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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密探夫妻档-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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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良宸似笑非笑地瞄着她:“你是说,他想送死是自己的选择,咱们不该因为咱们不想他死,就玩命拦着?”
“……是啊。”何菁听得出他语调中的揶揄,可又觉得就是这么个逻辑。连见到一个要自杀的人该不该救都是有着争议的话题,何况人家二哥还是有大志向的,难道我们该阻止二哥去实现他的伟大“梦想”么?
邵良宸翘起二郎腿,换了一个舒适闲散的坐姿,开始掰着手指为她讲道理:“跟你说,首先,关于杨廷和一派,这次的事由我报到皇上跟前,即使安化王府谋反并未成行,皇上知道了杨廷和他们竟然跟他玩这种花样,也不可能轻饶了他们,而且正因为安化王府并未谋反,杨英仇钺他们无法借机立功,皇上想收拾他们,才更易寻到名正言顺的理由——边关情况变化莫测,寻个由头找御史参奏就能给他们扣帽子;
其次,有关刘瑾,想对付刘瑾的人又不止杨廷和他们那点人,刘公公如今也膨胀得够可以了,其实我都看得出,皇上已经在对他不满了,杨廷和想必也正因看出了这一点,才决定在这当口利用安化王谋反案将其一举击垮,所以说,二哥不谋反,刘瑾倒台也只是推迟一阵子的事儿;
至于周昂他们这些贪污的武将,那都是一群臭鱼烂虾,你想想我是干什么来的?等我去将他们的劣迹报上去,皇上想收拾他们还不是小菜一碟么?所以说,有我在,二哥想干的这些事儿推迟一阵也都干的成,干什么非要搭上他和父亲他们的命啊!”
何菁直听得两眼放光,满脸崇拜,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熊抱,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大口:“相公,你真是太厉害了!”
邵良宸大为受用,满足感简直堪比床笫驰骋,却还硬装不满地提要求:“‘相公’太难听了,换个好听点的来说。”
何菁眼:“什么算好听的啊?”话说成亲了这些日子,她除了初时尊称他为“侯爷”之外,绝大多数时候对他都没有什么称呼,对外人说的什么“宸哥”、“良宸”她都没当面叫过,他们之间说话一直都很随意,好像早都忘了该唤他什么。
“嗯……就叫声‘好哥哥’吧。”邵良宸先被自己酸得牙龈抽搐了一下,不过还是暗自忍了。
“好……”何菁大张着嘴,身上汗毛倒竖,鸡皮疙瘩稀里哗啦地掉着,却还是怎么都说不出口。撒娇发嗲什么的,实在不是她的风格啊!
邵良宸笑不可支,抚着她双肩道:“好了好了,我就是为了看你这模样,哪里真会想听那种酸话?”
何菁大松了一口气,又问:“你说那些我都明白了,可是,咱们把这些道理讲给二哥听,他就会收手么?”
“那当然……不会。”邵良宸抱起双臂摇摇头,“你这么快就把他刚说的那些话给忘了?”
二哥是先想烧了王府,“顺道”才想到的造反。人家好容易想到了一个烧掉王府最有意义的途径,怎可能轻易被他们说服?何菁深深发愁并感叹:那个人已经无可救药了。
邵良宸接着道:“况且现在这个局势,也不是他一个人想收手就真能收的住的。”
依据他和钱宁这阵子搜集来的讯息,再加上上次朱台涟的那句“我是没几个月可活的人了”,都可推知过不了多久他便要动手起事。这时什么粮草、渡口、兵马调度等各样准备都已做得差不多了,他本人再如何没打算成功,要蒙骗过周昂那些人,肯定也要调动不少力量做样子。
所以临到今日,明里暗里知道安化王王长子要谋反的人不知有多少,杨英和仇钺那些先不说,要是现在朱台涟直接撂挑子,周昂他们这些追随者就肯定不干,到时还不知会惹出哪些乱子。人家要是喊一句“你朱台涟耍着我们玩啊!”组团冲到安化来烧杀抢掠,那二哥只会死的比造反还快。
何菁没处理过这些国家大事,随便一想便觉得处处都难,简直无从入手,她发愁道:“我们想要救他,要冒的险可要比你潜入池塘抓鱼大多了。”
邵良宸挑了挑眉:“那也要试过才知道。”
试?何菁又是两眼一亮,不禁揪住了他衣襟问:“难道你已经有主意了?”
