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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反面教材全解-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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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县里绣娘唤这种绣法为双面绣。”
  刺史手里握着锦帕,翻来覆去地观看,颇有些爱不释手:“巧夺天工,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正是如此。”萧景铎缓缓说出自己今日的目的,“刺史,若是我们在圣人的千秋礼中,加一扇这种双面绣屏风,上面绣着我们剑南的山水,以表我等外官之心,刺史看如何?”
  刺史已经意识到手中绣帕的意义,他再也坐不住,站起来激动地在屋内踱步:“对,屏风,这种绣法两面都是一样的图形,绣在屏风上雅致又好看,而且屏风是大件,肯定能引起圣人关注,到时候只要圣人赞上一声……”
  这样想来似乎很美好,他们戎州立刻就可以从众多贺礼中脱颖而出,可是刺史为官许多年,所思所虑要复杂许多,他拧着眉想了好一会,最后摇头道:“不妥,此法虽然出其不意,但是成都府一定也会送蜀绣,保不准里面就有屏风。我们不可抢成都刺史的风头,这是官场大忌。”
  这个道理萧景铎当然懂,戎州虽然地理紧要,但是放在剑南道里,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小州。官场里最忌讳属下抢夺上官的功劳,若是他们偷偷摸摸地献上双面绣,让剑南道最高官员,也就是成都刺史没脸,那别说成都刺史,就是其他高官也容不得他们。
  萧景铎早就相通了这一节,他不可能一个人占尽所有好处,必要的退让反而能赢得更多利益,所以萧景铎一开始就没打算将双面绣捞到自己身上,他出发时就想好了,要将双面绣献给成都府,让成都府出面来置办山河屏风,这样一来,功劳和风头都是刺史的,萧景铎表面上看虽然吃亏,但是有了顶头上官的赏识,这可比虚名有用多了。
  但是萧景铎明白这个道理,却不能自己说出来,不然会惹戎州刺史忌惮。等现在戎州刺史说出来这层顾虑后,萧景铎才仿佛才反应过来一般,说:“还是刺史想得周全。可是就这样放弃太过可惜,依下官之见,不如我们将这种绣件送到成都府,让成都刺史出面置办双面绣的大件。而且成都府盛产丝帛,绣娘也多,远比我们自己置办要便利。”
  “也对。”戎州刺史重重一拍手,行商最忌讳吃独食,官场也是如此,做下属的绕开长官自己吃肉是大忌,但若禀报了长官,和长官一起获利,那就是大功。
  “对对对,成都府心灵手巧的绣娘那么多,让他们绣肯定更好,我们随便分摊些小件就够了。”
  就是这个理,到最后整个剑南道都受益,远比他们自己吃独食要安全。萧景铎又说:“刺史,既然要交到成都府,那么屏风上只绣戎州的风景就不妥了。若不如,我们送一架千里江山屏风给圣人好了,每一扇用双面绣绣上各地风光,从塞北到岭南,从江陵到剑南,以恭祝圣人治世有方,千秋永固,你看怎么样?”
  “好主意!”戎州刺史也是文人出身,他的思路也发散起来,“到时候让各州出几个善画之人,将各地风光画好,然后送给绣娘去绣。到时候屏风摆出来,一拉开就是千里江山,正反皆同,何其壮阔!对了,最后还得让成都府刺史题词……”
  “刺史。”萧景铎笑着打断,“不能题词。”
  有画就要有词,一般在画上题字的都是位尊之人,萧景铎却说不能题词,这简直颇为冒犯。戎州刺史愣愣地看着萧景铎,过了片刻,恍然大悟:“对,不能题词,要送到长安,留给圣人或者宰相题!”
  萧景铎的主意可以说极精巧又文雅,给圣人呈江山屏风,不是褒扬胜似褒扬,这可比寻常贺寿用的金银玉器强多了。戎州刺史激动不已,当时就想套马去成都府,他临出门前,突然想到哪里不对:“唉,这种绣法有谁会绣来着?能绣好一整扇屏风吗?”
