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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蝴蝶-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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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周末淮真第一次和云霞去逛市场街。那里是距离唐人街最近的商业中心,也是大名鼎鼎鲍威尔缆车的始发点。阳光很好的周末下午,市场街的游客也尤其地多。尤其是许多东岸来的旅客,结伴的西装老年人,抑或年轻情侣,擒着莱卡相机立在缆车转盘外,观看开缆车的司机将来程缆车推进终点圆盘,尔后将缆车在圆盘上转了个三百度角,推往上山坡的去程发车方向。
  听着那群看新鲜的东岸佬发出的惊叹与欢呼,云霞揽着淮真嗤之以鼻,作为西部人,第一次有机会暗暗嘲讽这群东部人:没见识。
  云霞很熟悉这一片,带着她一路逛到著名富人区。
  联合广场联合街的一家意大利旧货店里,两人在中年女店员鄙夷眼光中,搂着一堆看中的衣服,一块儿钻进试衣间。云霞说,“这些都是从意大利漂洋过海来的,有很多有钱人几乎只穿过一次不穿了,就被家里佣人卖过来。尽管试,试不亏,买也不亏。假如有一天穿到不想穿了,还能再卖给中国城二手商铺,再送回上海去卖,仍能卖个好价钱。”
  两人从一众质地精良的女装中挑出一件看起来几乎是全新的白色羊毛裙,与一双白色力士鞋。对于淮真的现代审美来说,这身装扮很清纯,又舒服得体。而对于云霞的民国审美来说,也漂亮得不得了。
  两件旧衣服一共花去淮真九美金天价。但云霞拍板子说,绝对不亏。离开联合广场,两人乘免费缆车回到唐人街,云霞一定要将淮真拉进一家上海人开的典当行,将那套衣服给老板验货。
  那老板戴上茶镜圆片眼镜,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翻看了起码有三次,总算挑不出半点瑕疵,这才开出了衣服五美金,鞋子两美金的价码。云霞哼地一声将衣服与鞋子夺了回来,拽着淮真扬长而去,留得那老板在后头追着喊:“十一美金,十一美金再没有更多啦。妹妹们,你们也替我想想,衣服回国,还得出船票呀是不是!”
  云霞冲淮真得意眨眨眼,“你看,不亏吧?”
  两人手拉手冲下坡道,立在萨克拉门托街上大笑,遭了白人游客好几记白眼。
  在一家中国古玩店淘毛衣链时,云霞突然问淮真,“真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淮真手里玩着一粒小指甲盖大小红宝石坠子,云霞说,“这个好看。比那个紫好看。这个淡淡的红,配手镯淡淡紫,都好看。”
  淮真立刻问古董铺老板冯大哥多少钱,他说骗白人游客的玩物罢了,自家妹妹,几十美分随便看着给点就是。
  云霞立刻替她掏出五十美分递给冯大哥,一边又将话题岔了回来,“别被我妈讲黄文心的事给吓唬了。考到东岸去,没什么大不了。”
  淮真说,“排华法案这大阎王还压在头顶呢。他能立刻想象到我们会失去多少东西,而他会失去的,也比我们想象到的多得多,所以真的不值得的。”
  她想想又说,这样好聚好散,大家都不累呀。
  云霞也觉得是。她想想又说,“那一定要喝酒,还一定要跳舞,还要接吻。”
  淮真说,我只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一问。
  西泽来那天,云霞托人从南中国带东西的船也到了金山。一放学,云霞抱着一摞纸袋,一路从码头跑回来。一到家,叫淮真到楼上,将战利品一股脑倒在床上。
  茶香皂,檀香皂,白兰香皂,花露香水皂……全是这些小玩意。一个只要四角银元,买上三十只,连带航运费,总共也不过一美金,托带人还有得不少可以赚。
  淮真想要的男士月白纱衫的唐装也买到了,她有在街上看见白人穿过,十分透气舒服,设计做工近似衬衫,不算得太突兀,是中产华人日常会穿的衣服,不是糊弄白人的劣等品。上回去唐装店没有找到合适的,唐装店老板便告知她某某某人仍在国内,她可以致电去香港托他买来送上船,比在美国价钱也便宜很多。衣服包装在红色“龙凤祥”纸袋中,她本想再扔只檀香皂进去,无奈这一次檀香皂缺货,云霞自己都不够用,便换作一只茶香香皂。
  云霞啧啧笑,“这下白人知道,不止有拉瓦皂和力士皂了。”
  罗文在一旁斜眼看着:“拉瓦皂从你爷爷辈就开始用,洗的干净。何况,男人哪知道那么多小女孩喜欢的小玩意?”
