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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之培养人生赢家-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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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宝中重重叹了口气。眼睁睁看着林炎城背着行李,大步出了院门。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第119章 
  林炎城走后的第十天; 终于轮到查五星大队了。
  隔壁的大队也落马了不少人,哪怕镇定如张松年也开始心里发慌; 每天战战兢兢的。
  一大早天才刚刚亮。早饭还没开始吃。工作组就把大伙召集到打谷场开会。
  六月的天已经热起来了。树上的蝉吵得人脑壳疼。
  临时搭建的台子上坐着六个人。一女五男; 全部不苟言笑看向底下的人。张组长笑容可掬地站在台子上; 跟大家讲了一遍四清运动的必要性。
  底下人听得云里雾里; 却没一个人敢发明意见。
  末了,张组长手撑桌子站起来,“大家别怕。勇敢地揭发大队不公平的事情。你们只要敢说,我们就敢办。这是M主席体恤大家,你们可要把握好这次机会。”
  底下人议论纷纷。
  几十个干部全都站在右侧; 旁边就是一些打着长枪的士兵。
  这些人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比他们队里的临时拼凑出来的民兵好多了。
  见底下人只顾着讨论; 张组长拍着桌子上放的一摞账本,看向立在一旁的大队干部; “你们好好想想。如果你们自己承认,那就是自首,可以减轻罪责。”
  大队干部们谁都没有说一声。
  张组长黑了脸; 心里嗤笑一声,又是油盐不进。
  他朝着身后的几个使了个眼色,很快他们动起来了。一人抱着几本在那边翻看。
  其他人也都陪着他们。
  底下的社员们饿得饥肠辘辘,上面的工作组看得认真; 但是却没有一人敢打扰他们。
  小孩子们饿得直哭,张组长便让孩子们先回去。可是孩子们却不肯走,打谷场再次吵嚷起来。
  吴宝中硬着头皮上前; “张组长,大家都没吃饭呢。您要查账,但是也不能不吃饭啊?”
  林建华也大着胆子站起来,“对啊,社会主义国家怎么饿死人呢?”
  张组长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指着他,“你过来。”
  林建华心里有些慌张,但是这么多人看着他,他又不能认怂,大着胆子走了过去。
  张组长笑眯眯地看着他,“前几年,你们大队有没有人饿死?”
  这话怎么接?林建华挠了挠头,“死人有的,至于是不是饿死,我就不知道了。”
  他就算再傻也知道,中央是不会承认饿死人的。
  他要是敢说,那他崩想活了。
  张组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死了多少人?”
  “没仔细算过,一百多总该有的吧?”林建华不确定地报了个数字。
  张组长眯了眯眼睛,看向吴宝中,“你们大队一共多少人啊?”
  吴宝中对队里的事情知道得十分清楚,“不到三千人。”
  张组长皱紧眉头,眸光转冷,“那刚刚点名怎么少了几百个?”
  如果只是一百个,那怎么少那么多?
  吴宝中抖着腿,驼着背,声音有些颤,“有些人出去工作了,有些姑娘嫁出去了,还有些到劳改农场了。”
  张组长脸色好看一些,但是再次问他,“真的死了一百多人?”
  吴宝中硬着头皮回答,“对。”
  张组长心里还是有些不信。他们之前调查过其他大队,死了三分之一都算好的了,最严重的一个大队死了一半,还有一半多数都进劳改农场去了,他就不相信同样都是大队,他们这边能比别的大队好多少。估计这些人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他且陪他们玩玩,张组长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吴宝中,“死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吴宝中小声道,“老人和孩子,所有信息都被全计列出来了,你可以翻看。”
  会计忙上前附和,“对,我们书记让我们列好的名单,姓名,出生年月都写出来了。”他指着桌子上那摞账本,“就在那里。我一起放进去的。”
  张组长抬了抬下巴,“那你找出来给我。”
  会计点头说好,没一会儿就从几十本中找出来了。
  张组长看着手听名册,朝他道,“你刚刚说你们书记,他人呢?”
