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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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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轻舞的情绪失控,来源于她认知的崩塌,她想起这段日子,自己不住的求神祷告,希望顾靖风快快的死了,让自己成了寡妇,现如今她竟然觉得自己那么歹毒,像极了一个巫婆。
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自己的内心,像是千刀万剐一样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放开了手里的苏衡,沈轻舞只忍不住的哭着,她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天天的诅咒顾靖风,所以顾靖风才会真的让自己咒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沈静岚看着被沈轻舞掐红了脖颈的苏衡,本想上前的步子,让苏衡挥手,示意无事而被制止,沈轻舞哭的像个孩子,沈静岚只长叹着一声,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中“姐姐,我不是故意要咒他死的,我也不知道他会帮我挡剑的,我就是生气,我没有真想他死,真想做寡妇啊,我好害怕,这怎么办,怎么办啊。”
她来了这里十多天,大起大落,大喜大悲经历的比她在之前的时代生活的二十多年的日子都要来的多上数十倍,她一直都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个梦醒后总会恢复正常,直到今天,那温热的血液直扑在她脸上的那一刻,她知道,她回不去了,且回不去,还欠了顾靖风一条命!
原本躺在那里生死不知的该是自己,若换位思考,她没有那么大的勇气,来替顾靖风挡这一箭,若是从前不知海棠是细作,她或许都会拾了地上的箭,在背后插顾靖风一记,也说不准。
沈轻舞正哭的伤心时,里头的大门吱呀一声着打开,几位太医鱼贯而出,气氛凝固,听得声音的沈轻舞自收了泪水,不敢再哭,而太医们在见到苏衡之后,忙的跪在苏衡面前,请安回话。
“将军的剑伤尚在肩胛,伤口透骨,微臣们已经为将军做了伤口的包扎,皮肉之伤倒是不要紧,养一段时间便可痊愈,只是这剑上有毒,王管事虽早早的给将军服用了药来抑制毒性,可这毒微臣们摸不透,现如今已经用了药下去,只是是否见效,还是有待时间来考证,还请皇上恕罪!”
“等时间来考证,你身为一名医者,你竟然用这样的话来糊弄人命关天的大事,等时间,等的他死在床上怎么办,你知不知道这种事情开不得玩笑的,你不知道他中了什么毒,那你怎么就敢用这种话来禀告,你这是庸医,你误人性命,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太医的话刚刚落下,沈轻舞便厉声对着太医怒骂道,她甚至觉得,那跪在地上的太医是来捣乱的,什么时候治病救人的事情,也可以这样儿戏,太医让其骂的无法还嘴,只忍着锁着头。
“轻舞,你冷静些,太医们已经用了药,你这样子骂他们,也于事无补,他们会想办法研制解药来为靖风解毒,你也累了,朕让柳嬷嬷伺候你休息,你别这样情绪波动,对你对孩子都没好处,想来靖风醒来,也不愿看见你这样子。”
苏衡拉住了恨不得掐死太医的沈轻舞,只柔声对其宽慰道,沈岚静亦然,只拉着她的手臂,示意她冷静。
沈轻舞不再折腾了,知道自己折腾也是没用她只颓然的拖着步子,径直的朝着顾靖风此刻躺着的屋内走去,柳嬷嬷赶紧的跟在她身后,素歌素心二人则在沈静岚的示意下,先为沈轻舞寻了干净的衣服,打了一盆清水来,为她清洗归置一下。
黄花梨木六柱式架子床上的顾靖风此刻双目紧闭,失血过多的他显得脸色十分苍白,黝黑的肤色也无法遮盖,上身未穿衣衫,露出的肩膀上除却此刻包裹着的纱布,还能够看到几道清晰的肉色疤痕,这些都是从前他在战场之上留下的。