  两人毫不介意,一块在屋子里洗了个茶香澡出来,正待要上楼,罗文突然回想起来,说,“那白人刚才托人来问我,说晚上六点钟接你去索诺玛可以吗?我说可以。他又说十二点前一定及时将妹妹送回来。我就觉得奇怪,那个传话的白人又不讲国语,怎么知道中国人管小闺女叫妹妹?”
  “大概因为他广东话讲的还不错。”
  罗文掏出几角零钱给云霞,叫她上三星肉店买半只乳猪,将订好的晚餐盒带回来,因为她晚上没空做饭。又说淮真不用去了,去换身漂亮衣服在店里等着,免得回来晚了别人久等。
  那时尚未敲五点半钟,仍还来得及,加之头发也没干透,觉得有时间能出去晃悠一圈回来。在店里干等着,也不是什么滋味,便上楼去换上羊毛衫与力士鞋,将橡皮筋系在手腕上,与云霞一路走去半条街外的三星肉铺。
  师傅在店里一边切乳猪,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同她两聊天。淮真立在橱窗外面,将头发绑成只麻花辫放在胸前。结好辫子,云霞还未出来,淮真仰着头,看金灿灿的橱窗里高高悬挂着的一只只外皮酥脆的烤乳猪。
  那辆第一次见面的福特车就这么静悄悄地停在路边。等淮真回过头时,谁也不知那辆车等待有多久。
  她哎呀一声,“怎么这么早?”
  车窗里的人笑,说,“你先上来。”
  淮真说,“我姐姐还在店里呢!”
  车里人说,“叫姐姐也上来,会快一些。”
  淮真说,“不止我姐姐,还有……半只烤乳猪。”
  车里人笑容渐渐消失:“……一起上来。”
  云霞拎着烤乳猪从三星肉铺钻出来,大声说:“别管我,你们去,你们去,我喜欢走回家!”
  淮真眼睁睁看云霞钻进隔壁饭店,几秒钟取个午餐盒的事情,她不知为什么躲在里面干脆就不出来了。
  汤普森先生拉开车门请她进去,笑着说,“女士,好久不见,你仍没怎么变。”
  这话听在淮真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像打趣。
  汤普森似乎预料到西泽的黑脸,又解释说,“女孩嘛,都这样。去哪里?”
  淮真想起那只纸袋,险些惊呼:“还得返回都板街一次!”
  西泽慢慢地嗯了一声,像是在安慰自己似地说,“没关系,也得告知家人,应该几点送你回来。”
  汤普森难得大笑起来。
  西泽面无表情的问没那么Yankee的地道德国人:“这么好笑吗?”
  汤普森缓缓将车停在路边,说,“看你们在一块就很有趣。”
  车一停下,淮真快步跑进洗衣铺,冲里面大声喊,“季姨,季姨,我的纸袋!”
