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食色生香 作者:十二弦琴-第3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钟行俨是什么人?那是怀远大将军之子,居然……居然在庆城县发生了这么恶劣的事,他只觉得脖颈发凉,官帽不稳。
  如今一个人都找不到,他根本都不知道谁死谁活!
  这可怎么办?方县令只期望钟行俨完好无损,否则他搭上一家子的命都赔不起啊!
  张县尉一脸凝重的走了进来,方青垣本欲让他直接说,可涉及到隐秘之事,他还是把张县尉叫到屋中私谈。
  “找不到钟公子的人了!”张县尉眉头皱紧,“而且连杨志远的女儿也失踪了。”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是方夫人晚间让杨怀柳去做素斋,吃过之后便派人送丫头回家,孰知怎么街上就遇上这种事。”张县尉也着实头疼,“杨志远呢?”
  “他回家了!”
  “我这就去找他,一定要找到他们的线索,听说被十几个人围攻,也不知伤成了什么样。”张县尉心中焦躁,方青垣嘱咐道:“找到的话看一看是否受伤,此事是否能瞒住!”
  张县尉坚定的点了头,这对庆城县来说是一个重大的污点,可这种事能瞒得住吗?
  那些都是后话,不妨先找到钟行俨和杨怀柳的人再说。
  张县尉疾速出门,方青垣坐在那里思忖半晌,光在这里傻等也着实无用,他当即派人找来了梁大山,吩咐道:“带着一队人去把事发地点周围的百姓家走一遍,看有多少人见到今日的事,一家都不许落下!”
  梵音被钟行俨带着回了家中,杨志远早已经吓的魂儿都没了,今儿本是搬新家的日子,等着女儿从县令府回来好庆贺的吃一顿,可孰料进门的就是两个血人!
  杨志远彻底的暴走了!

  第一百零三章 不在

  “我的女儿怎么这样苦,自幼就与她娘在家乡吃不好、穿不好,如今跟随我来了城里,又小小年纪承担了一个家的责任……”
  “什么事都亲手去做,一点儿大小姐的架子都没有,没想到!没想到天煞的贼人还让她遇上这种恶事!”
  “我对不起她。”
  杨志远瞧着昏过去的梵音,连找大夫的事都已经吓的忘至脑后,钟行俨站在一旁看着杨志远在院子里疯癫的不停念叨来回跑,只得吩咐彩云帮她洗漱干净,“帮你们家小姐把衣裳换了,洗干净,用盐水擦一遍身子,快去!”
  彩云早已经在边上吓的有些傻,钟行俨吩咐完她便立即去做。
  “大夫!要找大夫!”杨志远在院子里跳脚想起就要往外跑,钟行俨一把将他拦住,“她已经醒了,不用去了。”
  “怎么能不去找大夫?都是因为你!”杨志远要发火,钟行俨冷语道:“你如若还想留她的命就不要去找大夫!”
  杨志远怒目相瞪,“你……你还要害她?我要去找县令……”
  “杨主簿您是聪明人,非要把她掺进这件事吗?”钟行俨镇定道:“她从方府回到家便睡了过去,根本没有遇上任何的事!”
  看着钟行俨笃定锐意的目光,杨志远沉了下来,“……可是,能瞒得住吗?”
  “能不能也得能!必须能!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钟行俨绷紧的胳膊上又流了血,这时杨志远才发现他的手臂上有一道巴掌长的伤疤,看着他那一张苍色的小脸,杨志远心头感慨,这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啊!
  家中的下人少,杨志远只得让钟行俨自行去洗漱一番,又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给他换。
  梵音已经醒了,可醒过之后便是吐,吐到最后已经吐的都是水,半昏半醒。
  杨志远心力交瘁,吩咐彩云去做了一碗软软的粥,他亲自一勺又一勺的喂进她的嘴里。
  钟行俨在一旁看着,心中想的乃是今天前来刺杀他的人。
  宇文信,绝对是他!