顾靖风十四岁便参军,从一个无名小卒靠着自己的实力一路打拼至今,整整十四年,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不计其数,从前,原身与之同房时,从来都是熄灯而眠,欢好时也是如此,那时候原身也是摸到过存在于皮肤之上的斑驳伤痕,可也只在心底里暗暗心疼。
如今沈轻舞见着那些甚至都带着疤痕叠加的伤口,不禁的对他肃然起敬,从最开始,沈轻舞对顾靖风的厌恶,演变而成了敬畏,沈轻舞对其只有这点情绪,她虽传承了原身的记忆,可感情,她未传承,哪怕是腹中怀着他的孩子,那种情愫她继承不了,顾靖风最多算是个熟悉的人,如今,算是恩人。
“嬷嬷,你去为我寻张软塌来,我在这里陪着他。”到底他是为了救自己才会躺在这里,命悬一线,若不做点什么,她心里的歉疚,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抹平。
“诶”柳嬷嬷听了话,去到外头张罗了一张软塌来,软塌就放在顾靖风的床榻旁,沈轻舞只静静的坐着,太医们取了顾靖风身上的毒血,就在外间研制解毒的药剂,偶尔的进来会给顾靖风诊脉,喂药。
沈轻舞不吵不闹,只看着太医们进进出出,救治着毫无生气的顾靖风,累了,便靠在软塌上休息,柳嬷嬷与素歌素心一道守着她。
而在将军府,顾靖风被刺受伤一事亦是在府上传遍,有几个好事的婆子更是把前后发生的事情传的绘声绘色,像是自己经历的一般,好听的都说将军情深意重,到底是正妻,不敢有所亏欠,这才以身挡剑护住了夫人。
不好听的便说,将军这次只怕凶多吉少,一旦将军去了,那侧院的那位,只怕连个栖身之地都要没了,故而,如今将军府中人人都在等着看侧院的笑话,只道这往后院里头是有得瞧了。
双喜端着大夫开的安胎药跨入屋内时,躲在门后的海棠,只用银针一下扎在了毫无防备的双喜手上,双喜手麻,差一点将手中的托盘落在地上,海棠接的及时,未曾让这屋里发出任何的惊响,而双喜的另一只手,亦让她用银针扎入控制住,让她无法动弹,毫无还手之力。
“你疯了?你在做什么?”双喜面对她突如其来的行为,勃然大怒,只搞不懂她在抽什么风,止不住的厉声道。
“将军受伤一事,是不是你在背后捣鬼?”海棠用最快的速度关上了们,随后一针,又扎在了双喜的双脚之间,双喜浑身没力,只跪在地上,海棠眼中染着肃杀之气,只恨恨的问道。
闻的顾靖风被刺杀一事时,她的第一反应便是双喜在后头搞鬼,打算越过自己直接动手杀人,所以在双喜毫无防备时,用银针封了双喜的穴位,让她动弹不得,好严加审问,双喜有功夫在身上,若明着来,她进不得她丝毫。
削铁如泥的匕首抵在双喜的脖颈之间,一道血痕煞时出现,海棠丝毫没有留情,眼中含着愤怒。
双喜亦是被惊到了,没想到海棠竟然为了一个顾靖风敢这样对待自己,脖颈见那寒凉的刀刃,割开的不仅仅只是一层肉,那是海棠彻底成了一枚弃子的象征。
“我与你都是整个计划中的一枚棋子,上头只有下命令与我们执行的,哪里有我们掌控上头的决定,你觉得我会傻到让自己成为一枚弃子,去傻傻的先刺杀了顾靖风?”
“把你的匕首给我放下!这件事情,与我无关,再者说这京城中想杀顾靖风的人不在少数,你怎么就会确定会是咱们的人所为,咱们的人有计划有实施,凭什么再去做旁的事,你是不是陷在顾靖风的情爱中,无法自拔,脑子也变得不好使了!”
双喜瞋目切齿的厉声对着海棠怒骂着,毫不客气,在她的话音落下后,身上的银针被扯去,只是酸麻之感还未尽数散去,在未恢复知觉前,双喜只能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跪在地上,牙根紧咬。
“出去打探清楚,这件事情到底是何人所为,回来告诉我!”海棠未曾管还跪在地上的双喜,只板着脸对着她下起了命令。
双喜没有动作,亦不回声,只带着一种讽刺讥笑的脸看着她,海棠淡淡的忘了其一眼“我知道,你认为我在不久之后便是一枚弃子,所以现在对我不屑一顾,可在没有拿到部兵图前,你还是要听命于我,依附于我,凭你,走不进顾靖风的书房,所以,我劝你还是乖乖听我的话,不然,我随时随地都会有机会,取了你的性命!”
