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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色生香 作者:十二弦琴-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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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子啊!
  陈老爷正在掰手指头算着今年要给多少供奉才合适,这份银子是送了县丞、还是找个台阶送了县令手里。
  官大一级压死人,方县令向来是不屑这点儿小贿赂的,可吴县丞近日的胃口越来越大,快喂不起了!
  陈夫人匆匆赶来,来了便斥骂了一通杨志远还有张家的人,“……老爷,这事儿也不能总这样耽搁着?咱家闺女整日愁眉苦脸,动不动就掉泪儿,整个人已经消瘦了一大圈,快成了苦人了,不妨你去与吴县丞商议下?我也可去寻表兄……”
  “放屁!”
  陈老爷本就心烦,陈夫人来了之后便一张嘴说不停,唾沫星子不知喷出多少,还让他去找吴县丞?躲还躲不过来,自己找上门岂不是活腻歪了?
  陈夫人吓一跳,陈老爷气的张了半天的嘴却一个字都没骂出来,只憋出一个字:“滚!”
  “你居然骂我滚?你居然敢让我滚?我、我就滚给你看!”
  陈夫人气的屋中转了半天,跺了几下脚便冲出门去。
  陈老爷还不等再说一句,就见管家匆匆的跑进来,惊慌禀道:“老爷,不好了,咱家的酒楼出事了!”
  “怎么回事?”
  “县衙的衙役说抓捕偷贼,把客人都给撵了出去,张县尉要贴封条!”
  陈老爷眼前一黑,差点儿跌倒在地上,嘴唇微抖,“都是那个臭婆娘惹出的事,一天为了那个丫头无事生非,休妻,我要写休书,让她卷包袱滚!”
  陈家打的鸡飞狗跳、不可开交时,梵音的眼睛是亮的!
  因为赵婆子与她说起分股开小买卖赚钱的事,她点头答应了,不过保险起见,她仍旧要赵婆子对这件事保密,免得外人得知此事有父亲参与,小店还没开就来找麻烦。
  赵婆子听后笑了,“……杨小姐您这是多心了,您忘了老奴家的老爷是干什么的了?县尉大人!全庆城县的治安都归老爷管,谁敢找上门来闹事?”
  梵音愣了下,笑的很羞涩,赵婆子能夸口这样说,想必他在张夫人面前也是能说得上话的人……
  “这个我不懂,都依照赵妈妈的意思去弄,我只管教汤面下料,赚多赚少终归是个生意,哪怕不挣银子也无妨,当个乐子了。”
  “那可不行,要做就得做好,这事儿一定成,您瞧好就是了!”赵婆子拍胸脯子打保票,梵音也没再客套。
  这一天过的很快,天色已经逐渐的暗淡下来,二胖醒来之后,担心杨志远回来太早,他的小心肝受不了惊吓,吃过晚饭便匆忙带着刘安等人回去了。
  杨志远回来的很晚,脸上也显露出些许疲惫。
  梵音为其沏好茶,还未等说赵婆子有意学手艺做买卖分红的事,就听杨志远道:“今儿陈家的酒楼被张县尉给查封了!”
  “啊?”梵音吓一跳,随后忍不住笑几声,“查的好!活该!”
  杨志远愣了,他印象中的女儿向来是温柔可爱的小妮子,今儿怎么说话这样狠呆呆的?
  “下午的时候,陈夫人派牛妈来要租赁银子,一个月一两,她刺儿了我几句,把文顾惹着了,赵妈妈便将她给骂了出去,说她们商户不懂规矩,来要租赁银子屋契和陈老爷的印都不拿……”
  梵音说着,杨志远的嘴角不由得抽了,“巧了,今儿正赶上张县尉找上门去。”
  “才不是巧了,或许是刘安通了信儿,下午文顾睡了,他借口出去一趟。”梵音杵着小脸,笑的甚欢,“他还真是个瑕疵必报的。”
  杨志远无奈一叹,“陈家啊,还是尽快想办法将欠的银子还了,咱们早些离开这里,只可惜……唉,如今当了官,也没人来寻为父求字了。”
  卖字?自己这个爹还真不顾那身官衣。
  不过她怎么觉得这样反倒更好呢?
