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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之路(女穿男)-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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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你还要打人不成?”老爷子却是无所畏惧,反而凑近了两步,得意道:“你打,你打,看你也是个军户,现在也得了公干,本来就得罪了人,再打人看你还有没有好果子吃!”
  胡威武一脸吃惊,转头看向叶信芳,问道:“可是叶兄将我的底细告诉了他?”
  叶信芳赶忙否认,“说真的,关于胡兄,我只知道你是个军户,公干之类的我却不清楚,断然不曾将这些告诉老人家。”
  “老骗子;又装神弄鬼呢?” 老大夫翻了个白眼。
  “你懂个甚。”老爷子很是不屑,言罢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胡威武,浑浊的双眼顿时透亮,开口道:“你来自北方,是耶族人,家大概在明越府,擅长使枪,枪法应该不错,当过兵,在军中是做斥候,应该是得罪了人,才到这边来当捕头。”
  叶信芳转头看到胡威武瞠目结舌的表情,便知老爷子应该说的是对的。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谁告诉你的!”胡威武只觉得背后一寒。
  老大爷却是一副早已见惯的样子,“没有人告诉我,我自己看到的。”
  “我不信!你想要什么!”胡威武却断定对方必有所图。
  老大爷翻了个白眼,一副“你这个愚蠢的凡人”的表情,“夏虫不可语冰!”
  叶信芳却是两眼放光,这是什么!脑海中宋慈、包拯、狄仁杰、柯南、福尔摩斯这些人走马灯一样的转动,痴汉小人疯狂挥舞小手绢,终于见到活的了!也不提刚才对老爷子的不赞同了,一脸崇拜的道:“师父从前可是做过刑讯?”
  老爷子点了点头。
  “叶兄这是何意?”胡威武满是不解。
  “师父,您就讲一讲吧,我们这些普通人,哪里能那么容易就明白的?”
  老爷子一副“真拿你们这些凡人没办法”的样子 ,叹了口气道:“从我这倒霉徒弟口中得知,你姓胡,而青山县的捕头恰巧是从别地调转过来的,他也姓胡,往常担任皂吏的都是当地人代代相传,外地势力一般很难插手,根据我朝的规定,对于曾经从军的军户,可以在卸甲之后转为地方皂吏。你脚上穿的是新发的官靴,又佐证了你是新吏。”
  老爷子顿了顿,继续道:“听你说话,明显带着北方口音,而我之前看到,你头颅后面束发时夹杂着三缕小辫子,在北地,没有成婚的耶族人都是这样束发的,而耶族人世代聚居明越府,轻易不会离开故土,并且我朝初立之时,有八成的耶族人都转为军户,你家是在明越府对不对?”
  胡威武点了点头,神情还是有些凝滞。
  “观你行走之间,身姿挺拔,步伐标准,是从军之人的做派,你双手的虎口处都有老茧,平常两只手都微微呈现拳握之态,所以,你使得是枪法对不对?”
  叶信芳和老大夫连忙去看胡威武的手,果然如同老爷子说的一般。
  胡威武像是触电一般,将手背到身后,又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我枪法很好的?”
  老爷子翻了个白眼,道:“有几个常年练枪的人会觉得自己的枪法差,我客气两句你还较真?”
  胡威武闻言脸色发窘,不自然的道:“可我的枪法,是真的好啊……”
  “你自己可能没有注意,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么了?”胡威武吓一跳,赶忙问道。
  老爷子两眼中泛着锐利的光,像是突然变成了一只紧盯猎物的猛兽,“你的眼睛,总是不自觉地在扫视,像是在找什么一样,对于草丛树木之类的可隐蔽物,你的目光总是停留得更久一点,这是军中斥候的习惯,斥候的身份决定了总是在寻找隐蔽点,你是做斥候的对不对?”
  胡威武忙不迭的点头,心里满是佩服,“您老人家要是去做斥候,怕是没有什么是您察觉不了的,仗还没有打就已经赢了一半。还有,您是怎么知道我得罪人了?”