  钟行俨并非是初次手上沾血,曾跟随怀远大将军十岁入军,见过的死人不计其数,可想着他幼时第一次见到死人的模样也如杨怀柳一般的难熬,可他却没有杨志远这样一个慈爱的父亲。
  “见个死人就吓破了胆还有什么出息!把他扔到死人坑里去睡上三天,活人跟死人有什么两样,顶多是一个喘气一个不喘气,一个是已经死了,一个是快要死了!”
  脑中蹦出怀远大将军当时对待他的方式,钟行俨长叹一声……
  门外有了声音,钟行俨当即闪身站到了屋内的角落之中。
  杨志远与钟行俨对视一眼,将手中的粥交给了彩云,而他便出门去迎登门的人。
  来此地的人是张县尉,他还带了一个丫鬟,正是倒在路边的青苗,青苗看到杨志远当即眼泪儿就掉了下来,“老、老爷!”
  “去屋里吧,大晚上的出去乱走,不愿对你们严厉却越来越放肆了,以后不许再出家门!”杨志远的话让青苗一愣,还要张口说话,却见杨志远的神色绷的很紧,更有骇人之感。
  青苗连忙点头进了屋,张县尉看了他半晌,“这又是何苦?县令大人已经知道了。”
  “什么知道了?我女儿从方府回来就歇下睡了,只是青苗走丢了,今儿一早赁房搬家,又忙着到方府去为方夫人做素斋,怀柳这孩子真是让我心疼啊,家中没有个能主事的女人,她出面就是晚辈,总要低人一等,我杨志远是穷,可还没穷的让自家女儿被随意叫去当厨娘伺候人!”
  杨志远冷哼一声,“县丞之位一直空着不找人,我一人担任两摊子活儿,女儿在外还受委屈,明日我就要与县令大人请示一下,早早的请吏部提拔一位县丞到此为好,我是担不起了!”
  张县尉抿了抿嘴,他看出杨志远是真心动怒。
  “杨老弟,你难道还信不过哥哥?”张县尉苦口婆心,“咱们虽然相交不长,可我一直都当你是老弟!”
  杨志远很认真:“并非不信任张大哥,而是我不信其他人,有些事在明,更有些人在暗,总不能为了这种事让我将女儿也豁出去。”杨志远自嘲道:“我杨志远人穷志不穷,谁能保证怀柳一定无事?张大哥能吗?”
  张县尉怔半晌却无法说出“能”这个字,想着方县令刚刚要查所有目击者时的狠戾冷漠,他的心底也有些发颤,“那……钟行俨可在你这里?”
  “不在!”杨志远的回绝很坚定,张县尉也知道在他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你最好是能把这个牙咬紧了!”
  杨志远一笑,“祝张大哥能顺利清查此事,弟弟不送了!”
  张县尉摆了手转身便走,杨志远送到门口转身归来,正看到青苗在直直的看着他,眼中涌了泪,胆怯道:“老爷,他们问什么奴婢都没说!”
  “好,你做的好!”杨志远看着她脏兮兮的衣裳和哭花了的小脸也涌起心疼,“去洗洗歇着吧,有什么事明儿再说也不迟,该忘掉的事就都忘了,就当是做了个梦!”
  青苗重重的点了头,眼泪儿又忍不住的掉下来,伸出手臂便扑在了他的怀中搂着便是嚎啕大哭。
  杨志远僵了一刻便松了下来,安抚的摸摸她的头,青苗已经顾忌不上害羞,今日惊魂一刻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生与死只在短短的一瞬,之前还持刀凶狠的人瞬间就被砍杀倒地喷血而亡,这种感觉让青苗无法形容,但却给了她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只想扑在自家老爷的怀里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场。
  杨志远轻拥着她,安抚好之后便让她去歇着,青苗不肯,羞涩道:“奴婢要伺候着大小姐,彩云年纪小,懂的事情太少。”
  “辛苦你了。”杨志远没有阻挠,青苗即刻跑去净房,洗漱之后便去屋中守着梵音。
  梵音其实已经醒了,可脑海中始终无法忘记那一股血朝自己喷来,还有那滚地的人头。
  “呕……”
  刚刚吃过的食物又一口吐了出来,彩云在一旁端着盆,青苗即刻取来了水为她漱口擦嘴。
  “倒霉,我再也不要见到那个姓钟的,每次遇上他我都倒霉,呕!”