邵良宸一咧嘴,先低下头,去掰开她的手:“那个……那天二哥就是这样揪着我,要把我扔下城墙,如今我对这动作怕得很,所以,咱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哈。”
这已算得上恐高之外他新添的一桩心病了,何菁噗嗤一笑,放开手坐好:“你快说说,有什么好法子?”
老公装相骗人、打架斗殴都是好手,她还从来没想过制定决策、跟古人玩权谋他也能行。
邵良宸理了理衣襟,一派高深莫测的姿态,摇头晃脑地缓缓道来:“其实,还是你今天的一句话提醒了我……”
“……那当然不成!”
良医所的三位王府太医听了邵良宸的咨询之后,意见完全一致地摇了头,三把不同程度花白的胡须飘飘摇摇,邵良宸看得很是喜感。
现在尚未对安化王请辞,邵良宸自然不会对太医明说他是要带二小姐上路回京,只说二小姐这阵子养病闷得厉害,想出门去游玩一两日成不成,并再三表示路上自己会精心照料不出闪失,就这样,还是得到三位太医一致的劝阻。
“二仪宾,此时正是二小姐休养的紧要时候,一分都不可大意,若想出门,至少也要再静养半个月,到时天气也暖和多了,想出门也便宜了。”
邵良宸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只是自昨天与何菁做好了阻止朱台涟谋反的打算,何菁就一刻都等不下去,恨不得立时着手实施才好,他才不得已来向太医咨询。
等出了良医所,刚回到王府主院,就迎面见到了朱台涟。
“二哥,”邵良宸迎上前,“你是在此等我?有事?”
朱台涟显然是安排下人留意着桃园,一听说他出门来了良医所,就亲自跑过来堵他。邵良宸猜得到缘故,心里因此憋着点好笑。
“你怎么还需亲自来这里?菁菁的病况若有变故,差人将太医请去不就成了?”朱台涟问。
邵良宸道:“不,菁菁那边没事,我是特意过来问问太医,以菁菁现今的景况,何时才能出门。哦,二哥放心,我用的是带她出门游玩的借口。”回京的事还没向外人提过呢。
朱台涟眼眸中闪过细微难察的一丝意外:“菁菁急着上路回京?”
果然很轻易就暴露出了来意,他也算对何菁的性子有着一定了解了,昨日说话时还不觉得,回去后一深想,便觉得何菁听了那些过往,怕是又要“犯傻”,又舍不下他了,于是今日才趁此机会跑来探口风。
邵良宸浑若未觉,微笑道:“是啊,毕竟已然决定下来这么久了,她又休养得十分腻烦,确是盼着尽快上路的。可惜今日我来问了太医,三位太医都说,她如今还不宜出门,至少也要再休养半个月。”
“哦……”朱台涟放下心的同时,自也有着一丝丝的失望,但这两样情绪均未现在脸上,若非邵良宸心里有底,特意去咂摸这一声“哦”的滋味,也难以体察的出。
“我知道,若非上回我整了那么一出,你们现下都已好好坐在京城家里了。”朱台涟很快调整好了情绪,还露了一点微笑出来,“你们放心住着便是,太医既说半个月,就叫菁菁至少再歇够一个月。我那桩事……少说也要三月呢。”说完就转身离去。
三月……邵良宸望着他走去的背影,心下不禁怅惘——一个决定好了只给自己留下两个多月生命的人,竟然可以如此坦然平静。
第77章 临阵磨枪
待邵良宸回去; 把太医的意见对何菁说了; 何菁再着急也没有用。其实不问太医她也知道还得等一阵。他们本就没什么可用的人手,想去干那样一票大手笔已经非常捉襟见肘,现在她自己都还需要人照顾; 好歹也要等到她能生活自理,才有可能开始实施计划。
也不知是不是朱台涟私下里劝说过什么; 刚过了上元节,荣熙郡主就告辞回西安去了; 临行前对何菁好一通嘱咐; 既嘱咐她照顾好自己,也拜托她看护好王爷。为免节外生枝,何菁并未向姑母提起自己不久之后也要离开的事。
无论将来是成是败; 再与姑母相会的机会恐怕都很难得了; 送别荣熙郡主时,何菁很有些伤感。荣熙郡主倒毫不在意; 劝她说西安距此不远; 养好身子随时可以来西安家里找她玩。
出了正月,天气迅速转暖,有些背风向阳的地方,连迎春花都开了。
何菁的身体终于大体恢复如初,不但白天又可以蹦蹦跳跳; 还能在夜里缠着邵良宸表示自己已经痊愈可以重新逍遥快活了。
“去去去,再怀上一次,命都要没了!”
