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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冠宠-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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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善摇了一下头,顿了顿,又点点头。
司简笑着给她买下,问:“还要什么?”
寻善拿着风筝看向一旁小贩身前那五彩斑斓的泥娃娃,她盯着瞧了一会儿。
司简也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问:“要?”
寻善却摇头,笑:“旁的泥娃娃哪里有当初我们买的那两个好?”她说罢就要走,却又想起什么,返身回来扯住司简的袖子。“司简?”
“嗯?”
“要不再买一个。”
她突地笑颜如花,莹白手指指住中间一个憨态可掬的泥娃娃,她拿起来,指尖拂过娃娃白皙可爱的圆脸,触上它柔和却微微模糊的眉眼,道:“这个,买回去,做我们的孩子,可好?”
她眉眼温柔,万千金丝像是一瞬间融进了她眼底,那一丝的脉脉温暖,柔软而欢快,那份天真底下,是无尽期冀和渴望。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男娃娃,跟手中那一个比划在一起,竟无比妥帖,一旧一新,也恰好衬出了父子之间先后来到人世的顺序。
司简望着她欢笑的眉眼,嘴边也扬起笑容,只是淡淡一抹,转瞬没了踪迹。他终究在心底藏了一抹忧伤,见到寻善越是如此,他便越心痛。
买下泥娃娃,寻善如获至宝一般把两个娃娃小心放回衣间。
她一手拎着那只风筝,一手牵着司简的大掌,走路都要蹦起来了,像是回到五年前那些被压抑却时常欢乐的时光。
她喃喃:“一个买给红尘,一个买给我们自己……”
司简看着她在风里扬起的青丝,眼底深沉,却又柔软。
喧闹的十里长街,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此起彼伏。阳光正好,艳日暖暖。
街边停着一辆普通的紫帘马车,马车安安静静。
人烟鼎沸,寻善跟司简在人流里穿梭而过。那抹紫帘晃动了一下,走下一个紫袍优雅的男人,男人苍白的脸在阳光下愈显透明如玉,眉间一点朱砂,似血般妖娆诡异。
他含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跟随人群走上前去。
人前,一抹白影停顿了稍许,突地回了头。
两双眼睛在空中相撞,对视。
周身一切喧闹的声响都寂灭下去,似乎连光芒都黯淡了。秋意里的寒气密密麻麻爬满两人周围。冷风呼啸而过。
刘扶萧对着司简龇牙,笑容倦怠柔软,又妖娆媚人,再看,竟透出一丝别样的残忍来。
司简眼底无波无痕,沉寂如山。半晌,他不动声色冷笑,眯起了眼睛。
恰恰寻善也回过了脸,“司简……”
明媚天真的笑容僵在嘴角,她分明也见到了那个朱砂鲜红的男人。
那个男人,美艳到倾国倾城的地步,却显得格外瘦骨伶仃,面色也苍白,若不是还有一双闪动的眸子和一只淡红的嘴唇,他就像一片纸人。
他也朝着她微微一笑,龇起牙齿,那个动作,跟她的简直一模一样。她不禁愣了,脑子里像是划过了些什么碎片。
她抓不住,微微迷茫,于是扯住了司简的衣袖,不安道:“他,他……”
她心里一直响着三个字:刘扶萧。
司简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拥住她,兀自转过身往前走。
刘扶萧也跟着他们走,前后保持三尺远的距离,不紧不慢跟着。
寻善死命攥紧手里的风筝,颤着嗓音问:“司简,他是……”
司简面色也极为苍白,眼里冰凉,似是在隐忍些什么。
走出人群,司简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停下步子。
“司简!”
“小白,看着我。”
司简扳过寻善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用力拥住她,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
刘扶萧走到司简身后,绕到他面前,盯住寻善的背影。“司简,你私底下藏了不止一件两件见不得人的事吧?怎么,不敢跟你的小娘子讲?”
