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科举之路(女穿男)-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了特定的开关一般。
  “你是在,等我主动吗?”似询问,似质问,月色织成的细网下,杨慧的声音低沉缓慢,似山间静静流淌过的溪水,又如美人鱼划过海水时一道引人遐想的波纹。
  杨慧只觉得自己好像学坏了,像是在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夜幕像是一把万能钥匙,释放了所有不为人知的天性,他只觉得往日里端庄柔顺的妻子,此刻就像是一只摄人心魄的海妖,蛊惑着路过的旅人,而像他这样的乘客,恨不得跃进海中,就此与她长相依伴,生生世世。
  身体中的翻涌的欲望,如同再也关不住的水闸,又像是滔天的洪水,在阴霾的天空下肆意的怒号。
  她的双眼像是盛满璀璨星光的湖泊,其中充盈着波光粼粼的明亮。而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缓缓的凑上来,如同命运的指引,吻上那片引人遐想的湖泊。
  趁着夜正好,趁着月正明。


第15章 祭祖
  转眼便是年关,对于古人来说,祭祖是一项非常郑重严肃的事情。
  叶信芳一家,也算是单传两代,叶父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叶父的大伯便是现任的族长,到底是血脉相近,故而多年以来,族长对他家多有照拂。叶信芳年幼时,族中曾有眼皮子浅的族人想要欺负孤儿寡母,全都被族长压下去了。
  叶家聚居青山县,已经数百年,中间虽然历经战乱,遭受各类天灾人祸,族人有迁徙也有回归,经过岁月的打磨与生活的重重洗礼,到底是成为了青山县的一个大族,发展至今仅成年男丁便有上百人。
  族中人发迹之后,总会捐银赠物以提携老幼,既有炫耀之心也尽帮扶之力。
  叶家的祠堂是新修不久的,祠堂本是一族之大事,应该由各家各户出人出力出钱共同来建造,修建之时,恰逢族中一位族人财运正旺,便大包大揽的将祠堂之事应承下来。
  当初听闻这件事时,张氏背地里很是松了一口气,她一家子老幼,又要供养一个读书人,不舍得出钱财,故而对那位大包大揽的族人逢人就夸。
  叶信芳第一次参与这种活动,数百人站在高大的祠堂之外,互相之间打招呼,他在现代是个孤儿,连自己的父母姓名都不知道,更别说祭祖了,他们那一批的孩子,姓氏都是随机来的,轮到他时抽到了叶姓,冥冥之中也许真的是命中注定,他本就是叶家人。
  “芳哥儿书读的怎么样,明年下场可有把握?”族长温声问道,双目中满是慈爱。
  就像天底下所有的亲戚一样,大过年聚在一起,都是讨论那些事:学业、工作、孩子。从前的叶信芳年年不中,故而,很是厌烦这些事,祭祖都是在家磨蹭许久才过来,而如今的叶信芳因为好奇,一大早就带着家人过来了。
  老族长已经年过七十,平日里难得见到叶信芳,故而有此一问,本来也没指望叶信芳如何回答,毕竟对方读书如何,他心中也清楚。
  不想叶信芳认认真真的答道:“大爷爷,我这些日子一直在家温书,明年应该可以一试。”
  老族长看他眼神郑重,不似敷衍,心中欣慰,他家中后辈没有一个在读书的,因而对叶信芳还比较看重,“你父亲当年就会读书,是我们叶家最会读书的一个,他临死前都念叨着你,你别让他失望。”
  许是牵扯到已逝之人,年纪大了,老族长难免有些伤感起来。
  “咱们叶家,干什么都在行,唯独这读书不成,像我家那个小的,天天一顿打逼着他都不成,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开口之人,正是那位十分大方的堂叔叶笃三,生意做得挺大,拿钱修祠堂眼睛都不眨一下,还生怕别人跟他抢。
  对于这种事,叶信芳只想说:不是很懂你们有钱人。
  “芳哥儿就不一样,坐得住!”叶笃三用力的拍了拍叶信芳的肩膀,大笑着说道:“好好读书,不用担心钱财,只要你能读出来,你三叔我供着你!”
