听说上香,也很高兴,“再过半个月就是八月十五了,到时候普济寺会有庙会,听说可热闹了,连京城里的人都会去,奶,我们也去看看好不好?”
  田苗一听,也很意动,只不过没有说出来。
  普济寺是黎朝有名的大寺,香火鼎盛,就连皇上,有时候也会去,所以寺庙修的宏伟之,只是主体建筑,就占了一整个山头,再算上杂七杂八的其它东西,那真是一眼也望不到头。
  而且普济寺就在京城外五十里的地方,离田家村,也只有七八十里,要是姜婉白他们想去的话,倒是比进京城还要方便一些。
  普济寺的庙会,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只要有能力、有时间的,到时都会去凑热闹,那才叫一个摩肩接踵,游客如织。
  想到这,姜婉白也动心了,她还没看过这古代的庙会呢,有这么个好机会,哪里会错过,“好,到时候看看,要是没事,我们就一起去。”
  田柳儿跟田苗自然欢喜不已,就在这时,王氏从田老四的屋子里出来了,喜道:“娘,四弟妹醒了。”
  她这么一说,田苗赶紧冲进了屋子,姜婉白则带着田柳儿紧随其后。
  等到姜婉白进来的时候,田苗正跟赵氏相顾流泪,流了一会儿,田苗一手抓着赵氏的手,一手扶着自己耳垂上的耳坠道:“娘,你看,这是奶给我买的,好不好看?”
  赵氏很激动,眼角有眼泪流下,她似乎想说什么,只不过现在她舌头受伤了,有点说不出来,只能张着嘴干着急。
  “娘,你别说话,你的伤还没好。”说完,田苗犹豫了一下,才道,“娘,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跟承宝,可是我什么都不想要,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田苗对赵氏的所作所为,一直都是明白的,只是,她不敢也不能说赵氏,因为那是她娘,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可是此时,她却想说说自己的心里话。她娘不让她做活,她只会觉的自己是个白吃饭的,她娘越是什么都给她,她越是怕别人嫌弃她,把她赶出去,每天过的提心吊胆的。
  其实她娘根本不知道,她不怕吃苦,她只怕别人不接受她。
  赵氏的眼泪流的更凶了,一边点头,一边紧紧的握着田苗的手,她这次是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她习惯了自己保护她的孩子,对谁都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可是却不知道,她的保护是那么的脆弱,脆弱的不堪一击。
  田苗跟赵氏心意相通,抱头痛哭。
  姜婉白看了,也轻叹了一声,“老四媳妇,家和万事兴,这次的事,就这样了,下次……”
  姜婉白还没说完,赵氏就开始摇头,示意她再也不会了。
  姜婉白点头,“我让老四给你买了只老母鸡,你好好补补,争取早点好起来。刚才我还在跟田苗说,半个月后是普济寺庙会,你要是能好起来,也好跟我们一起去。”
  赵氏听姜婉白这么一说,她是真的放心了,身体一软,就继续睡了过去。她这次醒过来,本来也不过因为放心不下她的孩子,挣扎着睁眼的。
  “娘。”田苗有些着急的喊道,喊完,她又求助的看向姜婉白。
  姜婉白过去看了看赵氏,“没事,你娘就是太累了,又睡着了。”
  田苗这才点了点头。
  怕吵到赵氏,这次,所有的人都出了屋子。
  “奶,我跟三叔祖说了,让他帮我看看,哪里有招工的,我想去做工,赚钱。”田苗走在最后面,垂着头,小声跟姜婉白道。
  “做工很辛苦的,你还小,等以后再说吧!”田苗虽然今年也有十三岁了,可是她那个小身板,就跟十岁的似的,姜婉白怎么忍心让这么一个孩子去做工,那不是“啪啪”的打大人的脸吗。
  田苗腾的一下抬起了头,“我不怕苦,柳儿都能赚钱,我也能的。”田苗的目光坚定好似火焰。
  姜婉白皱了皱眉,觉的也不好一口回绝她,便道:“等你三叔祖找到再说吧,如果是轻松一点的,我们再商量。”
  “嗯”田苗点点头。
  中午,田家熬了一大锅骨头汤,奶白色的汤,上面点缀着点点油脂,喷香扑鼻。
  张氏跟王氏活了面,用擀面杖将那面擀的薄薄的,再叠起来,拿刀切成长丝,下在骨头汤里,不一时,一大锅手擀面便成了。
  等到面快出锅的时候,再放上一点青菜一搅,那青菜立刻沾上了油脂,绿的发亮,衬着白的面,让人一看就很有食欲。
  当然,再加上一点葱花,那滋味就更不必说了。
  田家一家吃着这喷香四溢的面条,好似忘记了之前所有的坎坷,充满希望的说着之后的打算,这黄牛该怎么处置!
