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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穿]拯救男配计划-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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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早晨,见她蔫蔫地提不起精神,正为她梳头的连翘忽然开口道:“陵香亭湖畔的荷花开得正好,娘娘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去那里坐坐。”
温如是眼睛一亮,她何止是有空,简直就是闲得都快发霉了。
她偏头想了想,疑惑地看她:“冷宫的人还可以出去?皇上同意的?”
连翘慢条斯理地将她最后一撮青丝挽好,再挑了一朵娇艳的宫花簪上去,才淡淡回到:“皇上没说娘娘可以出去,但是也没说不能出去。”
温如是愕然,这也行?她怎么觉得这个宫女比自己还要胆大……
但是不管怎么样,连翘都是楼迦若的人,要是没有一点把握的话,她也不至于将自己往火坑里推吧。
临到出门的时候,温如是还是忍不住再三确认:“我们真的出去了哦?”
连翘无语:“皇上一般这个时候都会去那里小坐片刻,娘娘你要是再磨蹭下去,就见不到……”
温如是毫不犹豫拎起裙摆大步跨过门槛,不就是个死嘛,困在冷宫被人磨死,还是厚着脸皮去搏一把,她当然是选后者啦,她温如是怕过谁来?!
陵香亭座落在一片广阔的人工湖上,据传是先先帝,也就是楼迦若的爷爷为了他最宠爱的一个妃子建的。原主小时候进宫也经常去那里玩儿,有她记忆的温如是自是熟悉走哪边才有捷径,没过多久,就带着连翘抵达了那个地方。
碧水连天,波上荷叶盈盈相接,粉白淡红的荷花一朵朵含羞带怯地悄然绽放着。温如是一路走得太快都不自觉,这时踏入亭中,才感觉有些气喘。
好在楼迦若还没有到,她可以先休息一会儿调整好状态。温如是在亭边的美人靠上坐了片刻,想想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样偷偷摸摸赶在别人面前去装腔作势地候着,然后等到跟对方碰上,却又装作巧遇一般若无其事地道一句:“啊,好巧。”
这么幼稚的事情也就是在读书那会儿才做得出来,那时的少男少女们,纯情得啊,真是像清晨的露珠一样简单、美好。
没想到今日她也幼稚了一把,温如是喜滋滋地托腮赏花,凉爽的微风吹送来阵阵幽幽的荷花暗香。
“连翘,你的篮子里带水了吗?”欣赏了好一会儿,她有些口渴,随口问了句却没有听到回应。
温如是回头正待自己去拿,却见楼迦若一袭洁净而明朗的白色锦服,正神态从容地稳坐在亭中的石凳上,对面的座位上也放了张跟他位置上一样的明黄软垫。
亭外不远的地方,连翘正恨铁不成钢地恭手站在李公公旁边瞪着她。
温如是讪讪地瞟了他一眼,楼迦若也不看她,径自将事先备好的清泉放进茶釜煎煮:“还不过来坐下。”
温如是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起身袅袅娜娜地矜持着坐到他对面。
楼迦若的手指修长白皙,熟练的手法有种行云流水的优雅,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垂眸专注的神情,也会让人由衷地生出赏心悦目的愉悦感。
楼迦若将一小勺青盐加入微微起泡的水中,这时候温如是才醒起,这个年代的人喝的都是煎茶,可不是后来那种清茶……
她保持着浅笑,为自己的味蕾默哀。
越是讲究的人,置入的调料就越多,务求能够达到犹如人生百味的丰富感觉。花椒肯定是少不了的,但愿除了姜皮和荆芥,楼迦若不会“奢侈”地再多加其他佐料。
温如是看着他轻描淡抹地除去浮在表面的水膜,僵硬地移开视线放到他的脸上,希望他的俊颜能够让自己忘记待会儿的折磨。
不一会儿,待水烧到边缘气泡如涌泉连珠,楼迦若从釜中舀出一瓢水置于一边,投入碾好的茶末,再用竹筴在沸水中不断搅动以培育汤花。
如此烧到釜中的茶汤气泡如腾波鼓浪,当闻到扑鼻而来的各种佐料香味时,温如是已经不想挣扎了,她幽怨地蔫蔫望着楼迦若,但他却就是不抬眸看她一眼。
楼迦若缓缓加进刚才舀出的那瓢水,使沸腾暂时停止,然后盛出第一盏茶汤递到她的面前:“头道茶的味道最为香浓馥郁,既然今日你来了,当先饮此盏。”
妈妈,她一点都不想要这种“香浓馥郁”啊。温如是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柔顺地双手接过。
皇上第一次示好亲手煎茶,别说是花椒、姜皮了,就算是一碗辣椒酱,她也得捏着鼻子喝下去。
待到温如是强撑着喝光,楼迦若忽然悠悠道:“你以前从来都不肯多喝一口煎茶,现今怎么转了性子一口饮尽?莫不是因为朕的技艺日渐精进,终于能调出你喜欢的味道?”凤眸星目只轻轻扫了她一眼,便复垂眸舀第二道茶汤。
这话含怨带刺的,扎得温如是欲哭无泪。喝也不行,不喝也不行,他不会是成心让连翘带她来,好整她泄愤的吧?