  这副暴发户的作态惹得众人纷纷侧目,叶笃三的小儿子叶信轩捂着脸,满是不好意思。
  说来叶家也很是奇怪,祖上还出过进士、举人,到老族长这一辈往下,就再也没有出个一个举人,连秀才都只有叶信芳他爹一个,按理说这种每一代都供养年轻人的大族,不会出现这样读书人断层的情况,但叶家的书生们偏偏就是屡试不中,唯一一个像是读书种子的叶父还英年早逝。
  叶信芳刚想答话,只听得人群中传来一声嗤笑,“芳哥儿考了那么多年,考的五嫂子头发都白了,还没个结果,你们还指望着他呢。”
  循声望去,叶信芳只见女人堆里,一个面相刻薄衣着朴素的老妇人,记忆中将人脸对上号,这人是叶信芳的堂婶马氏,她丈夫族中行六,大家都叫一声六婶子。她身边站着一个面色苍白身材矮小的男孩,男孩子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叶信芳,好似叶信芳抢走了什么东西一般。
  叶信芳只觉得莫名其妙,他那六婶子看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丝毫不因嘲笑晚辈而不好意思,反而愈发得意起来。
  “他大伯、他三叔,要我说,真指望着我们族里出个读书人,还不如指着我们家善林,夫子都说善林明年下场,考上童生的把握很大,这再过两年考个秀才没问题,族中再供养一二,等善林考上了举人,定不会忘记大家的帮扶。”
  图穷匕见,叶信芳心中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叶善林是六婶的大孙子,看着身形瘦弱,今年已经十四岁了,如果六婶所说属实,对于似乎天生读书少根筋的叶家人来说,这样的成绩确实很了不起了,真的供叶善林去考举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坏就坏在,六婶子一家人吧,平日里斤斤计较,爱占小便宜,喜欢说长道短,又总干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风评极差,难免惹得族人不喜。
  叶笃三根本不看她,只拉着族长说话,弄得六婶子不上不下的,很是尴尬。
  “哈哈,老泼妇!”这回站出来嘲笑的变成了张氏,以往多年被对方嘲笑,今天终于能出一口恶气,一想到如今叶信芳日日在家苦读,转眼就能考中,小夫妻两个又是蜜里调油,马上就能抱孙子,只觉得万事如意心想事成,此时看到老对头受挫,更是感觉自己要上天。
  “自己把自己家孩子当个宝,还想逼着别人跟你一起供着他,哎哟,这个梦怎么这么美呀,我看看这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来的?”张氏佯装去望天。
  马氏气得脸色铁青,张氏更是得意,继续嘲讽道:“你看看你怎么养孩子的,都这么大了,这个矮的个,站别人旁边就跟拎袋大米似得。”
  听到这里叶善林的脸都不白了,小脸气得通红,感觉就差冒烟了。
  马氏大着嗓门反驳:“说得好像你们家叶信芳就能考上一样,年年考,年年落,你以为明年能过?”
  “我家芳儿明年铁定能中,再过几年,我就只用等着享福了,你呀,没钱就别读书啊,一家子苦巴巴的过年连件新衣服都不舍得穿,这是何苦呢!”说完,张氏的手还特意在自己的新衣服上抚了抚,生怕马氏看不见。
  说来,她这身新衣服,还是叶信芳用抄书的钱裁的布,让杨慧制成衣,杨慧孝顺,还特意在张氏的新衣服上绣了几朵花,看得马氏更是嫉妒不已。
  马氏两眼嫉妒得发红,开始口不择言:“一大把年纪了赶紧出去找个营生,就死抱着读书一条路,别到时候落得跟他爹一个下场!”
  “我不会养孩子?笑话!你就会养了,死了那么多儿子自己都不记得了?”