  梵音心中独自在想,却没有将与赵婆子商议好的事说出口,赵婆子若是临时起意,说不准会有什么样的变化,不妨等事情彻底的定下再说也不迟。
  杨志远累了,银子的事商讨不出结果,他便洗漱过后歇了。
  梵音吹了灯,爬上了床,躺下后闭上眼不免又睁开了,如若明天陈家人还来要银子怎么办?她是给还是不给?
  总不能一直依靠着张县尉,时间久了难免生变。
  钱,怎么就这么难啊!
  日升日落,朝阳红霞,每日莺啼鸟鸣,夜晚虫吟草唱,转眼又过了几日,但梵音预想来要租赁银子的人一直都没有出现。
  陈夫人就这么算了?
  怎么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呢?
  梵音坐在屋中看着二胖写字,小家伙儿这些时日的进步很快,横平竖直能写上两页纸,莫说是属银子,连《三字经》也能背下来了。
  张县尉很高兴,隔三差五的把二胖带着出去一顿臭显摆。
  虚荣心谁都有,更何况是他一个才五岁的小孩子,于是二胖为了满足这小小的虚荣开始刻苦用功起来,而为了对杨志远和杨怀柳表示感谢,张夫人是三天两头的鸡鸭鱼肉往这边送。
  倒不是张家多有钱,而是因为这些东西她们家从来不需要买,定期便有人前去孝敬。
  刘安写好一篇字,笑嘻嘻的拿来给梵音看,自从他上一次偷偷摸摸去向张县尉告了状,梵音便对他更严厉一些,刘安不傻,他就算猜不出具体原因,但察言观色是他自小就学会的本事,哪能不知道梵音对他有不满?
  所以踏踏实实写字、老老实实干活儿,刘安这些天的表现梵音也瞧在眼里,再看他也能提笔写的字,也算大有长进。
  梵音其实也矛盾,刘安去告状,张县尉不管是为儿子出气也好,还是为自家爹出气也罢,终归是把陈家折腾了一个够,可刘安这一张嘴她不得不防备。
  不过是陈家人惹了二胖不悦,他就藏心眼儿去告状,要是哪一日杨志远说了两句张县尉不好,这岂不是马上就能被知道?
  梵音看着他的字评了两句,随后提笔写下另外一行,让他继续照着练。
  刘安嬉皮笑脸的接过便连忙道谢,捧着便去一旁练,梵音看他半晌,又将他给叫了回来,“前些日子陈家的酒楼被查封了,开了吗?”
  “开了!”刘安回答的很干脆,“开不开的,还不是我们老爷一句话的事!”
  “那你们老爷收了多少银子?”梵音一出口,刘安下意识便答,“怎么说也得几十……”说到此,刘安顿了下,缩脖子偷看梵音,挠头道:“杨大小姐,奴才也不清楚。”
  “你心里什么不明白?人小鬼大,但可要管好自己的这张嘴,做事也要有分寸,将来要跟你们少爷一辈子的。”梵音这样的敲打,刘安还有什么不明白?
  提及陈家酒楼被查封,他已经明白杨怀柳是在告诫他要守住嘴,别回去什么都说。
  “奴才明白,奴才都听您的!”刘安吹捧着笑,让梵音也不愿再多斥他,摆手让他下去了。
  彩云干完了杂活儿便坐一旁绣着花,这也是赵婆子教的,彩云还只是个小丫鬟,将来能不能被主子重用,还得看她的脾性和手艺。
  梵音坐在一旁看着,这些东西她是伸不上手的,若说用剪子裁两块布缝件衣裳还凑合,做这等细活儿她是来不了。
  赵婆子从外回来,这两天她忙乎着儿子店铺的开张,时而下晌出去一两个时辰。
  “……铺子都筹备好了,只等过些时日开张,跟老奴家那小子商议,想定在九月初九,那一日若大小姐有空不妨过去看一看,哪儿不合您心意,也说出来即刻就改,不知道大小姐的意思呢?”