  可算问到这个问题了,萧景铎心里笑了笑,面上却一点都看不出来:“这种双面绣是我们晋江县里的一个阿婆琢磨出来的,目前,只有三个人会。”
  戎州刺史倒吸一口凉气:“才三个人?”即使他不懂刺绣,也晓得光靠三个人,绣一年也绣不完那么大的屏风,“这……可怎么办为好?”
  “刺史不必忧心,成都府绣娘心灵手巧,能人辈出,想必很快就能学会。只要能完成圣人的千秋礼,我愿意送县里的绣娘去成都,好让她们协助刺史。”
  “好!”戎州刺史走过来,重重拍了拍萧景铎的肩膀,“你有这份心,我记在心里,到时候一定会如实禀报成都刺史。”
  戎州刺史当然知道,在这个当口上,这三个会双面绣的绣娘就是无价之宝,现在萧景铎愿意让出来,就算只让出来一个,也很难得了。
  “不敢当。”
  当日戎州刺史留了萧景铎一天,第二天才亲亲热热地送萧景铎出门,萧景铎一离开刺史府,就立刻快马加鞭,朝晋江县赶去。
  等萧景铎回到县衙已经是日落时分了,秋菊等人一听到院外的声音,立刻朝外跑出来:“大郎君,你回来了!”
  陈词等人也相互搀扶着追出来,目带期待地看着萧景铎:“萧明府,刺史怎么说?”
  “刺史同意了。”
  陈词等人立刻露出笑来,这段时间萧景铎已经把周家母女接到县衙里住,听到萧景铎这样说,周阿婆双手合十,嘴里不住念佛:“佛祖在上,我老婆子活了一辈子,还从没想过能给宫里绣东西,真是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萧景铎之前就和她们漏过口风,双面绣极为难得,说不准可以作为贡品上贡。在百姓心里皇帝就是天,能送到宫里给各位贵人用,这件事是求都求不来的机缘。但是萧景铎出于谨慎,即使心里十拿九稳,嘴里也没有说得很绝对,所以萧景铎出门这几日,周家母女和陈词一直在县里战战兢兢地等,渴望萧景铎能说服刺史。现在听到萧景铎给了准话,她们可算放下了心,立刻欢呼起来。
  见到她们这样高兴,萧景铎也含笑看着她们,等她们闹完了,萧景铎才说:“周阿婆,过几日刺史或许会派人来接你去成都府,你可愿意?”
  “成都府啊……”周阿婆颤颤巍巍地扶着女儿的手,她早就听说过成都府的繁华,现在竟然有机会亲自去见一见,她哆嗦着手心说道,“老妇人愿意,只是,以老妇人的身体,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成都府。”
  “自然是你们母女同去。”萧景铎说,“若是之后你们愿意,那就留在成都府吧。成都府蜀绣发达,你们又有双面绣傍身,留在那里更好。”
  同样在朝为官,萧景铎太懂其他人怎么想了,依他猜想,恐怕等周家母女到达成都府后,成都府的刺史一定会想尽办法将人留下。萧景铎和刺史都看到了双面绣背后的价值,如今世上只有三个人会双面绣,若是周家母女到了刺史眼皮子底下,成都府会放人才有鬼了。
  萧景铎料到了,但却并不想多做限制,其实平心而论,以周家母女的手艺,她们待在成都发展空间会更好。而且这件屏风并不是一两个人就能绣完的,周阿婆势必要教会其他绣娘,好合力完成寿礼,到了那时,周阿婆有了传艺之恩,手里还握着双面绣这门绝技,成都府不会亏待她们的,所以萧景铎大大方方放了人,到时候只要周家母女愿意,那就迁居成都好了。
  这个道理周阿婆也懂,晋江县内并没有多少人买绣品,她们母女只能艰难维生,可是成都府却不一样,那里锦绣发达,商贸繁荣,在哪里,显然她们能过得更好。
  周阿婆心里感动不已,她拉过女儿,立刻就要给萧景铎行大礼:“萧县令大恩,老妇人没齿不忘……”
