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民国少女[穿书]-第3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岁月那么长; 可人的成长往往却是在几个瞬间而已。
宋意出了医院,此刻已经蒙亮。他虽已经一个昼夜未歇,却不感一丝困倦。甚至眼中深邃藏锋。
上车前; 他站了一会儿,看着暮蓝色的天空,眼眸倒映所见景象,也显得幽深; 不见最初的明朗。
再过两个小时。天就要真正亮起来了。只是北平城这一天的清晨里; 却在清冽空气中掺杂了几分未散的硝烟和血腥气。
“去白家。”
宋意弯身上车; 对站在一边的阿大淡淡开口。
车辆缓缓行驶; 路灯灯光不断的透过车窗闪现在宋意的脸上。明明灭灭。
——————————————————————————…
苏梦萦爬上岸的时候,已经完全没了力气的倒在河滩上; 就这样趴着微微喘气。甚至连多爬几步就能完全让身体脱离水域都懒得再动。
以前看那些意外落水的人爬到浅滩上时; 还觉得奇怪; 为什么不愿意多爬两步到没水的地方。知道今天才算是明白了。苏梦萦现在就只想这样躺着,什么都不想的喘两口气就好。
等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勉力爬起来; 又冷又饿的抱着双肩打量四周。可是这辈子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就是被绑架的那次,现在站在这里苏梦萦哪里分得清楚这里是哪儿呢。
眼泪忍不住又流了下来。苏梦萦赶紧抹掉后深一脚浅一脚勉力离开河滩朝她觉得应该有路的地方走去,她答应了的,一定要去上海。
——————————————————————————…
车畅通无阻的驶进白家大门,这个时候无论是站在白家大门外的下人也好,还是守在小洋楼楼外看见宋意车停,上前帮忙拉开车门的人。全都是宋家的下人们。
宋意踏出车门,才到没一会儿的另外一人上前,“三少。”
宋意淡淡的扫过他,顿足。
“人都在里面,苏先生和沈巡佐也在王家的小公馆找到了,受了伤。送了医院无生命之忧。”
宋意继续敛眼看着他,对方的轻微迟疑让他的下颚骨线微紧了紧。
“留在苏家的人呢?”宋意开口。
下人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他低着头,很自然的就看见了宋意鞋头上那几滴已经干涸的水渍状物体。
——何青的死,可是亲眼看着的。
“……暂时还未找到,但属下已经派人到北平城外了。”
宋意闭了闭眼,重新睁开迈步向前时只对他说了一个字。
“找。”
声线沉。且重。
直至阿大跟在宋意的身后进了白家大门后,他在抹了一把额上的细密汗珠。连忙转身离开继续加派人手去找了。
今天之后,宋家威望又上一台阶。
————————————————————————
白伊槿被单独关在卧室里已经一个昼夜。直到房门被从外打开让她出去时,她才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发,吃力的捧着肚子下了床。神情倨傲的避开先前被她砸到地上的菜肴汤汁。
出了房门后才微呼了口气。
——说实话,充满了饭菜味的卧室并不好闻。尤其是当这些饭菜经过一天的时间已经开始有了气味上的变化时,这对一个对日常一切都比平时敏感的孕妇来说更是一种折磨。
白伊槿捧着肚子,在身后跟着两个宋家下人的情况下慢慢走至楼梯处。她扶着落体扶手,眼里充满了恨意的看着坐在她白家的客厅沙发里,正垂眼淡然慢慢削着水果皮的宋意。
茶几上,已经放了一颗已经削好的苹果。
白伊槿握在扶手上的手,指节用力至清青白色。浑身微微颤抖,不知是怕还是气。
但捧着肚子,顿时又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重新调整好神情,微仰着下巴,拾阶而下。
大咧咧的走至宋意对面,看了眼沙发,想到现在自己坐下和起身时总带着并不优雅的吃力后,干脆就站在那儿冲宋意冷笑。
“……我真是后悔怎么没当初让人再补一枪直接把你打死。”
宋意敛眼,似乎充耳不闻并不在意的削着手里的水果,手法娴熟漂亮,一刀到底。
半响后,削完第二颗放置茶几上,并拿起第三颗时,宋意才缓缓开口,“我也万万没想到,你才是白家的谋划者。”刀一顿,宋意抬眸,直到现在才第一次正眼看白伊槿,“……不得不说声佩服。”
“是你太小看女人了而已。”白伊槿得意的笑,微微偏头,像是藏着心中小秘密不告诉对方的少女,“有些事,除非我说,你肯定永远也猜不到。”
“你是想说那只老猫对吗?”宋意淡淡接过白伊槿的话头,虽在和她说话,但眼却没离开手上的水果,一面慢悠悠削皮,一面继续开口,“卓叔说过父亲虽是癌症晚期,但却没想到会这么仓促的就离世。虽然这在医学上其实很平常,但我却奇怪为什么我家的猫会在父亲去世没多久也跟着不见了。”
白伊槿盯着宋意,恶毒阴冷。哪里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温婉良善。
“都说猫这种动物很奇怪,当它觉察到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就会悄悄离开。我家的猫活了那么久,其实谁都已经料想到了指不定那天它就死了的事,加上父亲病故。手忙脚乱的时候,自然也没人去在意一只猫。对吧?”