“我现在让你去给我打探清楚,那些刺客的来历,你若听懂了,那么现在就出去,若是听不懂,我不介意让你变成一个聋子,彻底的不用再听任何的声音。”
坐在紫檀木圆桌前捧着安胎药淡若喝着的海棠,神色淡淡,毫不在乎的对着双喜下着命令,双喜忍着牙,怒目圆睁,恨不得一口银牙咬上去。
强忍着长吸了一口气,双喜挣扎着从地上站起,只啐了海棠一口后,咬牙切齿着出了门,彼时脖颈之间的那一道血印照旧清晰,上头还泛着腥红的血珠……
第十八章:幕后黑手(2)
“你们这些人都是吃干饭的,那么多人对付一个顾靖风都对付不了,让一个娘们儿弄折了腿骨不说,还让顾靖风半死不活的躺在那里,等着太医院的人救治,饭桶,都是饭桶!”
静谧的内室,树影斑驳,跳动的烛光之下,一身锦衣华服的男子面露阴鸷,一双剑眉此刻紧拢在一起,牙根紧咬,十分狰狞。
手中原放置着美酒的羊脂玉杯盏在顷刻间随着他的怒火碎裂,迸发溅在地上所跪着的人脸上,鲜血随之流出。
“是属下无能,属下甘愿受罚。”地上所跪的青衣男子双手抱拳,恭敬道。
锦衣华服的男子便是这京中人人都道常年眠花柳宿,喜好女色,不思进取的晋王苏沐,此刻他的领口敞开着,发髻蓬乱,身上脸上都带着女人胭脂花露的味道,淫靡的表象当真像极了一个废物王爷。
自从苏衡登基为帝之后,他便以沉迷于女色为假象,暗中韬光养晦,培植自己的势力,只等着一个可乘之机,蓄势待发。
苏沐自幼聪慧好学,通习经史、百家之学,对孙吴兵法尤为精熟,可因母亲身份微贱,他便是连争取的希望与机会都没有,龙困浅滩遭虾戏,只能看着苏衡以母族之力问鼎皇位,而他只能碌碌无为,表现出对权利的厌恶与不热衷。
他尚能够立足在京城之中也亏了这法子,前两天他的生母过世加上大漠部族蠢蠢欲动屡屡犯境,他只道机会来了。
五年前,他与云家达成默契,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使云家把云意初嫁给了自己做王妃,他培植兵力,云家则在朝堂之中煽动重臣,结纳党羽,蓄势待发。
这些年,他常年宿在这青楼,做足了无能庸懦的模样,为的便是降低皇帝的戒心,这一次,他本意刺杀顾靖风令朝廷局势动荡,大漠发兵时,借机铲除皇帝,随后自己坐拥皇位,不成想,这些手下的饭桶,既然还让沈轻舞一个女人给掰断了腿。
当时,发生刺杀时,他就坐在自己的马车上,冷眼旁观着一切,惊讶于沈轻舞身手的同时,更没想到这、顾靖风也是个难过美人关的人,用自己的身子去替沈轻舞挡了一剑,这位沈家的二姑娘,倒是有些手段。
“行了,滚出去吧,这件事情在皇帝彻查以前,全部放手,这段时间不准再有任何的动作。”已经失败多说无益,这次机会错失了,再要找下次就没有那么容易,苏沐摩挲着拇指之上的和田暖玉指环,气的长叹一声后,将青衣手下赶出了屋子。
三交六椀菱花槅扇窗下的书案前,看着宋至递来的一纸信笺,只草草的看了一眼,便是皱了眉“你说这些人都不是大漠派来的?”