  “哎阿婆……”秋菊惊呼一声,萧景铎也连忙把人扶住,“阿婆,不必如此,你的手艺无双,这本就是你该得的。”
  好容易安慰好情绪激动的周阿婆,萧景铎松了口气,让秋菊将人送回后院。等秋菊和周阿婆走后,院子里只剩萧景铎和陈词等人,萧景铎端正神色,对陈词说:“陈姑娘,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萧明府客气了,你有什么吩咐直说就好。”
  “我想托你劳碌一些时日,教县里其他女子学习双面绣。”
  “好。”陈词痛快地点头,说道,“这不是什么大事,全凭明府安排。只是,萧明府,你也知道,刺绣这一道很讲究天分,我并不能保证教会所有人,只能保证尽力而为。”
  “这是自然。”萧景铎笑道。明府是民间对县令的美称,陈词一直以明府称呼他,萧景铎觉得受之有愧,推辞了好几次,都被陈词执意推回来。萧景铎见说不动陈词,便也没有再管,而是由着她去了。
  “明府,你让其他人学习双面绣,可是想日后贩卖这种绣品?”
  “没错。”
  陈词皱了皱眉,小心措辞说:“我不通商贸,只是听别人说过,没有门路,生意是万万做不成的。而且蜀地多刺绣,我们的绣件耗时长,花费高,恐怕蜀地没有多少人愿意买。”
  “确实,蜀地很少有人买。”萧景铎顿了顿,然后抬起头,望向东北方向,语气中颇有些怀念,“但是长安不一样。”
  陈词没听懂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只好试探地问道:“明府可是有计划了?”
  “倒也不算计划。”萧景铎说,“现在谈这个为时过早,现在最要紧的,是成都府那边的意思。”
  若是成都府同意,双面绣可以作为贺礼赴京,那他的计划才有实施的余地,若是成都府不愿意冒险,那再多的计划都得搁一搁。不过尽人事听天命,无论结果如何,事先的准备都要做好。
  萧景铎这人说做就做,没几天,他就在县衙后面置办了几套院落,供陈词和其他绣女白日工作。为此,萧景铎派人向全县宣传,只要心灵手巧、赋闲在家的女子,不拘年龄身份,都可以来绣坊学习,绣坊里免费提供针线,白日里还管一顿饭。
  晋江县周围土地稀缺,所以女子们大都留在家里,用不着到外面帮忙种地。蜀地的百姓极为吃苦,妇女们也是一样,听说绣坊里管吃管用,晚上也不耽误回家,所以好多人都来绣坊报名,毕竟能挣一点是一点。
  其实萧景铎的这个决策顶着众多压力,绣坊的一切花销都是公款,主簿等人非常不赞同,县衙本就没什么积蓄,现在还要这样浪费,那入冬了可怎么办?最重要的是,让这么多女子学刺绣,有什么用?主簿等人猜测萧景铎想学着成都府贩卖蜀绣,可是晋江县桑蚕产量不丰,道路难行,最重要的是在内没有门路,在外没有名声,他们晋江县效仿成都府,岂不是东施效颦?
  但是架不住萧景铎执意如此,即使主簿再反对,绣坊也如期开张了。每日白日,陈词从府衙后门出门,过一条街去绣坊里教其他人绣双面绣,秋菊和惜棋只要忙完了手里的事情,也会过去旁听。
  绣坊刚刚步入正轨,戎州的消息就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又一个月结束了,全国各县调研情况已出,是否查看?
  萧景铎心情沉重地点了【是】
  本县农业状况:大概兴许将将能吃饱
  本县经济状况:没有经济
  本县文化产业:那是什么?
  县衙目前财政情况:在破产的边缘试探
  一句话总结:请尽快制定致富计划!!!