  梵音边吐边骂,迷迷瞪瞪骂完又睡了过去。
  杨志远进门就听到这一句,随后便四处找寻钟行俨的影子,可惜,此时钟行俨已经悄声无息的离开了杨家,也回到了县令府中睡觉。
  这一宿,他睡的很香;
  这一宿,梵音一直都在骂他。
  这一宿,还有一个人在独自冷笑,宇文信。
  十四个杀手!
  十四个人居然都死在了钟行俨的剑下,他就那么厉害?宇文信有些不敢相信,这十四个人可都是家中自幼培养出来的杀人凶器,他们不懂得人情世故,他们只懂得杀人!
  可就是这样的人居然在一炷香的功夫全都死在了钟行俨的剑下,他又长进了!
  为什么每一次涉及到钟行俨,他都没有成功过?
  宇文信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明日恐怕要遭受父亲和长兄的责罚嘲讽,可那些凡夫武子除了会动刀动枪之外,还懂得什么?杀人,就一定要自己亲手动刀么?
  这个世界,只有用智慧去指挥他人的人,才有能夺天下的资本!
  钟行俨,钟家就要到苟延残喘的地步了,你还能笑得出来吗?
  翌日清晨,张县尉顶着一双乌黑的熊猫眼到了县衙,方青垣也一宿没睡,一直都在等待着四处传来的消息。眼见张县尉从外走进,方青垣的眼睛差点儿瞪了出来,可看到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时,落寞的神情夹杂着自嘲的无奈,只能长长一叹摇了摇头。
  “还是没有钟公子的消息!”张县尉的声音沙哑,“这人到底哪儿去了呢?”
  “他真的不在杨志远家吗?”方青垣已经得过张县尉的回禀,知道杨志远死活不肯承认杨怀柳也参与了这件事,而且杨怀柳是真的在家歇了,可钟行俨却杳无音讯,这岂不是瘸子屁股邪了门!
  “没有!”张县尉很果断,“我信他!”
  方青垣看了他半晌,“那如今还有什么地方没查过?”
  张县尉撇了撇嘴,“县衙和大人家。”
  “我们家怎么会……”方青垣说到此不由停住,当即朝外面喊了一声,叫进来一个衙役吩咐道:“去本县府上问问夫人,钟公子是否在,也四处都看一看。”
  “是!”衙役立即下去,方青垣不由仔细思忖,死了十四个人却风平浪静,这种感觉更是让人毛骨悚然,可怕,实在太可怕了!
  方夫人此时正在前厅中招待着钟行俨吃早饭,方静之也在一旁陪同。
  看着他大口大口的喝着粥,这已经是第四碗了……
  难道怀柳妹妹喜欢能吃的人吗?
  方静之昨晚也没有睡好,他的脑中翻来覆去的全都是杨怀柳,连早间起来也是浑浑噩噩的。
  本寻思钟行俨稍后还会去杨家,他也能得个借口一同前去,否则方夫人是不会容他单独出行,可孰料钟行俨起身之后却在自家用了早饭,压根儿没有出去的意思。
  物极反常必有妖,他和怀柳妹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一百零四章 无赖

  衙役正在寻思着如何与方夫人开口,可刚一进门就听到屋内传出畅然欢笑的声音,定目看去,那不正是钟行俨?
  还用找人向方夫人传话求见吗?
  这也不用四处找了,人家就大摇大摆坐在县令家吃饭聊天呢!
  衙役抽搐半晌,他们熬了一宿都没找到人影,孰料就在县令府上!
  这真是瞎猫遇见了瞎耗子,愣是没瞧见啊!
  衙役与下人们寒暄两句便匆匆的回县衙去回禀,方青垣一听这话险些从椅子上跌下去。
  张县尉的脸上露出几分凶光,即便方青垣是县令他也没什么好脸色了,带着人挖门盗洞的找了一宿,孰料那人就在县令府上还跟方夫人唠的正欢,这不是活活玩人呢么!