  罗文将早已备好的纸袋交给她,怪罪道,“你看,我早叫你别出去。”
  淮真不好意思一笑。
  “几时回来?”唐人街母亲追上前来,询问她最为要紧的事情。
  “午夜以前!”她飞快跑走了。
  钻进车里,淮真缓了口气,将纸袋放在两人中间,不讲话了,也不告诉他那是属于谁的。
  谁也没有去动那只纸袋,狭小空间里,渐渐四溢着淡淡绿茶的清香。
  西泽嘴角动了动,仿佛刚才的坏脾气都是故意装出来的。
  他笑着问,“去索诺玛可以吗。”语气又柔和一些,仿佛很难办似的,“拜托,不禁酒的餐厅很难找的。”
  汤普森从后视镜里察言观色,慢慢举起双手,“晚上夫人们需要我从索诺玛载她们回奥克兰,我只是顺路而已。”
  淮真不知怎么的,起了个坏心眼。心想,既然要喝酒,那今天一定要看看他喝醉是什么样子。


第65章 索诺玛4
  淮真询问他几时离开旧金山,得到的回答是,飞机明天夜里从奥克兰起飞。
  这无非中国人之间随口一问客套问题,但闭嘴一刹那,淮真意识到自己问错问题。
  这与她有什么关系呢?甚至场合也不对。
  车里有一瞬间变得异常安静,使得她异常沮丧。
  汤普森率先打破沉默,询问淮真:“饭店都卖一些什么?我有吃过几次,一些汤里漂浮着一些黄的软的,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那是我太太买回来的,我只管硬着头皮吃,从来不问那是什么——因为那也很好吃。”
  她说那也许是油炸豆腐,过了油,煮到汤里,蔬菜也会带上油汤味,豆腐也不至于太油腻。汤普森又问豆腐是什么。她解释说是黄豆打磨的,早晨可以煮成豆浆,类似于植物牛奶。在里面放上一点小苏打,煮过以后可以凝成固体。她说饭店的午餐与晚餐盒子很便宜,一共花不到二十美分,也因此很多白人偶尔也会来购买。有时候阿福与罗文忙不来,会在放学前叫她们买一些回来。常来唐人街的白人也很多,其中很大一部分也没有消除对华人的偏见。比如有好一些会好奇打量淮真与云霞,用很讶异的语气问:“你们为什么没有裹脚?”淮真被问多了,有时候会翻白眼回答他们:“因为我们有两副义肢,一副是你们喜欢观赏那种畸形小脚,一双是这种正常的。那种小脚会把同学们吓到,所以就拆下来放在家里。”他们有一些甚至会信以为真,希望有一天她肯展示自己小腿上换脚的拆卸螺丝。逗得汤普森哈哈大笑。
  淮真平时讲话十分谨慎,生怕自己一失言,讲出什么现代汉语词汇,或者变成战争先知而被抓进活体解剖实验室。时间一长,渐渐也显得有些少言寡语。除非讲到什么她觉得很有趣的,比如唐人街。一旦说起这个来,不知不觉她话就变得多很多。
  轮渡上很暗,西泽一直没有怎么开口讲话,坐在车子暗暗的影子里,嘴唇微微抿起,间或问一句然后呢。
  她不太敢停下来,怕一旦停下来,西泽会揉着脑袋对汤普森说“掉头回去吧,我头有点疼”然后对淮真不失礼貌的微笑“很高兴认识你,有缘下次请你吃饭”。
  她想,反正都说了这么多了,不如把平时不敢讲的都讲了,反正他明天要走了,总不至于再打飞机回来羞辱她一顿。于是她对西泽说,其实你知道吗,每一个联邦警察在唐人街都有一个昵称。因为华人喜欢叫白人警察是白鬼,所以这些昵称基本都是中国传统故事里鬼的名字。
  汤普森立刻问,“那么西泽呢?”
  淮真想起学校同学对他的形容,说有种鬼叫作煞鬼。
  汤普森又问,“那是什么鬼?”
  “是黑猫形状的,看起来很凶的一种鬼。”
  “很不温柔,是吗?”
  汤普森哈哈地笑,说这使他想起西泽小时候的趣事。他从小脾气就很乖戾,太太想让他认识的女孩,或者他不喜欢的表哥新交往女友第一次登门,他会要求厨娘将晚餐桌的刀叉都收走,只留下筷子,若无其事的告诉旁人,筷子是用来像吸管一样喝汤的。受过淑女教育的女孩们做出喝汤的举止,回家后都不肯再来拜访他了。
  “汤普森,你可能忘了你是德国人。美国人目前为止只说了两句话。”
  “谁说德国人应该沉默寡言?”