“哪有那么巧啊; 而且依照咱们计划,隔不了太久就可以回家了啊,真怀上了就正好回家养胎呗。”
“哪有那么容易?说不定还要耗上几个月呢!起开起开,我说不成就不成,为夫定力好着呢,休想来勾引我!”
“定力好还这么怕勾引?不如让我来考验一下。”
“去去……唉,你个欠收拾的小妖精,我投降还不成吗?把手交出来!”
“不给不给,那样你爽了我一点都不爽!哎?要不后半截再用手怎样?”
邵良宸一听,好像是个好提议,毕竟从没听说过前半截也能出事儿的,不过都这么久没做过了,万一刚进去一会儿就忍不住了怎办?
他还是硬生生地抢过她的手来:“先用手来一回,然后再给你。爽。”
何菁眉开眼笑,媚眼如丝地嗔道:“说得就好像你不爽似的。”
邵良宸一边抱着她的手使劲,一边暗中琢磨:古人会说“爽”这个字儿么……
这会儿如果何菁也想起这个问题,一定会觉得是自己口中说出这种古怪词汇感染了他,才让他也跟着说,毕竟一听就明白是何意思,不至于有何疑义。
邵良宸觉得有些好笑,何菁或许潜意识里已经拿他当了个现代人看待,只是自己一直没有留意到而已。说不定哪天他飙一句英文,她都能很顺口地接话,还不会发觉不对劲。当然,都二十年了,她还能记得几个单词都不好说。
“你听过哪国的番邦言语么?”邵良宸很家常地问。
“唔……听过一点日本国的。”何菁认真想了一下,这时候大明朝的人接触过的外国人大约只有朝鲜、日本、越南以及东南亚一些小国,听说正德皇帝养着两个葡萄牙传教士,也有说是威尼斯人,反正大不列颠是不会有人来到这儿的。
她只学过英语,和一少部分日语,现在提及当然不能提英语,只能说日本,毕竟日本朝贡团还是每年都会来北京的。韩语她也听过,只是没见过朝鲜使团招摇过市,就保险起见不提了。
邵良宸手上不耽误着忙活,笑眯眯地说了句:“爱してる!”字正腔圆,发音标准。
何菁大大地吃了一惊,手上不自觉地紧了一把。
“唔唔……”邵良宸不禁发出一声低呼,也正好在这时交代了,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她捏破的袋装酸奶。
他忙着拿帕子,何菁却兴致勃勃地问:“你会说呀?跟朝贡团学的?”
“嗯嗯,是啊,觉得好玩就学了些。”
“以后也教教我。”虽然不知道学来有个卵用,不过毕竟古人娱乐贫乏,权当好玩了。
“好。”邵良宸在她脸上亲了亲,不知道现在要直接教她说“呀买呆”是不是太露骨了……
没想到等他收拾完了,两人挨挨蹭蹭重新磨出感觉,他去爬到何菁身上准备交公粮的时候,何菁竟真来欲拒还迎地说:“呀买!呀买!”
