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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驯化记-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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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脸色煞白,眼睛通红,随从吓得浑身发抖:“侯爷,侯爷,小人真的没有胡说,是天牢里的看守来传话的,说姑娘她,她自绝了。”
  傅英盯着他的眼睛,慢慢,慢慢的松开了手。
  他忽然想到妹妹最后说的那些话,哥哥,我们都不要执拗了,我要给哥哥挑个好大嫂……哥哥,我要吃八宝鸭,记得,给我带一坛美酒……
  原来那时候,她就已经存了死志。
  她猜出他要做的事情了,她怕连累他。
  傅英心如刀割,抬起头,漫天的雨落下来,流淌在脸上,不知是雨,还是泪。
  若是当初,他对姜琬没有生出这份心,也许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都是他不好,他若是把这些功夫拿来多关心关心妹妹,妹妹也不会犯错。
  可惜,世上最让人痛苦的,便是没有后悔药。
  雨越下越大。
  萧耀坐着马车,行往杨家。
  姜保真正在教蔡应芳医术,他是萧耀派来的弟子,年方二十有余,出身杏林世家,基础的功夫很扎实,故而学得很快。
  见到萧耀来,二人上前行礼。
  “学得如何了?”萧耀问。
  “回殿下,姜大夫倾囊相授,属下受益匪浅,能得姜大夫传授,乃这辈子的荣幸。”蔡应芳为人很是谦逊,彬彬有礼。
  姜保真很喜欢这弟子,笑道:“应芳天资聪慧,举一反三,我估摸用不了两年,他就能全数掌握了,不过望闻问切,需要积累,光靠我用一张嘴说,没有用的,要他自己慢慢琢磨。”
  萧耀颔首:“辛苦你了。”
  “殿下今日为何而来?”
  “要带你去见一个人。”萧耀看看天色,“可惜天公不作美,等雨停罢。”
  他坐下来喝茶。
  等得半个时辰,方才天晴。
  姜保真交代蔡应芳几句,随萧耀坐马车去城外。
  习惯他的性子,姜保真也不多问,反正就是让自己医治一个人,等医治好,就算完成萧耀的要求了,他再教会蔡应芳,从此能得到自由。
  不过这条路似乎有点长,也不知去何处,足足用了两个时辰,马车才停下来。姜保真出来一看,居然是在处山脚下面。
  萧耀踩着石阶往上而去,解释道:“山腰有座寒月寺,你要治得人住在此地。”
  和尚不成?姜保真愣了愣,跟在后面。
  行到山腰,小沙弥认识萧耀,连忙就在前面引路。
  大片竹林间有座竹屋,前后都有守卫,姜保真此时不再怀疑是和尚了,和尚不可能有这种阵势,这到底是谁?他突然有点好奇。
  “见过二殿下。”守卫们过来行礼。
  “请禀告七叔,说我求见。”
  七叔……
  姜保真心想,是皇族中人吗,萧耀的七叔,那是皇帝的弟弟?
  过得半响,屋里传来低低的声音,似乎是准许了。
  门随之打开,姜保真随萧耀进去,看到一个极瘦弱的男人躺在榻上,瘦的几乎像一根竹竿,细长细长。姜保真与他打了个照面,见这人生了一对剑眉,眼睛漆黑,却是很英俊,就是病气很重,好像受了许久的折磨。
  “七叔,您在这里住了四年了,真不打算回城吗?”萧耀问。
  萧廷瑞是萧廷秀的七弟,同一位母亲所出,萧廷秀从小就很喜欢他,只可惜萧廷瑞当年被秦王行刺萧廷秀一事所累,伤到了头部。这些年越发严重,心浮气躁,在王府日日发脾气,萧廷秀很担心,请过许多名医相看,但都毫无进展。萧廷瑞心灰意冷,搬出京都住在这清静之地,好压制自己的心魔。
  许久没有音讯,京都中人几乎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位定王,但萧廷秀没有忘掉自己的弟弟,每年总会抽空来看一看他。
  萧廷瑞不答反问:“皇兄好吗?”
  “父皇身体康健,无甚忧虑,最惦念的便是您。”
  萧廷瑞苦笑了下,看向姜保真:“这又是谁?”
