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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派高手-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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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不生侃侃而谈,语语均有内容,听到罗不活耳中,先是色变,继而色喜,终于拱手为礼道:“承蒙赐教,无限感激!虽然你暗中指点玄机,帮助金谷脱险,但你目光锐利,判断正确,我仍然心服。至于你指点变阵之法,我亦早有此意,却总想不通,得你一言,以通茅塞,我仍然十分感激,这个人情,我就送给你罢!尚青与孩子,我不要了,你们护送他去吧!”他说完,立即下令撤阵。至此,谷长春与金不换才知道那个灰衣人原来便是罗不活了,早先自己竟看不出来,不免暗叫惭愧了。
杨不生向罗不活再一次拱手道:“罗兄,我这次献你烈火烧瓮之计,将来必有后悔之日,果有其时,尚望少加几根柴,如何?”
“杨兄放心,我向你求教之处正多呢,若得不生不活联成一气,何愁天下不是你我所有?”
“好,我先谢了,改日再登门造访!现在,我可要告辞了!”他说走就走,向谷、金两个,一拱手,说声“再见”便飘然而去,头也不回了。
金谷两个见罗不活也带着二十多个男女走了,反而感到有点惆怅,一场恶斗,竟然由杨不生三言两语解围,实非始料所及。他们几个本来是江湖上齐名的,但在此刻,金谷两个都有自卑感,觉得自己实在比不上杨罗,罗可以用阵困住他们,自己不必出手,已操胜券,杨也不用出手,只用片言就打动了罗不活,替他们解了围。
谷长春在濒行时忽道:“我忽然想明白了,我不愁吃,不愁穿,要东则东,要西便西,名利对我根本无用,何必再争?为争一口气,刚才几乎命丧阴人之手,这个教训,对我实在太大了。金兄,姓尚的你自己带他去吧,我走了,此后天南他北,我都会去到,若然有缘再见,我们再共谋一醉,再见了。”谷长春双手一拱,便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刚才那么热闹,为了名利,大家争得面红耳热,刀剑相向,以性命相搏,曾几何时,都走了,留下的只有金不换自己,他是可以独自护送尚青到目的地方去了。可是,正如谷长春所说,自己名己有,利又无用,何必再争?刚才一役,几乎命丧罗刹阵中,谷长春已大彻大悟走了,自己难道不如谷长春,依然抱庄住名利不放?他看看尚青,又想想自己,终于说:“你走吧!前途仍多荆棘,你自己保重。”说完,也要走了。
“金前辈,请你等一下!”尚青见他要走,急急把他叫住。
“什么事?”金不换愕然地注视着尚青。他感到奇怪,因为他想不到尚青会把他留住的。
“金前辈,你肯放过我们,我们当然万分感激,永世不忘。但是,你肯放过我们,许多人依然是不肯放过我们的,凭我尚青一人之力,我怕无法保得了这位小哥的命,所以,我大胆的请求你老人家送佛送到西,为忠良存后代,帮我一个大忙,暗中护送我们好不好?”
“要我做你们的保镖?哈哈,这倒真是新鲜。”金不换说:“我本来是来打劫的,打劫不成,却做了主家的保镖,这不是太笑话了?”
“金前辈,这不是笑话,这是趣事,将来说传江湖,必然影响很大,为民族存正气,为忠良存后代,这是大仁大勇的做法,我尚青自问无此能力,但事急马行田,在现时没有第二个人可以负此责任,金前辈,你名也有了,利也是不要了,为的什么?本可以什么也不管了,但这是一件有意义的事,在有生之年,再多做一件有意义的事,不是更好?希望你老人家能够答允。”
金不换被说得心动了。他想到自己过去所作所为,实在难找出一件有意义的事。此刻若答允尚青,是开始做一件有意义的事,可能也是此生所做的唯一有意义的事。他什么事都做过了,就是未做过有意义的事,这也是一种缺憾。如此一想,便无形中答应了,但他仍然问:“你既然找我帮忙,为什么又要我在暗中?有原因?”