“噗!”邵良宸顿时笑倒,整个身子塌到她身上。
何菁在他肩上锤了一记:“笑什么啊?当初日本朝贡使团的人曾在夏奶奶家的酒馆吃饭喝酒,我去看热闹,也借机跟他们学了几句。”
邵良宸撑起手臂问她:“那使团里都是男人吧?你跟他们攀谈,他们就教你这个?”
“不是呀,他们几个男人带了两个女人,然后也不顾光天化日的,一个男人就跟那女人拉拉扯扯,那女人就这么叫,跟我说话的人其实是鸿胪寺的译官,是他告诉我的。”
何菁面不改色地编了一个很逼真的情境,皱起眉来问他:“你为何觉得这话好笑?”
他总不可能看过真人版岛国爱情动作片吧?
邵良宸同样面不改色地回答:“巧了,我也是见过日本朝贡使团的男人对他们带来的女人动手动脚,然后听女人这么说的,而且地点就是在个小酒馆,我是凑热闹跟着鸿胪寺的译官陪日本使团出去玩的,可当时没见着旁边有你这么个漂亮小闺女儿啊!要不然那会儿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不是?”
何菁当然听得出他是故意言之来嘲笑她说瞎话,撇撇嘴道:“没你这么逗人玩的,哦,你是个御前红人,我是个穷丫头,那就不兴我也有机会见到日本使团,有机会跟他们学几句日本语?”
邵良宸也不跟她较真:“横竖我是听过他们的人说,他们的男人女人亲热的时候,女人常会说这话,就像你这样。”
是啊,横竖是她从别的男人那里学来了一句不正经的话,何菁真后悔一时脑抽拿这话来跟他增加情趣,又有点担忧会引他不快,就绷起脸道:“我也知道不是句正经话,这不就是对着你才说着玩么?你觉得不好,以后我就不说了。”
“不不,好着呢,好得很,以后接着说。”邵良宸鼓励地在她唇上亲了一口,还拿舌尖舔了一下,然后就又趴在她身上接着笑,笑得浑身发颤,带动得她都跟着颤。
何菁又来锤他:“别笑了别笑了,小心笑软了,我还要呢。”
“才不会呢,你当这些日子就你想,我不想?”说着话,他就轻车熟路地进来了。
久违的快感蔓延全身,何菁发出一连串的娇呼,抱紧了他的脊背,忘情地喘着气道:“我饿惨了,真想把你整个人吞下去!”
邵良宸又嗤笑着,吹着热气咬了咬她的耳垂:“给你吞,尽情地吞。”
幔帐之中,呻。吟之声忽高忽低,此起彼伏,两人都是久旷之身,也都是热情似火,比之从前任何一次都更投入。
“瞧你馋的这样儿,回头给你买个角先生玩。”
“我才不要那东西呢,那是寡妇才用的!你不给我,我宁可忍着。”
“嗯……你有没有听过,西洋人拿鱼鳔套在这上面来防止受孕?”
“啊?”何菁记得上辈子那个“渣男”曾经说过几种古代西方人用过的奇怪套套,好像……是有鱼鳔吧?想必老公是听豹房里的威尼斯人说的,“那玩意真管用吗?”
“或许,还有用羊肠子的,不如我明日寻个茬口,去到大厨房走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邵良宸说完,就又忍不住伏在她身上闷笑了一通。二仪宾去大厨房搜罗避孕套,唉……
前世曾看过一篇帖子,讲世界各国古代的奇葩避孕方式,像什么欧洲人用鱼鳔和羊肠膜做套套,中国青楼从业者喝水银和砒。霜,这些要跟古埃及人把蜂蜜和便便塞进女人里面相比,都还算不上奇葩了。
因那会儿曾对她说过,不确定她还记得多少,这会儿也就不敢再多说,只能自己想着笑,越想就越觉得好笑,没想到,这一回真把自己笑软了……
“也好,今天就这么着吧。”
何菁自然意犹未尽,又搂着他发了好一阵的腻。然后就又……
“罢了,还是依着方才说的,后半截再换手。”
“嗯嗯……你说明天去厨房,是说笑的还是真的?”
