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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考科举-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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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时候,方长庚略受打击的样子引起了孟陬的注意。
“我可记得你不是这种人啊!江南钟灵毓秀出人才是不错,但咱们湖广的考生也不是吃素的,勉强还能与他们一拼,你别因为宣子昂就怂了,拿出你堂堂亚元的气势来!”
方长庚有些心不在焉:“此人的确有真材实料,我比不过他,你自个儿去听听就知道了。”
“那有什么奇怪的?他好歹也大了你十几年,早年成名,还曾在魏大学士门下进学,就是不知为何科举比我还不顺。”
这点方长庚深有感触,似乎古往今来都有这么一个现象,非常多才华横溢的名人都在科举上栽了或栽过跟头,顺顺利利中进士的屈指可数。不过无论如何,即便科举不顺,只要肚子里有东西,谁也不敢轻视。
“或许是魏大学士得罪过考官,人家就报复到他得意门生身上了。”方长庚随口一说,觉得以风闻的对魏大学士的评价,这个猜测极有可能是真的。
“那你到了京城可得好好打听,你可是武靖侯的女婿。”孟陬开玩笑似的说。
方长庚赏他个白眼,没有反驳。
第93章 二更~~
就这么听了几天宣子昂论时文; 方长庚倒是跟几个江南考生相熟了; 大概也是因他貌相还过得去; 谈吐也算雅致; 并没有因地域而轻看他。
这就不得不提一下口音问题。
本朝没有“普通话”,但有官话; 从字面意思看就是官场中人用以交流的话。不然来自五湖四海的官员齐聚一堂; 什么乱七八糟的口音都有,那不是成了菜场集市,朝廷的威严何在?所以官员们用的都是京城口音,虽然大多数人还是避免不了保留一点家乡的“味道”,但总体上还是符合官话的要求的。
方长庚前世可是帝都的,一口京腔不在话下; 但他曾经对北京话做过一些研究; 总之古代和现代不完全是一回事,他查了史籍; 本朝京城河南和江淮一带流入人口较多; 因此其实是结合了这两个地区的口音的; 所以他会说的反而不是眼下的正宗京话了。
之前他与家人交流用的都是当地方言,在县学时沈赫会说官话,还特意教过他,只是说的也不标准。后来去了府学; 平时同学之间还是用方言; 但教授讲课时会用官话让他们习惯; 并让他们学习官话。
至于徐修平时说的也都是官话; 山庄上下也一律如此,徐清猗自然更不必提了。所以方长庚便“潜移默化”地学了一口道地官话,和他们交流时也渐渐不用方言了,至今也没人奇怪他为何官话讲得那样好,都认为是徐修的功劳。
不过不管如何,语言是用来交流的,彼此能听懂就行,能说得好自然更好一些。
中途船在河间码头停泊了半天,离通州也不远了,所有人都带着农民工进城的心情露出兴奋的笑容,方长庚也是如此。
不少人趁这半天时间下船去散心,被船员警告了一遍又一遍,道一定要在开船前回来,否则概不负责,但即便这样也拦不住这些人蠢蠢欲动的脚步,最后就随他们去了,毕竟在船上一连待一个多月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方长庚没有下船,只是在船上走动透透气,至于女眷们怕晒太阳,都躲在屋子里面。
半天一会儿就过去,陆陆续续有人上船,到了时间就要收起登船的梯子扬帆起航。
方长庚远远地就看到一道身影飞快地朝这边跑过来,大约是有人误了时间。其实方长庚在这种条条框框的事上比较刻板,时间观念也很强,而且不是活雷锋,对于这种迟到的行为完全没有任何同情心,甚至觉得这人赶不上也是活该,所以压根没打算打断船员收梯子的举动。
但等那人近了才发现竟然是宣子昂,方长庚立即把原则抛到了脑后,几步走到船员身边,满脸堆笑:“几位兄弟通融一下,那位是我朋友,有些要事给耽搁了,就让他上来吧!”
对方几人都面露不耐,显然是对这样的船客厌恶不已,但最终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放下梯子让宣子昂上来了。
“真是抱歉!方才遇到一个小偷把我钱袋顺走了,所以耽搁了一会儿,劳烦几位了!”宣子昂带着歉意朝几位船员拱了拱手,然后走到方长庚身边,笑道:“多谢方兄解难。”
他向来观察入微,方长庚在一群考生里又让人不可忽视,因此虽没有与他说过话,心里却暗暗记住了这个人,这时也能立即道出方长庚的姓。
“还以为宣兄也是没有分寸的,还想看你笑话,原来是遇到了小偷,可追回来了?”方长庚直白道,一句客套话都没有,反倒让宣子昂对他也没了距离感,两人倒像是相熟已久的老友一般说起话来。
“如何能找到?这小偷在人群里就像鱼入江海,溜得极快,幸好我随身只带了一点银子,不然就是我这样泥塑的人都要发脾气,一定要报官把这人给抓住!”