宋至乃禁卫军及巡防营统领,京中大小安全事务皆由他管辖处理,刺杀事件发生之后,他便到场接管了这次事件之中的所有刺客,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查看这些人身上有无刺青图腾。
大漠部族之中的汉子,自出生时,都会在身上左肩处刻上一个属于他们部落特有的刺青图腾,每个分支图腾各有不同,而这些人死去的此刻身上,什么都寻不见,显然,不会是大漠派来的。
“是。”宋至点头。
“旁的什么都查不到吗?”一声长叹,苏衡放下了手中的信笺,问道。
“酒肆的老板早在许久前就已被杀害弃尸于后院的水井之中,这个酒肆之后便一直挂牌停业装修的字样,隔壁的邻居也说听到那里头整日的敲敲打打,也未曾怀疑,这些人身上没有一点身份的辨明,且脸都是被划花的,根本无法分辨容貌,查无来去,臣无能!”
这些人有备而来,毁容,口中备至毒药,早在最初的时候,就做了完全事败的准备,想要追究根源,难如登天,宋至抱拳跪地,对着苏衡请罪道。
苏衡挥手让起“怪你有何用,主要的还是要这幕后之人找出来,刺杀朝中武将,那便是起了谋逆之心,打算引起朝廷动荡,先帝剩下的几个子嗣,你派人一一的给我看住了,看看他们是否有所动作,再把之前他们所到之处,最近的动向,好好查探,大漠部落虎视眈眈,朝廷已经有了外患,切不可在这个时候,再出现内忧,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臣会想尽办法,一定找出蛛丝马迹,不负皇上所托,必然不会让整个大周陷入内忧外患之地。”身为苏衡手下的倚重之臣,宋至抱拳,向苏衡保证着,苏衡点头,只把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而在蘅芜苑,整整昏睡了两天两夜的顾靖风在太医们试换了无数次药的救治下,在第三日的清晨,自床榻之上睁开了眼。
太医院的太医尚在外头研制新药,这几日几波太医在此轮休照顾顾靖风,而沈轻舞则一直睡在顾靖风身旁的软塌上,吃住都在这间屋子内,寸步不离的照看着。
此刻,睡梦之中的沈轻舞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羽扇般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形成一道美好的弧形,睡姿安宁,嘴角上扬,像是在做着香甜的美梦。
顾靖风在见到沈轻舞的那一刻,提着心落下,干裂的嘴角微扬,绽放着一丝清晰的弧度,而伺候在一旁的素歌素心,在感觉到外头的日光升起时,不禁的睁开了眼,抬眼,便看到床榻上的顾靖风醒了过来,刚要叫唤时,却让顾靖风以眼神示意,不要惊动了沈轻舞。
素心蹑手蹑脚的从里头转了出去,随后对着几位太医禀告,说是将军醒了,几位太医额头上尚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听到顾靖风醒来的那一刻,一口长气,舒了出来,总算展颜一笑,如释重负。
彼时,软塌上的沈轻舞因为孩子的缘故,腰酸着想要翻身,奈何这肚子每每动一次,动静太大,让她止不住的皱眉,喊着素歌。
“夫人,将军醒了!”在沈轻舞想要迷蒙着眼睛坐起时,素歌在沈轻舞的耳旁轻唤道。
原还半开着的眼以及涣散的神志,在瞬间清醒,沈轻舞不禁的睁大着眼将视线打在一旁的床榻之上,随后看见,还未恢复血色的顾靖风只躺在那儿冲着自己傻笑,连鞋都来不及套到脚上的她,只套着丝履,三步并作两步的快速来到顾靖风的床榻前,喜不自禁道“你醒啦!”
顾靖风点了点头,看着面容憔悴,发丝凌乱的模样,只伸手,用着未曾受伤的那只手,揉着她的细软的发丝,哑声道“没事了,别担心。”
沈轻舞提着心的瞬间落下,这么多天,她总算感觉它实实在在的在自己的胸膛跳动了一回,随后止不住的埋怨起了顾靖风“你是不是傻,为什么要帮我挡剑,你活腻了吗,那剑上有毒,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就死了……”
“你要是死了,我就成了罪人,那些前线等待着你指挥的将士,没了主心骨就会成为一盘散沙,说不定,就会失守,到时候,整个大周就会遭受战争,生灵涂炭,我就成了罪魁祸首,你……”
沈轻舞此刻语无伦次,止不住的在那儿不停的说着,这些话都是后来,姐姐沈静岚来告诉自己的,原来,这个男人对这国家有这样重要的意义,他一死,不说长,便是一个月,军队重新整编,重寻大将的时间内,由着大漠的人乘虚而入,那么大周都会遭受巨大的损失。
那时候沈轻舞后悔的不能自己,在顾靖风醒来的那一刻,沈轻舞止不住的对着他厉声呵斥着,大骂他是个傻瓜!