还没有从上一盏中缓过劲,第二盏又递了过来,温如是无语地望着他唇边隐隐浮现的一丝弧度,终于怒了。
她双手接过缓缓起身,莲步轻移,绕过石桌踱到楼迦若的面前,清清浅浅地笑着:“最好的一道已经被我牛饮糟蹋了,这第二道怎能由我一人独享?”
楼迦若挑眉,风姿卓越地稳稳坐着,也不怕她胆敢冒犯圣驾。
可惜温如是不但敢,还冒犯得很彻底。
她举盏仰头饮了一口含在嘴中,随手搁下旋身就坐进了楼迦若的怀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堵上了他的薄唇!
亭外候着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低垂着脑袋想看又不敢看,只有连翘抿着嘴无声地偷笑。
楼迦若的唇瓣微凉,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龙涎香味。温如是胆大包天地环住他的脖颈,试图将茶汤渡进他的嘴中。
可是除了刚开始被她惊到渡入了一小口之外,楼迦若并不让她得逞,他静静地闭着双唇任由她贴着自己,不推开她,也不抬手抱住。
直到温如是无奈地咽下,他才平静地开口:“你可以起来了。”
温如是瘪嘴,直接收紧双臂将头埋入他的颈窝,反正都已经够丢人的了,还不兴占点便宜?她埋着脑袋伤心地嘟哝:“不起来,伤自尊了。”要打要骂随他便,她就当不要脸豁出去了。
楼迦若微微叹息,动了动唇,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承诺这种东西太不可靠,他不想再听温如是信誓旦旦地赌咒发誓,也不想对她许下什么诺言。
对于她所说的话,楼迦若没有信心能够实现,也不想报以任何的期望。
只是,这样恬不知耻地依赖在他怀里的温如是,让他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就这样也好的温暖。
湖风清凉,碧绿的荷叶在风中微微摇曳,含苞待放的粉色荷花羞怯地从宽大的叶片之间探出头来。
陵香亭中,一袭白衣锦服的翩翩公子怀中依偎着浅蓝罗纱长裙的少女,两人的身影仿佛融化在风里,她的轻纱裙摆随风悠然起伏,飘渺如同画卷。
59暴君的黑化危机七
自从那日过后没有遭到楼迦若的训斥;温如是倒是时不时地便会溜去陵香亭小坐片刻,赏赏花、吹吹凉风,三、五次里也能偶尔遇到前来放松心情的楼迦若一回。
他的话很少,也从来不提她私自出宫的事,仿佛默认了温如是并不恰当的行为,但也并不明言,就像一旦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他就会随时收回这项格外开恩的权利一样。
好在温如是还有些自知之明;除了陵香亭并不随处走动。虽然楼迦若没有说过不能去别的地方;她也知道要在宫里避嫌,毕竟身份尴尬嘛。
虽说她是当今皇上从前的正妃;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当初楼迦若不过是个闲散皇子;如今却是万人之上的真龙天子。
如今后宫空虚;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身边的那个位置,若不是众人还心存畏惧,恐怕早就有大臣按捺不住,上书谏言吾皇早日进行大选。