方长庚安抚地笑道:“码头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容易被小偷盯上,还是得仔细看好财物,宣兄倒是提醒我了。”
宣子昂笑起来:“看来被人偷去钱袋也并非毫无意义,方兄可算替我解了心结。”
两人不禁相视大笑起来,都觉得对方比自己想象中的更有意思。
“方兄是我见过的人里头少有的年轻举人,可是带着夫人一同上京?”宣子昂看见过方长庚和徐清猗一同出现,只是压根想不到两人会和武靖侯有什么关系,只觉得是一对普通人家的夫妇,而且男女都长得十分出众而已。
“宣兄谬赞了,见到宣兄后才知何谓以德服人,实在令我叹服。”这不是恭维,而是方长庚心里真实的感受。只是学问高深就罢了,还不足以让方长庚多么折服,但宣子昂大方坦荡地将自己所学分享给别人,更是有问必答,毫无敷衍和保留,就凭这个足够让所有人觉得宣子昂能有这样的名声和学识是应该的。
除了徐修和沈赫,能让他从心底里认可和赞赏的也就宣子昂了。
宣子昂大约也是被人如此夸惯了,并未露出意外的神情,只笑着摇摇头:“不过是仗着年长和阅历便多嘴了几句,不值得为人道,哈哈哈。”
方长庚不置可否,不再探讨这个话题,而是转而感慨起南北截然不同的人土风情。
“方兄是南方哪里的人?”
“我是永州人士。”
“竟这么巧!我祖上亦出自永州,到祖父一辈才迁至江南,我与晦之兄果然有缘!”宣子昂面露惊喜,连称呼都变了。
原来祖上也是永州的,怪不得长得没有江南人的文弱白净,还挺接地气,方长庚忍不住腹诽了两句,不过心里也是喜悦居多,心想以后两人又多了一点共同语言了。
就此结识以后,方长庚便时常与宣子昂来往,不知不觉就完全了解了对方的家世背景。
宣子昂家中代代都出秀才举人,却没有一个做官的,是门风清濯的书香世家,靠家中田产以及其他产业立户。不过宣子昂的志向与家训相悖,毅然决然地要走仕途,中举人后到京城入魏大学士门下,只是没想到一次又一次落榜,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这回在夫人的鼓励下再度上京,决定再考一次。
与宣子昂的接触让方长庚受益颇多,很快,通州到了。
第94章 侯府
一下码头; 远处就看到好几辆间金饰银螭绣带的青缦马车; 和周围黑油皂缦的形成了鲜明对比。
宣子昂带着他的仆从与方长庚他们一同下的船; 看到其中一辆醒目无比的马车上下来一个管家打扮的人; 穿着和气度都可谓不俗,约是王侯将相家里出来的奴仆了。
他正想和方长庚说两句; 却眼睁睁看着那个管家走到方长庚夫妇面前; 十分恭敬地说:“侯爷已在家里等候多时了,还请小姐和姑爷上马车吧。”
徐清猗点点头:“辛苦了。”
方长庚则面对宣子昂愣怔的表情拱了拱手,轻声道:“此事并非我刻意隐瞒,只是涉及内人家事,又觉得不值一提,是以不曾和伯玉兄说明。”
宣子昂立即反应过来; 混不在意道:“我明白; 晦之不必解释了。”京城卧虎藏龙之人比比皆是,他也不是没有见识的; 更何况一开始他就觉得方长庚一行人包括仆从都不像普通富裕人家出来的; 至于其中还有什么内情; 也不该由他多嘴。
“我与内人住在武靖侯府,过两日安顿下来了再与伯玉兄碰面。”
“好。”宣子昂笑着回了一礼,然后先离开了。
孟陬和周其琛也很快告别,打算先找个客栈住下; 然后再寻找住处。方长庚让他们安置完就立即去侯府找他; 不然还真有些不放心。
都招呼完毕; 这边他们的人已经都上了马车; 方长庚和徐清猗坐了一辆,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全然不同的环境与人物,要说一点都不忐忑那是假的,但好在即便相隔了几百年,回到这里,他还是有一种熟悉又触动的感觉。
“紧张吗?”方长庚望向徐清漪,发现她看起来和平时有些不一样,眼睛总是盯着某一处发呆,像失了魂似的,便握住她的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徐清猗这才眨眨眼,顺从地随着方长庚的动作依偎着他,全身放松下来,勾起嘴角有些惫懒地说:“不紧张,只是觉得有些累,大约是昨晚没睡好,你呢?”