  “你今天的话有点太多了。”
  “我以为有人会想听。”
  “没人会想听。”
  “真的吗?”汤普森先生回过头,“女士,我这里有许多爆料,你要不要听?”
  淮真笑,“趁他生气以前!”
  “他念中学的校舍很小很窄,是为了防止男孩子们……”
  西泽黑着脸,“汤普森,这里停车。”
  汤普森往外一瞥,“不是还没有到酒庄……”
  “不去酒庄,请在这里停车。”
  “希望今晚派对能及时见到你们。”
  车靠沿着花山道开走。淮真下车来,举目望去,四下都是田野与花丛,房屋与小镇在远处山腰上,缀着星星点点的灯光。些许人声从那里传来。
  淮真望着这一段弯弯曲曲的上山路,微微吁了口气,跟了上去。
  一对白人男女骑着自行车从旁边笑着经过。男人穿着短裤,女人穿了连衣裙,很有一些欧洲田园风光。自行车骑过去之后,金发男人突然回过头看了两人,终于确认是熟面孔,这才一脚蹬在地上,回过头来,“嗨,西泽,晚餐迟到的人有惩罚——”
  金发女郎也将车停下来。回头看过来,淮真不由多看了几眼。她很美,像一幅画一样。
  “需要借用一辆自行车吗?”女郎理了理蓬松金发,问道。
  远处男人大声说:“不!多萝西!不要和他提脚踏车!”
  女郎大笑,“对这件事我很抱歉!”将车骑远一些,又挥挥手,“派对上见!”
  两辆车骑走,伴随着爽朗笑声渐行渐远。
  “金发女孩好漂亮。”
  “她在派拉蒙工作,私底下是班尼的情人。”西泽说。
  “派拉蒙……”难怪淮真觉得她有些面熟,“从好莱坞来?”
  “每到周末,许多人会因禁酒令来索诺玛。圣罗莎,圣何塞,萨克拉门托,洛杉矶……”
  “这里很漂亮。”
  “也很疯狂。”
  “有些像意大利北边的小城,托斯卡纳一类的。”仗着最后一次见面,淮真觉得自己已经放飞自我了。
  “你有去过吗?”
  “没有。”
  “美国人总是很喜欢意大利。”
  “你喜欢吗?”
  “我喜欢的东西很少。”他说。
  这段曲折山路看着远,实则也不算太远。夕阳落下时,山谷格外的美,像个隐世仙境。淮真放目望着远处,有一阵没讲话。
  在沉默里,淮真渐渐有些忐忑。
  他微微垂着眼睑,不知在想什么事。月光里,淮真只能看清楚他侧影轮廓,风很大,吹动他微微有些卷曲的头发。汤普森那个没讲完的故事后半截是什么?也许中学里的女孩们,也有一部分会很喜欢看着他。不笑时,抿着嘴角,好像永远做不成乐天派,让人忍不住心想,这个少年到底有些什么烦恼?
  淮真看着他有些走神,心里希望出门时那个问题没有太过扫兴。
  西泽突然地说,“其实我以前没这么凶。”
  听语气仿佛有点委屈。淮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忍不住去想象他小时候什么样。眼睛很大,望着世界带着天真,没有现在看起来这么厌世,提出任何要求都让人没法拒绝。脸蛋白净,两颊鼓起,如今分明的轮廓被填充起来,成一个小小包子,大笑时,露出很少几粒洁白牙齿,笑容有感染力又生动。
  即使现在他也有些也许是孩提时代保留下来的小动作,比如,抓狂时会揉乱头发。
  她问,“去晚了会有什么惩罚?”
  “我不知道,”他微微皱眉,认真思索着,“也许会叫我们喝光一整桶酒。”
  那个想要把他灌醉的想法再度浮出来。淮真克制忍不住勾动的嘴角。
  “一整桶?”