楼迦若登基并未册封她为皇后,也没有给过什么位份,更何况她目前住的地方还是冷宫,要说名正言顺也对,要说无权无势、前景凄凉也没错。
温如是也急啊,可是有些事情急是急不来的,譬如感情。
现在她还处于努力重建两人信任的阶段,恃宠生娇的事情温如是不敢做。别说他还没有开口接受自己,就说她万一出去不小心冲撞了什么人,楼迦若又不站在她的那一边……就依他现在不冷不淡的态度,说不准还真的干得出那样的事,到时候恐怕光是生闷气,都会把她给气个饱。
以至于温如是一出门就捷径来捷径去,老老实实地保持了两点一线的规律生活。
楼迦若要是无事一般不会踏进冷宫,要见他一面委实不易,为保他不会突然又对自己起了疏离之心,每逢申时左右,温如是都会到陵香亭坐坐,不管遇不遇得到他,一到酉时,便会带着连翘准时离开。
如此时日一长,就算没人刻意提醒,楼迦若也知道了她的休闲时间。
就像喂鱼一样,每日到固定的时候,在同一个地方洒下饵料,久而久之,一到点它们就会浮上水面来提前候着。
鱼是这样,动物更是如此,人也不会例外,要是有一天,他开始习惯在申时遥望陵香亭的方向,她就可以开始进行下一步了。
温如是的算盘打得很精,却没想到自己千算万算,就连出行都是贴着墙根走,还是不可避免地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时已至九月中旬,天气炎热得她都不大想动弹,那时候又没有制冷的空调,冰块之类的奢侈品更不是她一个冷宫女子可以用得上的。
夏日炎炎,蝉鸣不绝,院子里的花都被晒得有些蔫头耷脑。
温如是斜斜地卧在窗边新搬来的软榻上,正在考虑要不要少去一天,试探一下楼迦若的反应,看看这段时间来的成果如何,就见连翘神色凝重地引了一个宫女进来。
“太后谕旨,请娘娘随奴婢前往慈安殿走一趟。”那宫女不卑不亢地道了个福,面上的微笑也是标准的制式化。
温如是瞥了连翘一眼,见她不似知情的样子,便缓缓起身整了整仪容。既然日后还要在宫中相处,有些事要躲也躲不过。
慈安殿在皇城的西面,也是历任太后居住的地方,远观宫阙巍峨,檐牙高啄,自有一股庄严肃穆的气势。
一路无话,温如是静默地随着那位宫女步入正门,穿过迂回曲折的长廊,又走了一会儿才抵达姹紫嫣红的花园。
婉转清亮的鸟鸣声掩在影影绰绰的树丛花间,昔日的容妃正坐在池塘边的凉亭内,身后有小婢姿态舒缓地为她打着扇子。
温如是上前福身施礼,月色裙裾伏地,黑发逶迤绵延在肩背。
太后雍容华贵地侧眸,也不叫她起身,半晌之后才缓缓道:“听说最近你常去陵香亭。”
温如是身姿不动,只是低头颔首称是。
又过了良久,太后方才幽幽地叹息一声,“皇上自小就对你上心,如今就算你犯下大错,也只是免去了温相的职位……能在冷宫出入自由的妃嫔不多,你当好自为之。”
温如是俯首不知道她此番举动的真正意图,一时也不接话,就静静地跪在亭外等她把话说完。
但是太后长居后宫,过惯了勾心斗角的生活,早就将那一套转弯抹角的语言艺术玩儿得炉火纯青,根本就不挑明,她只是端详着自己指尖新涂的蔻丹,淡淡地道:“这人老了,也不爱揪着那些往事过多计较,就是想看到下面的孩子们和和睦睦、热热闹闹地,也算是了了个心愿。”
温如是无言以对,太后这是在提醒她不得专宠呢,否则就要拿她的往事出来说道说道了。
要是她真的拿下了楼迦若,这些带刺的话再不好听,温如是也就认了。
但是现在根本就八字还没一撇便有人跳出来指责她霸着皇上不撒手——她倒是想霸啊!那也得楼迦若点头不是?