方长庚心中一定,笑了一声:“既然你不紧张,我自然更没有了顾忌,这两个字又从何谈起?”
徐清猗点点头,头顶幽香而细软的发丝在方长庚下巴上擦过,让他环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离开永州后,两人愈发觉得彼此的生命是那么紧密,除了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天底下再也找不出一个能像对对方那样如此信任与依赖的人了。
“晦之,我以前一直都没有问过你,你的志向究竟是什么?像顾……我爹那样吗?”徐清猗还是更喜欢叫方长庚的字,除非是在人前,否则很少用“夫君”这个称呼。
而她这时肯叫顾尚仁一声爹,也无非是觉得既然要受他的恩情,就不必再作出一副被强迫的模样,弄得谁都不快活,何苦。
换做以前,她恐怕不会就这么屈服了,一定要和顾尚仁拧到底,绝不可能接受他的“好意”。可她与方长庚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也时常感受到身边人静水流深的力量,看待人和事也渐渐心平气和起来,觉得这才是最能解决问题的态度。
方长庚笑了笑,反问她:“那你想不想做诰命夫人,在京城里有一群贵妇追捧?”
徐清猗不禁抬起头白了他一眼:“诰命夫人能用来做什么?我又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一想到要和一群后宅女眷打交道就头疼不已,避得越远越好。”
方长庚哈哈大笑:“那你希望我将来是做大官呢,还是安安份份做个升斗小民,只要衣食不愁?”
徐清猗轻笑出声:“你若是做官,我就希望你做个心系民生的清官,不在乎大小。你若是想做升斗小民,我就陪你过简简单单的日子,以后有孩子了就好好抚养他们,也足矣。”
方长庚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出发前对未知的一切多少有些心里没底,家人虽然对他事事包容,但不能成为他的后盾,相反 ,他才是家人的倚靠。可今天有了徐清猗一番话,他突然觉得任何结果都可以接受,重要的是选择了走哪条路以后,就要努力把接下来的日子过好,而不必在乎外人的眼光。
想通了这一点,方长庚用力亲亲徐清猗头顶,含笑道:“你说的没错,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徐清猗“嗯”了一声,与他贴得更紧密了。
马蹄落在青石砖上声响清脆,经过闹市后进入了一个稍微僻静的区域,然后马车才停下。
方长庚先跳下马车,武靖侯府门口立即有几个仆从以及丫头婆子小跑出来迎接,个个都笑得热情极了,好像他们就是侯府里生活了多年的正经主子似的,倒和之前想象的有些出入。
没想太多,方长庚伸手扶徐清猗下来,然后在一众人的簇拥下去厅堂拜见顾尚仁。
吴奶娘从下船以后就没什么好脸色,看到牌匾上武靖侯府四个大字时表情更加僵硬,直到那几个丫头婆子出来才稍稍缓和了一点,跟在徐清猗身后往里走,端的架势一点也不输别人。
顾尚仁已经坐等了半天了,茶水也换了几道,次子顾清禹年方十三,是侯爷府唯一的少主子,被顾尚仁耳提面命坐在这儿等他从未蒙面的姐姐与姐夫,这时已经皱起了眉:“怎么这么久还没到?我和陈恭约好了出去的。”
陈恭是国子监祭酒陈老的小儿子,与顾清禹同岁,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玩伴。
话音未落,顾尚仁就重重拍了一下桌几,斥道:“早跟你说过无数遍,做人稳当些,不可妄言轻动,就你如今的德行,我如何放心把侯府交给你?!过会儿你姐姐到了,若是再敢冒不敬之言,接下来三个月你别想踏出侯府一步!”