  九月初九……
  是杨怀柳的生辰,也是方静之的生辰。
  好像那一日吴县丞的夫人还要宴请许多人?
  梵音的脑子里豁然过了许多的事,思忖片刻点头道:“好,那一日我去。”
  赵婆子刚刚点了头,门外便有人来敲门,是来送帖子的。
  彩云接过送到屋里,梵音打开一看,还真是说曹操、曹操便到,帖子是方静之送来的。
  九月初九是重阳节,也是他的生辰,欲在县令府办一个小聚,因杨怀柳与他同日的生辰,所以他特意相邀一同庆生。
  “拒了吧,就说那一日有事已经安排好的。”梵音感慨一句,“什么都没钱重要啊!”

  第四十八章  躲不开的人

  重阳节又称女儿节,在这一日要将出嫁的女儿接回家。
  登高赏景、插茱萸、品菊花酒这是民间的习俗,故而这一日庆城县的大街小巷也格外热闹。
  梵音还是初次能踏踏实实的在街上闲逛。
  刚刚来到庆城县时,她每一次出门都是为了采买家用,而后跟随杨志远出访在街上大步流星的走,也没有四处仔细的瞧看,今日有机会出门,她走的格外慢,似是想要将每一处都看个清楚。
  二胖很着急,连他这五岁娃子的小短腿儿都要比梵音快上许多,他怎能不心急?
  原本今日二胖应该休息的,可对于他来说在家休息还不如跟梵音在一起更乐呵,因为这位师姐不像其他教书先生那般死板,不但不死板,还给做美味佳肴,更是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故事讲……
  所以二胖一大早就带着刘安跑到杨家,催促着梵音一同出门。
  可出门已经有一个时辰了,还没走到赵婆子儿子开的铺子。
  依照刘安的行路速度,这不过是一刻钟的路程罢了,她居然能逛一个时辰,速度比蜗牛子还要慢了。
  二胖抓耳挠腮,梵音却不着急,走到哪儿看到哪儿,她好不容易才有时间出来逛一逛庆城,怎能不好好享受一下逛街的乐趣?
  “怀柳姐,再不去的话就过了时间了!”
  二胖想着各种理由,“赵妈妈今天一早还让我们催你,你是今天最重要的人了!”
  “什么重要不重要的,昨儿我就与赵妈妈说了开张大吉不必等,我也不在外露面,只看一看做出的汤面便好。”梵音把玩着路边卖的小物件,她当了那么多年小尼姑,身边除了木鱼经书便是素菜的一片绿白,好容易有机会见到这些好玩的物件怎能不多看一看?
  “这多少钱?刘安付钱!”二胖看那东西急,直接让刘安掏钱买给梵音。
  梵音连忙放下,“我不过是看一看,买它作甚?”
  “怀柳姐喜欢就买,今儿爹可是给了零用银子的!”二胖说着,不由得腹部一阵空响,“姐,我饿了!”
  梵音皱了眉,昨儿便不想带着他,逛街溜达怎能带着男人?即便只有五岁,也一样生事。
  路边儿的小吃倒不少,梵音有心带他在街边了解下此地菜品的行情,毕竟赵婆子说了开的铺子有她的股,对行市心中有数也是应该去做的。
  二胖坚决不干了!
  自对梵音手艺吃上了瘾,他一日三餐连家都不回,路边的小吃又怎能入口?
  与他争执半晌,梵音终究是敌不过他的无赖,指弹他的脑袋一下,“下次再也不与你一同出来!”
  “吃饭去喽!”二胖的脸皮厚度早已经锤炼到一定水准,对梵音的话根本不往心里去。
  三人一同加快了脚步前行,很快便到达铺子的正门口。
  梵音愣住了,因为来此地吃面的人中,有那么一个影子格外熟悉,方静之!
  他怎么又有头发了?
  梵音正想躲,二胖摇着胳膊便喊,“哥,你怎么也来了?”