白伊槿没说话,但宋意也并不需要白伊槿回答。
“猫找不到了。但你是不是忘了它用的猫砂等东西?”削至一半的手又顿,宋意看向白伊槿,眼眸深邃带着充满了寒意的刀锋,“你真聪明,居然想到在猫用的东西里下毒。”
白伊槿笑,摸了摸肚子。事到如今她也没什么好怕的,“因为我实在没机会接近他,那些老不死的下人又不知道为什么跟防贼一样的防着我。……就连你们家的猫,都绕着我走。”白伊槿笑,“我只好拐着弯儿来不是?”
她只是加快了宋先生的死亡速度而已。
反正他原本就是快要死的人了,提前一点点,还能帮到阿琸,难道不是好事?
“其实我也只是试试。”白伊槿眨眨眼,显得有些无辜,“谁知道就成功了呢?”下一秒甜美的语调却变成了阴毒,“可惜却没想到炸伤的会是阿琸,而不是你!”
宋意敛眼,盯着手里削了一半的水果,下颚骨线紧绷如石,几息后才慢慢缓和下来。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即便你不做这些。大哥也能成为‘先生’?”宋意看着白伊槿,“……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过这份心思。”
白伊槿“哈”了一声,似乎听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眼眸闪烁,像是在强调说服,“你不是想告诉我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并非你本意吧?”白伊槿嗤笑两声后轻蔑看他,“如果有能坐第一的机会,谁又会甘心第二?没有人是不想往上爬的。”
自古身为王者的,谁不肖想那个唯一的尊位?即便他本人没有想过,依附于他的,仰仗于他的人呢?
无权无势时想要拥有权势,拥有权势时渴望得到更多更大的权势,甚至可以让自己有机会得到更大的权势而帮助自己的主子去争取更高的位置。
从龙之功啊……何其荣耀。
即便刚开始是身不由己,到后面也会从被人推着前行,变成不得不为了自己能够活到最后而去拼那个位置。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其实要说是谁害了阿琸,那这个人一定是你!宋意!”白伊槿捧着肚子,面色略白的看着宋意,“卢海怎么死的?因为你没本事。现在你有本事了,却又一碗水端不平。何青为什么判?还不是因为你现在用你身边这个人更多吗?!”
白伊槿指向站在宋意身后侧不远的阿大,光洁的额上隐有细汗。
“现在阿琸虽然昏迷不醒,但是你能对我怎么样?”白伊槿笑,带着有恃无恐的张狂,“你能对我,你大哥的妻子动手?……到头来搞这么多动静也不过是软禁我罢了。”
“宋意,你没这个胆子,也没有他的血性和手腕,所以你永远都比不上阿琸。宋先生这个位置……最后注定还会是阿琸的。”
比起站在后面的阿大面露怒色,反观宋意却平静且淡然。他敛眼听着白伊槿的话,右手掂量这水果刀,在手指间翻转着玩儿。举止灵活利落,似乎一点不受白伊槿那些完全可以说是带着推卸责任话的影响。
这让白伊槿心中惴惴,竟然觉得才过了这么点儿时间而已,更无法看清宋意了。
但……
她双手捧着肚子,指尖微陷进肉里。感受到肚子里的动静后,反觉心安。
现在肚子里的这块肉,也是保护她的筹码之一。
宋意不敢动她的。……对!阿琸现在只是昏迷,她只要熬到阿琸醒过来就会迎来转机。
是这样没错。阿琸……一定会来救她的。到时候……她依然是宋夫人!