  “县令大人……”
  “我这就回去好生的问一问到底怎么回事,你们都在这里等我的消息!”
  不等张县尉先开口,方青垣已经起身往家中去,脸上火辣辣的滚烫让他不愿留在这里继续丢人,夫人啊夫人,可真是害死人了!
  方青垣回到府上,方夫人正在与钟行俨谈着庆城县的吃食,更说了有机会要拜访一下他的姐姐忠奉伯夫人。
  钟行俨笑着道:“这倒没什么,我姐姐为人随和,只怕我乐意,有人不乐意喽。”说着,钟行俨不由朝着门口努努嘴,一脸晦暗的方青垣正在往这里迈步行来。
  方夫人顺着他的目光瞧去,脸上的笑意更浓,急忙起身去迎自家老爷。
  “老爷,您回来了。”方夫人的话音还没落地,方青垣摆手道:“你们都下去,我有事与钟公子私谈。”
  钟行俨耸肩笑了笑,方夫人还要再说,却被方静之一把拉走,因为他从未看到过自己父亲是这般郑重的脸色,何况昨晚一夜未归,归来就直接找钟行俨,定不会是小事。
  方夫人有些纳闷,见梁大山也跟随而来站在门口,便过去道:“老爷这是怎么了?”
  梁大山犹豫了下,挑轻减重的把事情说了说,可一听昨儿半夜街上死了十四个人,方夫人吓的当即脸色刷白,“那、那跟钟公子又有什么关系?”
  摊手不能说,梁大山摇头紧闭了嘴,方静之在一旁听到吓傻了,脑子里第一反应便是梵音是否会有事,当即便往门口行去。
  “你干什么去?”方夫人喊着他,方静之急道:“我去看看怀柳。”
  “你回来!”
  方夫人的话并没有将方静之拦住,他充耳不闻的早已跑出了院子,直奔杨家而去。
  方青垣坐在屋中与钟行俨对视半晌,可他不开口,钟行俨也不说话,那淡漠的目光中没有分毫的虚色,是那般的自然松惬,还有着冬日的慵懒。
  “昨晚的事……”方青垣缓缓开口,目光分毫不离开钟行俨的脸,“是不是钟公子所为?还请告知实情,本县也能权衡利弊,把此事如实上奏,十四条人命,那可是十四条人命啊,本县没有能力将此事隐瞒不禀,在这等时候发生了这样的事,官帽已危啊!”
  “什么十四条人命?与我有什么关系?”钟行俨笑着挑眉,“方县令,您说的这些我怎么听不懂。”
  “钟公子,此地只有你我二人,您这又是何必呢?”方青垣有些急,“这件事如若不是被压着,恐怕早已经传的满城皆知,到时候本官也保不得你。”
  “我可一直都在你们府上暂居,”钟行俨的笑容沉了下来,“您这说辞好像有点儿不对。”
  方青垣一怔,再看钟行俨已经没有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情,他的郑重和威慑让自己的心都停跳半拍,他……他这是想死活不认了?方青垣很后悔当初让钟行俨入住自己府上,如今他和自己算是捆了一条线上,脱不开身了!
  “可街上半夜死了十四个人,挨家挨户已经问过,有二三十家人都亲眼见到,这件事又怎么办?”方青垣抬出了最大的难题,钟行俨皱眉,“这种事您觉得问我合适?”
  方青垣咬牙切齿,“本县斗胆请怀远大将军之子当高参,指点本县一条活路!”
  钟行俨听后不乏一笑,“那我就问问您了,那十四个人的身份查了么?你们庆城县的人口是少了?如果人口没有少,又多了这么十四个死人,您说是哪儿来的?”
  方青垣豁然眼前一亮,“您是说……”
  “定然是燕国的奸细了,关城门严查进出城人口的身份不就得了?何况,十四个人,您找到十四个人的尸体?这等数额怎能容人随意的编排,全尸才算!拼不上全尸的找个猫啊狗啊的胳膊腿儿也来凑合个人?可别逗了!就算您手下之人想要邀功也要符合实际,别信口胡诌,十四个奸细?军中斥候小队才七人,难不成还派兵攻城了?”