“我怕你老人家不便正面帮忙,所以只好请你暗中作保护,若果你老人家肯出面,我是求之不得的,我的想法是这样,请勿误会!”
“那好吧,我若肯相助,迟早有人总会知道,我就索性和你同行,做你们的保镖吧,我生平未做过人家保镖,做一次,试试滋昧如何也是好的。”他竟然肯答允了。
尚青刚才不过是抱有一种希望,但希望并不大,想不到他居然答允,而且肯正面相助,对于镇慑凶邪小丑,这是十分有利的,心中高兴,马上就称谢,并叫兆熊致谢。
兆熊也真聪明,他上前向金不换恭恭敬敬的行礼,称:“多谢金伯伯!”他的聪明伶俐,逗得金不换非常开心。这是真正的开心,由心底高兴出来的,与过去所作所为的一时快意完全不同。他第一次真正觉得助人的快乐了。
金不换过去的所作所为,全凭自己喜怒,根本不理别人死活,不顾后果,损害人多,有益人少,即使意外地帮了某人一次忙,也是强把自己的喜怒加到别人身上,所以受他帮忙的人非但不会感激,反有被侮辱之感,在这样的情形下,自然不会衷心地予以致谢。所以金不换不会感到真正开心。
但是,这次却和过去的不同。这一次,是尚青先向他请求,他答允了,兆熊才向他致谢的。兆熊的致谢是出自衷心的,金不换一看就可以肯定这一点。他在开心之余,对兆熊说:“伯伯没有别的本事,就只会打飞鸟,伯伯就教你打飞鸟好不好?你学不学?”
“学!伯伯教什么我都学。叔叔,我跟伯伯学打飞鸟,好不好?”兆熊征求尚青的意见。
“好,怎会不好,伯伯打飞鸟的手法可高明呢,你还不快谢过伯伯。”
“多谢伯伯!”兆熊向金不换行礼致谢。
“尚青,这孩子真灵!是一块练武的好料子!”
“一点不错!不过,这孩子也命苦得很,年纪小小就要离开父母,四处逃命,唉!”
“别叹气,我会尽量帮他!”他一边说一边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个小丸子,叫兆熊吞下,兆能看着尚青,尚青知道,假如金不换要害他,举手投足便可以办到,实在不必如此麻烦,所以不加考虑便叫兆熊吞下。
金不换说:“打飞鸟,原要紧的是有气力,你先练好气力,再练打飞鸟会容易得多,要是你没气力,石子打不远,打得再准也没用。从现在起,你要先练气力。”
“伯伯,怎么练气力?”
“每天,我给你丸吃,三天之后,你的气力就会大了,你不妨先试一下掷这颗石子,看能掷得多远,三天后又能掷得多远。”
“让我试试。”兆熊接过石子,只掷出十五步,再掷,还是十五步。
“你藏好了,明天再掷,就知气力有没有增加了。”金不换说。
“好!我记得的,十五步。”
金不换居然和兆熊成了忘年交,肯主动教他练功,实非尚青始料所及。他冷眼旁观,觉得三日后的兆熊和三日前的兆熊确实不同。三日前,兆熊只能掷出十五步的石块,三日后则可以掷到三十二步,比原来的十五步多了十七步,已超出一倍多了,气力增加得这样速,对一个小孩子来说,是祸是福尚未可知。但是,增加得速却是事实。因此,尚青反而有多少担心,怕兆熊抵受不起,对他有所损害了。
“金前辈,你的教法实在了不起,就不知道继续下去兆熊可受得了?”尚青试探地问。金不换看他一眼,道:“难得你对他这样关心!不过,这孩子很是讨人喜欢,我会好好教他,不会有事的!”
“这就好了:可真奇怪,三天了,他去了哪里?怎么一去不回?”尚青摹然想起凌起石。他想:“凌起石的医术十分高明怪异,可惜他不在这里,要是他在,或者会看得出兆熊会不会抵受得住。”
金不换听得愕然,莫名其妙。但兆熊已经知道是说谁的了,所以他插嘴问:“叔叔,你是在说哥哥?他怎么还不回来?”