白伊槿不断的告诉自己,似乎这样反复暗示后原本忐忑不安的自信又重新回来了一样。
“你说得对。”宋意轻勾嘴角,抬眸看向白伊槿,“你毕竟现在怀着我宋家的孩子,我不能动你。但……”
宋意眸子里满是刀光剑影。
——“除你之外的白家人。”
“我还是动得的。”
第93章 呿呿呿
苏梦萦好不容易才在路上遇见一辆牛车; 千恩万谢的朝那人道谢后; 手脚并用的爬到牛车后面装了有半人高的草垛上去; 也没坐中年人驾车旁的位置。
就连衣服,就特意去泥地里糊了一圈; 看不出料子材质才罢休。脸就更不用说了。
以前听舅舅说为了让雏鹰学会飞。老鹰会将小鹰推出巢穴; 要么摔死; 要么学会飞翔。虽方式简单粗暴; 却也是最快的成长方式。
人其实也是一样的。
至少有苏家人在的时候,苏梦萦绝对不会去懂这个脑子,但是现在她却会事事小心警惕; 低调得像一只时刻感受到危险,就会缩进壳里的蜗牛。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一想到舅舅,眼泪又不争气的冒了出来; 沿着眼角滑落; 在满面泥巴张兮兮的脸上留下一条泪痕; 然后没入发间不见。
苏梦萦深呼吸了几口气; 忍着喉咙的微微痛楚吞咽了一口口水,闭上眼稍做休息。脑子里面却想的是她被那群人追得没办法; 只好抱着一根棍子粗的朽木跳进江里; 在水中沉浮之际似乎有听见火车的鸣笛声。
她抿了抿唇; 微微弯了身子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紧闭的眼睛眼泪随着眼角流出。一面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们都没事。
到上海就好了。
苏梦萦一遍遍的告诉自己。
去上海。
——————————————————
满屋子的血腥气。
白伊槿又干呕了几声,却什么都没再吐出来。实在是她其实也没有东西再吐。
白父、还有白伊槿曾经见过的几个烟馆老板; 都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气若悬丝。胸膛起伏几不可闻。
白伊槿眼神闪烁,根本不敢看向躺在那里的人。白父偏头长大了眼看着白伊槿,嘴唇颤动,似乎在冲她无声的求救。但自己的宝贝女儿却连看都不敢看现在的他一眼,只是双手捂着她的肚子,用尽全力的做出保护的姿态。
……却又像是在抓住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白父的眼角有泪水混合了血渍留下,一直直勾勾的看着白伊槿,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从小到大就非常疼爱的爱女,这种时候不仅仅是向宋意求情,就连一个眼神都不给自己。
为什么?
“宋意!你敢动我!?”白伊槿害怕到连声音都变得异常尖锐,神经紧张到连手背上的青筋都爆起了,“我肚子可怀着阿琸的骨肉!你敢动我?!”
“我自然不敢动你。”宋意将刚削好的水果摆到茶几上,和其余六个成一排直线,脚边是七条没断过的果皮,蜿蜒如蛇,在他脚下。宋意看也不看白伊槿一眼,一面回答她,一面拿起果盘里最后一颗,在手掂量了几下。继续削皮,“但我也说了,除你之外的白家人我还是动得的。”
白伊槿感到呼吸有些困难。从刚开始的时候,她的肚子就一直隐隐作痛。剧烈收缩的感觉越发强烈,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这种陌生感让白伊槿在此时此刻更感恐惧,神经紧绷到连太阳穴都隐隐胀痛,眼泪在眼眶中不由自主的打转,却始终没有留下来。
……是梦吧?
现在这些……其实是她做的一个梦对不对?梦醒之后,她还是那个白家大小姐,宋家的大少奶奶!
此刻一直站在宋意身后侧的阿大朝大门边看了一眼,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等来人悄声说了句什么后又慢慢回来,俯身至宋意耳边低语。白伊槿紧紧的盯着,看着阿大的口型里出现了个“SU”不免得意一笑。
只是笑的同时,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被她笑着擦掉。
她看着说完话重新退至一边的阿大,和面色沉沉手握水果的宋意,觉得心情愉悦得很,“宋意,是不是苏家的人遭了罪了?”她被软禁在这里,切断了消息,就算不知道这一天多的变故,但也猜得到几分。
宋意听了,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看向白伊槿的眼神更是不善。
一字一句。
“是你。”
宋先生身前在苏家附近布置人手,不过是以防万一的准备。至于让苏爹他们赶紧出城,也是因为宋先生在最后的弥留之际察觉到有什么是他没算到的,为避免殃及苏家,又考虑到宋琸和宋意的情况,这才有了叫苏家出城的话。
原想有苏予然和沈敬亭在,断不会让苏爹冒险前往。加上苏爹向来将苏梦萦放在首位,也绝不会为了他而不顾自家宝儿,只是……即便算无遗策,很多时候也算不到情义的分量。
宋先生低估了自己在苏爹心中的分量,也过于高估了苏予然在苏家的话语权。
苏爹真要生气,要做什么。谁都得让步。
要是早知道……不知道宋先生会不会直接让人把苏爹劈昏了,再把苏家上下打包打包的塞车里送走呢?