  “书记是工程师,在大桥那边参与建桥,底下有上百个小工等他安排工作,他没法过来。”
  张组长诧异地抬头。他还是头一回听说出去的工人继续占着大队一把手的位置。
  张组长把本子合上,笑着道,“发生这么大的事,他居然还能工作。”也不知是心大还是根本就不拿他们当一回事。
  正说着话,有个男同事站起来,“组长,这个账本有问题。”
  张组长朝着下面的群众道,“你们先去吃饭吧。这几日,我们先负责查账,有问题会找你们问话的。”
  群众们三三两两都走了。
  会计担心自己的账目有问题,忙过来解释,“哪有问题?我来解释。”
  他记账可全是根据书记要求来的。半点不敢马虎。
  张组长也走了过去,在同事的提醒下,看到那行有问题的账目,“这边,粮食亩产不对。明明是大丰收,下一年的亩产却比上一年低很多。他们一定是贪污了。”
  会计欲哭无泪。之前那是虚高。后来的才是正常的。
  张组长把账本扔到会计手里,“你怎么说?”
  会计没有解释,而是把今年的账本也拿给他看,“这些都是真实亩产,如果你们不相信,马上就要夏收了,你们可以看看粮食亩产究竟是多少。如果小麦亩产超过四百斤,我把自己的头拧下来给你们当凳子坐。”
  李铭亮黑了脸,瞪着他,“你威胁人谁呢。你们前后亩产不一致,我提出质疑,你给我扯今年的干什么?我们说的是现在。”
  会计崩着脸,“青海亩产几十万斤,报纸上还报导了,难道就是真的吗?”
  大跃进之后,许多人都知道粮食亩产是假的。于是党内开始搞起了实事求是。
  张组长听懂了,说起来虚报产量,许多大队都会干这事儿。五星大队会干这事,不稀奇。
  但是他没想到他们会在饥荒时,顶住压力,没有虚高。
  看来这个大队只死了一百多个,不是没有理由的。
  张组长摆了摆手,“会了,这点揭过去。咱们继续看下面的。”
  李铭亮拿着账本,又继续看下去。
  说到底,之前他们看的账本,假的太明显。只要稍微有点常识的人就能看出来。
  倒是这种真实账本,他们见得不多。查起来就格外费劲儿。
  偏偏,这些人打的就是“清工分,清账目,清仓库和清财物”。
  清工分就不用说了,这个大队一直吃的就是大锅饭,人人都要上工,上工才有饭吃。
  清仓库和清财务也好办,都列得一清二楚。
  剩下的就是清账目了。
  六个人,查了一整天,居然没有发现一处错漏。
  晚上,吴宝中让食堂给他们做饭。担心他们会反咬他们一口,吴宝中也不敢给他们准备好吃食。吃的东西,跟大家都是一样的。
  吃饭时,大家脸色都不好看。
  明明他们付了粮票,可这些人依旧给他们吃粗食。实在是太可恶了。
  吃惯了细粮的他们,自然对这些粗食,食不下咽。
  每个人都气得牙痒。
  李铭亮更是跟张组长告状,“组长,这些人太不拿我们当一回事了。收了我们的粮票居然给我们吃这些东西。”
  张组长小口小口吃着玉米窝窝头,“兴许他们没有细粮呢。而且我们至今也没发现他们账本有问题,或许他们真是清白的。”
  李铭亮摇了摇头,“组长,你可别被这些人骗了。他们也许是团伙作案。你还记得红旗大队吗?他们一开始不也很坚挺吗?一个个大义凛然,说没有拿百姓一针一线,可最后,咱们一查。全有问题。”
  女同事附和李铭亮的话,“对啊,组长,你可被骗了。我估计这个大队的大队干部不简单。”
  张组长侧头看向她,对她的话也有几分好奇,“怎么不简单了?”
  其他人也眼巴巴地盯着女同事。
  女同事掰着指头,认真解释,“你没听说吗?那个大队书记是工程师。我跟你说,这边的大桥可是国务员批准成立的委员会。他一个乡下人居然也能进去,而且手底下还有几百个小工。旁的不说,他的脑子一定是好使的。你觉得他能让你查出他的漏洞来吗?”
  张组长放下手里的玉米窝窝头,拍着桌子怒道,“那咱们就多查几遍。敌人再狡猾,也总会露尾巴,假的就是假的。做的再真也是假的。”
  一直趴在灶房偷听的张松年气得差点拿着刀冲出去找他们拼命。
  可想到这些人权力这么大,他还是退缩了,同时他心里又隐隐有些担忧。
  又过了几天,林炎城终于轮休回来。
  刚走到村口,张松年就把人拽到旁边,小声把这几日的事情跟他嘀咕一遍。
  林炎城摸着下巴,眼里产生一丝兴味儿,嘴角还勾起一抹笑。
  这些日子着急上火的张松年嘴上起了燎泡,现在见他还有心笑,跺了跺脚,“哎,我说老哥,你是不是气糊涂了呀。他们都查了四五天了,一点问题都没查到,可就是不走。照这么下去,有人抗不住,开始造谣怎么办?”