若不是她的儿子是篡位抢来的这个宝座,太上皇还在晟霄殿中软禁着,恐怕她还会说些“先帝泉下有知,也会备感欣慰”之类的话吧……
温如是唇角微弯,服软附议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哪怕是为了情势所逼,她也不想说出愿意将楼迦若拱手相让的谎言。
身处宫中,居然还肖想着能够一生一世一双人,温如是真心觉得自己犯傻犯得没治了。
但是既然决定了,有些事就不能去做,做了第一次就会有下一次,有些话也不能随便说,一旦开了先例,日后若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就会理所当然地再让步。
温如是不希望这样,不只是楼迦若,她也需要用行为来坚定自己的内心。
忤逆太后的结果,就算是不死,也要脱层皮,温如是不敢再激怒她,唯有继续保持沉默。
气氛凝滞了半晌,太后面色不虞地正待开口,忽听到一道不急不缓的男声:“今日天热,母后怎么不遣人去取些冰鱼过来解暑。”
楼迦若气定神闲地慢慢踱过来,金龙锦袍下摆微微拂过温如是的身边,未做丝毫停留。
他踱到太后手边坐下,没有回眸看温如是一眼,就像她只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下人。
亭内母子两人轻声细语地话着家常,亭外温如是静默无声地跪在热辣的大太阳底下,额上渐渐有汗意微微渗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后才暗叹一声。
她若有所思地瞥了外面跪姿不改的温如是一下,抬眼望向面前这个令她又骄傲又忧心的陛下:“也罢……在院里坐了这么一会儿,哀家也乏了。”她起身,便有宫女上前小心伺候着。搭着她的手行至亭口,太后顿了顿,回身嘱咐道,“朝中事务繁忙,你也早些回去吧。”
待到众人簇拥着太后离开花园,此时院中就只剩下了他的随侍和亭外的温如是。
楼迦若沉默良久,才遣退侍卫,徐徐行至她身前站定。
花开无声,温如是低垂的姿态柔美,乌黑如云的发端簪着一枚白玉响铃簪,和风拂过,有低微的玉鸣轻响。
楼迦若缓缓伸出手,语声温润:“起来吧。”
没有了外人在场,温如是这时才觉得委屈。
她扁了扁嘴,抬手置于他的掌心,抬眸幽怨地望着楼迦若,却不动:“……腿麻得厉害,起不来。”
握着她细嫩的柔荑,楼迦若也不躬身扶她一把,只是低声道:“你既明知会受罚,又何必惹怒太后?”语调虽然还是一如往日的淡然,但她也能听出其中细微的柔和之意。
他的掌心微凉,温如是轻轻勾起嘴角,盈盈笑着就着这个姿势,拉着他的手贴到自己晒得滚烫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一双美眸明亮通透:“这点小苦我还受得住,不过,要是太后她老人家真的下狠心要砍了我的脑袋,说不定我一害怕就服软了。”
楼迦若无语,抽手就待拂袖而去,却被她紧紧抓住不松,反倒将没有防备的温如是扯得半坐到了地上。
楼迦若一怔,停下动作叹息一声,见她委屈地垂头不语,只好妥协道:“行了,快起来。”
温如是逶迤的裙裾铺散在地,仰起雪白中透着粉红的小脸,哀怨地望他:“能抱我起来不?”
楼迦若会主动抱她吗?
当然不可能。最后还是温如是坐在地上等腿上麻痹的那股劲儿过去了之后,才攥着他的手缓缓起身,站稳之后她还心有不甘,兀自嘟囔着:“这里又没有旁人,你就是跟我稍微亲近一点也不损颜面。”
楼迦若不答,转身就走,手上刚刚松开便被温如是又牵住了。
她巧笑倩兮地腆着脸抬头凑到他身边,眼睛晶晶亮:“你是特意来救我的吧?”