  丧夫丧子是张氏心中永远的痛,这一下子被马氏捅的,只觉得痛彻心扉,一个踉跄,连呼吸都有些缓不过来。
  叶信芳闻言也是眉头紧皱,脸色冰冷,人死灯灭,再怎么吵架也不能拿出来伤人。
  “老六家的,过分了!”老族长沉声说道,叶父是老族长嫡亲的侄子,他怎么能容忍侄子的遗孀被人这样欺负。
  马氏看张氏此时眼角微红,一脸难过哀伤的样子,没有任何不忍心,反而责怪对方故意装可怜,“少装可怜,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谁知道你有没有背着他二伯偷人!”
  张氏闻言脸色大变,“你这个臭不要脸的,污人名节!看我不撕烂你这张臭嘴!我打死你!”冲上前就举手往马氏的脸上挠。
  妞妞也跟小炮仗一样冲了过去,狠狠的撞在马氏的大腿上,叶信芳赶忙过去一把将妞妞捞在怀里,又朝杨慧和叶珑使了个眼色,女人打架她不好参与,妞妞一个小孩子要是被伤到了就不好。
  妞妞在他怀里,还一直手舞足蹈的喊着“打你!”叶信芳都差点抱不住她,那样子,恨不得冲出他怀里再给马氏几下子,叶信芳有些发愁,女孩子这么皮,以后可怎么办。
  杨慧和叶珑一左一右上前,做出一副拉架的样子,加入了战场,叶珑乘机一把推开叶善林,瘦小少年显然没见过这般的场面,整个人往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几个扭做一团的女人。
  活该,叫你瞪我哥!叶珑心中想着。
  杨慧和叶珑一边佯装拉开张氏,嘴里喊着“娘别打了!”一边拉着马氏,不让她反抗,张氏趁机在她的脸上挠了好几下,还踢了她几脚。
  这俩个人,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拉偏架。
  旁边与马氏不对付的妇人,也借机冲上前去装着拉架,这个掐一把,那个拧一把,顿时呈现一片混战的场景,男人们根本插不上手。
  “老六,还不管管!”老族长脸色铁青,狠狠的瞪了一眼老六叶笃六。
  叶笃六常年在家中被马氏辖制,但在族人面前,想着这么多人,只能表现的硬气一些,在一堆混战的女人外喊了一声,“别、别打了。”
  众人见此,面上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别装了,你就是个妻管严。
  不管叶笃六是不是迈出了巨大的一步,结果都是:并没有什么卵用。
  “叶笃六,你还不帮我打回去,看着我被人打,是死人啊!”
  老族长看着张氏一家打的差不多了,大声道:“再打,就全都赶出叶家!看看你们还有没有脸回娘家!”
  打架的多是妇人,古代的族长权限太大了,完全有替族人休妻的能力,这句话杀伤力实在太大了,打架的妇人想着也打的差不多了,便都渐渐的停了下来。
  张氏最后踹了马氏一脚,也在叶珑和杨慧的搀扶下退出了战场。
  马氏此时原本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全都披散开来,衣服上被抓破了许多处,幸好此时是冬季,穿的衣服多,不然怕是名节有碍。她的脸上,被抓出一道道的血痕子,看着甚是恐怖。
  张氏形容也很是狼狈,但到底是暴打的一方,没受什么伤,趁众人不注意,悄悄的将手上扯下来的一把头发扔在地上。
  婆媳三人大获全胜,脸上都绷着,努力不露出笑容。
  叶信芳看她们没什么事,也放下心来。
  老族长朝身边的大儿子叶信恒点点头,叶信恒便高声道:“时辰到,开门,祭祖!”