  而此时,京城的金銮殿上,当今皇帝洪庆帝正专注的看着下面的欧阳俊,或者说看着他脖子上的那块玉,更或者说,他在透过那块玉看另一个人,那个于万千人中救了他的人,那个如山一般高,海一般深的男人。
  大殿里只有欧阳俊跟洪庆帝两个人,洪庆帝不说话,欧阳俊又被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大殿里静悄悄的一片。
  上次洪庆帝叱责了欧阳俊之后,朝臣们就好似发现了强大敌人的软肋一样,将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欧阳俊。
  第二天,关于欧阳俊打架斗殴,致人死命,侮辱圣贤与先皇,是为大不敬,在衙门里带刀,意图谋逆等等八大罪状便呈放了洪庆帝的案头。
  如果按那些奏章所说,欧阳俊身上的罪简直罄竹难书,一死都难以赎其罪。
  洪庆帝接了这些奏章,自然要缉拿欧阳俊,交给大理寺查查,可是就在这时,朝臣却发现欧阳俊根本不在忠勇侯府。
  欧阳俊畏罪而逃,忠勇侯包藏祸心等等言论就如同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也就是在这时,黎清逸决定不管欧阳震的话,将欧阳俊带回来。欧阳俊回来,一切都还有解释的机会,他要是不回来,大厦倾倒只是瞬间的事。
  本来黎清逸还想好好安排一下,再让欧阳俊露面的,可是却没想到,洪庆帝早有准备,在他们一进城门的时候,就将欧阳俊绑到了天牢里,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看着看着,洪庆帝突然咳嗽了起来,咳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显示出他此时身体的境况。
  “你没事吧?”欧阳俊看他咳的实在厉害,周围也没个人来帮忙,便忍不住问了一句。
  洪庆帝又咳了两下,这才恢复了平静,拿眼望着欧阳俊胸前的那块玉,道:“你是他的孙子。”他用的是陈述语句。
  说起自己的爷爷,欧阳俊神采飞扬,一脸的傲气,“是,我爷爷是大英雄,总有一天,我会跟他一样。不,我会比他还厉害,到时,你只会说,原来,他是你的爷爷。”
  “哈哈,哈哈”洪庆帝突然笑了,他怎么忘了,这少年是那个人的孙子,是那个人的孙子啊!
  “你笑什么,我说到做到。”欧阳俊绷着小脸,很不高兴。
  洪庆帝笑的前仰后合的,笑的眼泪都差点流了出来。半晌,他突然止住笑容,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如果你真能做到,我不介意给你一个机会。”
  “我一定会做到的。”欧阳俊挺直胸膛,毫不畏惧。以前,他只是有这么个远大的愿望,却不知道该如何实现,现在,他已经有了打算。
  “好。来人,给他松绑。”洪庆帝喝道。
  他的话音一落,立刻有人过来给欧阳俊松了绑。
  当天,欧阳俊无罪释放,并且被任命到了军中,皇帝给他三百人,派去剿灭南方的土匪,朝堂上的人都被皇帝这一手给打蒙了,不是要处置欧阳家吗,怎么又派他出去,难道是想借土匪的手杀了欧阳俊?