顾清禹张张嘴,深吸了一口气,心底已经暗暗翻了无数个白眼,说话也有气无力的:“知道了。”
他从记事起就知道他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但下人们很少在他跟前提起,尤其是在他生母面前更是讳莫如深,他向来大大咧咧,自然就没太当回事,
其他朋友都十分羡慕他在侯府中独大,没有兄弟争宠,然而事实是他的生母至今还是一个小妾,连他自个儿都想不明白他爹为何不肯将他娘扶正,哪怕是觉得他娘出身上不了台面,那为何连正妻也迟迟不娶,倒让满京城对这件事都津津乐道,萌生了不少抹黑他爹的猜测。
如今他那位姐姐终于要现身了,虽然明白无论如何将来这武靖侯的封号只能由他继承,可想到他爹这么多年来的举动,也不禁生出几分排斥的心,生怕从此以后他爹的关注和宠爱就要分给别人一半,即使“宠爱”这两个字对于顾尚仁压根就是开玩笑,不揍他就不错了。
顾尚仁一直看不惯顾清禹那股子吊儿郎当的气质,时常怀疑自己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儿子,这时见他又无精打采地说话,心里火就上来了,站起来就要去拎他耳朵,丝毫不复外人面前威严高冷的形象,吓得顾清禹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就要躲。
“侯爷,人来了!”
一句话立即打断了顾尚仁的动作,他理了理锦袍,大马金刀地坐下来,恢复严肃的神情开始品茶。
于是方长庚和徐清猗进去时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
第95章 (捉虫)安定
“岳父大人。”
“爹。”
方长庚和徐清猗一同出声; 只是徐清猗脸色还是淡淡的; 方长庚则融洽了许多。
顾尚仁“嗯”了一声; 指指顾清禹:“这是你们的弟弟顾清禹; 禹儿,见过你姐姐姐夫。”
顾清禹还是有点分寸的; 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 什么时候不该
干什么,挂着有些僵硬的笑走到两人面前:“姐姐,姐夫,路上辛苦了。”
徐清猗目光落在他身上,瞳孔收缩了一下,无论如何也挤不出笑容; 甚至那声“嗯”也微不可闻。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顾清禹年纪还小; 这时明显不太高兴,暗道自己已经主动问好; 对方却还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高模样; 也太不给人面子了。
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顾清禹转身走到顾尚仁身边,微微抬起下巴看着他们。
方长庚笑了笑:“原来你就是清禹,你姐姐身子骨弱,这一路又是长途跋涉; 所以这些天来一直觉得困乏; 喉咙也不太舒服; 偶尔说不出话; 我替你姐姐赔不是了。”
顾尚仁面色微微发青,瞪了顾清禹一眼,看向徐清猗时眼里已经多了几分愧疚:“什么时候有长辈给晚辈赔不是的规矩?我看这小子是放肆惯了,以后他若是敢再这么无礼,你们尽管替我教训他。”
要不是当年那些事,徐清猗就该是京城中人人称羡的天之骄女,如何用遭这个罪,只是如今说再多也来不及了,只能往后再弥补。
顾清禹一口气没上来,被他爹这句话给噎了一下。
这人才刚来呢,就要给他下马威了?那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只是敢怒不敢言,只好死盯着方长庚,眼里像要喷出火似的。
方长庚觉得好笑,不过是个毛没长齐的小屁孩,脾气这么大,将来总要吃亏的。
顾尚仁考虑到两人都是初来乍到,看起来还有些疲惫,也不打算多说,就让那几个丫头婆子带他们去准备好的院子休息。
方长庚看了徐清猗一眼,还是问了一句:“岳父大人,我们何时去拜见老夫人?”
这侯府的人未免也太少了,虽然对他们而言省了事儿,但既然来了,还是要把礼数给做全了。
顾尚仁眼里终于露出一丝满意之色:“你们倒还记着,只是最近两年老夫人身子不太好,还是少去叨扰她。我已经和她说过猗儿和你今天就到,若是她病体有所好转,会派人叫你们去看她的。”
“那就好。”方长庚笑着点点头,然后与徐清猗一同在刚才那些人的带领下往东边的春霖院而去。
吴奶娘似乎与领头的婆子相识,方才在厅堂外就说了说了不少话了,脸上总算带了一点笑,走到徐清猗身边有些欣慰地看着她,一边小声道:“她们都是跟在老夫人身边的,那个赵婆子,是老夫人的亲信,她能来那就是的老夫人的主意。”
徐清猗轻声回道:“是吗……”她的心情有点复杂,一个人怎么可能面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做到彻底的无动于衷呢?尤其是往后在一个屋檐下,又看到他有些小心翼翼想要补偿她的样子,容不得她不想。
吴奶娘再接再厉地说:“这府里做主的到底是侯爷和老夫人,只要他们向着小小姐,在这府里就能挺起腰杆,管他什么世子不世子。我问过赵婆子了,说确实是老夫人起不来身,其实对小小姐惦念得紧呢!”