楼迦若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剑眉下细长的凤眸微挑,脚步徐缓却没有停顿:“只是意外而已,别想太多了。”
温如是抿着嘴偷笑,也不反驳,就这么乖巧柔顺地被他的大手牵着往回走。
不管他是因为连翘的通风报信,还是因为见她没有在固定的时间出现在陵香亭内,他来了,这就够了。
哪怕楼迦若其实并不相信她的用心没有一丝的歹意,哪怕他还在抗拒她的接近……只要在她可能会出事的时候,楼迦若肯主动出现在她的面前,帮她化解危机,她还有什么好不满的呢。
来日方长,温如是相信,总有一天楼迦若会正视她的真心。
两人双手相连,低垂的袍袖紧紧挨在一起,颇有几分温存缠‘绵的意味。
温如是偏头,得寸进尺:“迦若,以后就我们两个过,你不要再纳妃了好不好?”
60暴君的黑化危机八
‘迦若;以后就我们两个过;你不要再纳妃了好不好?’温如是柔软娇俏的语声犹如尚在耳畔回响。
朱红的殿堂;玄色的帘幕低垂;檀色的木质浮雕反射出蒙蒙的暗光;金色的流苏悬坠;深棕的大片地毯,暗红色的书案后坐着一身素白锦衣的楼迦若。
他执起摆放在案上的几本奏折,一连三本;都是上书恳求新皇大选充实后宫的谏言。
好不好?当他期望他们之间只有彼此的时候,她弃之如敝履;而如今却在盈盈翘首问他好不好——楼迦若唇角噙着一丝嘲讽;徐徐提笔,在末尾书下两个朱红的字,“准奏”。
纳妃不只是为了延绵子嗣,也是身为一国之君必用的政‘治手段。
当初温如是选择投入太子怀抱的时候,事先会想不到这点吗?楼迦若面色不显地随手将其放置到一边。她又凭什么以为,自己会为了一个不守妇道的女子破例?
就因为他长达十年的宽容忍耐?——这个要求,太可笑了,特别是在她狰狞伤人的背叛之后。
他不是做不到,这个皇位本就是武力得来,再给他的暴虐多加上一笔也没关系,但是,他不愿意。
楼迦若不愿意。
她此刻的柔顺、温情,此刻的依赖、迁就,迟早有一天会因为一无所得而褪去,楼迦若不想到了那个时候,再一次成为她可悲的弃子。
就这样看着她演戏就好,没有必要许下任何承诺,楼迦若垂下眼帘,默默换上一本新的奏折批示。
经过下午的那一番折腾,温如是还是不幸中暑了。
当楼迦若接到消息的时候天色已晚,李公公恭顺地立在堂下等待皇上的示意,楼迦若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就再没有下文。
等到有条不紊地处理完手上的政务,楼迦若起身揉了揉手腕:“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随侍在侧的宦官躬身回道:“回皇上,已是亥时。”
亥时啊……温如是这时应该已经睡下了,走到门边的楼迦若往寝宫的方向迈了几步,顿了顿,终是改变了主意:“摆架冷宫。”
高墙内的景色在月色的笼罩下,染上了一片朦胧昏黄的光,楼迦若闲徐徐穿过花香满枝头的前院,推开她卧室的房门,两名宫女在一见到他的时候,便很有眼色地退到了门外。
温如是喝了药,又睡了一下午,已经没有早先那般难受,此时正昏昏欲睡地偎在榻上。
“好些了吗?”楼迦若敛裾在她榻边坐下,抬手去探她额上的温度。
温如是不舒服,美目中泪光盈盈,望向他的眸光都带着一丝脆弱:“不好……全身乏力,头晕脑痛,恶心难受……迦若,我口渴。”
手底确实有些发烫,楼迦若见她面色异常地潮红,便也和颜悦色地温声道:“朕给你倒杯水,喝了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就没那么难受了。”