  可是这也不合理啊!朝堂猜忌纷纷,甚至还有想浑水摸鱼除了欧阳俊的,不过这些都只在暗中,就像一塘水,水底如何暗流涌动,起码,表面上,这水又恢复了平静。
  他们弄不清皇上的意图,还要等!
  
  ☆、第53章
  
  这牛肯定是要杀的,只不过这牛杀完之后,这牛肉怎么处理,可就成了一个问题。一头牛,就算再瘦,也能出几百斤肉,田家哪里吃的完,再加上夏天天气热,他们必须尽快处理掉牛肉才行。
  按田老二的意思,可以在烧锅底的那天杀,然后烧锅底的时候就不用买肉了,至于剩下的肉,就卖给镇上的餐馆,便宜一些卖,总能卖掉的。
  但姜婉白却不同意,现在还不知道这牛体内到底有没有牛黄,万一没有,这牛肉再这么便宜处理了,岂不是要亏很多的银子。
  一边吃着面条,姜婉白还真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在现代的时候,她除了吃老干妈,最爱吃的就是牛肉酱,拌面吃、炒饭,甚至夹个馍,那是又方便又好吃。
  如果再勤快一点,用它来炖个豆腐什么的,那简直就是极品美味了。而且这牛肉酱没有虾酱的腥味,大家接受起来肯定比虾酱容易的多。
  越想越觉的可行,姜婉白开始计算都准备点什么。
  等到吃完饭,她就叫住了众人,“这牛就定在后天杀,老二,你一会儿去找下屠夫,跟他商量一下具体时间,还有,烧锅底的事你该开始准备了。
  一会儿南北杂货铺的郑掌柜就要来取虾酱了,大家赶紧将虾酱装好罐。
  罐子应该不够用了,老三,你一会儿去卖罐子的地方再定五百个。对了,千万记住,让他烧完一百个就先送过来,咱们急用。还有,最好能让他给咱们赶赶工,咱们可以多出点钱。
  剩下的,老四,我这里有很多要买的东西,辣椒、花生什么的,一会儿我告诉你具体要买什么,还有都有什么要求,你去镇上买一下。”
  姜婉白吩咐完,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几个男人都出了门,女人跟孩子则装虾酱,这个倒是挺快的,不一时,他们就装好了。
  而就在他们装好后没多久,郑掌柜就亲自带着伙计来了。
  “你怎么亲自来了?快进来坐。”姜婉白客气着。
  “第一次吗,下次,我可能就不来了。这大热天的,晒的我都瘦了一圈。”郑掌柜语言幽默的开着玩笑。
  众人哈哈一笑,便开始给他往车上装虾酱,装完,他也没停留,就赶紧回了镇上,铺子里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呢!
  等他走后,田老二第一个回来,说跟李屠户说定了,他后天一早就来,不过郑屠夫的意思是,这杀牛可不比杀猪,到时候可需要几个壮小伙子帮忙,让田家到时候叫人。
  “家里我、三弟、四弟,已经有三个人了,我还叫了文虎,再加上李屠户,估计就差不多了。”田老二道。
  姜婉白点点头,这头黄牛都病成这样了,应该没什么大力气了。不过说起这牛的病,她有些庆幸,幸好这头牛得的是结石,要是得的其它的病,这牛肉她还真不敢吃。
  田老二说完杀牛的事,又开始说烧锅底的事,“既然小办,咱们就请一些亲戚,还有就是宗族的一些人。”
  “好。”
  “还有这菜色,既然请的都是实在亲戚,咱们是不是用一些真东西。”
  “真东西?”姜婉白问完,突然想起,这里有一个风俗,那就是红白喜事的时候,如果主人家穷,就会做一些木蹄髈、木鸡,甚至木鱼,然后在这些东西上面浇上鲜红的汤汁,这木头做的鸡、鱼,看起来就跟真的一样了。
  不过,这假的就是假的,只不过看起来好看,最后大家还是会说嘴的,说这家也太穷了,或者太小气了。
  “娘你说呢?”田老二问姜婉白,其实上次田老四成亲的时候,他们家还用这木鸡、木鱼来着。
  “用真东西,别让别人挑理了。”姜婉白嘴上说着,不过其实她还真还挺好奇那木鸡、木鱼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拿它当真的,然后一口咬下去,那酸爽……
  “我算了一下,大概会坐五桌,咱们就不请灶头了吧!”