只是这些,现在……也只能是揣测了。
“是我!”白伊槿狠笑着抹掉滑落的眼泪,即便肚子已经痛到额头上的冷汗都顺着脸廓流下,却依旧不服输的直视宋意,浑身发抖,“你断了我白家的货,一点生路不给我们留,难道我就不能抱怨两句?”
嗤笑后看着宋意,“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我不过是让爸爸转告北平城的所有烟馆老板,你宋意的心头好,是小南巷的苏家小姑娘。”
“至于他们听没听进去,会不会对苏家做什么,怎么做,我都不知道。”白伊槿咬着牙,看着宋意,双手一摊,偏头朝他笑着,“你看,我什么都没做,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而已。”
就像她只是随性的不小心推下了花盆,只是不知道会不会伤人一样。
如果有人因此受伤,那只能说明那人运气不好。可是……这种巧合又怎么能说是她做的恶事呢?
白伊槿笑着,一脸无辜。
宋意垂眼,试着放松捏得骨节泛白,握着水果刀的右手。
眼角不自觉的痉挛抽搐了两下,看着刀锋凑近左手的水果,动手削皮。
果皮宽度一致,厚薄适宜。只是时不时的,会削断。
“就是为了这个……”果皮又断,刀锋差点没收住割到宋意的手,他的话缓慢,语调沉稳。只是隐在阴影里的喉结不住上下,而声线里也藏了两分暗哑。“苏家对你来说……根本没有利益关系,也没什么用。”
“谁说没用?!”白伊槿睁大眼,眼角欲裂的看着宋意笑,显得狰狞,“有用啊,哪怕能让你有一点心情不好,我就痛快了。”
“再说……她的用处,可比你想象得大呢!”
白伊槿一字一句,狠得咬牙切齿。
如果没有苏梦萦,宋意会为了给她出头羞辱自己吗?
……不过是一份无聊的小说构想而已!她白伊槿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
啊……还有高立冉。原本应该留在国内在不久的将来成为星月报的编辑,为自己所用的高立冉。
宋意可恶!苏梦萦也可恶!
“她怎么了?”白伊槿一副“好可怜哦~”的表情,显得有些神经质的拍手笑,并兴奋的来回踱步幻想着,“我想想,苏家……不会都死绝了吧?苏梦萦……死的时候衣服完整吗?不会是……”白伊槿说到这里,像是讲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俯后仰,乐不可支了起来,最后好不容易笑过劲儿了才叉腰,不顾宋意铁青的脸,继续笑着断断续续开口。
“不会是死得不干净吧?几个人?七个?八个?十几个人?!哈。哈哈哈……我猜她一定有哭喊着叫‘哥哥’对不对?她有叫你对不对?!可惜啊……宋意!你就是个窝囊废!废物!哈哈哈哈!”
宋意听着,面无表情,下颚骨线却不断的痉挛抽搐着,捏着水果刀的手却连刀锋慢慢切近肉里深陷都不自知。
血。一滴滴滴落在地毯上。
白伊槿狂笑,可笑一笑的却慢慢变成了嚎叫,随即捧着肚子跌坐在地,浑身发抖面色苍白如纸。
没一会儿,她的脚下就有液体流出。
“三少。”阿大一看,扭头看向依旧坐在沙发上,盯着白伊槿在地上蜷缩了身体哀嚎呻吟的宋意,“她这是要生了。”
宋意没说话,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动,一时间厅内只有白伊槿的呻吟声。
他看着白伊槿,那样痛苦扭曲,竟觉得快意。宋意突然觉得,人的道德底线、三观等其实是很容易被击碎的。……关键只是看你能不能找到那个隐藏的契机而已。
宋意慢慢的靠向沙发背,双腿慢慢交叠,右手随意的放在沙发扶手上,竟然有打算慢慢欣赏的意思在里面。
“三少!”阿大看了看白伊槿,急得又叫了宋意一声。
“我听见了。”宋意淡淡开口,可眼里却带着凉薄,“……可是我为什么要救她?”