  方静之和他身边的男子一同回头,他旁边的人正是二胖的大哥,张县尉的大儿子张文擎。
  “怀柳?”方静之低着头,想要探清那帽子下的面孔是不是杨怀柳,梵音很无奈,只得抬头看着他,行礼道:“方公子。”
  方静之笑的很开心,“不是说今天有事吗?就是为了来这铺子吃面?我今儿正巧听文擎说起他相识之人开了做面的铺子,便来讨一碗尝尝,好歹也是寿面,你吃过没有?坐下一同用?”
  张文擎点了点头,“杨小姐,幸会。”
  他的下颚与二胖下颚都有一颗豆子大的黑痣,此外五官没有一点儿像的地方……
  “张大公子安。”梵音的嘴角抽着,她是万没想到拐了这么多个弯,还能看到方静之。
  听及说吃面,二胖张口便道,“这面再好吃也没怀柳姐亲手做的好吃,这铺子……”他还要说,梵音一把捂住他的嘴,“别瞎说,开张之日来拆台,懂不懂礼貌?”
  二胖瞪着眼睛呜呜出声,刘安更懂梵音的意思,连忙上前解释道:“杨大小姐别气,二少爷这也是为您扬名呐!”
  “不是饿了?”梵音看向远处的赵婆子,“去让赵妈妈上面吧,吃完咱们就走。”
  刘安立即跑过去,梵音悄悄的松开二胖,不停叽咕的眼神示意不要他再乱说,二胖笑的很狡黠,被松开后便只笑不说话。
  赵婆子得知梵音到来,连忙跑过来迎,待见自家两位少爷也在,连忙笑着请安问好,“不知大少爷今儿也来,可让老奴惊到了,铺子小,只有一个雅间……”
  “都不是外人,坐一起!”
  赵婆子没说完,方静之便开了口,随后看向梵音道:“怀柳妹妹,请吧。”
  梵音知道推脱不开,便伸手领着二胖前行,方静之与张文擎随后……
  进了小间,外面的喧闹声消褪些许,梵音坐在那里等着吃完便走,方静之好似逮到什么新奇之物,追着梵音说不停,“……怀柳妹妹,上次说借书一阅的事怎么样?杨主簿同意了吗?”
  “你的头发不是秃了么?”梵音没有直接回答。
  方静之嘿嘿一笑,“假的,不弄这么一个假辫子父亲不允出门。”
  “借书之事还是上回说的,可阅,但不能拿走。”
  梵音说罢,方静之立即道:“那我明日就去!”
  “方公子……您不用再跟随齐陵鸿老先生习课?”梵音对此很矛盾,虽然她期望方静之在自家门口晃悠晃悠露个面,但心里又怕这件事惹出其他的麻烦。
  起码齐陵鸿那个老头子若不依不饶的闹事,对自己父亲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方静之摆了手,“他还养病歇着呢。”
  “您今儿不是要办生辰宴的?”
  “我是偷着出来吃面的。”
  梵音很无语,张文擎和二胖哥俩儿在一旁嘀嘀咕咕的说着话。
  二胖没忍住,仍然把汤面的方子是杨怀柳教给赵婆子的事说了出来。张文擎没有什么意外,好像之前就已经知晓此事,不过他见自己弟弟对这个小丫头俯首帖耳的听话感到很奇怪。
  纵使之前已经知道弟弟的进步,但见到杨怀柳本人怎么也无法将她加入“严师”的行列……
  这怪不得张文擎,因为他自幼便没有正儿八经的读过几天书,所遇上的先生也都是古板刻薄的老头子,跟随张县尉习武,又都是苦累熬出来的,遇上的师父更是板子鞭子直接打……
  听着二胖说起他每日过的悠哉日子,张文擎很想揍他,都是亲哥俩儿,早生了十年差距怎能这样大?
  过半晌,赵婆子亲自端来了汤面,虽然她不知方静之是何人,但自家两位少爷都对他很恭敬,这第一碗面自当要先敬上,随后便给了梵音。
  张家两兄弟是熟人,更无所谓,面放在眼前张口便吃。
  “嗯?好香!”
  方静之吃入口中,脸上的笑意更浓,“怪不得你那么夸,这面果真味道很好,连‘宛月楼’的都比不上!”