  “好。”
  “还有这菜色,我跟你确定一下,凉菜有酱牛肉、炸花生米、煮鸡蛋、素丸子,热菜有炒茄子、炒豆角、炒牛肉、炒蒜苗,大菜有整鸡,整鱼,牛肉炖萝卜,还可以加一个牛杂碎,汤就是牛骨汤,至于点心,就用上次良东叔拿来的那些,应该够了。”
  田老二一边说着,一边在地上记着,也幸亏他上过两年学,认得一些字。说完,他一挑大拇指,感叹道:“咱们这桌席要是按这个办,就得算这个了。”
  “你看着办就好。”姜婉白是真的不太懂这些,所以也不想指手画脚。
  “还有碗筷、锅灶的事……”田老二一条条的说着,姜婉白耐心的听着,当说到请人的时候,田老三跟田老四也回了,也坐下一起听着。
  “我大姐跟二妹两个人,也要请吧,只不过……”田老二说到这里,脸色有些不好看。
  “请她们,她们也不会来的。”田老四插嘴道,他这么一说,气氛一下子变的凝固起来。
  田老二的大姐,二妹,那不就是姜老太太的女儿,姜婉白思索了一番,终于想起了关于这两个女儿的事。
  大的一个叫田金凤,只比田老大小一点,嫁给了镇上一家开小餐馆的人家。她出嫁的时候,田家还很富裕,给她的陪嫁可不少,再加上她婆家本来就有些钱,她的日子过的很不错。
  只不过她跟田老大一样,在田家穷了之后,就再也不回来了,后来,田老四、田老五几次上门借钱不成,两家人弄的很僵。
  小的一个叫田银凤,比老四小一点,等她长大出嫁的时候,田家已经穷了,哪里能给她找到好人家。不过幸好,这田银凤长得像姜老太太,皮肤白,眉清目秀的,倒也有人不介意田家穷,想娶她的。
  只不过,某一天田老大破天荒的回来了,跟姜老太太说镇上有户富户姓梁,刚死了媳妇,想娶继室,前两天偶然见到了田银凤,就看上了她,愿意出十两银子的聘礼。
  姜老太太虽然有些软弱,但还是很爱自己的女儿的,立刻就问起了那富户的情况。
  田老大说,那富户其实刚三十岁,家里是经商的,有一座五进的宅子,还有两个铺面,进出都有仆人伺候,有穿不尽的绫罗绸缎,吃不尽的山珍海味,就是因为他喜欢银凤长的好,这才娶她的。
  要是银凤嫁给他,那才真是享了福了,就连田家,也有一门好亲戚帮助了。到时,田家的人要想做工,去妹夫那里还不是想去就去,就算是想做管事,也可以啊!
  就这样,田老大好话说了一箩筐,姜老太太终于忍不住答应了,田银凤就这么嫁到了梁家。
  说是嫁,其实也就是一顶小轿,当时田家还在奇怪,不是说梁家特别有钱吗,怎么娶个媳妇这么简单。
  当时,田老大还解释说,梁家的前一个媳妇去世还没满一年,这也是怕别人说闲话,田家人听他这么说,也就信了。
  不过等到三天回门的时候,他们一下子傻了眼,他们一早就等着见妹夫、女婿,可是直到太阳升的老高,那所谓的女婿、妹夫也没来。
  姜老太太赶紧让人去镇上打听,这一打听,可真哭死了个人。
  镇上是有梁家,梁家也确实死了媳妇,可是梁家却根本没想这么快再娶,只不过想娶个小妾而已,而田银凤,就成了梁家新娶的小妾。
  既然是小妾,还回什么门,又有谁会跟她回门。
  田老二去打听的,打听完就去找他大哥了,可是田老大却也表现的十分惊讶,说他根本不知道,还说梁家也骗了他,义愤填膺的把梁家骂了一顿,不过,骂完,他就开始劝田老二,米已成粥,他们又能怎么办?