“哥哥?尚青,你们说谁?”金不换终于忍不住。
“一个叫凌起石的大孩子,他原是和我们在一起的,在三日前讲有事先走了,他说在前面等我们的,现在已是三日了,仍未见他,可能错过了!”
“凌起石?这个名字我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他的为人怎样?”
“不怎样!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大孩子,他的医术古怪,神乎其技!”
“真的!你亲眼看到?”
“亲眼看到!”
“你讲来听听!”
“我见到两次,一次是医好一个死了的人;一次是医好一个歪嘴的少女!”尚青把自己所见到的告诉金不换。金不换眼光怪异地望着尚青,终于说:“这么说,确是神奇了!有机会见面,我倒要试试他!他的武艺怎样?”
金不换突然转了口气,扯到武功方面。尚青说:“我看不出他有武器,只有一个包袱,很小,很轻,除非是软鞭,不可能藏得了!但看他的行径,却胆子极大,不似个不会武功的人。”
“那是说,你未见过他动手?”
“没有!”
“神态呢?”
“有点调皮。但遇事十分镇定。似乎胸有成竹,一无所俱。但眼神平和,十分普通。”
“嗯!了不起!我记起来了,他是一个武功甚高的家伙了!”
“金前辈知道他的底细?”
“不!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这只是听人说起过这么个人,说他是一个十分难对付的小家伙!详细的情形就不知道了。”
金不换说了等于没有说,尚青仍然摸不清凌赵石的底。
他们又走了两天,五天了,仍未见到凌起石出现,尚青相信真个错过机会,失散了。
这一天,他们得到一个消息,说是华家五虎要来劫镖,大约晚上可以碰上了。尚青颇为紧张,道:“金前辈,你以为这消息可真?”
“我相信是真的!华家五虎近年横行江湖,目中无人,他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华家五虎之名,我早听过,就是未见过,不知实力如何?可如传说?”
“不!比传说强得多!他们五位一体,各有所长,配合巧妙,实在不可小睹,不少成名人物都败在他们手中,绝不能忽视!”
“盛名之下无虚士,我也相信他们不会是浪得虚名。”
“尚青,他们的厉害处在于合作得好,五位一体,五人如一人,但缺点也在此……”
“此话怎解?”
“他们合则强,分则弱,必须五人联手才能发挥威力,不能同时分散来对付更多敌人,我们就可以利用他们这个弱点,我缠住他们,你和兆熊先走,我们在前面再碰头。”
“金前辈,你……”
“别说了,拯救兆熊最要紧。你到时要好好准备,我一缠住他们,你们马上就走,千万不可迟疑。”
但是,他们走了一天,全无消息,晚上也没有任何的异动,大感出奇了。初时以为是消息不确,可是午后他们才知道,消息一点没错,华家五虎果然来了,不知怎的却发生了意外,都受了伤,回转华家去了。
这消息传遍了雅冈镇。尚青到了雅冈镇,打听之下,知道得更加详细,因为他们找到华氏五虎投宿的客栈,消息就是由掌柜与伙计们供给的,自然较为真实详尽。
据掌柜的说:“华氏五虎这个名号,我们当时是并不知道,是由另外一位住客告诉我们的。他提醒我,要小心的侍候,否则,会有可怕后果,没想到,他叫我好好侍候华氏五虎,几乎丢了性命。”
“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五虎入住之后,要了两间房,本已无事,不知怎的,其中一间却出现耗子,把那个女的吓得大叫,要换房,我们只有三间上房,都租出了,全有人,如何能换?但她一定要换,我只好去找那个好心肠的客人商量。”
“他们不是租了两间房?自己调换一下就没事了?何必再找别人。”
“这可不同,他们租的是一大一小两间,大的四个男的住,小的女的住,若对调,小的一间住四个人,实在是太小了。”
“原来这样,另外一个客人怎样?他肯?”