徐清猗心中一动,也不知该说什么,半晌才道:“改天我会去看望她老人家的。”
虽然徐顾两家因为她娘的事一度断绝往来,但徐修这么多年都没说过亲家一句不是,在她来之前还屡次三番地劝诫她要对老夫人恭敬,徐修的话她总是听的,是以对她这位祖母抱了些许抑制不住的期待。
到了春霖院,一切都已经安置妥当,袁丰还有蕊儿和丝雨都在院里候着,还有几个陌生的丫鬟小厮,估摸着也是特地派过来的,看到他们立即恭敬地屈身行礼,看样子被□□得极好。
赵婆子高高兴兴地说:“小姐和姑爷先住着,有什么不满意的只管说。老夫人那里早就放下话来,绝不能让小姐在这里受一点委屈。等小姐习惯侯府的日子,我赵婆子也算完成任务了。”
徐清猗心底涌上一股暖流,笑着道:“祖母一番盛情,我们却不能亲自去看望她老人家,都是我们的不是。还请赵妈妈替我向祖母赔个罪,改日祖母身子好转了,我定当与夫君一同上门请求她谅解。”
赵婆子连连点头,暗中已将徐清猗和方长庚的言行举止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回去以后自然通通报给了顾老夫人听。
“……一看便是徐大人养出来的好孩子,与夫人像极了,说话得体又有礼,往后老夫人可不用再愁身边没有贴心的人儿陪您解闷了。”
顾老夫人靠在引枕上,鬓边的头发已经全白,但比起同龄的老人显然又年轻了许多,容貌端庄而温和,笑起来十分面善。
“一大把年纪了还,那姑爷呢?你觉得可还行?”
“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听说乡试中了亚元,明年就要考会试了。至于别的一时也看不出究竟,但既然是徐大人选的,总不会差到哪儿去。”
顾老夫人点点头:“只要人品过得去,仕途上有侯爷提携,用不着担心。”
“我倒是觉得姑爷不是个任人摆布的,应当是自个儿有主意呢。”
“那就随他,咱又不是牛不吃水强按头的人,小夫妻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就是了。”
“那是,还是老夫人看得明白。”赵婆子乘机笑眯了眼恭维,让顾老夫人好气又好笑。
*
而在另一头的春霖院,方长庚和徐清猗着实是累着了,一进屋就一并躺在榻上睡过去了,天快黑时才醒过来。
“饿不饿?让她们把饭菜端进来?”方长庚问。
徐清猗摸摸肚子,摇了摇头:“好像吃不下,你若饿了就先吃,不用管我。”
“我也不饿,不如继续睡,什么事都等明天再说吧。”
徐清猗忍不住拧起眉头笑:“什么事在你眼里也不是事儿,哪里用得着等明天呢。”
方长庚闷笑几声,过一会儿神色才渐渐严肃:“既然到了这里,我想该考虑考虑置办产业了。”
徐清猗闻言十分赞同:“你有什么想法,我自然全力支持你的。”
方长庚捏捏她鼻尖:“你的还是你的,我的都交给你管。至于置业,自当以田地为上,市廛次之,典当铺又次之,不如买些田地和铺子,也不用打理,你只要坐在家中收租便可。”
原先方长庚还觉得有朝一日或许还要回到永州,可一路走来,他越发有一种预感,在他垂垂老矣之前,大概真的不会再回到那个承载他二十年记忆的家乡长住了。
想到这儿还有些后悔没有将那里的田地和铺子卖了,这时手头明显紧了不少,与徐清猗的陪嫁比起来更加不值一提,想来就觉得有损他男人的尊严!