  “他是姜大夫,我在嘉州认识的。”萧耀道,“七叔,让他予您看看罢。”
  “不必了。”萧廷瑞摆摆手,“耀儿,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我实在……”
  “七叔,您绝不会后悔的。”萧耀正色道,“他的医术比太医好多了,原是我军中的掌医,救人无数,”他对姜保真使了一个眼色,“姜大夫,你可看出什么?”
  姜保真对萧廷瑞细细打量了下:“像是头疾。”
  萧廷瑞神色一动。
  那么快就诊断出了,果然不凡。
  发现他在动摇了,萧耀道:“你还能看出什么?”
  “若是头疾,必常头晕眼花,未免影响胃口,心神不定,气郁呕吐……”
  萧廷瑞已经折服。
  萧耀道:“姜大夫你去给七叔把脉罢。”
  “是。”姜保真上前。
  萧廷瑞打算坐直了,伸出手腕,谁料行动间一阵头晕目眩,他很无措的紧紧抓住椅柄,整个人颤抖不已,嘴里发出惊恐之声,好像觉得自己要摔倒了。
  姜保真见状,上去拿手指一把撑起他眼皮。
  只当要做什么,护卫们忙围过来,有些甚至把手按在了剑柄上,要把姜保真拿下。
  “都住手,”萧耀轻喝,“他是在医治七叔。”
  那些护卫们犹豫了下,退回原地,
  姜保真看向萧廷瑞,只见他的眼珠也在眼眶中疾速的转动起来,忽然想到了几年前在嘉州救治过的一位病人,症状与他十分的相像,心里已经有数。
  回去的路上,萧耀问道:“能治好吗?”
  “若我没有判断错误,可以治好,不过……”姜保真犹豫了会儿,“就怕他病得时日久了,对脑子损伤过大,不能完全康复。”
  “能有七八成也很好了。”萧耀对姜保真一笑,“谢谢您,姜大夫。”
  冷冰冰的楚王,居然对他笑起来,还用敬称,姜保真心里一寒,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作者有话要说:
  萧耀:不必害怕,岳父大人。
  姜保真:……!


第44章
  五月底,天气越发炎热,各处宫殿都用上了冰鼎。
  延福宫里,皇后娘娘唉声叹气,与李嬷嬷道:“这傅媛真不是个东西,在水榭放毒虫便罢了,竟然还把莫姑娘拖下水?莫姑娘何错之有,就是交了她这个闺友了,识人不清!”
  好不容易看上的儿媳妇,突然被污水泼了,她此前所有的功夫都白费,皇后如何不生气?她才不信傅媛说得,是莫政君指使。
  真是无稽之谈,莫政君何故要除掉姜琬?她一个国公府之女,要什么没有,是姜琬可比的吗?还说什么莫政君想嫁给萧耀,更是荒谬,莫政君与姜琬,任萧耀选,他会选不来?明明莫政君并不想嫁,她是太过高傲了,宫里几个皇子都不曾看上。
  不然她作甚费尽心机要儿子娶莫政君?
  “只能再等段时间,”皇后捏了捏眉心,“皇上因水榭之事,怒气当头,我也不好替莫姑娘正名。”
  李嬷嬷道:“娘娘,您这正名多此一举,清者自清,傅家又拿不出证据,光凭一张红口白牙就能置人于死地不成?那要诬陷一个人也太容易了,天下要大乱的。”
  皇后沉吟:“你说得极是,公道自在人心。”
  萧烨是在这时候来的。
  见到儿子,皇后满脸堆笑:“听说你刚才还在春晖阁念书?别那么辛苦了,皇上前阵子都说,叫你们注意休息小心中暑,”说着打量一眼萧烨,“你这是要出宫?”
  “母后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皇后一愣,随即想起来:“是太子的忌日!”