“他倒易商量,我一说他就同意了。他说:‘好吧,我不怕耗子,老虎也不怕,你叫她搬过来就是。’”
“你真是好人,我先谢谢你!”
“其实,她是可以不用换的,他们五个人,分一个过去陪她不就行了?何必……”
“砰!”一声响,门开了,门口出现那个女人,只见她一脸怒容,凶霸霸的,真如一头雌老虎,他指着那个客人就骂:“臭小子,你以为老娘不知道,你敢侮辱我,以后说话再不小心,我把你的心挖出来。”
“我怎么骂人了?我什么他方说错得罪你了?”
“你还抵赖?你说叫个男人过来陪我,你还想图赖?你说,说过没有?”
“说过,又怎样?”
“你还说。”
“怎么?你怕耗子,叫个男的过去陪你,有什么不对?他们,不是你哥哥,就是你弟弟,还怕他们会污辱你?除非他们不是人,是禽兽。”
“好小子,你嫌命长了,敢骂我们是禽兽。”华柱峰陡然在门口出现,气氛当堂变得十分紧张,那个客人十分镇定地说:“你嚷什么?我怎么说你听说不到,她不会听不到,我并没骂你是禽兽,是你自认是禽兽,与我无关,她是还在这里,不信,你可以当面问她。”那客人指着那个女人说,叫华柱峰问她。当堂使华柱峰哑口无言,无法下台,因而老羞成怒,气红了脸。
华柱峰姐弟两一嚷,整间客店都知道了,掌柜的伯事,已经缩避一角,不敢置声。可是那个年青的客人十分镇定,全无怯意。他对华柱峰等人说道:“你们想怎样?想以大欺小,倚多为胜是不是?你们华家五虎,在江湖上也是颇有名堂,我早听过,怎知见面都不过如此,居然想倚多为胜!好不害羞!”
华家五虎给气坏了。他们在华玉峰在生时,原是叫五峰的,他死后,补进了一个女的叫玉芳,便被称为五虎,她是五虎之一的姻脂虎!华柱峰一再被气,愤然大怒,叫嚷道:“臭小子你别要花样,老子就是一个人收拾你,教你死而无怨!”
“你能作得了主?我劝你还是别太冲动吧!你们华家五虎,缺一不可!死了个华玉峰,威力已经大减,加上个华玉芳,威力仍然大逊从前,无法恢复当年威势,若果你再损折了,不全部解体才怪,这关系着你们华家的声誊与存亡,三思才好!”
少年客人再一次气华柱峰,真是不把他看在眼内,认定他必然会败,这口气,华柱峰无论如何忍受不了,陡然退离房门口几步,戟指大骂:“臭小子,你有种就出来受死!”
“一小对一个,对你太不上算了,而且,我也是觉得乏味,我就斗斗你们华家五虎,看看你们到底有什么惊人的技艺,敢如此目中无人,横行霸道。”年青客人边说边由房内走出,一点也不紧张,他这种过度镇定,使对方吃了一大惊,五个人的面色都微变了,互相惊疑不定地对望着,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怎么,连一个大孩子也怕成这个熊样,真是丢人!”年青客人居然向他们嘲笑,挑拨他们的凶性呢。横行霸道惯了的华氏五虎,竟被人如此捉弄,如何忍受得住?五把火在五个人的胸膛燃烧起来,十只眼睛,愤怒的目光简直可以烧燃着东西。
五个人都气得胀了脖子,就要出手了,但那年青客人却说:“慢着,我们别在这客栈里动手,打坏了人家的东西事小,今晚没他方过夜事大,而且,你们也不够施展吧?到外边去,叫你们输得心服,死而无怨!走,跟我到外边去,怕死的就别跟来!”他走出客栈,华氏五虎跟出了客栈。
这时候,天色已经微黑了,但出了外边,倒还可以看到东西。华玉芳见对方不停步的走,使喝道:“臭小子,你走向哪里?想溜?”
“一点不错,我正是要溜,有本事你就把我截下来,没本事嘛,就闭上你的臭嘴,少放臭屁!”