  林炎城拍拍他的肩膀,“你觉得这个工作组里的人怎么样?”
  张松年客观地给几个做出评价,“我觉得除了那个组长算个正经人,其他人都是一肚子坏水。”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四下望了望,“尤其是那个李铭亮的,我好像看到他和一个女人在草垛后面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干啥龌龊事呢。”
  林炎城问,“看清楚是谁了吗?”
  张松年摇头,“没看清。”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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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林炎城来到大队办公室。
  这些日子; 这些大队干部就是在这边办公的。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大部分都待在这里。当然还要出去体察民情。
  林炎城来的时候; 除了李铭亮不在; 其他人都在。
  张组长看到面前这个年纪四五十岁的农村庄稼汉; 还以为自己认错了。
  明明看起来老实巴交; 可为什么就是查不到他的问题呢?
  “张组长,我刚从大桥回来,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能帮到的一定帮。”
  张组长压下心里的疑惑,请他落坐; “这些账本看起来很完美。会计说都是你让他记得这么清楚的。”
  不仅仅只是记得这么清楚; 甚至每借一样东西都要登记。如果不按归定时间还回来; 那就要扣工分。
  这个大队管理得比厂子还好,让张组长十分不可思议。
  林炎城从然点头; “对。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记仔细一点省得再找人对峙。”
  张组长又问起之前的事情,“听说你们家遭了很多次贼。那些去劳改农场的人都去你家偷过东西?”
  林炎城笑了笑,“也不全是。有些是偷大队的东西。我们乡下经常有摩擦; 但是要说真刀真枪,一是没那胆子,二是没有条件。”
  真刀真枪也得先有刀有枪才能干得起来。
  把人往死里打,那首先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饿肚子的时候; 大家也只想着偷东西。
  张组长问了林炎城一些问题。林炎城回答得滴水不漏。这些事情,他们随便找个队员都能问到,再问他一遍; 不过是想麻痹他。
  果然闲聊了一会儿,张组长开始问深层次的问题了,“听说你和史县长关系不错?”
  林炎城摇头,“大炼钢的时候,我帮着炼出钢。史县长推荐我去建筑队。只能说是认识,不能说关系很好。史县长日理万机,哪有空见我这种小人物呢。”
  张组长有些意外,他竟没有扯着史县长当自己的靠山。
  “我看你们队的账目很清晰,你们队的粮食够吃吗?”
  “对于大部分来说,是够的。”林炎城这次回答得很含糊。
  张组长挑了挑眉,“哦?可是我看你们队的仓库一直都有粮食。可为什么还是饿死人了?”
  “他们是得病而死,多少粮食都救不回来的。”林炎城神色淡了几分。为那些老人和女孩子而惋惜。
  他就算再努力存粮食,也无法救活所有人。
  张组长动了动手里的笔,“你对会计怎么看?他忘记账的时候,你会凶他吗?”
  这是打算挑拨离间了?林炎城心里对这种做法很看不上眼,淡淡地道,“他工作很认真。我平时不在,但是他不会因为我不在,就敷衍工作。比我现在带的那些手下人好很多。”
  自从饥荒结束,底下的人就不如以前卖力了。林炎城猜想他们想回家了。可惜上面没有下来调令,他们根本走不开。
  林炎城只能让他们多给家里写信。先确定家人的安全再说。
  但是得到的结果却不是很好。多数人的家人都不在了。林炎城每天晚上都能听到有人哭泣。他除了给他们打气,也只能帮着向上面反应,让他们回去料理家人后事。
  每十人一组,轮着回去。情况倒是有所好转。
  张组长动了动手指,“可我听底下群众反应说你这人太霸道,尤其是对徐家人不怎么好?”
  林炎城笑了笑,“我是书记,如果上面派下来的任务,我不霸道一点。他们能听我的吗?就像你们,不是一进大队,就召集所有人开会吗?”
  张组长脸色变了变,“那徐家人呢?”
  “我们大队什么姓都有。我对徐家人不怎么好,是因为他们徐家人专出小偷。一个两个,是意外,三个四个是巧合,再多,那就是遗传了吧?”