他所珍惜的小姑娘,……现在找不到了。
他为什么要救面前这个始作俑者?
宋意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微偏了头有些好奇的盯着白伊槿,问身后的阿大,“……阿大,你说我在她生到一半的时候……”宋意做了个手势,“把孩子再给她推回去会怎样?”
白伊槿的眼里满是惊恐。
连站在宋意身后的阿大,都在听了这番话后背脊的汗毛感到一凉。试着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来。
宋意眼眸里布满寒霜,嘴角却勾着温和的笑,像是有什么东西坏掉了一样,就这样好整以暇的看着白伊槿。
刚才还大声呻吟的白伊槿现在却像是感到恐惧似的咬着下唇,尽量压低声音。
就像是声音轻点,不要让被自己从深渊唤醒的某种凶兽发现她,注意到她一般。
“……三少。”阿大有些艰难的开口。“她的肚子里……是大少的孩子。”
宋意脸上的神情……似乎在那瞬间起了某种变化。
一种不能用笔墨和言语来形容的愤怒和哀伤。
半响后,在只有白伊槿低低压抑的呻吟中——
——“叫大夫来。”
——————————————————————————————
苏梦萦用身上的衣服,换了件破旧的短袄,虽然她的衣服在泥潭里去滚了一圈,但洗干净了依旧是一身好料子。到是现在身上穿的,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隐隐的在鼻端散发臭味,酸臭里还带着某种腐臭味。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苏梦萦一换上后就觉得浑身发痒。
但她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孤身一人,身上又贴身藏了些钱,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甚至苏梦萦还凭借着之前从吴伯那里学到的,调配了草药汁液抹在脸上、身上。就连一些较为隐私的部位也没放过,务必做到让人一见就知道她得了花柳病的地步。
人见她可怜,也因为衣服料子着实不错,就多给了苏梦萦一个冷得已经硬了的粗粮窝窝头,让她在路上省着点儿吃。苏梦萦谢过,握在手上就往人家指了火车轨道的方向走去。
这里火车站,只有北平城才有,不去北平就还得走近三天的时间才能到下一个小镇坐到火车。
苏梦萦身上有几张5元的纸币,被小花儿缝在内衣里的,剩余的就是放在身上应急的约一元钱的零钱。
北平不能回,去上海的路又非常遥远,苏梦萦只能试着看看能不能在铁路旁守到慢一些的火车扒上去了,这样也快些。要是实在不行,就只好先沿着铁路走了。
走到半路,又累又饿,苏梦萦看看握在手上的窝窝头,刚才的嫌弃现在也变得美味了一些。凑近嘴边,忽略从上面散发的酸味儿,咬了一口努力咀嚼。
眼泪跟着下来时又马上被她抹去,没吐,努力咽下后继续拿着窝窝头朝火车轨道的方向走去。
——“舅舅……馊掉的窝窝头……真的好难吃啊……”
————————————————————————…
哀嚎声从里面传来,宋意坐在外面充耳不闻,右手手指上几近见骨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他就坐在哪儿,看着文件。
光看他充耳不闻的架势,还以为那些哀嚎其实是音乐似的。
门从内打开,双手都是血的医生快步走出来,只露了眉眼的他露出焦急的神色来,“三少,宋大少奶奶胎位不正生不下来啊。”
——这位被阿大请来的医生和宋意还曾有过一面之缘,当初他在路上救助昏倒的洗衣妇人时,是苏梦萦帮忙把人弄醒的。
“那就剖。”宋意眼都不抬不下。轻描淡写的语调让医生的眼里蒙上了怒意。
他知道宋家才发生了极大的变故,甚至可以说是洗牌重组。现在宋大少在医院昏迷生死不知,而宋意全须全尾,明眼人自然一眼就知道谁是最后的胜利者。
只是祸不及妻儿。宋意现在的态度让医生不得不让他和“赶尽杀绝”这几个字联想在一起。
“三少!这里的条件根本就不足以开刀!除非你让我现在把病人带回医院。”
“不行。”宋意冷声拒绝。眼都不抬,“要有意外,只报孩子。”
“你!”医生气急,想说什么被冲出来的护士打断。
“医生!孩子头出来了!但是孕妇现在昏迷,这样下去会一尸两命的呀!”
“什么?!”医生大惊,快步进房间,“试着弄醒孕妇。”
“不行!方法试过了!这样下去必须进行剖腹产啊医生!”