  钟行俨抖着自己的腿,“我不过随意胡说,您自个儿瞧着办。”
  方青垣当即拍腿大喜道个“好”字,他心中早已知道钟行俨咬死牙不认他也没辙,烂摊子摆在眼前他就要找出个说辞来,而刚刚钟行俨所提的话正可以抵挡一切谣言妄语,再颁布个有乱传谣言者砍头的讯息,恐怕也不会再有人提这件事了。
  可……这十四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方青垣有些问,可他终究没有开口,这种事少知道点儿是福不是祸,他还是抓紧把手头的事料理清楚才好。
  “那钟公子打算在庆城县为母守孝至何时?”方青垣有意撵他走,尽管他不肯说,但这件事恐怕事涉太深,他还是莫要沾染太多才妙,在京中那些豪门显贵的眼中,他这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如同蚂蚁一般。
  钟行俨顿了下,“三日后,福陵寺的法事做完我就走。”
  “好!倒是本县定当亲自送钟公子至城门。”方青垣得了这个答复之后,也无心再与钟行俨寒暄,即刻又回到县衙处事。
  方静之到了杨家见到梵音时,梵音正坐在院子中独自发呆,看着她落寞不语、无精打采的神情,方静之的心微微一疼,“怀柳,这是怎么了?”
  “累着了。”梵音随意找了个借口,“想歇一歇。”
  “那就歇一歇,我……陪你出去走走?”方静之坐在小桌对面,他不敢似其他人那般挨的太近。
  梵音摇了摇头,“不想动弹。”
  “那、那我也陪着你。”方静之坐在那里只看着她,也不说话。
  青苗送上了茶,又为梵音披上一件厚实的棉袄,有心劝二人进屋去,可自家小姐从早间醒来就这样木然不语,谁都不理,恐怕她说了也是白说,只将茶倒好便到一旁候着。
  梵音抿了一口热茶,却觉得胃腹仍有翻滚难受的滋味儿。
  昨晚吐了一宿,时昏时睡,早间父亲也是等她醒来之后,交待了几句才去县衙上职,可梵音就是不想说话,她的确是累了,太累了。
  从被杨老太太逼迫着冒充她的孙女到现在,梵音好像没有一天清闲的日子。
  在杨家村是担心自身安危,更惦记着吾难师太,来到城里尽管过的有些穷,可还债、应酬这等事她也不得不伸手动脑去想一想。
  昨晚,那股死神来临的恐惧感又突然起来,梵音只感觉自己的心停了一般,她离死亡居然那么的接近,只差分毫的距离。
  尽管她还有上一世的记忆,可是却没有记住上一世如何死去,而这一辈子重新活一回,她渴望生活,畏惧闭眼,但为何她总被涉入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中呢?
  累了,她真的是发自内心的累了……她也要就此想一想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才行。
  现在,她只想这样静静的呆着,谁也不搭理。
  方静之默默的看着她,他说不清楚自己为何喜欢杨怀柳,或许只觉得与她在一起很舒服?喜欢听她直率的唠叨,喜欢看她眯着那双大眼睛的笑,更对她幼年没有更好的生活还要操持一个家予以发自内心的怜悯同情。
  她总是能够讲出一些道理直戳人心,那根本不该是她这个年龄说出的话,可却就是出自她口。
  方静之看呆了,呆到梵音起身离开了这里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少爷,您还是进屋吧,这里很冷的。”
  青苗过来劝,方静之才反应过来院子里只剩他自己,面色尴尬的扯了笑,目光便四处望去,找寻着梵音的踪影。
  梵音此时正在门口看着前来这里的钟行俨,他不仅来,还让人拎来了几只刚刚杀过的鸡,鸡脑袋耷拉着,还在不停的往地上滴血。
  昨儿刚刚看到人脑袋滚地,今儿再看到血,梵音只觉得胃里火烧一般的犯呕,当即又吐了出来。
  青苗连忙跑过去连拍带顺的安抚半晌,钟行俨满脸无辜,“只是让你补补身子的。”
  “钟、钟行俨,你就是故意的,你个臭流氓,臭无赖,臭……呕!”梵音吐的眼前发黑,青苗连忙将她扶进屋中。
  彩云站在那里胆怯的瞧着刚杀过的鸡半晌,想伸手去拿却又不敢,想进屋去看自家小姐又怕被说怠慢,犹犹豫豫的看着钟行俨,钟行俨无辜挠了挠头,转身就看到了方静之。
  方静之瞠目结舌的站在那里看着他,臭流氓、臭无赖……怀柳刚刚为何这么骂他?他到底对怀柳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恶事?