  张组长嘴角抽了抽,又不死心地问,“不是你故意设局害他们的?”
  林炎城早想好了说辞,“当初有的犯事很轻,只判了三个月。可是他们出来后,还没回到大队,就又在农场附近偷东西了,很快又被进去了。你说我有那么大的本事,跑去外面给他们设局吗?”
  张组长还真不知道。他挑了挑眉,把这话记录下来。
  两人足足聊了一个多小时,林炎城才离开。
  等他一走,女同事走过来,“这人可真滑手。像个泥鳅。”
  “何止是泥鳅啊。简直就是滴水不漏。”
  两人正说着话,李铭亮回来了。
  女同事忙问,“怎么样?你打听得怎么样?”
  李铭亮神秘兮兮地把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他们,“我从一个队员那打听到前大队长和这个林炎城有过节。”
  几人都围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他,“什么过节?”
  “林炎城的大儿子跟徐广进现在的媳妇处过对象。”
  “你说林炎城是因为要报复徐广进抢了他未来儿媳妇,所以才把人送进劳改农场的?”
  李铭亮煞有其事地点头,“很有可能。”
  女同事又问,“那林炎城的大儿子结婚了吗?”
  “结了。他在县城当工人,娶了个城里媳妇。”
  张组长拍了下桌子,“那他就没必要报复。一个乡下姑娘长得再美也不如城里媳妇有面子。”
  其他人也认同。
  李铭亮急了,“可是徐广进确实进了劳改农场啊。而且我们也确实查不到林炎城的问题啊。就说明他这人太精明,太会装了。”
  几人又认真思考起来。
  女同事捏着下巴,“可咱们没证据啊。”
  “我看不如让队员们举报他铺张浪费吧?他们家不是很有钱吗?肯定浪费了。”
  “没有。乡下人都很淳朴,估计没人。”
  ……
  几人讨论来讨论去,愣是没能讨论出一个好法子来。
  到最后,他们只能开个忆苦思甜大会。
  这个忆苦思甜自然先吃柳叶水熬的饭,再开始畅聊。
  吃忆苦饭倒是没什么问题。大伙刚经历了灾荒,有许多人甚至都是吃树皮度过的饥荒,所以也没人嫌弃这忆苦饭难吃。
  但是这畅聊,就有点难办了。
  这个环节少有人不出错的。
  工作组就是想利用这次机会,让这些人露出马脚。
  林炎城听到他们开会,让刘永刚把人召集到打谷场。
  张组长和颜悦色地说道,“同志们,咱们今天的主题是忆苦思甜,主旨是讲旧社会的苦和新社会的甜。请大家踊跃发言。”
  底下人议论纷纷。
  林炎城站在场外,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
  张组长第一个要点的人就是林建华。
  他站起来,先是给大家鞠躬,而后走到前面,“同志们,我今年十九岁,对旧社会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我记得有一年,我们家断粮了。我爹背着我到处问人家借粮。但是家家户户都断粮,没人有粮食借给我们。于是我爹找了咱们这儿的地主,我爹一直租他们家的地供养我们六个孩子。地主见了我爹,听说我爹要借粮,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但是他要两分利。同志们,两分利啊。一块钱每月要还两分。当时我们家借了一百斤粮食,十个月就要还一百二十斤粮食。这是多么恐怖的一个数字。但是为了我们六个孩子,我们只能硬着头皮咬牙借了。那一年,秋收后,我们把粮食全还了。那年冬天,我们全家都啃树皮度日。几个人挤在一起,哪怕肚子再饿,我们也没有去借粮。因为我们付不起利息。”
  林建华这个故事很简单,但他说话声音很有感染力,众人听了一阵辛酸。
  大伙也都各自抹泪。
  张组长带头拍了下巴掌,“讲得不错。但是你只讲了旧社会的苦,还没有讲新社会的甜呢?”