  “也许是那种储存葡萄酒的木桶,他们没有别的桶……我想象不出别的。这里私酿酒不触犯法令,酒的价格也很便宜。城市里私售酒价格很高,这里最顶级的葡萄酒,也绝对不会超过这个价格。”
  “不会醉到明天错过飞机吗?”淮真觉得自己坏透了。
  “我酒量很差,所以我公寓里只有啤酒。”
  葡萄酒小镇只有一条石头铺就的道路,道路两旁都是托斯卡纳风情的房屋。道路很短,从这头可以望见那一头。整个镇上都充塞着一股淡淡葡萄芳香,青年男女从屋檐的灯光下晃荡脚步,见谁都吐词不清的打着招呼。若不是注意到他们颠簸的步履,淮真险些以为自己和他们认识。
  西泽带着她径直走进那家博尤乐俱乐部。俱乐部很大,屋里是别出心裁的海盗船舱舱底构造。灯光很暗,屋里木头桌子里已坐满男男女女,台上萨克斯乐队在揍摇摆爵士——路易斯·阿姆斯特朗的玫瑰人生。淮真侧头听了一阵,觉得好像是。
  从台阶下去时,淮真从一张张白人面孔里,看到了黑色的,黄色的,棕黑的肌肤,在昏暗的餐厅里混杂在一起,这样和谐的场景,在淮真来到加州的目前为止,还是第一次看到。俱乐部似乎需要提前预定,因为有两名衣冠楚楚的白人访客被侍应拦在门外,失望离去。这样不排华的地方,西泽应该找了很久才找到。告诉她时,措辞就变成了:不禁酒的餐厅真的不好找。
  穿过人群时,周围木桌时不时会有人携着酒杯站起身。西泽将她往身边轻轻一带,以免莽撞起身的醉酒客和她撞个满怀。
  他微微躬身拨开人群,面不改色地同周围挤来的人群说“抱歉”。淮真微微偏过头,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都靠在了他臂弯里,被他护着往前走。直到靠着角落墙壁坐下来,她仍有些心不在焉。
  侍应摘走桌上“已预订”的牌子,摆上两本菜单。
  菜单上的菜大多很有特色,食材几乎都是由当地牧场,农场或者渔场提供的。比如霍格岛牡蛎,彩虹萝卜沙拉,红橙鸭胸,柴烧披萨,啤酒罐烤整鸡与野生蘑菇汤。
  侍应在一旁询问喝什么酒。
  淮真立刻警觉起来,询问侍应:“我们迟到了,对么?”
  “是的。”
  “能否偷偷透露一下惩罚是什么?”
  侍应笑着说,“我也不知道,总离不开和酒有关系。”
  淮真说,“那我想我们是不是不用再点了?”
  西泽笑了,“一杯桃红气泡酒。”而后询问淮真,“可以吗?”
  她说好。
  西泽又问,“想好吃什么了吗?”
  音乐声很吵,侍应很体贴的躬身,将食物一一记录下来。
  离萨克斯乐队很近的地方,人群突然大声起哄。
  所有人都在给一对迟到的年轻白人情侣出主意。
  有人说,“French kiss!”(法式湿吻)
  逐渐加码,“Ten minutes!”(十分钟)
  补充行列又多了一项,“Sitting in his arms!”(坐在他怀里!)
  ……
  俱乐部老板将一只橡木桶抱了过来,“Together!”
  侍应忍不住说,“看见了吗?”
  淮真询问,“那只酒桶是什么尺寸的?”
  侍应说,“那是三升九年黑比诺。”
  “Oh, my god…”西泽侧头望着灯光处,声音变得很轻。
  人群围拢过去,乐队也立刻换了一首更舒缓躁动的音乐,奏得人心里痒痒的。
  那对男女大约也有点微醺了。大胡须的高大男士拎起酒桶,慢慢仰头倾倒。
  在酒桶倾过顶时,着低胸装的女士轻轻撩起裙摆,起身,踩着鼓点,慢慢张开腿,坐在男人腿上。
  拨开他湿漉漉的胡须,女士寻找到他的嘴唇,抱着他的脖颈咬上去。
  人群大声尖叫起来。
  淮真望着前方香艳淋漓的刑场时,视线不得不越过对面坐着的西泽。
  西泽此刻好像一眨不眨看着她。在他注视下,淮真觉察自己的脸颊一点点变烫。她不敢从那对男女身上移开视线,生怕在这过程中不当心碰到他的眼睛。
  就在那一瞬,突然有个人从一旁跳了出来,在两人耳边大声说:“轮到你们啦!哈哈哈——”
  淮真神经本就紧绷着,被这突然钻出来的人吓得险些弃桌狂逃。
  与此同时,淮真感受到一道道目光从周围餐桌聚焦过来。
  西泽笑个不行,隔着桌子捉住她的手腕,“别怕。”
  淮真看向他,有点崩溃的问:“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迟到!”