  第一百零五章  芦柴棍

  方静之很有上前问个清楚的冲动,可他往屋中看了看,实在不敢去直接问梵音,只能转头看向还拎着鸡的钟行俨。
  钟行俨无奈的叹气,直接将东西送去厨房。
  方静之跟了过去,见周围无人不免私下低声气闷道:
  “钟大哥,你要对怀柳妹妹负责!”
  “负责……负责?我负什么责?”钟行俨哭笑不得,方静之一本正经皱眉道:“你对她是不是做了什么……不然她怎么会……”
  “行了,你跟你那个爹一样,脑子里都是不拐弯的只等着别人想,她才十一岁,长的又像个芦柴棍似的,你瞧得上啊?”钟行俨不屑的鄙视,更往方静之的裤裆之处瞄了一眼,毛还没全,想的够复杂的。
  方静之被他这么一盯满脸通红,急忙侧过身去,“是……是我误会了,可怀柳妹妹为何那么生气?”
  “因为她……累着了!”钟行俨随意敷衍一句转身便出了门。
  出门一抬头,就正看到梵音站在那里叉腰盯着他,钟行俨心虚的咧嘴一笑,刚刚那句“芦柴棒”没让她听见吧?
  芦柴棍?看不上?梵音气炸了肺,昨儿的事还没有找他算账,今天还拎了两只滴血的鸡来恶心她,如果是别人就算了,他明明是知道真相的居然还这样做,跑到家里来恶心她就罢了,还如此讽刺诋毁,她梵音要是让这等人瞧上简直倒八辈子血霉,他就是个恶鬼投胎,谁沾上谁倒霉!
  简直……简直就是禽兽!
  “钟行俨,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滚,滚!”
  梵音的突然暴骂让钟行俨无奈的耸肩摊手,见她举起角落中的扫帚,钟行俨只得快步离去,因为这丫头可真敢往自己身上打。
  “怀、怀柳……”
  方静之从厨房里挪步出来,结结巴巴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钟行俨都让她给骂走了,自己不会也被撵吧?
  梵音冷哼一声转身便走,对方家的人她没有纹丝好感更无心交际,原本觉得方静之为人尚佳,但被方夫人恶心的她实在没心思搭理,都已经被误认为居心叵测有意攀高枝了,她还怎么热情对待?
  方静之被这样冷待严重的受了内伤,动情之后便成了痴,脑中更在琢磨着为何怀柳对钟行俨可以暴跳如雷,却连与他说话的兴致都没有,即便他厚脸皮跟着,她也只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脸皮厚是需要时间的磨砺的,方静之的功力尚浅,只在杨家吃过午饭后便离开此地,回家独自忧伤去了。
  梵音见他出了家门不由舒了口气,他们受伤?自己的内伤又谁来抚平?只要一闭眼,她的脑袋里始终忘不掉昨晚的事,忘记也需要本事,她还没有心大到那种地步,也许时间可以抹平,可才刚过了一天而已。
  日子,怎么就过的这么慢呢!