“……”
宋意敛眼,似乎周围耳边的动静都影响不到他似的,又快速浏览了一遍文件后利落签字后,才合上文件起身。双手插兜闲庭信步般的进了临时产房。
绕过屏风,医生正努力试图叫醒昏迷中的白伊槿,听见回头却看见宋意,刚想怒斥“出去” ,却被宋家人拦住,拉离床前,让宋意能顺利站至白伊槿床头边,敛眼低垂已经陷入昏迷中的白伊槿。
冷眼看了两秒后,在一旁医生呵斥“你要干什么!?”中慢慢俯下身,凑近白伊槿的耳边。
——“你就这样睡着千万不要醒。”
【你就这样睡着千万不要醒。】记忆中,又坏又可爱的声音穿过朦胧的薄雾清晰传来。
“等你睡死了,刚好把宋家大奶奶的位置让出来。”
【等你睡死了,就让你老公娶那个坏女人!】
医生挣脱了宋家下人的桎梏,绕至另一边,一面看生产的情况,一面按着白伊槿的脉搏。宋意这句话话音刚落时抬眼略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然后到时候就把你的孩子给卖了。”宋意面无表情,缓缓说。看也不看眼皮下眼珠子已经微微转动的白伊槿,眼神越过她,似乎定格到了某个记忆的从前,和记忆中那个在说同一句话时,嘿嘿坏笑的小姑娘声音重叠。
“让他被人欺负、挨打!做最苦的事。晚上没炕睡,只能睡门槛外,哦。连快破布都不给。”
深邃的眼眸里,沉沉无神采,却有带着凉凉水光。
“到时候啊,那个小三儿她就住你的房子,睡你的男人,打你的娃不说,还要卖掉你的娃……”
医生暗叹了口气,微微摇头。略感唏嘘。
白伊槿呻吟了一声转醒,宋意面无表情的直起身,转身离开。
【醒了!】
记忆里的小姑娘笑得甜甜,扭头看向自己,一脸求表扬。
宋意出了门,听见了婴孩啼哭的声音。
第94章 吣吣吣
差一点就因为没注意到脚下; 被铁轨旁边的碎石子给绊倒卷进轨道里。
好在在踉跄跌倒前; 手抓住了车厢旁的把手; 死命拉着拖了一小段路,才努力爬了上去。
“啊?!”苏梦萦上去后; 趴在边上有些可惜的眼睁睁看着自己啃了一半的窝窝头掉下去; 随着火车的前行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脏兮兮的脸上那双小鹿眼却极其剔透明亮。只是在顶着一头故意弄乱的发和散发着酸臭味的衣服的衬托下; 显得异常的可怜和悲苦。
……又想哭了。
苏梦萦连爬起来就不愿意; 直接就这样趴着朝火车车厢内滚了几圈,仰躺着不动,睁着眼任由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半响后才用手抹了抹脸颊; 确保自己脏兮兮的手能让脸重新变得脏兮兮的,才朝堆满了木箱子的狭缝里走去。一边吸着鼻子掉着眼泪,弯腰捡起车厢里干净的稻草,取暖用。
至少现在; 她终于能稍微好好睡上一觉了。
————————————————————————————…
“百分之二十……”
宋意在听了医生的话后; 面色沉沉。
这几天宋家的事; 大哥的事; 以及白家、北平城烟馆等等事全都挤在了一起。加上苏爹沈敬亭现在也需要照顾,又分派了人手出去找目前还无任何消息的苏予然三人。其中任何一件事单独遇到; 换一个人都会受不了; 偏宋意硬是硬生生的抗了起来。
短短几天时间; 周身气度和眼神,都和从前的三少截然不同。
只是成长伴随的痛症实在太大,即便是在一边看着的阿大、阿右等嫡系; 也隐隐担心宋意会不会在某个时间突然扛不住而崩溃。
毕竟人,都是有个临界点的。
“是的,现在国内的设备和技术都还有限,这个百分之二十的成功率,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医生皱眉,“主要是爆炸发生时,又有子弹走火导致了大少腿部的伤势严重,所以我的建议是直接送大少去德国。那里现在有最好的设备和技术。”
“成功率是多少?需要多久的时间。”宋意敛眼,淡然。
“资料我已经和在德国的导师谈过了,成功率还是很高的,保守估计有百分之七十,时间……如果加上后期复检……大概需要三到五年。”
这么久。
站在宋意身边的阿大和阿右听了,不由的看了宋意一眼。
“前期的复检……我个人的建议是在德国做好些,等略稳定了再回国做后面�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