  老爷子摆了摆手,丝毫不在意他的吹捧,“我要是从军,现在军功起码也能封侯了。你会使枪,在普通小兵中间本就鹤立鸡群了,北地之战本就是大捷,随便混混都能当个校尉,反而却让你去当斥候,这不是暴殄天物吗,除了得罪了人,我想不出有任何的解释。”
  “并且你是北地人,让你背井离乡来到青山县这偏远之地,怕是你得罪的那个人,对你恨之入骨。”
  胡威武闻言苦涩一笑,朝老爷子拱了拱手,“老先生,我胡某没佩服过谁,您是第一个!”
  老爷子抬了抬眼皮,反问道:“可还要我给你一个交代,这个交代够不够?”
  殊不知老爷子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掰扯过去了。
  “够够够,您真是个神人!”
  “师父师父,您看看我,看看我!”叶信芳两眼冒星星,手指跟帕金森一般抖动着指向自己。
  老爷子这才抬眼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一遍叶信芳。
  “师父,您在我身上看到什么了?”
  “气虚体弱,身子不好,你媳妇要么不在家,要么就是个不贤惠的,或者说是你惧内,一大把年纪了,连个童生都考不上,家住在城南,应该有常年酗酒的毛病,最近跟人动过手,碰过铁器。” 老爷子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灼灼的问道:“你最近可是房事不顺?”


第10章 师父
  “咳咳咳!”叶信芳顿时脸色通红。
  “年轻人,有火气不要憋着啊,憋多了伤身,还有少喝点酒。”老爷子一脸真诚的劝告。
  胡威武和老大夫闻言也仔仔细细的看着叶信芳,老大夫还点了点头,“后生,你这身子不行啊,要不要老夫给你开点滋阴补肾的药,保证吃了药到病除、龙马精神!”
  叶信芳忙不迭的摇头,拱了拱手道又:“我身子感觉有点虚,您可有什么可以固本培元的方子?”
  老大夫显然不是那种一味哄着人买药的缺德医生,笑着道:“你这是体虚,读书人一贯的毛病,多练练就好了,跟这个老骗子打打五禽戏,我刚才看着,觉得他打的还是很正宗的。”
  老爷子闻言一脸得意,“我还能唬他不成!”
  “你自己也粗通医术,所以能看出他身体上的毛病,那其他的呢?”老大夫十分好奇。
  “你看看他的头发,乱七八糟的哪像是个读书人?” 老爷子十分鄙夷的看着叶信芳的发型。
  叶信芳自己却觉得很正常,他拒绝了让杨慧帮忙束发,早上自己梳的头发,他自觉梳的的不错,一缕头发因业务不熟练垂在耳边,他臭美的觉得很英俊,但在老爷子看来就不够整齐了。
  “我自己束的发,倒不是妻子不贤惠,只是不想事事都要别人帮忙,这种小事自己做就好了。”
  老爷子不置可否,继续道:“你鞋面上沾染的泥土,是城南老宅区特有的黑泥,城南因为曾经是矿区,所以会有独特的黑泥,故而你家住在城南。”
  叶信芳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鞋面,果然有一块黑色的泥土,“那酗酒呢?”
  原主酗酒成性,而他自穿越过来,从未饮酒,心里就满是纳罕。
  “你的荷包。”
  叶信芳低头看了一眼荷包,还是从前用的旧荷包,杨慧这些天有活没有来得及给他做新的,所以他继续用这个旧的。
  “荷包看起来很旧,但是也没有特别大的破损,反而有不少勾丝,勾丝是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掏钱,浑浑噩噩的想要打开荷包时留下的,醉酒的人脑子不清醒,那些勾丝不是一两条,而是大范围的,所以很有可能长期酗酒,荷包泛着黄色,是因为泼撒上了酒没有及时清洗。还有,你自己闻习惯了可能没有察觉,嗅觉灵敏的人,能闻到你身上淡淡的酒味。”
  叶信芳看了一眼胡威武和老大夫,老大夫点了点头。
  胡威武凑近叶信芳,也慎重的点了点头。
  老爷子继续道:“你的衣服上,有几处破损之处,都在衣角处,这种不像是用刀划开或者是锐气刺开的破损,反而更像是与人搏斗之间抓开的,你的袖口处,有一处黄色的污渍,看着很像是铁锈,所以我猜测你最近应该跟人动过手,并且拿了铁器,我说的可对?”