  同款橡木桶放到了桌上。
  西泽隔着木桶笑望着淮真,没有讲话。
  热情似火的拉丁人迫不及待的出主意:“Young gentleman and cute lady, do you want the same?”
  淮真抽回手,双手将眼睛挡住:“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西泽非常体贴地抬头对隔壁桌解释:“我的姑娘非常非常害羞。”
  隔壁也很体谅:“那么我们可以换一种。”
  有一名举止很妩媚的年轻小伙突然注意到这对年轻情侣里的男士穿了黑色线衫外套,白色衬衫扣到倒数第二粒。衣着正派,相貌英俊,形容瘦削冷淡。
  而这种冷淡气质非常适合被摧毁。
  于是这位小伙突然大声说:“Anyone want a striptease show?”(有人想看脱衣舞秀吗)
  话音一落,石破天惊似的,喧闹的人群顿时都安静下来。
  只有爵士仍在远处摇摆。
  淮真缓缓移开遮挡眼睛的手,看向西泽。
  女士们的尖叫声里,有人带了个头,众人集体大声起哄:“We want a striptease show!We want a striptease show!”
  西泽背对人群,脸上挂起一点微笑。
  看向她时,带着一点心照不宣的眼神。
  一个对视,淮真立即想起一件事。
  她能想象到,这笑容是在问她:告诉我,你也想看,是不是?


第66章 索诺玛5
  她猛地摇头,想说不要!
  西泽不知什么时候将她气泡酒里的吸管顺手牵羊,就着玻璃杯用吸管极其鬼畜地喝着高浓度黑比诺。
  他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她,在昏暗灯光里极其淡定地轻声说,“Just say yes。”(想要就说是)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有人迫不及待大喊:“Say it!”
  淮真所剩无多的神志被周围乱糟糟的气氛搅得乱起八糟。
  脑袋里两只小小人,毫无征兆地再次跳了出来。
  邪恶小小人在她耳边鼓吹:不想看看西泽性感热舞吗?看见那件质地良好的洁净衬衫了吗!看看那条V字领的宽松线衫外套!黑白分明的西泽,黑白分明的眼睛,你难道不想看到这一切被彻底颠覆吗?
  就在此时,远处爵士乐队的贝斯手突然大笑道:“Don’t worry,we got some pretty filthy music!”(我们有很性感的音乐)
  室内的慢摇的节奏渐渐变得极其色气,异常应景。
  淮真脑袋里那个通常理智无比的小小人也变得相当活跃:对的没错!就是要这种节拍!The pretender!Dance!Fa fa fa——
  ……真是疯了。
  她捂着脸大声尖叫:“Yes!”
  嘴唇离开吸管,西泽笑着将身下座椅拉开。
  一阵惊叫声里,人群激烈回应:“The stripper’s coming!”(脱衣舞男来了)
  他稍稍转身,背抵椅背,作投降姿势向人群发问:“I’ve never done this before,I promise。 Anyone got me a subject?”(我第一次干这个,谁教教我)
  猛地一个乾坤大挪移——
  淮真一声惊呼!