“放心,明儿我真去。”
二仪宾言出必践,次日真去厨房闲逛了一圈。这地界最兴吃羊,羊肠膜随找随有。邵良宸叫厨子帮忙,从厨房废物之间挑了一截出来。
“二仪宾要这玩意做什么呀?”
“是二小姐要拿来玩,大概是拓花样子用。”反正古人也不可能想象得到他们的鬼主意。
新鲜带血的羊肠膜还带点不好分辨的粘性物质,经过厨子一番清洗还是十分不堪入目,邵良宸提拉着离开厨房,经过院里防走水的大水缸时又洗了洗,可怎么洗都还是看着很难受。等到拿到何菁面前……
“你说这玩意能用么?”
“唔……天爷啊,快扔了快扔了!”
“或许洗干净再晾干就好了?”
“扔了扔了,我还是忍着吧!”何菁很幽怨,现在很能理解当年“鱼吕之乱”中那些被朱棣收用过的宫女为啥要找宦官纾解了,有没有感情另说,尝过了男女之欢的女人,即使没到如狼似虎的年纪,也会难耐寂寞,更何况她还有个爱极了的男人近在眼前。
邵良宸看着羊肠膜也很嘀咕,谁知那上面都有些什么微生物,一时贪欢再害得两人都感染上点什么可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到了晚间,夫妻二人只得故技重施,还像前日一般解决。
“我还当你今晚又不给我了。”
“呼……又不是只有你想要。”
其实这样只爽一半对何菁才是正好,像从前那样让他放开手脚来,到后半段她就吃不消了。
这样看似无忧无虑地又过了几天,他们就打算着去向安化王辞行了。真去辞了行,启程便要进入倒计时了,换言之,计划实施也就进入了倒计时。
夜间何菁又骚动了一番后,搂着邵良宸幽幽地问他:“你觉得,咱们此行有几分胜算?”
邵良宸仰面望着床帐顶子,道:“那要看我有没有本事说服钱宁帮忙。”
“那依你现在推想,有几分把握能说动他帮咱们?”
邵良宸顿了一阵,很不情愿地回答:“一分。”他的长处从来不是口才,对方又是个人精,跟他也不算是很熟,他其实连一分把握都没有。
何菁听了如此悲观的前景展望,却“噗嗤”一笑,还把脸闷在被子里笑个不停。
邵良宸皱眉望她:“有什么好笑啊?”
何菁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抬头道:“我觉得咱俩就是一对儿傻子,多难得有咱们这么傻的两个傻瓜遇到一块儿啊!”
连一分把握都没有的事也敢去尝试,可不是傻么?邵良宸亦是啼笑皆非,翻过身搂住她的肩膀:“但愿咱们傻人能有傻福。”
那天听他说起他想到的计划,何菁就觉得,虽说总比她这个没主意的要高明,可整个计划听上去好像都很脆弱,很多环节都说不准,都可能出纰漏,总体而言,只能算是一个思路,距离无懈可击的完美计划还相距甚远。
当时她也提不出什么意见,就那么带过去了,今天一问,果然邵良宸自己也毫无把握。
邵良宸是个成功的间谍,何菁算是半个成功的侦探——眼力过关但推理能力寻常,他们的长项都不包括设计阴谋诡计,现在要跟古人玩权谋,他俩都清楚自己不大够格。
没办法,事到如今,不够格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拼不过智商,光拼运气,也得拼到底!