  叶信芳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对,对,您说的都对。”
  最近跟人动手,不就是跟张平安那个二愣子吗?回想起来,那把菜刀确实有些生锈了。
  “你绕着湖边转圈的时候,我也听了一耳朵,嘴里正在背诵《尚书》的一段,你又是个读书人,如果考中秀才,胡捕头就不会称呼书生,而如果考中童生,就不会还在加深背诵的部分,你是童生吗?”
  叶信芳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
  老爷子闻言也叹了口气,“你也不小了,连个童生都中不了,怕是于读书上没什么天分,明年还要再试吗?”
  叶信芳目光却是坚定,“晚生还想再试一次,不然会心有不甘。”
  “若是一再不成呢?”老爷子追问。
  “我会一直试,因为除了读书,想不出来自己还有其他的出路。”叶信芳知道古代,阶级划分十分明确,若是不能获得身份,即使靠着现代的一些技术发家致富,没有靠山,也很容易被权贵所吞并。
  “只是这样到底是苦了你家里人,我看你家境也不富裕,你可有考虑过家人的艰辛?这样一直考下去,与吸血虫何异?”老爷子说道这里,突然有些生气。
  “前半生荒唐,不知家人艰苦,只知道索取,一场大梦,陡然惊醒,我还会继续考下去,但不会再花费家中银钱,找了一份营生,尚且还能供养家人。”叶信芳知道原主是个什么玩意,只要用心去查都能知道,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表演一个回头的浪子。
  “做什么营生?”老爷子闻言神色缓和许多。
  “抄书,蒙书斋掌柜的不弃,我的书法虽然一般,但胜在速度尚可,故而还有些赚头。”叶信芳谦逊的说道。
  老爷子皱了皱眉,他出身贫寒,从前读书时,也曾抄书维持生计,但要说靠抄书供养全家,那在抄书上花费的功夫就会耽误学业,不过他心里对叶信芳已经有几分欣赏了,如果他所言没有谎话,那真是迷途知返,浪子回头。
  “我老人家看不惯那些酸腐儒,你倒是不错。”老爷子赞赏的看着他。
  叶信芳并不蠢,如果再猜不到此人是谁,那就是真的傻了。
  十年前刑部尚书孙茂行致仕,但据说他致仕后并没有离开京城。这位孙尚书本是青山县人,一生跌宕起伏,可谓是当朝的传奇人物,二十岁金榜题名,因接连破获数起奇案,三十岁出任刑部侍郎,后因政治倾轧被贬明越府,过了几年京中出现一起离奇命案,将他调回京都,破案后升任刑部尚书。
  这些为什么叶信芳能知道,是在搜索原主的记忆时提炼出来的。孙茂行的一生就像是话本里面说的一般,时至今日,街头巷尾的说书人还喜欢拿他的事迹来说书,更有仰慕者以其为主角写了一本本的传奇话本,不要问他怎么知道的,原主的书房里摆着呢。青山县又是孙茂行的老家,这里的人都亲切的称他为孙青天。
  叶信芳心念一动,躬身作揖,笑着道:“既然您要教我五禽戏,我都已经拜师了,索性一事不烦二主,读书的事情您也一并交了可好?”