  林建华抹了把眼泪,“前几年,咱们这儿粮食又断了炊。我大哥大嫂,二哥,三姐夫听说了,都给家里送钱送粮。但是没想到却招来了贼。队里人都知道我家有粮食了,贼一波一波的上门。我爹回来后,当即立断把所有粮食都借给大家。一分利息也不要。我问他,为什么你不收利息呢?就像当初那地主一样?我爹说,我们家是贫下中农,怎么能剥削人呢。所以哪怕那时候,粮食已经成为了救命粮,我爹依旧没收大家一分利息。这就是新社会的好。我为有他这样的爹自豪。”
  “我们也自豪。我们为有这样的大队干部而自豪。”不知人群里,谁说了这么一句。
  而后,原本坐在凳子上的社员们齐齐站起来,给林炎城鼓掌。看着林炎城的眼里都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工作组的几人面面相觑。
  李铭亮嘴角抽了抽,在张秋华的示意下,他曾几次上前意图打断的掌声,奈何,大伙根本不听他的。反而一再跟林炎城说,“书记,我也欠你家几斤苞米,马上秋收分粮,我就还你。请你等一等啊。”
  林炎城笑了笑,“没事,不还也成。”
  “那怎么成。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你没收我们利息,我们要是连本金都不还,那还是人嘛。”
  林炎城笑笑没说话。他看向林建华,这小子怎么回事。他是让小六好好准备忆苦思甜的演讲稿,担心对方从小六这边做为突破口来攻击他,可没想到小六居然反将对方一军。
  工作组的人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好好一个忆苦思甜大会,居然给弄成了感恩大会,而且还是全冲着他们的目标去的。
  这真是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就在工作组找不到大队干部犯事的证据准备撤走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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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徐广进一九六零年冬天进的劳改农场。
  原本; 他只是偷了十来斤粮食,没有害过人; 刑罚应该只有三个月才对。
  但是,他之前怂恿大家的事还是被雷局长查出来了。判了三年,因为在劳改农场表现良好; 所以提前半年出来了。
  出来后,徐广进马不停蹄往五星大队赶。
  跟他一起出来的还有其他六人。
  大伙全都是红光满面,瞧着比五星大队的人还要精神。
  因为这一茬,大家都围过来问他们劳改农场的情况。
  “劳改农场好啊,没有一个人饿死的。你瞧我,之前饿得差点死了,现在还胖了。你们是不知道,劳改农场粮食管够。每个月都能吃一回鱼肉; 我们天天啥事也不用干,只要待在房间躺尸; 到了饭点,听到钟声,我们就拿着饭盒去打饭。日子不要过得太美。要不是想家里的老婆孩子,我还想待在那儿。”
  一群没见识的社员们似乎还真信了,但是大部分人还是不太相信,却仍有些怀疑地看着他,“真的吗?”
  信了的社员们替他们反驳,“肯定是真的,你没瞧见他们都胖了吗?”
  林建华也挤过来看热闹; 听到这话,把几人上上下下打量一通,嗤笑起来。
  有人不高兴了,“你笑什么?”
  林建华斜睨了他一眼,“我笑你们装呗。你手背上留下这么多冻疮,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天天躺着等吃?”
  那人脸都绿了,冲上来想揍林建华,却被其他人拉住,低声提醒他,“他爹可是书记,你打他……”剩下的话,不用说大家也都知道。
  那人才愤愤不平地瞪了林建华一眼。
  围观的人觉得没趣,全都四散开了。
  七人也都各回各家,没有待在村口吹牛。
  林建华也回了家,看到他爹正在给妞妞收拾东西,有些舍不得,“爹,妞妞就留在我们家不好吗?干啥让她一个人回去?”
  林炎城头也不抬,继续打包行礼,“妞妞母亲和弟弟快回来了。她当然是回自己家了。”
  林建华有些失望。妞妞也回家了,以后家里就他一人在家,实在是太无聊了。
  林炎城似乎是知道他心里所想,“觉得无聊,你就抓紧找媳妇。两口子住这么宽敞的院子不要太舒服。”
  林建华红了脸,妞妞捂着小嘴偷偷乐。
  林建华气恼地瞪了她一眼,而后才扭捏地道,“婚姻大事哪能儿戏。爹,你别催我。”
  林炎城掀了掀眼皮,“只要你不嫌孤单,你就是打光棍一辈子,我都没意见。”
  林建华:“……”
  哎,算了,他还是找个媳妇吧。
  林建华把徐广进回来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还着重把几人吹的牛皮也讲了一遍。
  林炎城摸着下巴,“终于等到他们了。也不枉费我,等了这么多天。”
  林建华懵了,“啥意思?”
  林炎城让妞妞继续回屋收拾东西,而后他交待林建华办件事,“你给我好好盯着李铭亮,最好是带着两个跟班一起去。轮流监视。”
  林建华想了半天,“爹,你是怕工作组又想整我们?”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他们不是说把仓库查完,就走了吗?”