  四年了,她真的忘了,因为皇上并不做什么仪式,到得这一日,他不会去任何妃子那里,只会在文德殿一个人用膳,但是会给萧勉摆上碗筷。
  谁也不会去打搅。
  这是他最心爱的儿子,但是那年同萧耀去打仗,死在了异乡,若说萧廷秀对萧耀有什么不满,也许就在这里了。皇后仍然记得那一日,萧耀回宫之时,被萧廷秀狠狠扇了一个耳光,打得脸颊高肿,嘴角流血。她第一次看到萧廷秀狰狞的样子,甚至比谢嫣去世时,还要来得悲痛。
  可能那儿子是他的嫡长子,倾注了太多的心血。
  皇后想着,看向萧烨:“那你出宫作甚?”
  “去白马寺给大哥点一盏长明灯。”萧烨道,“特意来向母后说一声。”
  “好,好,是该去的,还是你明事理,”皇后赞许道,“你早去早回。”
  “是。”
  皇后又叫住他:“烨儿,得空去看看莫姑娘,而今她最需要人安慰。”
  萧烨面上露出丝古怪之色,笑一笑道:“再说吧。”
  从延福宫出来,他径直去往白马寺。
  谁想到得山脚却遇到萧耀与萧泰,萧烨惊讶:“这么巧,我以为碰不到你们呢。”去年萧耀在外征战,不曾来,今年既然在京都,必会来此。
  萧耀朝他点点头:“我们一起上去吧。”
  大哥自小就讨人喜欢,哪怕是萧烨都对他极为尊敬的,是以他来点长明灯,萧耀并不意外。
  三兄弟拾阶而上,并不交谈,哪怕平日里叽叽喳喳的萧泰都闭上了嘴巴。
  因为炎热,山上并没有多少游客,又被护卫们驱赶开,更是空阔了,主持听说三位皇子到来,急匆匆迎上前:“三位殿下,是来点长明灯罢?”
  “是。”萧耀道,“请准备一下。”
  主持方丈吩咐下去,转身引路。
  点长明灯的大殿在寺庙西侧,他们走近时,发现有几个丫环守在门口,萧耀并不管,抬脚踏入,萧烨与萧泰跟在后面。但见不远处站着一位姑娘,手里持火烛,仰头点灯,她白净的面孔宛如玉兰花一样清丽,姿势也极好看,有着不食人间烟火般的出尘。
  萧泰由不得叫道:“莫姑娘!”
  莫政君侧过头,微微睁大了眼眸:“二殿下,三殿下……”
  她眼角似乎有点湿意,好像才哭过。
  “你也来给大皇兄点长明灯吗?”萧泰问。
  “是的,四殿下,不知会遇到你们。”莫政君挪动莲步,上前行礼,“冒犯了,早知如此,我该晚一点来,打搅你们清静。”
  这一天的时辰可长得很,偏偏这时候,萧耀没有搭理她,拿了小沙弥敬上的烛火去点灯。
  那灯极长,弯弯曲曲,似乎永不灭,若是哥哥的命也跟它一样就好了,萧耀点着灯,想到当年的惨烈,眼睛微热,哥哥心地坦然,相信那城主会与他合作,可惜对方出尔反尔。自己那时若能阻止就好了,可偏偏,他也一样的疏忽了……在最后的时刻,哥哥护着他逃了出去。
  萧耀手指颤抖,点完长明灯缩在袖中,沉默不语。
  萧烨与萧泰也点了灯。
  殿内烟火缭绕,光亮微微闪动,好像一颗颗星子似的。
  众人看得会儿,徐徐而出。
  萧烨道:“莫姑娘现在也回去吗?”
  “是。”
  “那一起走吧。”
  见萧烨邀请,莫政君嘴角挑了挑,微微侧着头道:“许久不见皇后娘娘,她可好?”
  “母后今日还提起你呢,就在我出来的时候,说莫姑娘你需要人安慰。”萧烨上下打量她一眼,“但以我看来,莫姑娘都能来爬山了,想必应是好一些了罢。”
  听到这话,莫政君神色略僵。
  这萧烨,他什么意思?
  原先他不是一直在讨好自己吗,就为了娶她为王妃,什么好听的话都说,可今日似乎有些讽刺之意。莫政君捏了捏手指,幽幽道:“莫非三殿下也相信外面的流言?”
  “怎么会?”萧烨温声道,“我与你相识多年,还不能不了解莫姑娘的为人吗?”