华玉芳是个女的,虽已四十将近,却未结婚,一直又都被人奉承惯了,几曾有人如此骂过?竟然说她嘴臭,叫她别放臭屁,这种奇耻大辱,无论如何也不能忍,所以大骂道:“小贼,你嫌命长了,我不把你剁成十大件,你不知我的厉害!”
“少放臭屁,捉着了再说吧!现在就说这种话,等一会看你如何下台!”
青年客人边说边跑,字字清晰,华玉芳把每个字都听全了,追的更快,但对方跑得可真不慢,总是在她前边二十丈左右,不管她跑得怎么快,总无法接近他半步。
华氏五虎以她的轻功最好了,也追不上人家,其他四虎当然距离更远。各人都心内嘀咕,觉得这小子实在邪门,不知怎么搞的,小小年纪居然有此轻功。但他们也有放心的地方,认为对方年纪小,气力必弱,轻劝再好,也难以支持长久,结果必会给他们追上。
华氏五虎有这么想,存有希望,所以衔尾直追,绝无放松半步的打算。
五个大人追赶一个未成年的大孩子,竟然追赶不上,可叫这五个大人丢尽了脸。但人要面,树要皮,叫这五个人就此认栽,停止不追,他们不甘心的,何况人家也不饶他们,一路上讽刺他们,捉弄他们,使他们无法不追下去,拼个结果。
天色早已黑了,月色甚为微弱,看事物,模糊不清,要叫他们看清楚二三十丈外的景物,是不容易的,那大孩子利用这一点去捉弄对方。他捡拾一些石块,掷向路旁的树木,使之传出声响,然后就伏下来,等他们分散追查时,就找机会重重打他们屁股,连华玉芳也不例外,使她认为是奇耻大辱,又羞又恨,发誓要亲手把他的手割掉,以泄此恨。
华氏五虎无一幸免被打屁股之辱,相互之间谁也不敢笑别人,谁也不甘放手不追,所以追了很远。至于还要再追多远才能把人家抓住,大家都没有把握,后来追到一道河边,一边是河水滔滔,一边是一片沙滩与草坪,没有巨石,也没有树林,要在这地方隐藏,实不容易,所以华家五虎都比较松懈了。
突然,走在最后的华柱峰失声大叫,跳得过丈高,各人回望时,他正由高处坠下,跌坐在沙滩上,又是“哎呀”大叫,华雪峰和他相距最近,一个闪身,横向后跃,把他扶了起来,道:“甚么事?”
“二哥,我不行了,我给那小子暗算了!”华柱峰凄然说,眼泪也流了,不知是痛的流泪,还是气的流泪,流泪却是事实。
华雪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注视着华柱峰,追问一句:“你说甚么?给那小子暗算了?”
“嗯!我左边的琵琶骨给捏碎了,穴道受损了,肋骨也断了三条,我,我不行了,二哥,你要替我报仇!”
华雪峰伸手轻摸之一下,黯然心伤,也无比震骇。他摸到了,华柱峰一句不假,果然是受伤不轻,纵使能够医得好,也不是一年半载可以使武功复得了原状的。华家五虎折了一虎,今后再难称雄江湖了。
华雪峰被指定照顾四弟,走得最慢,想到早先四弟也是走在最后受袭的,不禁心寒了。但他是二哥,平日又自负,倒不好意思明白表示自己的害怕。
这样走了一程,走在最前面的华蹑峰在走过一株树下之际,又出人意外的发出骇人的惨呼,狂奔了几步,刚离开树影,便跌倒了,在地下连续打滚,叫声凄厉,骇人心魄,尤其在此静夜,又属荒郊河畔,更增恐怖气氛。
华蹑峰受伤了,他的右足髁被捏碎了,胸骨断了两根,武功被毁了,要恢复也决不是一年半载之内可办。他与华柱峰的伤处虽然不同,但结果都是一样,不能练功,很明显,这个人不是要他们的命,是要毁掉他们的武功,是要拆华家五虎的招牌,叫他们再无法在江湖上立足。
五虎已毁了两虎,留下三虎,威力大减了。华云峰断然说:“我们回去!”