寻善紧紧凝视司简的眼睛,透过这双清冽的眼睛,她只看得到自己的身影,她很慌乱,极其不安,心里隐隐害怕着什么事情。
司简却将她搂到了自己的怀里,一手圈住她腰身,一手放在她后脑上,让她的脸埋进自己胸前。
那只风筝在她颤抖的手中终于掉落在地,她没有力气再握紧什么。
风筝落在她脚下,被风一刮,飘到别处去了。那本是买给红尘的风筝,想着来年开春遵守糖糖的诺言跟红尘一起去畅快林放风筝用的。
第五十六章 青霜的真相
刘扶萧甚是开怀,瞧了一眼天气,惬意地眯起眼睛。
他终于见到那个女子,活泼欢乐走在人群里,一派天真无邪的样子,一看就知被司简保护得很好,不过,也应该受了司简不少蒙骗。
颜寻善,哦,不,应该被称之为青霜的女子,眉眼如画,精致温润,比画像上要生动明媚多了,活生生一个人,站在他面前,被司简护在胸前。
看着她满头青丝披了半身,他突然很想伸出手触摸一番,该是温暖清香的,如阳光一般的感觉。
此时此刻,他把狼一样的司简的秘密大都猜了个透彻。
细细说来,青霜的真相该是如此的:
十九年前,王氏扶季喜得的不是一子,而是一女。只是为了稳固地位,因此才对外称之为青霜是男。
王固城把可怜的女孩青霜当成男儿来养,所有知晓此秘密的人一律下了黄泉,包括他自己的结发妻子姜氏。
而司简又是怎么回事呢?大概司简的确厉害,让王固城都刮目相看。青霜能力太弱,必须着力培养。但是青霜身份敏感,不能为外界所知,于是王固城把眼光放到了司简身上。如此一来,司简成了唯一知晓王固城秘密的人。那么王固城又是以什么要挟司简让他毫无二心为他卖命呢?
刘扶萧笑一笑,抓住司简的弱点,致命又准确。
而这把柄,无非是以青霜性命相威胁。王固城又不是真的老眼昏花,连年轻小辈的这点小心思都瞧不出了。
司简的喜欢,在他还少不更事的时候便已显山露水,暴露在王固城眼皮子底下。狡猾如王固城,怎能不抓住好好利用?
那么清高似司简,又为何偏生对无法将真实身份公诸于世的青霜死心塌地?这一点刘扶萧不得而知,他只是嗤笑,所谓爱,不过害人害己,不要也罢!
再后来,青霜司简不堪忍受王固城的残暴,两人计划了多年终于研究出了一个逃逸的好办法。
诈死,这个方法,由兵家来讲,便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一场早就预谋好的叛乱,混乱血腥,司简众目睽睽之下刺死青霜,让青霜成为亡佚人。
有谁会想到一个由自己亲手杀死的人有一天会被自己好好的藏在身边,并与之成了亲。
昔日手足变成枕边人,如此巨大反差,谁会相信?只会感觉可笑,比做个天马行空的梦还要荒诞。
说出去的确没人相信,连他自个都愣了一天。
但是,青霜病了,她一直都病着,司简瞒着她。那个被设了阵法的地方,估计就是司简用来给青霜疗伤的秘密基地。
对司简打击最大,最让他害怕的事情,莫过于青霜的离世。
他已经没有心思跟刘氏对抗了,因为青霜的病情陷入一个危险的地步,当然,青霜本人还不知晓,她连自己就是传说中那个武学奇才神话一般存在的青霜都不知道。她傻傻地听信司简编造给她的谎言,误以为自己就是颜寻善。
这个世上,没有青霜,又何来颜寻善?