  祠堂大门被缓缓的打开,而男人们也不约而同的,拿着祭品,排起队来鱼贯进入祠堂。叶信芳将妞妞递给杨慧,拿起祭品也跟着进去了。
  在古代,女人们是不能进祠堂的,因而,张氏等人都在祠堂外观礼。
  许是为了乞求祖宗保佑,今年的祭品,张氏下了血本,平日里连吃口肉都不舍得的人,供上了一整个猪头。
  老族长一支站在最前面,叶信芳与他是一支,故而站的位置也很靠前。大家都是穿着自己最好的一身衣裳,所以看上去显得很是体面。
  “芳哥儿,开始吧。”老族长挂着慈祥的笑容。
  叶信芳也不推辞,将早已写好的祭文拿出来,朗声念道:“癸巳之初,新旧之交,物华天宝,祥光凝瑞,吉气绕梁。叶氏始祖叶公讳英后裔……”
  叶信芳写这祭文时参考了很多范本,又查阅了不少资料,才写出这么文绉绉的一篇。
  老族长很认真的听着,心底满是欣慰。
  念完祭文,族长上前将祭文送至焚帛处,一直看到祭文烧得干干净净,脸上才露出一抹笑容,对着众人道:“吾等心意,祖宗尽知,来年康乐,风调雨顺。”
  言语中饱含对于美好生活的期许,众人脸上也纷纷露出笑容。
  然后,大家依次上前供上祭品,上香祷告。
  轮到叶信芳时,他看着摆放了整面高墙的牌位们,多看了几眼摆放低矮的叶父的牌位,在心底默默的祷告:我虽然不是您的儿子,但还是请求您保佑家人,愿他们平安喜乐、无病无忧。
  想了想,又许愿:希望原来的叶信芳能够投个好胎,希望他能好好做人。
  祷告完毕,族人们将自己的祭品领走,祭祀过程也就结束了。
  看着流程很是简单,一套走下来却花费了许多时间,清晨开始祭祖,此时已经是接进中午了。
  “芳哥儿,你留下,我有事要说。”族长笑眯眯的说道。
  待到族长将所有人都送走,祠堂外只留下叶信芳一家人,族长从身上取出一个大红色的荷包,往叶信芳手中塞,“好好读书,争取考上秀才!”
  叶信芳推辞不接,“大爷爷,您这是干什么?使不得,使不得。”
  老族长苍老的脸上,满是慈爱,“当爷爷的给孙子压岁钱,拿着!”
  叶信芳死活不接,“我孩子都有了,哪能拿您的钱。”
  老族长闻言更是高兴,往常给钱叶信芳总是飞快的接了,这次倒是真的不愿意拿了,看来他说读书上进,不再是哄人的话了。只是他心疼叶信芳家,之前为了给叶父治病,花了大笔家财,叶信芳读书,又是大把的银子往外撒,日子过得艰难,心下不忍。
  老族长也不强求,直接将压岁钱塞进妞妞的手里,叶信芳还想说什么,被老族长两眼一瞪,“这是我给重孙女的,就不准我这个当长辈的疼疼她!”
  叶信芳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得认了。他心里微热,原主一事无成,大爷爷却从来没说过他什么,还是一如既往的照拂,叶信芳在心下暗暗发誓,一定要考出个成绩来。
  待老族长一走,张氏就赶忙从妞妞手中将荷包抠出来,一看是个结结实实的一两银锭子,顿时喜笑颜开。
  “奶奶,这是太爷爷给我的。”妞妞奶声奶气的说道,脸上还有些不情愿。
  张氏也不着恼,笑眯眯的说道:“是妞妞的东西,奶奶先帮你收着,等你长大了再给你。”
  叶信芳心下发笑,这是多么熟悉的套路啊,看来古今皆通用。


第16章 模拟
  县试一般提前一个月张贴榜文公示,今年安排在二月初六,主考官为本县知县。
  一想到开年就要进行的考试,叶信芳哪怕是过年也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初一送张氏回娘家,算是闹哄哄的度过了一天,张氏娘家人多,为了叶珑退婚的事情,张氏看到他四姨张小梅,两个人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跟乌鸡眼似得,在娘家差点打起来,最后还是被张氏的大伯给一人训了一顿了事。
  张氏已经快五十的人了,当着小辈们的面丢了脸,回家后很长时间连房门都不想出,还是杨慧哄了又哄才渐渐的看开了。
  初二的时候本想陪同杨慧回娘家,却被她拒绝了。杨慧出嫁之后,开始两年还回门,而后杨父见叶信芳屡试不中,还时常上门打秋风,心里很不舒服,便让人传信给杨慧,不让女儿女婿上门了。
  常言道,有了后妈就有后爹,继母经年累月的吹枕头风,杨父对于杨慧这个女儿也不甚在意,女儿嫁人之后发现没有任何作用,杨父就渐渐的断了联系,父女亲缘越来越薄。
  幸而今年的冬天没有下雪,看来二月份也不会太冷。
  初六的时候,叶信芳便请人上门搭建一个考棚,其简陋程度完全就是仿照记忆中县试考棚的模样。因为还是过年,工钱便比往常要贵一倍,可把张氏心疼坏了。
  “东家,这样可以吗?”王二小心的问道。
  只见叶信芳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那您说,要怎样的?”王二看着自己搭好的小棚子,自觉已经做得很好了,奈何东家还是不满意。
  叶信芳沉吟片刻,方才说道,“在那个棚顶戳几个洞。”
  王二:……
  你是不是有毛病?