  莫政君心头微定,看来萧烨还是向着她的。
  毕竟父亲是成国公,只要他说一句话,能抵别的重臣说十句话,萧烨不傻,就不会放弃自己,莫政君微微一笑:“我许久没见到娥姿了呢,不知何时她能出宫,我必会好好款待她。”
  傅媛以为浑说两句,自己就永无翻身之日了吗?
  任何事都凭证据,风波过去,谁也不会相信的,而只要宫里的皇后娘娘仍认可她,让萧娥姿来莫家做客,那些闺秀还不是转头就又亲近自己了?
  她对萧烨笑得越发好看。
  若说样貌,莫政君确实是百里挑一的,原先萧烨也觉得莫政君清丽无双,但看到姜琬之后,就觉得她有点不够看了。或者是看腻了也说不定,萧烨道:“我回去会禀告母后,娥姿也很想念你。”
  答应了,莫政君心生欢喜,与他肩并肩往山下走去。
  萧耀看在眼里,心道这二弟莫非是傻了,莫政君如此险恶,他竟然还想娶她吗?也不怕哪日被这毒蛇反咬一口,想着拧了拧眉,也不知卫凌为何了?
  那也是个傻子,改日得去看看他。
  走到山下,莫政君便告辞了,坐入马车中前忍不住看了萧耀一眼。
  男人冷冷的,今日自己点长明灯的举动一点儿都没有触动他,真不知道他是木头还是什么东西!莫政君心想,往后他不要后悔!
  马车疾行而去。
  “你真不相信那些流言?”萧耀问。
  萧烨其实是半信半疑,这莫政君很有心计他一早就清楚,不过在吊着他,为了吸引萧耀注意,或者是想勾起他的争夺之心,只奈何萧耀对她毫无心思,前功尽弃。是以萧烨也有准备,反正这次是莫政君求着他,又不像以前了,因为她已经没有选择。
  他避而不答,说道:“大哥生前喜欢喝酒,二哥,我们既然遇到,不如去喝一杯?为大哥热闹一下,我来请,如何?”
  萧勉确实是这样的,萧耀审视萧烨一眼,答应了。
  三个人去了酒楼喝酒,给萧勉也准备了碗筷,洒了一坛子的酒。
  这阵子,姜琬在陆县过得十分惬意,游山玩水,乐不思蜀。
  姜琰也是,白天在林子外练枪法,下午就跟姐姐去钓鱼,偶尔去山上打猎。她已经猎到过五只兔子,两只狍子,三只野鸡,每天都有野味吃。
  见这境况,谢氏基本可以确定一点,自己这外甥儿应该是一厢情愿,这样还好办点,不然姜琬惦记萧耀,不肯离开,那会变得很棘手,她总不能强迫。
  又让她们多待了几日,谢氏拿出一张帖子,说是锡州的刘家娶亲,请他们去喝喜酒。因锡州不远,约是十天的路程,她打算去一趟。
  这杨家,谢家的亲戚不少,又有亲朋好友,别说姜琬,怕关系远一些的,连萧耀都弄不清楚,姜琬听说去锡州,也没反对,反正都已经出来玩了,四处看看风光也没什么不好。她最近一直过得提心吊胆,一旦这样放松下来,就变得很有玩心。
  谢氏随之就收拾行李,去锡州。
  在途中的客栈歇息时,她亲自招呼几名暗卫,因为一直在赶路,路上暗卫们怎么躲?不可能说在马车后面靠一双脚追,自然是要骑马的,不现身都不行。
  暗卫们没个防备,吃了一顿饭之后,呼呼睡到第二日早上方才醒,四处一找,谢氏不见了,姜琬也不见了,整个车队都消失在了客栈之外。
  他们才发现被谢氏暗算,可却摸不着头脑。
  那谢氏是萧耀的姨母,将他们撇开算是怎么回事儿?
  仲和揉着现在还在发晕的脑袋,心想这药也够狠的:“而今丢失了姜姑娘,只怕殿下会怪责,我看我们分成三路,两队去沿路寻找姜姑娘,另外一人去禀告殿下。”
  道生却很担心:“杨夫人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罢?”