一个本该死去了五年的人突然又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还换了性别,换了身份。这到底是怎么样一种感觉呢?刘扶萧歪了头,龇起牙齿。
“我知道你不杀我的原因。”刘扶萧笑着对司简说。
司简面色苍白,青霜在他怀里颤抖。
“我身上系着的不是我一条命。”刘扶萧又道。
司简不语。
青霜攥紧了司简的衣袖,喃喃:“刘扶萧……”
“她病了。”刘扶萧微笑,露出妖娆而清冽的笑容。他的面色里也透出一丝倦怠来,眼睛不似以往那般明亮。
他也很累,自从被司简射伤后,一直露着一副倦容,面色苍白至透明。很多时候,午夜梦回,每每梦见已故母亲的面容,他总是不知自己二十多年来到底在坚持些什么?为了刘氏东山再起?为了与司简一较高低?
不,他不知道,自己活在这个俗世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同样身体内流淌着刘氏先祖的血液,司简却比他活得有滋味,因为司简有青霜,而他,一无所有。
看似光鲜的外表下,其实剥落而来的却是一具比行尸走肉多了一个美丽躯壳的空洞灵魂。学不会去爱人,也无人爱他。他在刘府学会的只是如何从别人身上获得最大利益,而那些利益要来何用?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暖和躯体,只是图个好看罢了,最终作为一份装饰贴在身后,供人敬仰欣羡。
热闹的节日里,他一人坐在城楼顶上,紫衣飘荡,渲染着世人喧闹的气氛,却也依旧寂寂寥寥,孤孤独独。他颀长挺拔的背微微有些佝偻,一人坐在自己的世界里,俯视这个苍茫尘世,感觉不到任何温暖。
而后,他就想起司简,想起那些年他误以为死去的青霜。这个时候,他不得不承认,司简比他幸运,也比他幸福。青霜更是解脱,也许他投胎转世去了一户普通人家过一世清淡平凡的生活。
如今看来,他自个儿更是傻,他觉得可怜的青霜司简竟追着幸福奔跑,早早越过了他迎向了那明亮的曙光。而他还站在原地,守着一个败落的刘氏,他才是真正可怜可悲之人。
他朝前走了一步,伸出苍白冰凉的手指,欲要触向青霜。
司简抬起右掌,抓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他碰染青霜。
青霜却在此时挣开了司简的束缚,转了脸。
她睁大双眼看向刘扶萧。
刘扶萧的目光有一瞬间是温软的,微微无辜地对上了青霜探究诧异的眼神。
青霜呆愣了许久,司简亦是沉寂下去。
三人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站立,保持不动,不动分毫。
司简一手怀抱青霜,一手抓着刘扶萧的手腕,刘扶萧露出一脸温和无害的表情,凝视转了头望过来的青霜。
刘扶萧不知青霜在想些什么,只是,良久之后,他看见她的眼睛微微湿润了。
他的脑海里便把青霜这一次的回眸深刻记住了,记在心底。她扬起的青丝还有一缕黏在了面颊上,亮若繁星的眸子颤颤闪动,一许的迟疑,一许的迷离,还有一许的熟悉。
他觉得自己仿若做了个梦,梦里,那个温雅少年在前头跑着,欢声笑语,散在弥漫玉兰花香的空气里,微微甜腻。少年突地转了头,青丝飞扬,带起少女的馨香。明媚如花的面庞,一如既往的干净温暖,眸子柔软。
刘扶萧微微一笑,释然了。
在他美丽的笑靥里,青霜突然软身倒下,司简甩开了他的手腕,内力激荡,顺势将他震开一尺远。
他背撞一面墙,俯下身子,喉咙腥甜,吐出一口黑血。
司简抱着青霜飞身而离。
刘扶萧残酷一笑:“殇人,离歌,蚀入骨血,紊乱魂魄。无药可救。”
是谓,毒药殇离。
……
……
她是颜寻善,是谓颜老养女。她亦是落白,娘亲亲口取的名儿,称之为“白无瑕,落而净”。
青霜又是谁呢?
她在暗夜里看到一个白影从前方缓缓行来,白衣清冷,却甚是温暖。
待到那人行近,她看到一张眉目如画的面容,微微笑着,不倾城,却格外温和,风韵灼灼,无边柔雅。
她颤抖伸出手去,抚摸他冰凉的面庞。眼泪倏地滑下脸颊,湿了衣襟。
青霜消失了,在她的眼泪里消失得无踪。她的手里一抹凉风呼啸而过,扑了个空,什么也抓不住。
如何抓的住,因为她自己就是那个传说中奇才一般存在的青霜,那个一度成为神话的青霜。
落白落白,一色白,从天而降,不就是青霜?