  “东家,这棚顶有洞了,刮风下雨就挡不住了啊。”开年接的第一笔活,遇到的东家就是个智障,王二感觉心好累。
  “没事,你照我说的做,工钱照付。”叶信芳不在意的说道。
  张氏看着王二在新搭的棚上戳洞,那一个一个戳的,好好的一个棚子就这么废了,只觉得心都在滴血,又顾忌着外人在场,不好跟叶信芳对着干。
  “东家,这都是照你说的,你看看可行?”王二看着戳了几个洞,漏出天光的棚顶,心中有些忐忑,这人不会是故意让我这么干,好赖工钱吧?
  预想中的事情没有发生,叶信芳很是爽快的结账。
  王二拿了钱晕晕乎乎的走出叶家,还真有这种脑残?请人搭建好好的一个棚子,非要弄坏?
  “芳儿,你这是干什么?”等人走了,张氏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叶信芳耐心解释,“这是仿着县试的棚子搭的。”
  张氏初听还不觉得有什么,站在棚子里,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渐渐眼角红了,“考场条件这么差,难怪你爹……那么冷的天,他身体又不好,我还一直催着他考……是我害了他……”
  叶信芳怕她自己走到死胡同里,赶忙道:“都是我的错,让您想起不好的事情,也不是所有的棚子都这样,我只是以防万一,爹当初就算您不说,他就真的不考了吗?您也别太自责,他在下面知道了也不好受。”
  一贯强势的张氏,此时显得格外的脆弱,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抓着他的衣袖,“芳儿,你别考了……找个账房的活计也挺好的……”
  叶信芳看她这副关心则乱的样子,心下不忍:“我不考出个名堂来,怎么对得起这么多年的寒窗苦读,您放心,我现在身子很好的。要是不舒服我就不考了,您不要担心。”
  张氏怎么能不担心,一场风寒就能要人命,她从未如此深切的认识到科举的危险,叶信芳是她最后的依靠,“你别去考了……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叶信芳扶额,向她解释本是好意,奈何她多想,“这世上哪有躺着就能数钱的好事,你儿子我是个男人,总要扛起这个家,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叶珑嫁个泼皮,而您被六婶子嘲笑?”
  “叶珑哪有你重要,我被人嘲笑就嘲笑,一大把年纪了,也没几天的活头了。”张氏不假思索的开口说道。
  叶信芳心下微暖,眼角有些酸涩,被家人珍视的感觉,无论体会多少次都不嫌多,越是这样,他越是要努力让她们过上好日子,“我最近天天早上都有练的,还会五禽戏呢,这个强身健体的,神医华佗您知道吧?”
  张氏犹豫的点点头。
  叶信芳笑着道:“五禽戏就是他创的,专门健体的,您这可以放心了吧。”
  张氏抹了把眼泪,“我还是不想你去考……”
  叶信芳只得拿出杀手锏,“您忘了父亲临死前的嘱咐吗?他的遗志,我若是不能实现,还怎么配为人子?”