  “你真是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呢,”仲和敲敲他手臂,“你好好想想,咱们是怎么中了迷药的,要不是杨夫人,我们会乱吃东西吗?”
  还不是因为相信谢氏?这真是打死也不曾料到的,阴沟里翻船!
  “可杨夫人为何这样?”道生一头雾水。
  “我也不知,只能看殿下了。”仲和站起来道,“你回京都罢,我要去寻人了,但愿能找到,不然殿下那里我们不好交代!”
  众人分头而去。
  连夜赶路终于让姜琬生出了疑心,且看这架势也不像是去锡州的,因路上听说锡州在西边,而她们去的方向却是向北。
  这到底怎么回事?
  “干娘?”姜琬在中途停下来的时候,忍不住询问,“我们是去何处?”
  谢氏而今也不好瞒着了,长叹口气道:“阿琬,我们是去平凉,我的娘家!我早前已经写过信给我母亲,她会替你选个非常合适的家族的。”
  平凉……
  姜琬震惊,怎么会去这么远的地方?
  “您一开始为何要骗我们?”
  “不是骗你们,是为骗阿耀派来的暗卫。”谢氏拍拍姜琬的手,“阿琬,干娘答应过你,不会让你做侧室,干娘一定说到做到,你只有去了平凉,才能逃脱这种命运。你相信干娘,我们平凉出大儒,也出英雄豪杰,你的夫婿定是顶天立地的男人。”
  姜琬瞠目结舌。
  没想到谢氏居然存了这个心,想把她嫁到平凉去。
  要说平凉真有俊才,她也不贪心,只是,萧耀会容许吗?
  谢氏口口声声说什么侧室,看来她是误会萧耀要纳她为侧妃?姜琬嘴张了张,差点想告诉谢氏,萧耀的意图,只是,说了会如何?
  比起侧妃,正妃才更让谢氏难以接受罢,到时候自己如何自处?谢氏会愤怒的失去理智对付自己吗?山郊野外的,要弄死她一点不难,谢氏有许多护卫,妹妹不堪一击。姜琬经历过危险,忍不住就会往阴暗的地方想,毕竟谢氏这次的举动太过反常了。她打了一个寒颤,打算把自己伪装的一无所知。
  什么富贵,什么财宝,都比不上命,这是她临死前,最惨痛的领悟。
  “多谢干娘护着我,什么都为我着想。”姜琬露出感激之色,“在京都这些日子,确实过得不自在,离开了我也很轻松。”
  真是乖孩子,谢氏笑道:“我会给你准备好丰厚的嫁妆,倘若有合适的,便先定亲罢。”
  “好。”姜琬答应。
  晚上在客栈,一家人坐一起,柳氏道:“真的去平凉了?杨夫人怎么事先也不说一声,早知道要花费这么多时间,我就不来了。”
  她可舍不得姜保真。
  “既来之则安之。”姜琬安慰道,“平凉自古以来都出良才,谢氏大族便是扎根于此,我们去看看也没什么不好,若是有合适的公子,娘也给挑一下。”
  柳氏一怔:“你爹都不在,我做决定吗?”
  谢氏此番举动,显然是要将她嫁出去,可能也确实有合适的人选,姜琬道:“娘您随机应变就是。”
  柳氏更是一头雾水了。
  姜琬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空,暗道,也不知萧耀可发现了?她真的不敢去忤逆谢氏,或者说出实情,所以能不能追来就看他的了。
  反正都是他惹得事情,若是追不到,她就选个好的定亲,气气他。
  谁叫他不早点跟谢氏商量的,弄得她都要被拐卖了!

作者有话要说:
  萧耀: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姜琬:良心是神马,能吃咩?
  萧耀:呵呵,等本王来了,吃给你看。


第45章
  姜保真这几日都在寒月寺为萧廷瑞治病。
  这日,萧耀也去看了看,萧廷瑞的病极其诡异,自从伤到之后,经常头晕目眩,一日怕是要数十次,连走路都困难,是以这十几年来,几乎不出门,只在家中看看书,性子是越发孤僻了。
  萧耀去的时候,他又在病发。
  只见姜保真让萧廷瑞整个平躺着,脑袋歪在一边,然后又突然让他坐起,如此反复,萧耀看得云里雾里,低声道:“姜大夫,我七叔到底是得了什么病,您这又是什么办法?”