  工作组在他们五星大队停留将近两个月,账本都快被他们翻烂了,也没能找到漏洞。没法子,他们只能打道回府,继续查下一个大队。
  林炎城这次也没瞒着他,“他们要走了。但是你张叔说,曾经看过李铭亮跟咱们村的妇女有一腿。”
  林建华涨红着脸,他张了张嘴,骂道,“这人真是不要脸,自己不是啥好鸟,还整天揪别人小辫子。”
  林炎城没跟他说,李铭亮是顶替别人进的工作组。但是这些工作组打着四清名义,也确实干了不少龌龊事。林建华这话,也不算冤枉了他们。
  林建华拧着眉头,“就算真的抓住了,那些工作组也会包庇他吧?”
  林炎城一早想到了,“这个组长人瞧着还不错。他应该会秉公办理的。如果他不办,那我们就去县里找他们的领导。”
  四清不仅仅只清乡下,城里也同样进行着,不过他们是“反贪污行贿,反投机倒把,反铺张浪费,反分散主义”。
  从钱的角度来说,城里会闹得比乡下更凶。
  林建华点头答应。
  为了完成亲爹交给他的任务,他带着两个同龄小青年一直守在大队办公室门口。
  三个人趴在小巷子里,眼巴巴地瞅着门口方向,穿着蓝衣短打的小青年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小六,书记真的让你监视吗?”
  都是大人了,林建华自然说话不会有所顾忌,“对,而且我爹还说了那个李铭亮在咱们村偷人呢。”
  另一穿着白色背心的小青年纳了闷,“偷人怎么会在大白天呢?”
  林建华早就想明白了,开口给他们解释,“他们六个人,除了那个女的是借住在吴婶家,其他五个睡的是大通铺。只要一个不在,其他几人肯定都会知道。当然是大白天更保险了。”
  蓝衣小青年点头,“还真是。白天都下地干活了。谁没事跑去监视他们呀。”
  小麦已经收上来了,水稻也都栽完。大部分人家都忙着收自家自留地里的粮食。再八卦的人都暂时歇了心思,一心忙地里收成。
  林建华让两人继续监视,“我先回家吃饭,等吃完饭,再换人。咱们要保证两人监视。”
  “好”
  三人轮着守了一天,到了第二日中午,李铭亮终于有动静了。
  李铭亮跟工作组的人打声招呼,说要把借来的东西还给人家。
  他大步往外走,一开始还沿着村道的大路走。后来,四下望了望,没发现有人,他转身进了旁边的小巷子。
  小巷子狭窄,仅能走一人,两人也不敢跟得太紧。
  林建华让另一个小伙子继续守着,他从旁边的小巷子进去。
  这两人对队里的地形相当熟悉,哪怕李铭亮很小心,还是没有跟丢。
  看着李铭亮进了一处老房子,将要进屋的时候,他还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
  林建华两人吓得赶紧躲到草垛后面,林建华问旁边的小青年,“这个是徐广进家吧?”
  “对。”
  林建华纳了闷,“徐广进,今天早上不是回来了吗?张秋华还敢在家搞?”
  他爹该不会是搞错了吧?而且张秋华的儿子三岁了,这么点的孩子都能说话了。张秋华能当着孩子的面干那事儿?
  另一人也有些奇怪。但是李铭亮确实进了这家。小青年蹑手蹑脚往前走,小声道,“我凑过去听听。”
  这老房子的土坯墙如同摆设,常年累月被雨水吹打,只有半人高,小青年轻轻松松就跨了过去,猫着腰溜溜达达躲到窗户底下。
  也不知听到了什么,小青年激动地朝林建华招手。林建华心中一跳,难道真有奸情?
  就在他猫着身子想要往前走的时候,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林建华吓得浑身僵硬,下意识就想跑。
  但是他动作远远没有脑子快。只能机械地回头,当看到徐广进那张老脸,他抽了抽嘴角,退后几叔,腆着脸笑,“徐叔好!”
  徐广进把背后的玉米杆放到林建华身后,抱臂看着林建华,“哟,书记家的小儿子居然也当小偷了?怎么,你也想进劳改农场享福?”
  林建华撇了撇嘴,刚要开口说话。
  就见徐广进望向他身后,大步往自己家走去。
  原来他刚刚看到小青年猫在自己窗户底下,鬼鬼祟祟,十足小偷行径。
  林建华见徐广进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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