第73章 致富
  戎州刺史很快传来了消息,召萧景铎去戎州议事。
  在议事厅; 刺史说:“成都府刺史大为赞赏; 当时就同意了我们的提议; 估计过不了几天; 他就会派人来接那对母女了。”
  “极好。”
  “到时候你估计要随着队伍一起去; 如果不出差错; 这会是我们剑南道最重要的贺礼,万万马虎不得。你亲自去见刺史; 有些东西也好商议。”
  “谢刺史赏识。”萧景铎知道这必然是戎州刺史给他说了好话; 当时毫不马虎地拜谢。
  戎州刺史挥挥手示意他起来; 继续说:“到了成都人多眼杂; 你一定要谨言慎行; 少说少错。而且记着,成都刺史已经答应了,屏风大概有一到两扇由我们戎州接手,你可不要被人诓了去。”
  竟然拿下了两扇; 萧景铎对这个结果大为意外; 如果戎州或者晋江县能争取到贡品的筹备; 无论是朝廷论功行赏还是后来的行商创业; 都大有裨益。萧景铎原先想着; 成都府肯让出一扇就顶头了,没想到戎州刺史谈判的本领相当不错; 居然争取下两扇。
  “属下明白,请刺史放心。”
  戎州刺史说的没错; 萧景铎回到晋江县没多久,成都府的马车就到了,萧景铎反复叮嘱了绣坊的事情,又提前安排好县中各项公务,然后就带着周家母女,再次前往成都府。
  上次来成都府还是为了考绩,这次他的身份大为不同,府衙之人对他的态度也殷勤了许多。萧景铎安置好周氏母女后,连着几天都在刺史府内和诸位上官议事。
  都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何况这些人还不是臭皮匠。官员们齐聚一堂,你一言我一语,屏风一事就越敲越明。
  “画各地风景这个主意妙计,正好天下十道,不如就设十扇屏风,每一扇对应一道。”
  “这个办法好。可是绣娘们没见过其他地方,怎么办?”
  “这样吧。”成都府刺史发话了,“我去让手下拿授官名录,挑选几个祖籍在此,或是熟悉当地,在其他各道做过官的善画官员,让他们把当地标志风景画好,然后交给绣娘去绣。”
  萧景铎有些疑问:“绘画有没有什么限定?绣娘绣的出来吗?”
  “没事。”成都府的人对此非常自信,“让他们随意画,我们府的绣娘绣得出来。”
  好吧,萧景铎服气了,默默闭嘴。
  没一会,名册拿来了,众人捧着名册讨论了大半天,终于把绘画之人敲定了个七七八八。
  有一个官员翻了好几页,突然说:“好像没有河北道的人,诸位有谁去过河北道?”
  在座众人都摇头,河北道非常靠北,许多官员都有故土情怀,派官时都会提前打点,好离家乡近些,河北道和剑南道几乎成了条对角线,哪有人去过那里。
  这时候,萧景铎主动说话了:“刺史,我便是河北道幽州人。”
  “你不是长安来的吗,怎么成了涿郡人?”
  涿郡现称幽州,只不过民间还习惯叫做涿郡。
  “说来话长,九岁之前,我随家族住在涿郡老家,等圣上定都之后,萧家才全族迁往长安。”
  “原来如此。”刺史点头,道,“既然你在那里长大,河北道的图就由你来负责了。可善工笔?”