  孙茂行笑了笑,“你倒是打蛇上棍,聪明都用在这上头了,可是你到现在,连个秀才都不是。”
  叶信芳心领神会,眨了眨眼,一脸狡黠,“师父,若是明年拿不下院试,我怕便再也不提这个话。可徒弟若是侥幸过了,您能不能点拨一二?”
  “你小子呀,运气好,我也不跟你来虚的,你若是能中秀才,这个徒弟,我便认了。”孙茂行本就对叶信芳有好感,觉得他热心认真,做事负责,又对家人有回护之心,故而对他一再降低门槛。
  可不就是运气好吗,叶信芳正赶上人家练习五禽戏没多久,正是好为人师的时候,死皮赖脸的蹭出一个名臣老师来。一想到这里,叶信芳不免就心情激荡起来,顿生万丈豪情。
  在叶家门口等待许久的谢思齐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叶信芳,他忐忑的想,叶兄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一会跟他说事他可能会允了吧……
  叶信芳看着家门口站着有些眼熟的男子,想了一会才想起来,“谢兄?”
  谢思齐是叶信芳从前在私塾的同窗,如果原主叶信芳是个学渣的话,那么这位小兔子一般胆怯的俊秀少年就是学霸,在现代就是常年雄霸年级榜第一的那种,谢思齐今年不过十六岁,就已经顺利通过院试,成为一名秀才,这也是为什么谢思齐明明比他小,叶信芳却要称呼他为吴兄的原因,读书人不以老幼论处,达者为先。
  “叶、叶兄,你好。”谢思齐还没有说几句话,脸就微微发红。
  叶信芳就奇了怪了,谢思齐这样弱了吧唧的性格,怎么还能中秀才,他看到县令真的不会发抖吗?
  “谢兄,可是有事找我?”谢思齐这样的学霸会登他的门,叶信芳的记忆里,两人虽然一同在私塾里读书,但私塾里学生众多,两人无甚交情,不过是勉强混个脸熟。
  “对,对,我有事找你。”随着叶信芳的靠近,谢思齐像是受了惊吓一般,往后退了两步。
  叶信芳皱了皱眉,暗想自己难道很可怕吗,继而问道,“既然来了,为何不敲门?”
  “叶兄家里全是女眷,不太方便。”谢思齐说道。
  叶信芳倒是忘了这一点了,在院外喊了两声,杨慧就来开门了。
  杨慧看见一身文弱气息的谢思齐有些吃惊,叶信芳的那些狐朋狗友她大多认识,这一位倒是不曾见过。
  而谢思齐看到杨慧,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番,心里却松了一口气,还好叶兄这次没打人……
  “你回来了,这位是?”许是因为有外人在,杨慧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意。
  “这是我在私塾以前的同窗,谢思齐谢兄,别看他年纪小,已经是秀才公了。”叶信芳向她介绍。
  “原来还是位神童。”杨慧听得他是秀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谢思齐脸色一红,摆了摆手道:“我年纪不小了,真的不小了,当不得神童的称呼,在江南,十岁中秀才的神童比比皆是。”
  他话一说完,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看着身边已经二十岁但仍然是个白身的叶信芳……
  糟糕,又说错话了!
  这个人、这个人他打老婆的,会不会关起门来打我呀?