王氏公子,名青霜,字落白,天生奇才矣。
寻善捂住嘴巴,泪落无声。
她一直以来一人分饰两角,白天,是众人欣羡的青霜,夜里,却是躲在密室遭到王固城毒打的落白。青霜虚假,活在阳光底下;落白真实,却藏于暗影里不见天日。
五年前,为了逃出扶季,她和司简制定了一个计划,以假乱真,以死换生。
那个计划,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世人只知青霜,不懂落白。一旦青霜死去,落白便能重生,便能活于阳光下。
一切照着他们策划的那般发展下去,司简叛乱,青霜迎战。却,未料到,刘氏趁火打劫,一夜之间血洗整个王氏。
青霜跟疯了一样,最后她竟生出自尽的念头。
她跟司简那一战,本就是精心模拟了好多遍,司简那一剑下去,不会伤及她的性命。青霜却在那一刻抓住了他的手,将他的紫电一寸寸深入自己腹中,直至透体而出,染血委地。
泪湿眼角,司简亦是落了清泪。
青霜被人一卷破席裹着扔出去埋葬的时候,司简也险些疯掉,一切超出了他们的预测,他这一生最害怕的一次,莫过于此,生怕青霜被人活活埋葬窒息而死。
他跟出去,在那个泥地里死命挖着,挖到双手血肉模糊,他也一直挖,最后,抱着青霜逐渐冰凉下去的身躯又哭又笑。
最终,交给红尘,把她救活过来。
青霜却痴傻了,司简照顾了她五年。而后,有一天,她化名成颜寻善,跟随白熙进了青霜宫,再次遇见司简,再次,爱上他。
第六十章 非死不离
端华殿,熏香袅袅,满室清香淡雅,司简站在窗前,同乔侧讲话。
乔侧道:“拖不得了,一而再再而三深受刺激,毒性侵入体内,再久一点怕是有性命之忧。还是趁早送走……”
他话语一顿,瞥见了司简转冷的面容。
司简转了脸,发丝垂下,荡在耳侧,稍显一丝凌乱。
他挥挥手,让乔侧下去了。
殿门磕上,他走到床畔,也不坐,就那样站着凝视寻善安静的睡颜。
过一会儿,三娘进来,垂首道:“主子,安排妥当,可以出发。”
司简应一声,抱起榻上昏迷之人,给她披上一件厚毯子,出门进了殿外一辆马车中。
马车由庄安驾着,一路向前,直驶向沛庄。
寻善在车内转醒,伸手,指尖擦过司简的衣襟。
“司简。”她唤。
“小白。”
寻善从他怀里抬了身躯,坐起来,转头看着昏暗的车厢,问:“去哪里?”
“沛庄。”
“刘扶萧……”她顿了一下,凝视司简,眼里有一丝困惑。
司简也看住她,他微笑,伸手摸摸她的头,“记起来了?”
“我是青霜。”
“嗯,闻名天下的青霜。”
“我中了毒?”