“我是你男人,也是你孩子的爹。”
顾靖风静静的听着,看着小女人脸上流露出的纯粹焦急之色,不由的觉得安定,只微微一笑着回应着女人的厉声呵斥。
瞬间,小女人闭了嘴!
“若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妻儿都不能守护,谈何守卫家国,轻舞,你没事就好,我曾与你说过,我绝不敢负你的话,发自内心,自然,也要说到做到。”
粗砬的手带着厚厚的一层老茧,将沈轻舞的手紧握在自己的手心,男人沉声用着最朴实的语调,说着这世上最暖人心的情话,这些话,沈轻舞第一次听,略略的显得不适应,细嫩的手原想从顾靖风的手中抽出时,却不想,让男人抓的更紧。
“别怨怪我,我知道,海棠的事,是我的不是,可家国天下,那时候,我没得选择。”
“看着你那样怨怼我,想要与我和离,我才知道,我竟然这样伤了一个女人的心,对不起,让你和孩子受了这样打的委屈……”
在沈轻舞一次又一次的坚决提出想要和离时,顾靖风知道,自己做错了,他不该用急进的方式,来毁了沈轻舞对自己的信任,所以才赶在一切尚有余地挽回前,亡羊补牢。
而沈轻舞此刻,脸色张红,谁能够想到,记忆之中一向沉闷无趣的男人,竟然说起情话来,那样情意动人,似如三月柳枝,拂过心湖,将人撩动的似小鹿乱撞。
“你是不是因为孩子,才会这样?”沈轻舞不服气,抿唇,试探的发问。
“你先是我的妻子,再来才是我孩子的母亲,无论你有没有孩子,事情重来一次,我还是会站在你身前,女人就该让男人保护,尤其是自己的男人……”
第十九章:打出去
醒后的顾靖风在蘅芜院内休息了三天,只等到伤口结痂,体内余毒已然全部清除后,才得了允许回将军府。
这三天沈清舞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边,同吃同住,躺在床上需要照料的顾靖风与沈清舞记忆中的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不同,现今的他像极了一个孩子,异常的黏人,且动不动便爱把头枕在她的膝盖上,贴近她的肚子,总说要听孩子的声音。
沈清舞满头的黑线,奈何他是伤患,又救了自己,便也只能随他,而肚子里那小的,也是骨头轻,父子二人似有感应一般,每每顾靖风的肚子贴上来时,小的便在里头使劲的动弹,像是要破肚而出一般,让沈清舞满满的不适应,却又无法拒绝他这样的亲近。
就算自己再怎么不承认,这个孩子是他的,她无法反驳,血缘的东西,有的时候那样的微妙。
而在外人看来,这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场面却煞是喜人,尤其是姐姐沈静岚与柳嬷嬷素心几个更是笑的合不拢嘴,只道是沈清舞想开了,旁的不说,就说顾将军敢以身为其挡剑的情意,便是什么都不用再说。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关键时刻能够这样对待自己的男人,世间能找到几个。
这三日,顾靖风的一张嘴则是说遍了这世间最动人的情话,闲来无事时,顾靖风便拉着沈清舞,一遍一遍的说着,嘴里念叨着,让沈清舞根本无法招架,除了面红耳赤,便是含羞带怯,俨然一副小媳妇的模样,越发叫人看了欢喜。
这日清早,顺贞门外早有马车备至妥当,王安扶着顾靖风,沈清舞则由就柳嬷嬷搀扶着,二人一同上了七香车,坐在车中微颠着向着将军府而去。
彼时,等在将军府整整三天的海棠在听到顾靖风伤好回来的消息时,不仅的喜上眉梢,早早的让厨房做了顾靖风爱吃的菜肴,梳洗打扮,以最精致的状态等候在将军府外。
七香车稳稳的停在将军府门外时,沈清舞早在飘荡掀起的车帘外看到了一身桃红色苏绣草花纹对襟短袄配湖蓝马面裙的海棠,满身娇俏。
她只努了努嘴,很是不屑的看了身边手还不住放在她肚子上抚摸的男人,伸手便是一记,打了上去。
“你的小情人都在那儿巴巴的等着你,你还在我肚子上摸什么摸,让她看见了,不定吃心成什么模样。”打完,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拢了拢自己的衣衫。
“矫情!”顾靖风朗声一笑,吃痛的手却不收回,看着沈清舞吃味的模样,很是心满意足。
“我若是矫情,早在你们回来的时候就直接把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吊起来打,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也就你有闲情逸致与她玩儿将计就计的把戏,你小心,女儿这种东西最是让人出乎意料的,我看她那小女儿的娇态,怕是她早早的陷在你的情网之中无法自拔了,一旦让她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欺骗她,小心她反过头来把你扒皮拆骨,吞吃入腹!”