  萧景铎点头:“尚可。”
  其实并不是尚可,他在清源寺时,曾由明觉大师手把手教着写字画画,之后也被许多在寺里做客的名家指点过,所以萧景铎说自己绘画尚可,委实是自谦了。
  绘画也不是个轻省活,即使被刺史指定的十个人都是善画之人,独立画一副某道山河图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好在绣娘们学习双面绣也需要时间,倒也不算耽误。
  算算时间,其实留给他们赶制屏风的时间并不多了,千秋宴在八月底,剑南道前去贺寿的队伍至少要提前半个月到长安,官场上有些打点必不可少,而且除去花在路上的时间,至少七月初,使队就要准备着出发了。
  现在已经五月了,留给他们的时间委实不多。
  萧景铎等人在忙着作画,刺史这段时间也没闲着,他调动整个成都府的资源,用最好的蚕丝织出许多半透明的丝绸,萧景铎还曾随着其他官员前去参观,发现这种丝绸非常轻巧,五六层叠在一起依然能看到最下方的字迹,而且极为坚固,是做屏风最好的底料。
  而且成都府盛产蜀绣,许多工艺一应俱全,刺史吩咐下去没几天,装裱屏风的木架就做好了,萧景铎亲眼看到精致高大的红木架送入刺史府,萧景铎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当初没有和成都府抢生意是对的,即使他私藏了双面绣的技巧,恐怕一时半会之内,也根本赶制不出满意的大型屏风。果然这种大头就该让给上级州府,他们晋江县跟着喝些汤就够了。
  刺史将河北道的绘图任务交给萧景铎,显然是不允许有任何差池的。萧景铎想了很久,都无法决定到底画什么。
  其实他对涿郡的记忆已经非常淡薄了,那是他才七八岁,每日最常见到的就是一望无际灰蒙蒙的土地,他委实想不出来,用什么可以代表河北道。相比之下,萧景铎倒对先帝带兵攻打涿郡的画面记忆犹新。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决定,就画这副令他久久不能忘却的画面。
  等刺史看到萧景铎上呈的笔墨后,他愣怔了一下,问:“这是……”
  “我八岁时,有幸亲眼看到先帝带玄铁骑横扫涿郡。我一见之后再也无法忘却,于是斗胆画了出来。”
  萧景铎说完之后,低着头再不言语。刺史盯着桌子上的黑云压境图,盯着纸上张牙舞爪的“宣”字军旗,异常痛快地说:“行了,你的不用改了,就这幅吧。”
  果然同是官场中人,对如何不经意地拍马屁这门学问不须多言,个个都心有灵犀,一点就通。
  陆陆续续地,另外九人也上交了底图。刺史和众官传看了半响,一致觉得不题诗不像样子。在官场中混,别的不说,这些官员个个都能诗会赋,写的一手好字,所以刺史刚刚提了个头,其他人就踊跃参与,纷纷献诗。众人挑选了最好的几首,由成都府的各位长官代劳,提笔写在各地山河图的留白处。
  刺史作为一州之长,自然揽下了剑南道题词的活,至于太原府和长安两幅画上的题词没人敢写,这两个地方自然要留到长安,让大人物们写。
  一切准备工作都已就绪,接下里就是静待绣娘们的成果。萧景铎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事情也轮不到他插嘴,于是他在成都府又留了一天,就主动告辞。
  走时,刺史特意给他备了一辆马车,里面装着装裱屏风的红木架和众多丝绸,连丝线也一应配好了。这是之前成都府刺史答应分给戎州的两扇屏风,成都府的人生怕戎州的丝绸不够好,毁了整架屏风,干脆把所有东西都给他们配齐了,成都府花得起这份钱。
  这两扇屏风,一扇送去给戎州刺史,另一扇归萧景铎负责。
  戎州刺史早就派人去晋江县学习双面绣,后来觉得搬来搬去太麻烦,干脆让负责刺绣之人留在晋江县,绣完了直接将成品送回来。换言之,萧景铎等于要同时准备两扇屏风的绣制,但是最后却要分一半功劳给戎州刺史。
  在官场中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萧景铎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就点头应下了。相反,他现在更关心他交代的绣坊怎么样了。
  。
  秋菊坐在绣坊里,一边落针一边和身边人唠嗑:“大郎君已经走了半个月,不知道他在成都府怎么样了?”
  “县令跟着刺史去做正事,这是好事,哪能一时半会就回来呢。”说完这句话,女子们控制不住八卦的天性,忍不住打探萧景铎的事:“秋菊,你为什么总叫县令大郎君?”
  “郎君在侯府里行长,我们都唤他为大郎君。”
  称呼年轻男主子为郎君,女主子为娘子,这是长安贵族里的习惯,外地百姓中并不会这样讲究。听了秋菊的解释,其他人点头:“哦,原来这样。”
  “哎,不对,你刚才说侯府?”