“大哥,就让那小子吹牛算了?”华玉芳不甘心地问。
“玉芳,你想想,我们只有三个人了,最少也得分出个照顾四弟五弟,可以跟敌人一拼的,其实只有两个,假如对方只是那个小子,老二还可以抽出身来,若果除了那小子之外,再有其他人,我们就非得有人照顾老四老五不可,只有两个人,不容易稳操胜券啊!”
“我知道,只是气不过那小子,他实在太可恨了!放过他,真不甘心!”她说时,不自觉的用手抚一下被打过的屁股,一阵又羞又恨但又另有感受的心情齐集心头。
华玉芳的心情,华云峰当然了解,他是女人,挨了屁股,当然不好受,他是老大,同样要挨屁股,一样不好受,但他比较冷静,觉得形势对自己不利,就决定避重就轻,先忍住这一口气,再图报复。他极力劝服华玉芳,好不容易才把她劝服,一决泥巴忽然由天外飞来,无声无影的打到华玉芳的脸上,她痛得叫了,本能地伸手一抹,滑腻腻的染沾了一手掌,一阵难闻的霉臭气味直冲鼻孔,使她倒胃,吐的眼泪也流了。
华五芳生性好洁,衣服都是洗得干干净净的,还熏上香草,此刻却给人以臭泥巴打到脸上,以致呕吐大作,泪水迸流,这个罪,比挨屁股更难受十倍,她飞快的跑向河边,掏水洗脸,那份狼狈,够她受的了,她越想越气,耳边听到一个声音说:“污糟猫,污糟猫脸蛋涂上烂泥巴,河水洗不清,河水洗不净,屁股翘成斜天秤!”
初时她以为自己心情不好,河水有声,因而引起幻觉,化成这声音,可是这声音周而复始,响个不停,句句都是针对她,气她,决不会是自己的幻觉。于是他凝神静听,听出了,正是那个小子的口音。她恨气又涌了,再也无法克制得住,大声喝道:“臭小子,你别再躲躲藏藏,有种的就爬出来!”
“谁说我躲躲藏藏,不过是你顾着洗臭脸,瞧不见我罢了,嘻嘻!我看到你洗脸,也看到你的屁股翘得这么高!”他打个手势,夸张地一比,羞得华玉芳几乎要吐血。她忘了大哥的劝告,马上就向对方进攻,一手刀法果然不凡,又快又劲又狠,武艺稍差一点都不易应付。可是,她这个对手实在太强了,他连武器也没有,脚步也不移动一下,只靠上身扭动,如风摆杨柳,俯前仰后,就把华玉芳自恃骄人的一套刀法都躲开了,他冷冷地说:“真丢人,我以为华家五虎真有甚么出色的绝招,原来不过是浪得虚名,只是几只病猫,枉我不远千里到来,竟是虚此一行。早知道如此,不来也就罢了!”
“臭小子,你别狂,你敢留下名来?”
“我原是慕华玉峰之名来的,想不到他早死了!怪不得华家的声誉大降,原来竟是这等货色,如何可以不降?翘屁股,你听准了,我叫凌起石,你找我报仇吧!”