  不知哪个大力士将淮真连人带椅子搬到人群中央正对西泽。
  淮真整个人都懵掉了。
  只听见人群在背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This is your subject!You can ask him to do whatever you want!”(这就是你的目标)
  淮真抬头,几秒钟的对视。
  他躬身,脸埋到手心里,好像羞愧到有点崩溃。
  “Oh my god…”
  淮真也有点崩溃。
  虽然她真的很想看,但此刻她几乎想立刻上去跟他说咱不跳了!然后拽起她的西泽夺路狂逃。
  身后人群突然响起一声炽烈尖叫。
  淮真被不知哪位好事群众按着坐了回椅子里。
  她睁大眼睛看着眼前人,吓了一跳。
  西泽单手将那件线衫外套拽过头顶,扯了几下,扔开。
  微微喘息着,盯着淮真。
  围观人群里有人大喊:“First layer, off!Good boy!”(第一层脱掉)
  淮真接到他的目光,突然像被定住了一样,再也移不开。
  西泽好像真的有点喝多了。耳朵红透,两侧脸颊绯红。
  指尖放在衬衫第二粒纽扣上,低头盯着她,眼睛亮得异常。
  然后第三粒,第四粒……
  淮真看见那条曾在她假寐时垂坠到她眼前的细细锁链,伴随他的呼吸与小幅鼓动,在紧实胸肌与洁净肌肤上轻轻游移。
  还有右侧锁骨下,贴近心脏那粒小小朱砂。
  她曾经见到过的部分,以及她没有见过的锁骨以下的部分。
  然后今天竟然所有人都要看见了!
  不可以!
  她竟然听见这样一个吃醋的声音,无比愤怒地从自己心底喊出来!
  No way!
  西泽没有将衣服立刻脱掉。他留了两粒扣子,衬衫大开的领口露出匀称结实的胸,往下中间一道淡淡的肚脐毛,从线条优美的腹部肌群中间,一直通进裤子里。
  他笑着看向淮真,修长手指落在两粒扣子上,仿佛想要讨要一点好处,再打算是否要解开它们。
  你他妈明明就脱的很高兴!
  淮真瞪回去,给了个生气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身后不知哪个坏蛋撺掇:“Touch yourself——”(摸你自己)
  淮真背转过头,发现是那对情侣里的男人。
  她对着那人大骂:“Fuck off!”
  男士在人群里大笑:“Ceasar, looks like she can’t wait。 Let’s get into the beans!”(西泽,她等不及了,快进入正题)
  西泽伸出食指,表示收到。
  他在躁动地贝斯里缓慢优雅,极有章法地摇动身体。
  仿佛需要壮胆似的,有一瞬间他停了下来,斜靠椅背,转过身,擒着玻璃杯,仰头,将剩下那点酒倒进嘴里,缓缓吞下。
  空闲那只手已经自下而上,钻进自己衬衫下摆中。
  手臂肌肉线条缓缓鼓起,掀起一侧衣角,露出下面正对观众的那一侧若隐若现的,结实、光滑的腰腹肌群。
  手指躲在皱巴巴地白色法兰绒背后,不知在以什么动作沿着肌肤缓慢游走。
  慢慢地,伴随呼吸,头部艰难仰起。
  随着吞咽黑比诺葡萄酒,喉结在修长脖颈的肌肤下滑动。
  这场景刺激得周遭女士们激动的跺脚,尖叫声此起彼伏。
  也将淮真整个冲击到几乎晕厥。
  娴熟到仿佛无师自通,轻而易举将这滑稽舞轻而易举就做得这么游刃有余。
  除了微微汗湿的卷曲黑发下那只红透的耳朵。
  “This not the fucking keynote!”别的观众好像远远没有淮真容易打发。
  (这他妈不是重点)
  西泽做了个“wait a minute”的手势。
  沿着腹肌滑下来。腰肢轻缓却有劲地挺动,手指滑下来,摸到腰际那粒木质纽扣上。
  脸上仍带着笑,目光垂下来,斜斜落进人群里。
  有位女士目不转睛盯着他西裤部位,“I guess he is going to fluff his junk。”(我猜他那里遭殃了)
  她旁边那位男士说,“我不知道他遭殃没有,反正我遭殃了。”
  “噢我的天,真的耶,”女士听闻似乎也摸下去,趁机揩了一把油,有点刮目相看地感慨道,“Oh my god, you l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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