  这样一想,谢思齐都快哭出来了……


第11章 借书
  这其实不是谢思齐第一次登门,上一次来的时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敲了个门转身就跑了……
  实在是因为叶信芳打老婆的声音太大了,杨慧一直在惨叫,连带着小孩子的哭声,透过那扇木门冲进他的耳朵里。
  谢思齐很想帮杨慧,但他胆子实在是太小了,他以为敲门警告叶信芳就能收殓,却不知道,从前的那个叶信芳,完全无所畏惧,听到敲门之后,打的更加凶狠了……
  谢思齐这次来,既是想跟叶信芳借书,也想看看杨慧过得怎么样。
  就跟所有希望自家小孩能跟优等生交朋友的家长一样,在得知这个贸然上门的书生是秀才公之后,叶家人对他给予了最热烈的欢迎。
  张氏两只眼睛闪闪发亮的看着谢思齐,一会看看他,一会又看看叶珑,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哗哗响,拉着人家小少年不放,就差将人家祖宗十八代都盘问出来了。
  谢思齐性子腼腆,有问必答,在得知对方尚未婚配也没有定亲时,张氏的眼睛越来越亮,看着对方是越看越喜欢。
  “娘,我们还有事,我先带他去书房。”看谢思齐局促的样子,叶信芳止住张氏停不下来的盘问。
  进了书房,谢思齐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排的书本,满脸羡慕,“叶兄真是家藏丰厚。”
  谢思齐的家境,叶信芳也听说过,出身普通人家,上头还有两个哥哥,父母一心想要供养他读书,因为小儿子读书的事情,据说家里还很是闹了几回不愉快,不过这一切,随着谢思齐中秀才之后,彻底好转了过来。
  而叶家的藏书,有一半是家传珍藏,另一半是叶父陆续添加的。而原主叶信芳,他一直致力于丰富着书架上的话本收藏量。
  大概是学霸都有这样的毛病,看到一堆书就走不动路。一个爱书之人,多半也不是坏人,叶信芳心中想着。
  “谢兄,可是有事需要我帮忙?”叶信芳温声问道。
  “叶兄,你是不是有一套刘宏信老先生注解的四书?”谢思齐小心翼翼的问道,似是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赶忙补充道:“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没有故意打听。”
  叶信芳看他的样子,哑然失笑,道:“你便是刻意打听,也无碍的,读书人爱书,我能理解。”
  谢思齐闻言,脸上不禁带了几分雀跃,又有几分羞赧,“那叶兄,可否将那书借给我研读一二?”
  害怕叶信芳拒绝,他又补充道:“我保证会爱惜的,不会弄脏的,叶兄若是愿意,我可以出银钱租借的。”
  叶信芳摆了摆手,道:“银钱倒是不必,我最近要准备明年县试,偶尔也会翻看这本书,希望能够理解的更透彻一些。”
  谢思齐以为他要拒绝,顿时脸色落寞起来,神情恹恹的道:“也是,这么珍贵的书,要是、要是弄掉了也不好。”
  叶信芳看着他那副如同被霜打了的小白菜的样子,觉得十分好笑,继续道:“谢兄,且听我说完。我不会借给你太长时间,希望你十天之内,能将这本书抄完。”
  “叶兄此言当真?”谢思齐眼睛亮了起来,整个人也是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叶兄,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大方的人了,李三全在背后说你小气,斤斤计较,他真是信口雌黄!”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谢思齐,吓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急忙解释道:“叶、叶兄,我从来没有说过你小气,李三全说的时候我也只是听了一耳朵……”
  忽然他又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有些自责,“我说错了话了,不该在背后说人坏话的,这不是读书人的作风。”
  叶信芳险些笑出声来,读书人不在背后说人长短?要是真一个个都跟君子一般,“文人相轻”这个词是怎么来的。
  对于李三全在背后嚼舌根的事,叶信芳心里已经有了预料,反而开口安抚谢思齐,“你没有说错什么,只是将自己听到的事实告诉我,跟李三全那样的诋毁不一样。”
  叶信芳想了想,对于这个时代读书人,名声还是很重要的,若是落下一个斤斤计较的名声反而不美,便向谢思齐解释道:“我与李兄,已经绝交了。”
  谢思齐一脸震惊,往常在私塾读书时,总见到他们这些人在一处,他还曾经暗戳戳的羡慕过,毕竟自己没什么朋友,没想到他们说绝交就绝交了。
  叶信芳继续解释:“我从前十分荒唐,谢兄想必也有所耳闻,忽有一日,如大梦初醒,一意痛改前非。而李兄,却与我志向不同,他从前欠我半两银子,若我家境富裕,不与他计较也就罢了,我如今家境如何,想必叶兄也能看到。李兄却是不太理解,觉得我过于计较了。”
  谢思齐却是一脸认同,“半两银子,已经足够一个三口之家半年的口粮,况且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即便他只借了叶兄一文钱,也应该偿还。”
  “谢兄深明大义,我倒是觉得惭愧了。”一番交往下来,叶信芳能看出来,谢思齐是个至诚之人,利用他给自己洗白,叶信芳心里有些愧疚。
  “叶兄你放心,对于他诬陷你的事情,我一定会跟大家解释的!自己欠钱不想还,还倒打一耙,他真是太不应该了!”