次日,何菁与邵良宸便一同去将准备回京的决定正式告知了安化王。为了回避安化王太过不舍再三挽留的窘境,他们只说是离家已久,想回京去看看,过些日子再回来。
“是不是因为奕岚那些事?”安化王听了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首先就想到是何菁前阵子受的委屈太多,不愿在这儿住下去了。
“自然不是,”何菁笑着说,“父亲千万别误会,没那回事。”
邵良宸解释道:“不瞒父亲说,我们这趟来安化,本没想到能顺利认亲,还在此常住,来前也就没有做好在此安家的长远准备。那边我的亲人还多,菁菁也还有个弟弟需要安置,我们怎么都该回去一趟的。您放心,最多过上三五个月,我们还回来呢,到时一定长长久久地让菁菁陪着您。”
安化王听完才放下心,叹口气道:“女儿家终归是出嫁从夫,虽说菁菁是我女儿,我也不好将姑爷强行拘在跟前。这些日子过去,朝廷那边虽还没有消息,为菁菁请封的县主封号想必也快批下来了,将来倘若你们小两口都更愿在京城安家,我也不强求。只需……隔个一半年,能来安化看看我,就成了。我已到了这把年纪,还有多少机会与儿女团聚呢。”
何菁听得隐然心酸,这时候能活到七十岁的人是极少数,六十多就算是高寿,五十几岁去世的人比比皆是,父亲平素虽清心寡欲,但因为太过宅家,活动得少,身体状况也就不是很好,等着寿终正寝,都不知还能有几年,更不必说,还有二哥整的幺蛾子在催命。
“父亲您放心,我们一定回来呢,一定不会抛下您不理的。”何菁起身凑到安化王的坐榻跟前,坐到脚踏上拉住父亲的手,“要是咱们不是皇家人就好了,我们就能接您随我们到京城去住些日子,不必让您一直窝在安化这里动弹不得。”
藩王擅离藩地罪同谋反,安化王自然不能随便去京城,他失笑道:“咱们享着宗室禄米,已经被外人眼红得不得了了,哪里还能求得那么多?菁菁,你没在咱家长大其实也好,你看看你这些哥哥妹妹们,都被我惯成了什么样儿?我真庆幸,子女当中,还能有你这么个好孩子。”
何菁鼻子酸的要命,只得强强忍住。她先前不止一次听荣熙郡主感叹过“这家里就你和你二哥两个好孩子”,如今……那个好孩子要造反!
“父亲,我一定回来,一定及早回来看您!”
二小姐夫妇要返家的消息很快扩散了出去,嫂嫂们都过来桃园送了许多礼品,也表示了一番对何菁的依依之情。之后安化王就命人准备了一次送行宴,招来除朱奕岚母女之外的一家人,团聚了一番。
宴席上又见到了朱台涟,除了面上套话之外,朱台涟还趁着一个无人留意的空当对何菁说了一句:“你们那说辞选得甚好。”
何菁没听明白:“什么说辞?”
“你们对父亲声称最多三五个月便能回来看他,这承诺不会有机会落空,因为他纵能活到三五个月之后,也会是个被解往京师的重犯。”朱台涟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竟还有些似有若无的笑意。
若非顾忌着周围人多,何菁真想立马扇他一个耳光。
她暗中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把扇二哥一个耳光这个心愿实现!
第78章 强力助攻
送行宴之后; 就要开始准备具体的启程事宜了。其间细节; 还是由朱台涟负责安排。
“……菁菁说,她不来了,要我与二哥商定就好。”邵良宸道。
朱台涟有些啼笑皆非; 他知道宴席上的那句话把何菁气得不轻,但也没想到; 她竟连最后一面也不想来见他了。这样也好,她能舍得走; 还能不再对他牵挂; 那才是最好的,他求之不得,不是么?