  “我……也是听说的。”张文擎若有所思的看了梵音,却见她正细细的品,而赵婆子也一直盯着她,似是在等她发表什么意见。
  味道过浓,将原本的菜味儿给消了下去;
  麻椒汁和八角汁烫的过了,味道有些涩;
  面出锅后过的不是冰水,不够劲道;
  笋丝过粗,口感不佳;
  梵音一边吃着,心中暗自的评价,稍后她要找个借口溜出去见一见赵婆子的儿子,将这些缺点都告诉给他。
  她也在想着,有什么办法能够把这些事全都解决了,免得往后都要靠一时的手快手慢、手高手低来决定菜品的味道。
  这不是家餐,而是对外卖的,自当不能想的那么轻巧。
  梵音如此认真的吃面并没有让方静之感到奇怪,因为他同样在遵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二胖吃的很嚣张,他年纪最小却吃的最快,一大碗面很快便入了肚,但他没有想再吃一碗的心,而是直勾勾的看着梵音,吧嗒着嘴,觉得味道不如师姐做的那般香。
  梵音撂下筷子才看到二胖正死盯着他,“吃饱了?那随我出去走一走?”
  “大哥,我先跟师姐出去了!”二胖心眼儿很多,他已经知道梵音不想说出汤面是她教的,跟着溜出去,说不定还能吃上师姐亲自做的。
  张文擎点了头,方静之还没有用完,也只应了下,梵音便带着二胖离开了屋子。
  赵婆子兴致勃勃的跟着出去,离开了雅间,当即便道:“杨大小姐,您是不知道,今儿一开张便有很多人喊好,如今一传十、十传百的,门口都快坐不下了!”
  梵音也很高兴,“那我就说一说汤面的不足吧。”
  “好,老奴这就把儿子叫来去!”赵婆子说话便往里走,梵音等在外面,只听着铺子里熙熙攘攘的嘈杂,客人谈天叙话的叫嚷,此地人实在太多,说话不喊已经听不见声了。
  二胖等的很焦急,他知道梵音暂时不会亲手做面,便让刘安陪着去了净房。
  梵音正等在那里,忽见门口正进来两个人,咦?那不是孙典史的儿子孙耀才吗?

  第四十九章  钱字了得

  孙耀才很久都没有再露面,即便是县令大人过寿都没有见到他。
  按说那样的场合,他不应该不参与的,可不仅是他,孙典史和他的夫人也都没来,这着实有些奇怪。
  梵音想起那一日走后,张县尉对父亲的提醒……
  难道说孙家有什么事吗?
  梵音压了压戴着的帽子,又往孙耀才那里看几眼,他身边是一个肥胖的矮男人,看起来也有个四十多岁的年纪,那一双眼睛不时的四处扫量,而后直对上梵音。
  梵音急转身,赵婆子恰好将她儿子喊来与梵音说话,那个人看了几眼,才又低下头去。
  此地人多说话也不便,梵音便跟到后厨,仔细的将刚刚品面时的缺点一一指出。
  赵阳听到梵音指出的问题不由得瞠目结舌,他虽听得赵婆子说过杨怀柳的厉害,可如今亲见还是不一样!
  怪不得自己娘千方百计的把杨大小姐拉拢分红也要学她的手艺,自家铺子可不是才开一两日,之前也不过就混个温饱,如今闷头学了新手艺重新开张,果真是大不一样!
  虽然铺子的位置和规模也重要,可最重要的就是俩字:好吃!
  赵阳很虚心求教,脸上也有愁色,“……杨大小姐果真厉害,才品了几口就能说出这般多的不足,您刚刚说的这些也是小的发愁的地方,却不知怎么解决才好!”
  梵音点了头,“此事先不急,待我回去仔细思忖下,咱们再商讨解决的办法,不过现在倒是有一个事要你当即就要做。”
  “什么事?”
  “申时末刻必须关店!”
  梵音的话出口,连赵婆子都愣了,“大小姐,这是为何?卖的这样好,关了多可惜……”
  “越是卖的好,越要有一个噱头,好比良绣庄的衣裳、岳书坊的笔、宛月楼的菜、狭香阁的酒,想要外人再传出一个鼎香园的面来,岂不是要让这名号传得远一点儿、久一点儿?”