  少年你很棒棒哦,就等你这句话了。
  叶信芳猜想谢思齐这样的腼腆少年,估计是从来没跟人吵过架,连骂人都不会,翻来覆去就一句“不应该”、“很过分”。
  不过他的目的也达到了,坏学生告一百次状的效果,都比不过好学生告一次状。
  腼腆少年就这样带着一套书,以及一肚子的小报告离开了叶家。
  “我都打听过了,人家小谢秀才,还没有定亲呢。”刚送谢思齐离开,张氏就神秘兮兮的凑到叶信芳跟前。
  叶信芳皱了皱眉,不确定的问道:“你改行当红娘了?”
  看着自家便宜老娘,脑海中浮现出,老娘原本不施粉黛的脸突然变成了,脸颊涂两抹大红色,头上别着一朵大红花,拿着一块红帕子,以及杠铃般的笑声,顿时觉得一阵恶寒,摇了摇头将这副画面赶走。
  “你摇头什么意思,真是个傻孩子!”张氏满面笑容的打了两下叶信芳,“你觉得小妹嫁给他怎么样?”
  叶信芳这才回过味来,感情老娘是看上人家小秀才公了,赶紧帮她打消念头,“您是觉得,这么一大块肥肉,香喷喷的秀才公,就您慧眼相中了,别人都瞎了吗?”
  在青山县这种小县城里,读书人、特别是有功名的读书人别提多紧俏了,地主士绅、富商之家,经常会选择有潜力的读书人,将女儿下嫁,供养扶持其进学,若是女婿中了秀才,勉强不亏,若是侥幸中了举,那就是大赚,而万一会试得中,那就是一本万利。
  当然也不排除,金榜题名后反咬岳家一口、休妻另娶这个可能。毕竟古代读书人的节操,不能太相信。
  “那也许是,人家就等着娶一个看得对眼的呢?我们家小妹,不好看吗?”张氏很是自信。
  叶信芳却不得不打击她,“五官是挺好看的,但面黄肌瘦,看着跟淋了雨的小鸡仔似的,你不舍的让她吃点好的,五官再好也是白搭。”
  张氏瞪了他一眼,“我这都是为了谁,要是小妹嫁给了小谢相公,他以后中了举可以提携你,要是我运气好,女婿和儿子都中了进士,你们俩可以互相提携,我就是到了地下也放心。”
  叶信芳直接笑出了声,“娘快醒醒,怕是别人也跟你一样,想的这么美。”
  虽然觉得张氏的想法太天真,叶信芳还是非常耐心的跟她解释,“像谢思齐这样的,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潜力无限,怕是这十里八乡说亲的都踏破了他家门槛,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定亲,估摸着他家里是想着等他中了举,再给他说一个娘家得力的媳妇,最好是官宦之家那种,再不济也要是家底殷实的大户人家,我们家这样的,就算他本人愿意的,恐怕他家里人也不会同意。”
  张氏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可行性不大,但终究还是想试试,“既然你跟他关系好,回头问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万一他家里就希望他找个合心意的呢?”