“你说路上只带钱宁一人护送; 还是不够把稳吧?我这里的忠心侍卫还是有着一些的; 多派几人送你们一程更好,另外服侍的丫鬟也该至少带上一两个。”
钱宁是王长子府上侍卫的身份; 被朱台涟安排护送他们回京顺理成章; 正好无需对外人解释,邵良宸一来就提出仅要钱宁一人随他们上路即可。
“不必了。”邵良宸略略笑了笑,“我与菁菁都不是离不开人伺候的,来时就仅有我们两人,回去时多钱宁一个足矣。二哥当晓得; 我与钱宁两人的本事,足以敌得过您手下好几个侍卫。”
朱台涟想象得出,这大约也是何菁对他心怀怨气的一个表现; 既已决定走了,就不想再用他的人,不想再多跟他牵扯一点关系。
其实想一想,邵良宸、钱宁外加何菁三个人,谁都不傻,两个男人还都武艺过人,这一路都走官道,隔一段就有卫所和官驿,如果再轻车简从,不叫别人看出他们是权贵家眷,确实不至于有何危险。
“也好,可这样一来,家里人送你们那些礼品就不好随身带着了,没的引来贼寇瞩目,我单派几个人,将东西另行给你们押运上京就是。地址……就是东莞侯府吧?”朱台涟说到这里,又感觉好笑,“你有个侯爵爵位,你们在侯府之中时,也不要丫鬟贴身伺候?”
邵良宸苦笑一下:“二哥见笑,我这爵位都是皇上突发奇想赏下来的,我从前不过是个穷孩子,才过了几年好日子,很多福都享受不来,空顶着一个头衔,并没人家那份贵气。”
朱台涟轻哂:“什么贵气?宗室子弟倒个个都有贵气,可十个里头,饭桶倒有九个半。”
那会儿听钱宁说起邵良宸的身份,他也就明白了,怪不得他们听说了这边要造反还敢来认亲呢,原来就是在皇上跟前有着体面,不怕会被安化王府拖累。
“受皇上重用,是好事也是坏事。以后多为菁菁想想,像这一回这种危险差事,能躲的就尽量躲开吧。”
“是,我也早有这般打算。像这回的差事,我就考虑回去后尽量把功劳推给钱宁,最好让他顶替我成了御前红人,以后我就能乐享清闲了。”
朱台涟欣慰地点点头,有心再多嘱咐点什么,想想还是作罢了:“也罢,你们都不是孩子了,真论起来,我也不见得比你们高明,就不多铝恕]驾寄芗蘖四悖撬母f彩俏颐且患胰说母f!
这话说得极为诚恳,以二哥的品性,夸一夸人何其难得,邵良宸连忙谦辞:“不不,我娶了菁菁是我的福气才对。”
对此朱台涟自然也没异议,他想了想,又忧虑起一件事:“你对钱宁此人了解深么?倘若被他体察到你们对安化王府有过徇私之心,会不会对你不利?”
钱宁一看就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精,要是看出他们与谋反头目王长子感情深厚,等回了京城,说不定会为求功劳去到皇帝面前告他一状,给他惹来大。麻烦。以朱台涟对钱宁的了解,恐怕他们之间这些关系已经都被钱宁体察去了,上一次他警告钱宁别把心眼放在给妹夫他们拆台时,就是出于这个顾虑。
“事涉谋反,这种风险可是一点都不能冒的。你想清楚,但凡有一点不把稳,就该趁着还未离开安化,及时祛除这个威胁!”
听朱台涟正经八百地说了这番话,邵良宸觉得十分好笑:谁能想得到,未来的御前头号红人钱宁,眼下性命就捏在我手里,但凡我说一句拿不准他有没有威胁,二哥转脸就会去把他做了!
“二哥放心,钱宁此人,我还是拿得准的。”
他当然拿不准,完全靠直觉。只不过现今正准备要做一件没法评估风险的大事,除了暂且相信直觉,他没有更多办法。
自从那次他被朱台涟唤去城头、钱宁送了信给何菁之后,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其间邵良宸只与钱宁碰过一次头,还是时间匆忙,只来得及为钱宁及时送信的事致了谢,也大体告知了钱宁这边的近况。
邵良宸也是出于对钱宁的安危考虑。虽说二哥在周昂丁广那些人面前替他打了包票,谁又敢说那些人就百分百都信了呢?倘若还有人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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