  钟行俨离开杨家并没有再回县令府,那个地方他已经不想再回,出城离开此地,他直奔福陵寺而去。
  他需要两天的功夫静观其变,也要弄明白为何宇文信在此时对他下手。
  尽管宇文家与自己父亲是敌对两派,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可宇文信如此贸然动手一定有缘故和因由,难道是西北出了什么事?钟行俨手指绕口朝天鸣哨三声,未过多久,天空一只白色的鹰疾速而驰,于天空中盘旋几圈之后落在他的肩上。
  快速的写了一封信绑在鹰爪上面,可临近放飞之际,钟行俨又有了犹豫,如果宇文信敢在这里肆意下杀手要自己的命,恐怕这里已经不再安全,会否有人盯着?
  钟行俨自嘲一笑,如若有人盯着又如何?就试一下是自己驯养的鹰快,还是他们的箭快!
  轻轻一拍鹰背,一道白影疾速腾空,残影在天空划下了一道白线,当即消失,钟行俨闭目半晌,便准备去找主持方丈,他嫌自己在这里肆意捣乱,让小和尚把自己带到县令府,如今他回来了,总要再露一面让主持松松心。
  添香油银子时都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这有事相求便动心眼儿撵人快走,如今的和尚也都不纯洁了!
  方青垣终究将死掉的十四个人身份洗黑,封锁城门、严格审查进出城的人员往来,一连折腾了三日,事情也逐渐的平息下去,百姓们见县衙对这件事格外看重,也没有了八卦斗嘴的心思,除非是不想要命了。
  方青垣松一口气,张县尉也是熬的精疲力竭,撂下此事去找杨志远喝了两天酒。
  一切恢复正常,只有梵音还没能脱离梦魇的阴影,做饭时只要单独看到物什的头颅就腹胃翻滚,故而这几次为张县尉和父亲喝酒炖的鸡都是整个的,吃的时候他们自己撕拆便是。
  梵音看着他们吃着满嘴流油,自己清粥白菜,偶尔来一点儿笋丝解解苦,她的嘴里吃什么都是苦的,味觉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障碍,瞧了大夫,称她是心火太重,梵音脑子里不由蹦出了钟行俨,难不成这是给他吃了十来天苦瓜的报应?
  还是自己的修行不够啊,恶鬼煞气太重,往后一定远离。
  门外有了响声,青苗过去开门,正是方静之又来了。
  这几天他每日都定时前来,即便梵音不说话,他也就在这里坐着喝茶,看书,杨志远已经有了书房和藏书的屋子,他便闷头扎进去读书,什么时候梵音开口了,他才过来搭几句话。
  梵音对他这副态度很莫名其妙,这是怎么的了?不似以前那样大大咧咧的直性格,反倒成了扭扭捏捏的姑娘一样?连说句话都开始左思右想的费劲,等他开口说时,梵音早把刚刚的话题给忘至脑后了。
  书读多了吧?不会又去跟那个齐陵鸿老头子习课了?
  梵音没有细问,乐意来她自当不能给撵出去,这是县令大人的儿子,让青苗精心的伺候着,她便将心思又放在赵阳的面铺上,因为昨儿赵妈妈又送来了十两银子的红利,更请她能否再多加两道汤面的品样。
  梵音闷头想着,又要合大众口味,又要能在这个调味不全的地界做得出来,这也是个要精心研究下的问题。
  宇文信在看着手上的回书,十四个人的死变成了四个人,而且还成了身份不明的燕国奸细,庆城县的这位县令还真敢臆想,连这样的说辞都能想得出来,也不亏是个人才。
  亦或许……这主意是钟行俨出的?
  宇文信的薄唇紧抿,闭目仰头指敲桌案,想着前两日被两位兄长骂的狗血淋头时的模样,他心中却是在笑。
  一群只会持刀动手的武夫罢了,不过是死了十四个死士,却恨不得他比这些人更早死,寻常只被称呼几声主人就真觉得自己是神一样的存在,军权高于皇权,这种想法简直荒唐可笑。
  也只有宇文侯在听他们斥骂完之后又问一问自己对未来的打算。
  而他将西北之事全盘托出之后,宇文侯的那一番赞赏让两位兄长瞠目结舌、哑口无言,可宇文信知道,他们不过是暂时的让步,因为他不是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