  叶信芳断然拒绝,“上赶着不是买卖,明显不成的,回头要是出了岔子,传出什么风声,小妹还做不做人了。”
  张氏叹了口气,“小妹被人退了亲,名声反正是坏了,你这个当哥哥的,眼见一桩好亲事在跟前,都不愿意帮忙。”
  叶信芳无法,只得答应帮她问问看。
  今天也不知是什么日子,来客是一波又一波,从一大早上出去晨练,回来就遇到谢思齐上门,叶信芳好不容易送走他,又哄好了叶老娘,刚想吃个早饭,他家的院门又被砰砰砰的敲响了。
  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皮,看来今天是别想好好吃个早饭了,他郁闷的想到。


第12章 不举?
  “你怎么来了?” 叶信芳皱眉看着站在门口的这个人。
  来人正是已经绝交,绝交后还在背后诋毁他的李三全。
  “怎么,叶兄不欢迎我?你放心,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上,你跟我要银子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李三全理直气壮的说道。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叶信芳简直被他气笑了,硬邦邦的说道:“你不计较,我计较,我不跟不还钱的人做朋友。”
  李三全讪讪的笑了两声,“叶兄别开玩笑了,你看堵在院门口多不好看,我们进去说。”
  叶信芳长臂一伸,拦住想要挤进门的李三全,“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请你自便。”
  说完就要关门。
  “叶兄,你听我说啊,别关门!”大门被李三全死死的挡住,叶信芳不怕伤到他,就怕让他讹上了,喊了一下叶老娘,又将院门打开。
  “有话就说,就在这里说。”叶信芳抱着手臂看着他。
  “我就说一件事,大好事,今天在悦来酒楼有个文会,是刘夫子主持的,据说张举人也会到场,举人老爷指点一二句,岂不是胜过叶兄在家摸索两三年,我怕叶兄不知晓这件事,特意来告知的。”李三全一边说,一边眼睛滴溜溜的往院子里瞧。
  待看见提着菜刀凶神恶煞的张氏,这才一缩脖子,往后退了几步,直接出了院门。
  母亲大人威武!
  叶信芳冲他笑了笑,“谢谢李兄特来相告,就是进士来了,我也不去!”
  说完,手疾眼快的关上门。
  大门发出一声闷响,站在门口的李三全吃了老大一鼻子灰。
  等他再拍门时,却没有任何应答,里面的人显然是不想搭理他了。
  “谁来了?”杨慧一边盛粥一边问道。
  “李三全邀我去参加文会。”
  叶信芳说完,杨慧手中的碗差点都打翻了。
  张氏连忙两眼一瞪,“你小心点,要是摔坏了又得花钱买!真是败家娘们!”
  杨慧听了也没说什么,叶信芳却觉得很不舒服,“娘,你少说两句,她也不是故意的。”
  杨慧闻言,猛地抬头看他,成婚五年,这还是叶信芳第一次维护她。
  张氏嘴角往下耷拉着,翻了个白眼,“知道疼媳妇了,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叶信芳被她说的脸红,“你瞎说什么呢,都是一家人,你们天天吵吵闹闹的,我看书也安不下心来。”
  张氏撇了撇嘴,不说话。
  他看杨慧还是有些愣神的样子,以为她又害怕自己出去吃酒,解释道:“我没有理他,让他走了。他说的那种文会,不过是一群读书人吃吃喝喝,学不到什么真本事,不去也罢。”
  张氏点了点头,很是认同,“那个李三全,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以前说的话你不听。你要是早一点远了他,现在都已经是秀才了。”
  张氏一贯的对自己儿子迷之自信。
  叶家门外的李三全,又喊又叫大半天,最后还是没有人理他,只得垂头丧气的往街角走去,那里正站着一个年轻男子,男子长身玉立、身形挺拔,一身衣服价值不菲,俊美的脸上此刻布满阴鸷,眼神冰冷的看着李三全。
  “废物。”男子嘴里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
  李三全眼神躲闪了一下,很是心虚,讪讪的道:“柳兄,叶信芳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些天也不与我们来往,让吃酒也不来,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这么无能,活该还是个穷书生。”柳亦然冷笑一声。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李三全丝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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