  梵音看他二人笑了下,“提早关门,便能让没吃过的人多惦记一分,惦记的人多了,自会想要来尝一尝,谁能没份好奇,想来尝一尝这每日只卖两百碗的面到底有多香?”
  “趁着这段日子,我尽早想出个法子把调味的事给解决了,赵阳也再多练一练,单靠他一个人忙里忙外的,岂不是累坏了?”
  梵音说完这些,赵婆子可是惊的眼睛瞪了硕大。
  赵阳当即拍脑门道:“杨大小姐的招就是好!有学识的人想的就是不一样,这等法子小的再多长一个脑子都想不出来,就这么办了,掐着点儿关门算账!”
  赵阳很果断,后厨忙不过来,他连忙又去上灶,他的媳妇儿和孩子忙里忙外的上汤面、收银子,赵婆子偶尔搭一把手,又怕顾不上照应梵音,有些措手不及。
  “赵妈妈不用在此盯着我,我在此地等到关店。”
  梵音这样说,赵妈妈才放了心,“行!等关店之后还得请您再细细的说,老奴先去忙!”
  “去吧。”梵音把赵妈妈撵走,她则独自的在后厨左右看一看,此地比她记忆中的厨灶之物缺的不是一星半点儿,看来要想个辙问一问,是否能打造出点儿新奇玩意儿来了。
  可这件事能问谁呢?
  梵音正想着,方静之与张文擎也从雅间中出来,见到梵音,方静之立即道:“还四处寻你,怎么到后厨去了?小胖子呢?”
  “刘安陪着他去净手,我正在此等着。”梵音回完,就见张文擎看向门口的孙耀才和他身边之人。
  那人似也见到张文擎,惊愕之余,低头与孙耀才嘘声几句。
  孙耀才转过头见是张文擎不由一愣,随即起身走来,而那人出门离去,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文擎要追出去,孙耀才张手将他拦回来,“张大哥也在这里呢,好久不见!”
  “刚刚那个人怎么很眼熟呢?”张文擎面色很沉,对孙耀才多一份审度的目光。
  孙耀才嬉笑道:“家里的一个下人,忘了点儿东西,让他先去取。”说罢,他若无其事的给方静之行礼,“给方公子请安了。”
  方静之似很不愿理他,转头之余却见梵音已不在自己身后,只点了点头便转身进了雅间内。
  孙耀才有意跟进去,被张文擎给拦住,“吃完了?吃完就走吧!”
  “那……告辞了。”孙耀才心中冷哼,却也有点儿心虚,又寒暄拖延了片刻才出门。
  张文擎盯了他许久才返身回了雅间内,二胖和刘安也已经回来……
  “有事?”方静之见张文擎的神色很凝重。
  张文擎点了点头,“没什么,只是对与他一起的人好奇罢了,有点儿面熟。”
  方静之笑着调侃,“你面熟的人岂不都是贼了?他为人再不怎么样也不会认识个贼吧?”
  “张大哥如今在县衙任职吗?”梵音对此有些好奇,二胖即刻道:“怀柳姐,我大哥是县中的巡检,哪儿有问题都归他审检!”
  “不过是打个杂,还未入正编。”张文擎很低调,二胖立即道:“那也是巡检!”
  张文擎只瞪他一眼不在对此话题说个没完。
  “庆城之地的事情,张大哥都很熟悉吗?”梵音心中忽然起意,张文擎点了头,“大概都知道些。”
  “此地知名的大夫,您可都知晓?我在杨家村时有一位师父,她后染病被送来县中,可我与她失去了联络。”梵音想起吾难师太,这是她心底的一个结,始终难解。
  张文擎仔细想了想,“我会去县衙与衙役们说一下,让她们帮忙打探。”
  “谢过张大哥!”梵音很高兴,随即又厚了脸皮提问题,“还有一个事……”
  “何事?”张文擎皱了眉,这个小丫头怎么这样多事?