  张氏低声道:“你也可以生个儿子,让他去出息!”
  叶信芳听了险些笑出声来,这跟现代许多家长一样,自己考不上大学,就一心逼着自家小孩读书。对于张氏,儿子是亲的,未出世的孙子就隔一层了。
  想到孙子,张氏开口道:“你看慧娘,肚子也总没个动静,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古人重男轻女十分严重,没个儿子就跟低人一等一样,对于叶信芳来说,其实有妞妞一个孩子就够了,养孩子并不是生下来就够了,你要对她负责,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生下许多孩子而不好好教养,不是害了孩子的一生吗?
  他自己是孤儿院长大的,对此体会颇深。
  杨慧多年无子,受尽磋磨与白眼,连带着张氏都觉得脸上无光,生儿子这件事,婆媳两个人最近都非常期盼,叶信芳这些日子也一直很努力,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缘分未到,或者是他这副身子常年酗酒出了问题。
  杨慧曾经生过妞妞,应该是没有毛病的,但叶信芳一想到从前她受尽虐待,也不知会不会被打出问题来。
  若是他有问题,而杨慧想要亲儿子做依靠,那就与她和离,若是她不嫌弃自己,那自己也会一辈子对她好的。
  一想到可能与杨慧和离,叶信芳心中倒是涌出一阵难过。
  他已经决定了,若是杨慧有问题,要么招婿,要么过继,并且这种事坚决不能让张氏知道。
  潜意识里想到,请大夫的事情一定要避开张氏,若是出问题的是杨慧,怕是会闹得不可开交,叶信芳从来觉得,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经不起考验的,现在她们婆媳相处甚好,还是避开那些爆炸点比较好。
  “等我考完试,再请大夫吧。”叶信芳说道。
  张氏也知道考试比较重要,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叶信芳搭这个棚子,就是为了模拟考场上的情景,凡事做最坏的打算,做最充分的准备。
  他想了想,在小棚子外面放了一个粪桶,以防被分到厕号不适应。叶信芳还特意将这两天夜壶里的宝贝往粪桶里面倒,众人拦都拦不住,在小棚子旁边闻到那个味道简直是难以描述,隔着大老远就一股恶臭。往常最粘着叶信芳的妞妞,喊了一声“臭爹爹”,耸耸鼻子就躲在杨慧身后。
  杨慧借机吓唬她若是不学女红,就送她到爹爹哪里去,这样一来,皮孩子板凳也坐得住了,小胖手也愿意捏针线了,好爹爹也变成那个臭人了。
  既然是模拟考,那就得有试卷。叶信芳上门请谢思齐出的卷子,小少年心地善良,他一开口,便同意了下来,丝毫不推辞,没几天就亲自将卷子送上门。
  县试一共考五场,每隔两天考一场,共十五天,头天考完,第二天阅卷,第三天出成绩,第四天考下一场,依次进行下去,如果前一场没有考过,后一场也就没有参加的资格。县试最特别之处就在于,如果第五场考试得了第一,就会被点为案首,案首一路进了府试、院试,一般都不会落榜,因为这关系到学官、知县等全县大小官员的脸面。
  案首的另一项荣誉,便是在府试时,需坐提堂号,这也是对其的一种检验,因而,第五场的考试评卷是最为严格的,而如果前四场都是第一,最后一场不是,那还是与案首失之交臂,只能成为芸芸童生中的一员。
  叶信芳也不想日日忧心,虽然自觉过县试没有太大的问题,但要是能够保送成为秀才,心里也会踏实许多。
  万事俱备,万恶的模拟考就开始啦!