  找梁家?梁家可有钱的很,听说还跟官府的人认识,田家哪里斗得过。
  田老二是一腔愤懑无处发泄,回来跟姜老太太一说,姜老太太也差点没晕过去。
  再后来,田家终于想办法见到了田银凤,可是田银凤却把田家的人给恨上了,认为他们合伙卖了她,便再也不理田家人了。
  就这样两个女儿,可不是跟田老四说的一样,“请她们,她们也不会来的。”
  回忆完毕,姜婉白又把田老大给骂了一遍,她现在只后悔她当初那一巴掌打的实在太轻了,真该把他打成猪头才对。田银凤的事,明显就是他在捣鬼,用自己的亲妹妹换钱,他真是做的一手黑心事。
  “去请请试试吧,她们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就算了,反正咱们把该做的都做了。”姜婉白说完,又想起什么一样对田老二道,“跟你大姐,别说咱们家最近挣钱的事,就说老五把房子给卖了,还有咱们跟老大分家的事。”
  “娘?”田老二有些不理解姜婉白为什么这么说。
  “就按我说的做。”姜婉白沉声道。那个田金凤,家里穷了就不回来,一看也不是个什么好货色,万一她知道家里有钱了,打起家里的主意,那岂不是麻烦。
  将最坏的情况告诉她,她要是有那么半分良知,能回来看一下,姜婉白以后就认这个女儿,不过她要是不回来,呵呵……她才不想招惹这种忘恩负义的人。
  “那二妹那里呢?”田老二问道。
  田银凤这么做,倒是有情可原,姜婉白考虑了一下,这才道:“什么也别说,就说家里新搬了家,请她回来吃饭。”
  田老二也不是笨人,听姜婉白这么说,也明白了她的意思,这让他心里有些发堵,她娘这么试探大姐跟二妹,哪里像亲母女,都有点像陌生人了。
  “娘,就该这样,大姐这次要是不回来,以后她永远也别回来。”田老四想起他去向田金凤借钱的事,就一肚子火,她家里那么好过,怎么就一点也不帮他们呢!
  他不奢望她拿娘家的钱给他们,就是当初她从田家带走的嫁妆,给家里一点总可以吧!
  更何况,他们也是真的没办法才去求的她,她何至于绝情至此。
  田老二听田老四这么说,也就把刚才的那点心思给压了下去,也许,姜婉白的做法才对!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众人刚要各自散去,门口就进来一个人,大家一看,这人他们也认识,同村的文亮,想当初,黑豆还是从他们家抱的呢。
  “今天怎么有空来?”姜婉白是长辈,所以坐在那里并没有动,倒是田老二他们都站了起来,迎接田文亮。
  “文季死了,失火烧死的,你们知道吗?”田文亮客气了一下,就来了这么一句。
  “早上听周大夫说了一嘴,当时只是猜测,没想到,真是他吗?”姜婉白装作有点惊讶的道。
  “可不就是他,哎,我早就劝过他,别跟马小翠那种人在一起,不然早晚遭报应,可是他就是不听,这下,后悔都晚了吧。”田文亮似乎跟田文季关系还不错,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道。
  “哼,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田老四对田文季一点好感都没有。
  “老四,胡说什么呢。”田老二喝止了田老四,这才对田文亮道,“灵棚搭起来了吗?是搭在家里吧?”
  “是。好了,这件事我已经通知你们了,我就先走了。”田文亮也知道姜婉白他们家都不喜欢田文季,所以匆匆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娘,我们买点纸,去吊唁一下文季吧!”田老二道。
  按照他们这里的习俗,在得到死者去世的通知后,都要去吊唁的,而田家村的人,不说远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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