  “这里是否有能做小称量器具的铺子?很小很小……”梵音用手比划着,如若能找到这样的铺子,她做出些瓶瓶罐罐来,让赵阳按重量下料岂不就行了?
  张文擎有些迷糊,“称米的斗?”
  “太大了……”
  “盐桶?”
  “还是太大。”
  “勺子?”
  “能称出重量就好了。”
  “让我找一下再给你答复。”张文擎不愿再问下去,因为方静之被冷落太久,已经有些心不在焉的皱了眉。
  梵音仍旧道谢,方静之抽了抽鼻,正打算开口说话,门外冲进来一个人,“大少爷快回去吧,夫人张罗好桌席却找不到您了,已经快发火了!”
  “哎呦,忘了!”方静之吓了一蹦,“怀柳妹妹,跟随一同去庆贺下?”
  “还有些事……”
  “那明日去找你!”方静之不敢耽搁,拽着张文擎便走。
  梵音不等再多说,赵婆子匆匆过来,朝着门口一喊,“关店,算账!”

  第五十章  不宁

  小店在最火的时候关门,这的确让很多宾客不解。
  但出去解释和安抚的工作自然轮不到梵音,都交由赵阳和她的媳妇儿,连刘安也在外帮忙。
  梵音坐在雅间内,赵婆子已经拿了今日收账的银钱在数。
  汤面毕竟卖价便宜,来吃饭的客人多数都是一把铜子儿,数钱的工作也不轻。
  梵音也伸手帮忙,二胖也没闲着,原本他就有不会数钱的名号,如今有一个数钱的活计,梵音怎能让他逃了?
  一千铜子儿穿成一吊,三个人闷头开始干。
  过了两刻钟的功夫,赵阳和他的媳妇儿才将客人都哄走,抹着额头的汗进门,却见桌上还有那么多零散的铜子儿没穿好,而旁边的箱子里已经放了两吊银子!
  “天啊,居然……居然卖了这么多!”赵阳的媳妇儿香兰吓的捂住了嘴,可终归是遮挡不住笑,壮了胆子的走过去数一数,“这可比以前做一个月赚的还多!”
  赵阳在一旁嘿嘿傻笑,拽着香兰上前帮忙,夫妻二人是个手利索的,梵音便让二胖歇一会儿,她自己也有些累了。
  一共三吊钱,满满的铺在桌上,赵阳有些傻的不知所措,只搓着手在那里来回的晃悠。
  “去后面清算下米、面、调料的花销,还有这一日店租的成本。”梵音提了这一句,香兰“嗖”的一下子就往后跑,赵阳嘿嘿一笑,“穷出身,没见过钱,吓的。”
  “看到银子谁能不乐?”梵音嘴上说着,其实她的心里也很震惊。
  不过是一碗汤面罢了,她实在没想到会卖出这么多钱!
  十五个铜子儿一碗的汤面,三吊钱也便是三千铜子儿,那今儿开张的一天便卖出去二百碗。
  成本估算下也不过是一两银子罢了,那这一天的盈余便是二两银子,比杨志远一个月的俸禄都多!
  这是个好买卖!
  梵音对此很期待,也准备好好用心,能够将这件事做的更好……
  香兰很快便回来,拿了一堆散碎的单子,红着脸放在桌上,“粗算了下,成本不到八百个铜子儿,杨大小姐再看看。”
  “不用看了,让你们清算下也是做到心中有数,免得一时客人多,准备的米粮再不够用,往后不会只是两百碗的量,还可以再多卖,只是现在人手不够,是否能再找两个人来帮一帮忙?”梵音提着不足,赵阳马上点头:
  “杨大小姐说的是,今儿还是有娘和大家伙儿帮着做,若只有我们夫妻俩恐怕就乱了!也没想到第一天就卖这么好,这都是杨大小姐的方子好!至于找人,恐怕还需要慢慢找,一下子找不来合适妥当的活计。”
  赵阳连忙拿出一吊钱,“这钱您先拿着,往后的事还得多靠您提点!”
  “这么沉,让杨大小姐怎么拿?拿银子去!”赵婆子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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