温如是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分外乖觉地点点头。
楼迦若起身去外间调了一杯淡盐水,片刻之后又复进来,一手缓缓将她扶起半靠在自己胸前,将水递到她的唇边。
温如是低头小口小口地喝完,仰起粉脸望他,从那个角度只能看到他光洁的下巴。她轻轻拉着他的衣襟:“迦若,我睡不着,心悸得厉害。”
见她不似往日的精神,楼迦若禁不住也心软了几分。他换了个姿势,靠在榻上雕花的隔板上,拉起温如是的被子将她的肩头盖住:“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难得楼迦若有待她如此温柔的时候,温如是趴在他的胸口,竟是舍不得入眠,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引他再多说几句。
拥着她的楼迦若心情也很复杂。他本不打算来看她,中暑不算什么大事,太医也说了,并不严重,只要喝了药,过多一晚就无碍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来看一眼才放心得下。
这些日子以来,温如是所作出的努力也不完全是无用功,至少在他想要将她抛之脑后的时候,温如是笑容潋滟的娇软神态总是会出现在他眼前,仿佛润物无声地牵扯着他的心扉。
见她可怜兮兮地窝在榻上,星眸含着一层朦朦胧胧的水雾望着自己,哪怕多半是装出来的,楼迦若也忽然狠不下心就这么扔下她就走。
他抬手,迟疑地轻轻揉了揉她的黑发,长至及腰的乌发黑亮柔滑,润滑如丝的质感停留在指腹久久不去,楼迦若低沉的声调微如蚊呐,“睡吧。”
温如是缓缓阖目,鼻息之间有淡淡的龙涎香,他的胸膛随着音调微微震动,她微微往他怀中又缩了缩,唇角有浅浅的笑意:“迦若,你身上真好闻。”
楼迦若无言,只是用抚摸小狗的姿态拍了拍她的头。
他们从未像今日这般亲密贴近。
楼迦若素白的衣摆铺散在榻上,温如是中衣轻薄,静静地依偎在他怀里,她的锦被不止掩住了她的肩头,也盖住了楼迦若半身。
静默的气氛中荡漾着似有似无的脉脉温情。
夜色渐深,候在门外的随侍不敢打扰,只能站直了身靠在门边,眯眼垂着脑袋打盹。
楼迦若动了动,侧身轻轻将温如是放倒在床铺内,她浓密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似乎是感到些许冷意,又往他的方向挨了过来。
楼迦若还没来得及下榻,就被她又蹭到了腿上,温如是枕着他的大腿,红润的樱唇呢喃了几声又复平静下来。
楼迦若垂眸,怔怔望着她安然的睡颜发起了呆。
如果都是假的,以她娇蛮的品性必不会做到在梦中也能这么逼真,可是要说她是真心悔改,这个念头就连楼迦若自己也不会相信……
她的长发逶逶迤迤盘绕在他的腿间,就像是一匹上好的锦缎,在灯烛的映照下泛着柔润的光泽。楼迦若微微叹了口气,倾身除去斜搁在榻外脚上的皂靴,回身和衣躺下。
他刚刚躺好,温如是便似有所觉地挨了上来,像只小猫一样软软地抬头蹭到了他的颈边,葱白的纤指抚在他的胸口,柔嫩面颊在他颈窝蹭了蹭,然后才满意地安静下来。
楼迦若一动不动,半晌,终是缓缓抬手拥住了她。
温如是这时已睡得昏天黑地,完全不知道身畔的男人心情有多么地复杂难明,待到第二日早晨醒来,楼迦若也早已经离开了,只是不知道是几时走的。
她卷着被子在榻上滚了一圈,枕上似乎还留着他身上的丝丝残香,温如是弯起眉眼,扬声叫连翘入内:“皇上是什么时候走的?”