“买田产铺子是好,只是京城什么情况尚且不清楚,最好还是问过再下手。”徐清猗陪嫁的田地铺面卖了一大半,全换成了银票,也是一笔令人咂舌的数字。
“你说的是,改日我就向几个朋友打听,或许还得问过你爹的意见。”
“嗯。”徐清猗在方长庚怀里换了个姿势,长长叹了口气,“你不要因为我对爹刻意疏远,就当是正常的一家人就好,有些事我还是能分得清的。”
“我明白。”方长庚心里宽松,再次觉得自己万分幸运,能有这样一个全心为他着想,善解人意的人生伴侣。
第二天,顾尚仁天还没亮就去上早朝了,方长庚与徐清猗吃了早饭,没过一会儿就有人过来通报,说有一位姓孟的人找他。
除了孟陬没有别人了。
随孟荣到了客栈,三人在楼下碰面,索性坐下来点了一叠花生米和茴香豆,就着酒吃。
“你们想好怎么安置了?”方长庚看看两人。
孟陬耸耸肩:“客栈呢我住不起,宅子是想都没想过,就去会馆应付一阵儿,反正过不了几天就要考试了。”
周其琛买宅子的积蓄还是有的,何况他早就存了在京城久居的心思,更是准备得十分充分。
“下午我就去城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宅院,越快越好,不然孩子在这儿住得不舒服,哭个不停。”
方长庚有些同情:“有孩子的人,难免身不由己,做什么都要以他们为首位,苦!”
孟陬跟着幸灾乐祸,似乎对自己这么一大把年纪无妻无子混不在意。
周其琛呵呵一笑:“风凉话少说,你们早晚也有这一遭,到那时候我孩子能跑能跳,可就轻松了。”
笑谈了一会儿,方长庚就打道回府了,因为孟陬再过半个月就要乡试,没功夫更没心情玩乐。
到了晚上,等顾尚仁散值回府才开始用饭,饭桌上安安静静,只有碗箸相碰之声,吃完饭后,顾尚仁就叫住方长庚,显然是有话要说。
第96章 谈话
进了偏厅后面的暖阁; 方长庚坐在顾尚仁下座; 作低眉敛目状; 心中已经闪过无数个猜测; 一时也想不出他到底要和自己说什么。
仆人都在外面候着,屋里只有冰块融化滴在水盆里的声音; 左等右等都不见顾尚仁开口。
顾尚仁就是要在他面前立一立威; 谁叫当初在山庄时方长庚见过他被徐修落脸子的场面呢,在这侯府,他就是说一不二的主人,还是这小子的岳丈,不能让他以为自己治不了他了。
方长庚等了一会儿,觉得顾尚仁该差不多了; 就恭敬道:“岳父大人找我有何事?”
顾尚仁喝了口茶; 语重心长地说:“既然你娶了我女儿,我和你也算是半路父子; 有什么事都不要藏着掖着; 遇到不明白的也不要逞强; 来与我商量,免得你走错路。”
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论出身富贵贫贱都适用,但他为着私心——其实也是为儿女们好; 让他们回侯府住; 也不能把场面弄僵了; 那就是把人往外赶。
方长庚言简意赅:“岳父大人说的是; 小婿先谢过岳父厚爱。”
他还以为顾尚仁是个惜字如金的人,没想到双方第一次会谈就走动之以情的路线,实在不像他该有的风格。于是思索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顺其自然,不刻意迎合了。
顾尚仁也没想看到方长庚感激涕零的模样,自顾自接着道:“如今京城里已经有不少人都知道你,过两天必然有不少人送来拜帖要与你结交,你知道怎么应付?”
说到这个,方长庚还真是有些汗颜。
以他的本性,当然想把所谓应酬都推了,免得招惹是非,但顾尚仁是堂堂武靖候,又在朝中任尚书一职,人情往来必定是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就是不知道顾尚仁怎么想的了。
看出他心里所想,不等他回答,顾尚仁突然问道:“你既然想走仕途,那我问你,这样的世道,如何才能出头?”
方长庚有种学生接受老师拷问的感觉,迟疑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乱世用人,论才而不论德,如今天下平定,则正相反。开国之初,四方诸贤听闻皇上广纳良才,知人善用,纷纷投身报国,如今皇上手下可谓人才济济,除非当真是不世出的再世诸葛,否则难见天颜……”
“那你的意思是,要以德服人喽?”顾尚仁脸上看不出喜怒,语气也一如寻常。
方长庚觉得自己或许真该趁着这个机会和顾尚仁说明白,免得他以为自己一心往上爬,在自己身上用错了劲。
“皇上当政二十年来,北无战乱,南无夷寇,又甚少有天灾人祸,要立功引起皇上注意不太行得通。我以为只要有德名,再熬上几十年,自然会有出头之日。”
言下之意就是我想在京城慢慢扎根,按部就班地升官,换言之就想消极怠工,安安稳稳过日子。
顾尚仁“啧”了一声,饶有兴致地说:“那你再说说,何谓德?”
方长庚觉得脑壳疼,思索了片刻后一口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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