听得男人如是说道,沈清舞只冷哼着一笑,顾靖风见她如此,反倒耍起了无赖“不是还有你这只母老虎在,我怕什么呀!”
“要不是因为我有孩子跑不远,你以为我稀罕看你?少往你脸上贴金了,回去后我可离这位细作美人远远的,谁知道她会不会哪天,发了疯似得要来害我!”
细作这种职业,沈清舞从未接触过,海棠来府的第一天,她便能够看出这个女的城府极深,再结合如今她这样的身份,若她真对顾靖风动了心,只怕第一个下手的就是自己,尤其看她这段日子处处与自己较劲的矫情劲儿,只怕这事只真不假!
而她刚才与顾靖风说的话自然也是当真,她有孩子,自顾不暇,若是能选,肯定不会将自己至于险地。
顾靖风听她所言,亦是一阵沉默!
车内的声音静默时,自后头下来的柳嬷嬷已经拉开了车帘,扶着沈清舞小心的走下了车,沈清舞看到昂长着脖颈的海棠在看到沈清舞时眼里的期待之后明显的暗淡了许多,却也不敢失了礼数,小心翼翼的福身,向着沈清舞盈盈一跪。
沈清舞懒得看她,只托着肚子,静静的站在一旁,等着王安把打着绷带的顾靖风从车上扶下。
顾靖风从车上下来时,一旁的海棠已经快步的上前,不顾人前一把抱住了顾靖风,泪流满面,好不委屈,像是失去了主心骨的女人,失而复得一般的喜不自禁。
“将军……”
娇弱的一声低泣,让人瞧着无不可怜,感人至深的场面,沈清舞看的却极为碍眼,只瞥过眼不去看他们。而躲在顾靖风怀里的海棠如诉如泣,好不委屈,那场面让人看着便是好不可怜。
沈清舞看不下去,提步打算离开时,一旁的柳嬷嬷却拉住了沈清舞的手“咳”的一声长咳了一声。
“人言可畏,海棠姑娘没名没分的,在将军府前至少也要注意些分寸,这青天白日的,躲进一个大男人的怀里放声大哭,这算什么。”
柳嬷嬷面无表情的一声冷哼厉呵让海棠放开了搂着顾靖风的手,满是委屈。顾靖风伸手只在她的后背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抚。
王安扶着顾靖风走在了沈清舞的一侧,两人一同向前走着,正院的内室已经修葺完毕,昨日,忠叔已经把沈清舞在跨院的物件全都整理了放在正院的屋内,二人回来后,忠叔便带着他们直接进了正院,海棠则跟在后头,直到入了正院,海棠前进的步子让柳嬷嬷一下给拦了住。
里头,沈轻舞与顾靖风已经入了内,二郎担山的垂花门洞前,柳嬷嬷伸出手,拦住了海棠,面色冰冷,只淡淡对其道。
“姑娘回吧,将军与夫人走了一路,也需要休息了。”一句话便想打发了海棠。柳嬷嬷的话音一落,里头前行着的沈轻舞自然也听到了声,一下住了步。
“将军不是一向睡书房吗?我且在这儿再等等,等将军安顿好了夫人在出来时,与将军一起走。”奈何海棠也不是个好打发的,只微微的对着柳嬷嬷浅浅施礼,随后对着柳嬷嬷回答。
柳嬷嬷只道从没见过这般不知脸皮厚颜无耻之人,止不住的绷住了脸,等着海棠一眼,冷嘲热讽了起来。
“姑娘这脸皮厚的也是可以,夫人与将军为何分房,你倒是真的一点不清楚?别说你如今无名无份,便是有名有份,你也不过是个姨娘,便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你也只是个贵妾,身之为妾,夫人站着你便跪着,夫人坐着你便站着,你就是夫人与将军身边一个为奴为婢的奴才而已,就是肚子里生下了孩子,这个孩子也只能认了我们夫人为母亲,唤你也是姨娘,什么时候轮的到你等在正院的房门前妖媚献宠,恬不知耻!