  考棚大概三、四平方米大小,里面放置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叶信芳刻意安排的很是简陋,坐在棚子里,旁边夜香的味道疯狂的往他鼻子里面冲,差一点呕得他吐出来。
  叶信芳心中记了一笔:要做一个简易的口罩。
  中午,当他就着水壶里冰凉的冷水吃炊饼的时候,叶信芳在心中又记了一笔:带个锅。
  考场里面是有小型火炉的,不过要花三十文钱租,一次租一天,碳也要花钱买。热水里面其实也有卖,在考场外热水一壶只要两文钱,进了考场就要四十文一壶,因此很多家境不富裕的考生,都忍着喝冷水。
  考场里的水壶很小,叶信芳还是觉得自己带个锅子烧水比较方便。
  当寒风沿着棚顶,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死命的往叶信芳身上灌,他更是深切的觉得,这个时候要是有个炉子就好了。
  县试是不准考生自己带炉子进去的,说不好是真的怕考生夹带小抄还是想要借此敛财。
  叶信芳捂着自己的小钱袋,恨恨的骂了一句奸商!


第17章 县试(上)
  窗外仍旧是漆黑一片,叶家的女人们除了还在睡觉的小妞妞,都悄悄的起床摸到厨房。
  生火,烧水,煮饭,三人互相之间并不言语,一切都是悄悄的进行,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的默契。
  渐渐的,锅里传来米饭的香味。
  “时间差不多了,小妹,把你哥叫起来。”张氏满脸都是严肃。
  叶珑点了点头,杨慧在一旁手中的活没有停下,补充了一句,“把妞妞也喊起来。”
  待叶信芳洗漱完毕,屋外仍旧是黑漆漆的,厨下的饭菜早已做好,散发出诱人的气息。
  一碗肉羹、一碗清炒白菜、一碗豆芽、一碟咸菜,以及刚刚盛好,正在冒着热气的米饭。
  “大家一起吃吧。”叶信芳不习惯被一家人盯着吃饭。
  “你吃,我们不饿。”张氏有些紧张。
  妞妞坐在杨慧的怀里,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小姑娘睡眼惺忪,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叶信芳有些不忍心,看向杨慧,“你怎么把她也喊起来了?”
  杨慧笑了笑,眼睛里满是温柔,“这可是我们家的大事,妞妞怎么能不参加呢?”
  叶信芳捏了捏妞妞的小鼻子,“饿不饿,想不想吃饭?”
  “饿……”妞妞刚一开口,就被杨慧拍了一下,赶紧改口道:“爹爹,我不饿。”
  “行了,小孩子想吃就让她吃。”叶信芳不认同杨慧带孩子的理念,转而看向张氏,“娘,大家一起吃吧,不然我都吃不香。”
  全家一起吃了顿香喷喷的早饭,再阖家老少一起送叶信芳去考场,考场设在县衙附近的一处集市,离叶家并不远。
  一路上遇到许多步履匆匆的考生,或是单独前行,或是书童陪伴。
  家人陪同的也有,不过多是一个男性长辈陪伴年纪小的考生,如叶信芳这般扶老携幼的,却是凤毛麟角了。
  这场景,倒让叶信芳想起了在现代高考时看见的场景,当时他孤零零的一个,看到别人全家老少在考场外等待,还很羡慕,如今,时移世易,他也成了被全家等候的那一个,倒是填补了心中曾经的遗憾。
  人太多,叶信芳本想寻找与自己结保的另外四人,却无果。
  “表哥,你看那位考生,扎在女人堆里,为什么不干脆把整个家都背在身上带过来。”身后传来一道说话声,语速极快,声音却清亮如同孩童嗓音。
  昏暗的天光下,叶信芳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一身青色衣服的小男孩,他看着不过七八岁,面容俊秀,眉眼间极为灵透,腰间系着一块玉佩,成色极好,显然对方家底厚实。
  而他口中的“表哥”,是一位看着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长相普通,衣着与小男孩相仿,他见得叶信芳回头,顿时满脸都是不好意思,朝叶信芳拱了拱手,“这位兄台,我表弟年纪小,说话向来心直口快,抱歉,还请兄台不要计较。”
  那年纪小的,却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