连翘端着净水,将帕子打湿拧干:“卯时就出门了,娘娘睡得太熟,就没叫醒你。”连翘忿忿地瞟了她一眼,就没见过这样的妃嫔,不说帮皇上更衣,连起身送一下都不曾,这样下去也不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才能搬出冷宫呢。
她怎么就跟了个这么没有上进心的主子……
温如是倒不知道她在心里腹诽自己,只是径自掰着手指数着卯时是几点,然后忧愁地道了声:“五点就起来了啊,当皇帝真可怜。”
连翘嘴角一抽,五点是什么她不清楚,但是娘娘说皇上可怜的话,她可是听得明明白白。
睡醒了的温如是心情非常不错,在连翘的怒目而视之下连喝了三碗小米粥,然后吧嗒吧嗒嘴:“我还饿,再来点小菜吧。”
连翘:“……”
用过早膳的温如是在院子里慢慢转圈消食,准备过一盏茶的功夫再喝药,另外一边的楼迦若就没那么悠闲了。
太上皇的整岁生辰就快到了,往年都是天下同贺,如今他这个皇位被楼迦若给夺了,要不要办,该怎么办?下面的人也没个章程。宗正跪坐在下首的地毯上,也不敢抬起脑袋看皇上,他也不想来讨嫌,但是皇室的家务事都在他的职权范围内,他不问不行啊。
修长的指尖在面前的案几上轻轻敲击,手边是昨夜批复后又收回来的奏折,楼迦若的视线瞟过那三本留中不发的奏折,沉吟了半晌,虽然他不打算劳民伤财地帮太上皇做寿,但在晟霄殿摆个家宴是免不了的。
既然要摆家宴,到时候太上皇多半又要闹着让他放楼迦玠夫妻俩出来,一想到这点,楼迦若就隐隐烦躁起来:“就在晟霄殿,其他细节听凭太后的安排。”宗正应诺退下。
待到午时,太后便遣人来邀皇上过宫午膳,楼迦若知是商量寿宴的事,但也不好推辞,只得去了慈安殿。
坐下闲聊了几句,太后就为难地开口了:“太上皇的意思是,要是一家人都不齐整,这个宴席,不摆也罢。”
楼迦若垂眸看着自己袍服上金线绣制得栩栩如生的云纹金龙,一言不发,神色沉凝如水。
对于自己这个性情不定的皇儿,太后也有些拿捏不准他的意思,他不说话,她也不敢硬要他表态,只得干巴巴地委婉劝道:“如今天下方定,一家人和和睦睦地吃顿饭,说出去名声也好听一些,不过是一日,皇上要是不喜欢,届时坐坐就走也好。”
楼迦若牵了牵唇角,起身:“但凭母后做主,些许小事就不用再问朕的意见了。”
太后愕然望着他的背影大步踏出,良久,收回视线深深叹了口气。
61暴君的黑化危机九
晟霄殿跟凌华宫不同;那里原本就是历届太上皇居住的地方;里面一应物什俱都齐全。
楼迦若虽然将自己的父皇赶下了台;但是吃穿用度均还是按照礼制标准供应着;并未有丝毫的薄待。可是即使如此;在太上皇的心中;他也不过是一个篡权夺位的孽障!
不过这种话,他倒不会当着楼迦若的面骂出来。
不管怎么样,他现在才是皇帝;至少以目前来讲,楼迦若屁‘股底下坐着的那个皇位,他还撬不动,他的其他皇子也撬不动。
太上皇自认为自己的涵养还是很好的。还别说;除了逼宫那一日有些失态以外;从一开始被软禁在晟霄殿,直到寿宴开始,他的面上都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威严。
不过这一切,都在他看到自己心爱的儿子被人用软椅抬着上殿的那一刻土崩瓦解了。
失去自由的太上皇现在才知道,楼迦若原先说要报仇的话,全无虚言……
昔日仪表堂堂的太子如今成了一个名符其实的残废,这让一个当父亲的怎么咽得下那口气?!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他早逝的皇后?!
他一手指着被苏乐清搀着坐倒在食案前的楼迦玠,怒目瞪着太后,气炸了肺:“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看看他都干了些什么!啊?血染皇城,逼宫篡位,囚禁生父,残害兄长——他还是个人吗?!那简直就是个畜’生!”
事关自己的孩子,太后也怒了,但是太上皇这么多年的余威尚在,现场又有楼迦庆和楼迦蓝两个小辈在,她一时也拉不下脸来跟他对骂。
憋了半晌,只气得哆嗦着吐出一句:“迦若为什么会如此记恨,你我心知肚明,我儿如今贵为天子,这是事实,谁都改变不了!他好不好,由不得你来评论!”
太后说着说着,不由地挺直了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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