如今将军与夫人琴瑟和谐,姑娘只安安份份的在侧院过你的日子便好,又何苦非要来此凑个热闹,让人瞧着心生厌恶!素心,送海棠姑娘回去!”
毫不客气的一顿羞辱,让海棠瞬间变得异常尴尬,连带着脸,亦不禁的羞臊的红了半边,像是让人打了一般,火辣辣的疼。
正院守门的几个护院家丁皆用着好笑的神色看着海棠,只道马上便又是一场大戏。海棠双手紧握成拳,只狠狠的拧紧着,眼神亦是变了色,像是要把柳嬷嬷吞吃入腹一般。
素心早已经站在了海棠的身前,直指着门槛外,对着海棠浅声道“海棠姑娘,请吧!”
海棠看着众人一副势利小人般各怀颜色的看着自己的神情,心中恼恨,亦是不甘,好容易她等回了安然无言的顾靖风,却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上一句,便要让人打发了,以多欺少,就想给自己一个闭门羹,做不到!
“腾”的一下,在众人都以为她会随着素心离开时,海棠就这么直挺挺的跪在了门洞前,亦不出声,就这么静静的跪着。
柳嬷嬷亦是第一次碰到这样不识好歹的人,竟然一点儿好赖不分,油盐不进,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身上,根本毫无作用。
“你……”柳嬷嬷只抿着唇,恨恨着……
“打出去!”满肚子的话还未出声,去而复返的沈轻舞已然出现在柳嬷嬷的身后,厉声对着身旁的家丁下起了命令。
“海棠,若你还想在虎威将军府拥有一席之地,你最好给我安分守己,少在我面前出现,惹我不快,想要抢男人,你有本事就踏进了这里,拉着这男人的手直接走,他身上长着脚,愿意跟着你,自然就会跟你走,不愿意,你便是把膝盖跪烂了也没有用,你这会这样子算什么?
你真当我沈轻舞好欺负,由着你摆弄,进了这将军府的后院,我为正,你现如今连狗屁都不是,再敢在我面前做妖,我直接打死了你,拉出去喂狗,你信不信!”
第二十章:两家饭
“把将军的东西从书房收拾了都给我摆到正院来,以后,你们敢让闲杂人等靠近正院半步,我打断你们的腿!”
“是!”
在海棠还在气结发愣时,沈轻舞已然对着身边的人厉声交代道,守在正院外的护院齐声应和,让海棠哑然,这一刻,她身为一个无权无势的农家女,底气是那样的不足,而跟在海棠身旁本手扶着她与之一同下跪的冬春,亦发现了海棠的劣处。
底下人听到了沈轻舞的吩咐,自然而然的跨过了尚跪在地上的海棠,直接朝着书房而去,沈轻舞以高高在上之姿睥睨众生之态让跪在地上的海棠仰视着,海棠只觉得这一刻的自己与出身高贵的沈轻舞而言,一个是璀璨的明珠,而她只是一粒微尘,卑贱到无可比拟!
顾靖风从里头去而复返的那一刻,将地上的海棠扶起,彼时,海棠满脸的泪痕,似受了天大的委屈,顾靖风不说话,只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随后对着沈轻舞道“我先把海棠送回去,一会再回来。”
沈轻舞的眼只斜睨了他一下,一句话都不曾回答他,转身便跨进了门槛,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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