第六回 义胆忠肝 临危终不悔风声鹤唳 怪客斗京师
凌起石居然叫华玉芳做翘屁股,羞得她紧紧握着刀柄,一声呼喝,再展攻势了。
这一回凌起石拾了一根树枝,一边闪一边唱:“我打你个翘屁股,我打你个臭屁股!”他唱一句打一下,虽然用力不大,不会受伤,但却从不落空,这可叫她难堪极了。
华云峰见她受辱,便出手相助,挥刀猛砍,另具气势。他一刀一刀砍去,攻中有守,非常稳健,且每一招都蕴藏几个变化,随时都可以变换另一种招式,凌起石的一根树枝仍然握在手中,一挑一拂的,有时挑向华云峰的腕脉,有时挑向他握刀的虎口上,有时点向他的穴道,有时便敲在他的刀背上。点在他的刀身上,虽然仅是一根树枝,却能使得出神入化,将华家兄妹两柄钢刀玩于树枝之下,丢尽了华氏兄妹的脸。后来,华雪峰见对方只有凌起石一个人,他毋须照顾老四老五,也加入助阵了。
三柄刀交织成一个刀网,把凌起石困在刀网之内,看来他是不易逃得出去了,但他却常常莫名其妙的就溜出了对方的刀网。打到数十招后,凌起石说:“你们已经攻得太多,也该轮到我了!”话声未落,树技一搭搭在华老二的刀背,向外一压一引,老二感到似是泰山压在刀背上,无法抵受得起,不由自主的给引出门去,碰在华玉芳的钢刀上,两刀相交,“当”的一声,震得华雪峰虎口剧痛,几乎握刀不稳,人也退了两步。
华老二被妹妹一刀震退,心里极不好受,不觉瞪视妹妹一眼。华云峰本来看好机会偷袭凌起石的,没料到给老二后退所阻,倒迟了,非但失去了机会,更给凌起石趁机抢先一步,树根朝老大兜头砸下。老大吃了一惊,急忙闪避,向左斜退。怎料到凌起石那一招竟是虚招,只是扬动了一下,一沉手,已点向老大的丹田要穴。老大又是一惊,使出了一招“玄鸟划沙”,立即洒出一片清光,登时把凌起石罩在刀光之内。就在此时,凌起石似乎跌向后面,老大老二都抢前快扑,可是身形一俯,陡地发出狂嗥,双双掩面倒纵,但他们快,凌起石比他们更快,早已站在他们背后,等候他们送上受死,结果是老大中了一掌,伤了五脏,当堂吐血,老二被树枝挑断了右肩锁骨。两个都意外中招,受了重伤。凌起石恨透了他们的歹毒行为,虽然他们已经受伤了,仍不肯放过他们,追踪蹑迹,再击了老大一掌,撞了老二肘捶,把他们的功力都散了。
华玉芳倒不怕死,仍然狂攻,凌起石一压她的刀背,冷然说:“翘屁股,凭你这点功夫,要想伤我,简直做梦,如果不是念在你没有参加谋杀华玉峰这一点份上,你也要跟他们一样受苦,你别白费心机了,留点精神和气力送他们回去吧!你要好好替自己想一想呢!你们华家仇家甚众,给他们知道你们全部受了伤,你自己明白会有什么后果,你好好想想吧!”
凌起石打伤了人家,又提醒人家,自然被认为是猫哭老鼠,并非好意,所以华玉芳绝不领情。不过,她到底是停了手,没有再向凌起石进攻。凌起石说完,不理对方有什么反应,头也不回,扬长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中。
华玉芳心烦了,四个兄弟都受了伤,而且伤势甚重,她不知搀扶谁好,加以她又是个女的,虽属兄姐弟,到底不是小孩子,不方便太贴近。这怎么好呢?她一时呆住了。
黑夜郊外,一个女人要照顾四个男的伤者,既无船又无马,要走那么远的路,真是不容易啊。华玉芳问大哥,华老大仍然主张回去,其他三个则主张不可返回客店,免得传出去,招来仇家寻仇。
“这办法不错,问题是我们现在如何走得回去,大哥,你还能走路不?二哥呢,怎样?”
“慢一点走,是可以的。”老大说:“我看,老二和我也差不多,慢着走,是可以的。”
“大哥,我们到了这田地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走吧,总不能死在这地方。”老四华柱峰忿然说。
“唉,见一步行一步,也只好如此了。”老大苦恼着,他想不到自己五个人竟会落得如此下场,而对方却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
五个人痛苦而缓慢地走,口中不时咒骂凌起石。过去他们从未听说过这个人,此刻却印象甚深,无法忘记这个人了。
这时还是初更将尽、二更将鸣之际,在夜行人的话来说,正好是出动时候,有的人还嫌早一些呢。凌起石打败了华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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