  他后来一直都用敬称,这让姜保真时不时就想起那天端午节,萧耀把女儿抱回来时的情景,后来又听小女儿说他给姜琬送过止痒药。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姜琬……
  姜保真打量他一眼:“这病任何医书都没有记载,但我以前无意中治好过一位病人,与定王殿下的症状很像。似乎他脑中有什么东西紊乱了位置,我记得我使出浑身解数都无法治好,那病人有日发狂,在地上连番滚动爬起,突然就说好像舒服点了,我怀疑是那东西归还了原位。”
  “我在他身上钻研许久,越发肯定了病因,而今让定王殿下做如此动作,就是为了让他康复,同时,我也开了补气血的方子。”
  经过一番诊治之后,萧廷瑞坐起来,与萧耀:“耀儿,我今日只晕了五次呢!”
  竟是露出孩子般的笑容,萧耀听了也很欢喜:“七叔,你总算要康复了。”
  “多谢你。”萧廷瑞深深看他一眼,这些年来,他第一次看到希望,“耀儿,我都不知如何报答。”
  “七叔你能治好,是我们都期盼的,不过……”萧耀顿一顿,坦诚的道,“我也确实有一件事想求您帮忙。”
  “是吗?”萧廷瑞很高兴,“何事?”
  萧耀将众人屏退下去,说道:“想请七叔在父皇面前给我求个情。”
  …………
  时隔四年,定王第一次回了京都。
  萧廷秀极为惊讶,放下御笔,亲自迎到门口。
  “七弟!”他握住他的手,“你不是最怕坐马车的吗,怎么会突然要见我?路上可好?有没有不舒服?快些坐下,小心又病发了!”
  喋喋不休。
  萧廷瑞笑起来:“皇上,我好了许多了。”
  “是吗?”萧廷秀眼睛都瞪圆了,因为这些年他请过多少名医,囊括了整个燕国,但凡有点名气的都不曾放过,但是都一筹莫展,别说萧廷瑞灰心,他自己也已经绝望了,故而没有拦着这弟弟去寒月寺,心想那里清静,也许对他的病情有帮助,“阿瑞,是哪位大夫将你治好的,朕一定要重赏!”
  皇上最疼爱的弟弟归来,皇后,皇子公主自然也都在场,萧烨闻言,嘴角翘了翘朝萧耀看了一眼,暗道他为了娶姜琬真是费尽心机了。
  众人走入殿内,萧廷瑞道:“是一位姓姜的大夫。”
  “是吗?”萧廷秀道,“好,好,立下如此大功,朕定要见见他。”
  “这倒不急。”萧廷瑞笑道,“稍后请容臣与皇上细讲罢。”
  这话有些奇怪,萧廷秀瞄了他一眼,但并没有继续询问,因为弟弟的病好了,对他来说,实在是最大的安慰。
  当年三皇子秦王为夺太子之位,派人行刺萧廷秀,是萧廷瑞挺身挡了一击,被推到案几上,脑袋受到了强烈的撞击,他一直心怀愧疚。原本潇洒英俊,乐观活泼的弟弟,自此就被毁了,萧廷秀道:“你何时与朕说都行,现在朕就想好好款待你,我们许久没有好好吃一顿好饭了,你,现在可以吃吗?”
  “可以吃一点,也可以喝些酒。”萧廷瑞道。
  萧廷秀立刻就使人去吩咐御膳房。
  午膳时,热热闹闹在一起用了顿饭。
  等到众人告退,萧耀并没有走,只见殿内就剩下他们三人了,萧耀老实禀告道:“父皇,治好七叔的是姜保真,姜琬的父亲。”
  是他?