  “对啊,我们郎君是长安定勇侯府的嫡长子呢。”秋菊说起这些格外自豪。
  晋江县百姓们只知道萧景铎来自长安,好像还有功名在身,但是对于他的出身却并不清楚。官场里同僚之间肯定都知根知底,但是在晋江县,萧景铎不说,普通人也不会知道。
  人群里立刻一片赞誉声,这回妇人们更加热情了,纷纷打听:“萧县令竟然是侯府里的公子,那这种高门大户,是不是早就给子女定了亲事?不知萧县令可有娃娃亲?”
  “没呢,再说现在要守国孝,郎君说不急这些。”
  妇人们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想起这段时间的传闻,家里有未婚女儿的妇人就更热情了,纷纷打探详情。
  萧景铎出身这些没必要瞒着,但是涉及到萧景铎的私事,秋菊就不肯多说了,任这些人怎么问,秋菊也什么都不说。
  妇人们在讨论萧县令,前来做工的未婚少女们不好意思多听,都红着脸端起绣架,坐到了另一边。陈词也和少女们坐着,反倒不敢来妇人这边查看情况了。
  惜棋见秋菊被围攻,正打算出口救她,就听到门外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一个人一边跑一边高兴地大喊:“萧县令回来啦!”
  “大郎君回来了!”秋菊噌的一声站起来,都顾不得收拾自己的针线筐,提起裙子就往外跑,“陈娘子,我的针线筐你先帮我收着,我一会回来取!我现在得先回去了!”
  此时,萧景铎正坐在县衙里听主簿等人禀事。
  事实证明,萧景铎在和不在,晋江县衙的办事效率就是两码事,但是好在他三令五申的事情没人敢怠慢,绣坊现在已经慢慢步入正轨,许多女子虽然还绣不好,但也一步步摸到了双面绣的门槛。
  县衙里许多人摸不着头脑:“县令,我们大费周折地供着绣坊究竟有什么用?这得花费多少银钱!”
  原来寿礼的事情没有定论,萧景铎为了不走露消息,一直没有解释绣坊的用途。但是如今贺礼已经敲定,说出来也无妨,更何况今日不解释清楚,县衙里的人就不会重视此事,于是萧景铎端肃起神色,问道:“你们可知,我从成都府带回来的是什么?”
  “不是刺史的赏赐吗?”
  “自然不是。那些是刺史吩咐下来,让晋江县协助成都府置办千秋寿礼的材料。”
  主簿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圣人千秋节的寿礼竟然落到了我们县头上?”
  “不错,所以这几日绣坊里的女子都会全力筹备贺礼,此事事兹重大,你们都要小心对待,万不可妨碍绣坊!”
  县衙里的官吏都知晓轻重,说道:“原来县令置办绣坊是为了寿礼,既然如此,那当然不可等闲待之,我等明白的。”
  除了寿礼之外,萧景铎还有更深的打算,但是现在这些没必要他们说。萧景铎见这几人的态度都端正起来,又□□了几句,就让他们退下了。
  等闲人都离开后,萧景铎叫来属下,问:“车上的东西都安置好了?”
  “已经都搬到专门的绣房,现在正在整理屋子。”
  “好,动作快些,不得耽误。”
  寿礼可以说是近期最重要的事情,虽然萧景铎说得信誓旦旦,但他心里却颇有压力。
  据手下回报,绣坊里入门的女子并没有多少,只有少数几人掌握了双面绣基本针法,显然没有足够的时间,晋江县内的刺绣规模一时半会起不来。然而偏偏,千秋节等不得了。
  千秋节贺礼至关重要,目前看来,只能让其他人给陈词打下手,真正的要务,还得落在陈词身上。
  萧景铎倒不是担心陈词的手艺,他更担心时间够不够。萧景铎留在前厅处理了一会公务,最后忍不住唤人来催促:“快些布置绣房,布置好后便去请陈姑娘。”
  为了这此寿礼的筹备,萧景铎专门空出一整间屋子供陈词和其他绣娘使唤,从成都府带回的针线、丝绸一应俱全,全都陈列在屋内。
  等把绣房和前院的事情处理好,天已经全黑了,萧景铎这才回到东院。
  这时候,秋菊等人已经在东院里等了许久,见萧景铎终于回来,她们连忙迎上来:“郎君,我听萧林说你在前院盯着绣房,专门空出一间绣房做什么?”
  “刺史同意了,让我们县的双面绣作为贡品送上京城。”
  秋菊等人立刻欢呼,等她们安静下来,萧景铎又继续说:“除此之外,刺史念在双面绣出于晋江县,于是分配了两面屏风到我们头上。这是极大的殊荣,所以这两扇屏风一定要绣好。”
  “这是自然!”秋菊说,“奴明日就将绣坊里针线好的人都叫过来,我们虽然双面绣还绣不好,但给陈娘子打打下手,绣些边角还是没问题的。”
  “陈姑娘现在在何处?你将她唤来,有些事情须得提前交待……”萧景铎说完也意识到不妥,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叹气道,“竟然已经这么晚了,算了,明日再谈。”
  “郎君莫急,两扇屏风虽然有些赶,但是每人多分摊些,还是做得完的。”秋菊安慰萧景铎。
  “我正是担心此处。”萧景铎说,“秋菊,惜棋,你们的双面绣学的怎么样了?”
  “比不上陈娘子,只能绣些小件罢了。”
  “宫扇可行?”
  “宫扇倒是没问题……”秋菊有些不懂,“郎君,我们不去帮陈娘子绣屏风吗?”
  “不了,你们先忙这件事。”萧景铎说,“花样我已经绣好了,你们先绣这些。对了,针线布料要用最好的,缺什么就和我讲。”
  除了刺史拨给他绣制屏风的材料,萧景铎自己也买了很多。如果双面绣通过这次寿礼,成功在长安打响了名声,那么之后的商路就要准备起来了。
  秋菊和惜棋两人应下,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不解。
  献给圣人的寿礼这样子急,郎君不忙着筹备寿礼,为何让她们绣一些无关紧要的团扇?还有什么能急过圣上的事?
  秋菊想不懂,但是萧景铎的话是真理,只要萧景铎吩咐了,秋菊就算再想不通也会照着做。
  第二日,萧景铎和陈词说起这件事:“……刺史的意思是,戎州的这两扇屏风在我们县完成,等装裱好后送到戎州,再一同运往成都府。刺史派了几个专业绣娘,估计马上就到了,这几日就多劳烦你,主持这两扇屏风的绣制。”
  陈词听到这话吓了一跳,萧景铎将周家母女带走之后,陈词以为筹备寿礼这种大事必然会被上面的州府抢走,怎么能想到居然落到了他们晋江县头上。虽然只有一小部分,但是这也足够紧要,陈词的脸色严肃起来,说:“承蒙萧明府不嫌我愚钝,屏风一事我必会全力以赴。我会从绣坊里挑几个人给我打下手,虽然时间有些赶,但应该能在七月前完成。”
  “这就好,辛苦你了。”
  “萧明府,小女想和你借秋菊、惜棋两人一用,不知明府可放人?”陈词以玩笑的口吻问道。
  这种要求萧景铎理应立即应下,可是萧景铎愣了一下,却说:“这几日我另外给秋菊她们安排了要事,等她们忙完之后,我立刻将人给你送去。”
  皇帝的寿礼当头,萧景铎竟然给秋菊安排其他事?陈词没有料到这个结果,心中诧异又尴尬,连忙道:“自然以明府的安排为先,是我冒犯了。”
  “陈姑娘客气了。承蒙陈姑娘不吝赐教,传授秋菊等人双面绣的绝技,该是我对不住陈姑娘。”
  “明府这话折煞小女。”陈词连忙推辞道,“秋菊等人针线功夫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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