  萧廷秀自然知道,不过只是一位大夫,就算医术高明些,他也没放在心上,毕竟以前整个燕国的名医,他都试过了,但没想到竟是他。
  姓姜,他太高兴了,一时疏忽。
  看来是跟姜琬有关的了,萧廷秀看向儿子:“你若实在喜欢这姜琬,朕可以马上赐予你做侧妃。”
  “不,父皇,儿臣是想娶她。”
  萧廷秀一怔,随即面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你莫不是疯了,她什么家世,如何配得上你?往前的东西都白学了吗,居然为女色糊涂至此!”
  那姜琬不过是个医家女,从没有这等身份的姑娘能做王妃的!
  萧耀见父亲发怒,跪了下来:“儿臣并不是为女色,若为女色,早前在嘉州之时就可以要了她,而令她为侧妃也一样可以达成目的。儿臣是真的喜欢她,才想娶她,不仅仅是因为容色。”
  起先他见到她,也没有什么占有的念头,甚至是想远离她,把亲吻的事情完全忘掉,然而世事难料,偏偏她成了姨母的义女。
  后来一发不可收拾。
  萧廷秀见他竟然跪下相求,脸色更是难看:“这姜琬还未入宫,就闹出多少风波,朕看你喜欢,赐为侧妃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你还要得寸进尺?”
  “皇兄!”萧廷瑞此时开口了,“姜大夫对臣有再造之恩,若封他的女儿为侧室,臣也实在过意不去。皇兄,您不是要重赏姜大夫吗,请让他的女儿为正妃罢,就当臣求您,姜大夫仁心仁德,一辈子救人无数,他手中的医术乃是国之瑰宝啊,又何尝比勋贵的贡献少呢?”
  “请皇兄三思,往后燕国大统之日,战争不在,只求国之富强,百姓安乐,像姜保真这种高明的大夫,定是稀缺的。”
  这两个人早就串通过了,萧廷秀看着跪在地上的萧耀,心想也难为他,居然想到让姜保真去医治弟弟,而且还治好了。
  这确实是好事,填补了他的遗憾,可是,真的要封姜琬为楚王妃吗?
  萧廷秀有点左右为难。
  最近与皇后,荣妃分别提起此事,前者虽然掩饰,但目的很明确,恨不得使出浑身的劲道说服他让萧耀娶姜琬,后者则说萧耀赤子之心,至情至性,难听点,就是没有考虑太多,心思简单。
  想到谢氏一心为萧耀,想要他娶个权贵望族之女,结果萧耀偏偏看中了她的干女儿,萧廷秀倒也觉得有点滑稽,但这儿子显然是没考量过联姻之力,就像自己当年不顾一切的娶谢嫣,也没想过什么家世。
  虽然谢家的背景不错,可他最初的选择里,并不包括谢家,乱世重武,当时皇子内部的争斗十分激烈,依靠掌有兵权的势力才是最为安全的。
  萧廷秀陷入了沉思,这日又把萧耀召入文德殿。
  “你是非娶姜姑娘不可?”
  “是。”
  “假使朕赐婚别的姑娘呢?”
  “儿臣不敢违抗,但儿臣绝不会与她相敬如宾,但请父皇谅解。”
  “好,你竟是个痴情种了!”萧廷秀冷笑了声,自己儿子的性子他何尝不清楚?真是多此一问了,真的赐婚,他怕是要祸害别人,总不能逼着儿子圆房的。
  萧廷秀摆摆手,叫萧耀退了出去。
  六月中,他颁布了一道圣旨,封姜保真为奉议郎医学博士,这是一个散官,没有实权,但品阶却被定在了三品,也就是说,姜保真从今往后可以拿三品官的俸禄了。
  父亲不再是庶民,姜琬也便是官宦之女了,萧耀心花怒放,这日与卫凌见面时,脸上都时不时有笑容隐现。
  “殿下是有什么喜事吗?”卫凌询问。
  萧耀原本想与他分享,可想到卫凌喜欢莫政君,心头便是掠过一丝阴影,打算好好告诫卫凌一番,说道:“无事,不过听闻余将军又攻下一城。”
  “照此下去,我们大燕一统中原指日可待了。”卫凌举起酒盅,“当浮一大白。”
  “是啊,可惜大哥看不到,”萧耀喝了一口酒,“上回我与三弟,四弟去了白马寺给大哥点长明灯,还以为会遇到你,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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