“刘氏殇离。”
“刘扶萧……”她睁大了眼,想说点什么,然而,舌尖一咬,止了话。她伸手拉住司简的手掌,低声道:“我会死……”
“不会。”
温柔的声音,带着坚定,一字一字咬得清晰有力。
“司简,我觉得好不可思议。”寻善垂头,面色苍白,眼里的眸光黯淡,无力疲倦。“我怎么会是青霜呢?我明明是颜寻善,是你和娘亲的小白,却在梦里看见那个早该死去的人出现在我眼前,跟我一模一样的脸,我一下子就记起来了,记起那些属于青霜的纷扰往事。”
“小白,青霜也好,颜寻善也罢,你就是你。你的身体是你,你的魂魄是你,只要是你的,一切都没变。”
寻善抬了头,眼眶里泪光闪烁,“十四年青霜,全靠你支持鼓励才得以存活下来。五年颜寻善,也全赖你给我一段新生命,还我一片广阔天空,还给我一个家,一个由你我组成的家。司简,我何其有幸!”她眼里的泪花一闪,流出眼眶,滑下面庞,滴落她和他紧握的双手。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小白。”
“司简,所以,即使我死了……有一天,我死了,我也不枉费来这个人世走一遭。遇到你,爱上你,嫁给你,一生足矣。”
寻善泪流满面,眼圈红肿。她说得大义凛然,深情款款,心下却惧怕,她的手指都僵硬冰凉得似要蜷缩起来,所幸握在司简掌心,稍稍安心了一点。
“你不会死。”司简一手拭去她面上泪水,心疼地亲吻她苍白的嘴唇,“相信我,你不会死。我何曾骗过你。”
寻善摇头,扑进他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身。“若是我死了,只留下你一人怎么办?我多想陪你白发苍苍看尽人世风云,我们说好的,谁都不许离弃谁!为什么苍天要如此捉弄我们!我不想死,司简,我不想死!”
寻善彻底嘶吼起来,在他怀里极尽哭闹。
这一世,两人约定不离不弃。却忘了,他们也曾讲过,此生非死不离。
非死,不离。
亡命,便是离弃。
她死了,又要只剩司简孤零零在这个尘世无悲无喜,人间繁闹,他一人坐于殿顶,目光空洞,思绪飘忽。
夫妻间,迟留于世的那一个人总是最悲哀。
司简抱紧她,嘴唇轻柔吻上她的发顶,眼神沉寂。
待行到沛庄,庄安掀帘,司简抱寻善下车。
沛庄依旧温暖似春,远处绿草如茵,一条小道蜿蜒通向一个山坡头。老太太院子里的玉兰树开得正好,树下雪白落英,风吹起一地。阳光正朗,金丝如线,明亮和煦。
寻善却觉得寒冷,缩在司简怀里,一条厚毯盖着,也抵不住体内一*涌起的寒气。她面色煞白,神智微微有些模糊。
“司简。”她死命抓着司简的袖子。
司简站在院子里,迟迟不进去。
庄安迟疑道:“主子……”
寻善望过去,目光已经不甚清晰,似是一瞬间坠入了一个梦境中,她的思绪游离在半梦半醒的边缘,似是清醒,又似是迷糊。
司简眉头一皱,赖沉小草上前来,双双唤道:“公子,小姐。”
苏阿愁从屋内走出,面孔呆木,见到司简微微一笑,反倒显得面容僵硬不自然。“司公子别来无恙。一切事宜已办妥。”
“可有遗嘱?”
“啊?”苏阿愁细细回想了一会儿,“老人家年迈无力,只说要公子好生照料小姐,万事不强求,尽了责任便是。”顿了顿,他又道:“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司简眉目一敛,面无表情。“有劳。”
“哪里哪里。在下受恩于老夫人一顿晚膳,自当报还。”
寻善隐约听得他们之间的谈话,心下疑虑,喃喃:“外婆……”
苏阿愁看向司简怀里气息微弱的女子,面目愣了愣。“颜小姐……”
司简不言,抱着寻善进屋,放她入床。细细给她盖了锦被,掖好被角,见她容颜安静,才离去。
堂屋桌案上,摆着一只白色骨灰盒,盒后竖一个牌位,上书“先祖母韪姜何慧珠之灵位”十一字。
司简站在老太太灵位前沉静了半晌。
赖沉站在他身后,道:“公子,时间方位都估摸妥当,定能撑到来年开春。”
司简点一下头,未说一字。
小草在门口张望,面上不安,苏阿愁跟在她身侧,木着一张脸,有些局促。
小草回头推他一把,往外头走,“你个死人,老夫人过世,怎么招呼都不打一下。好歹是为公子办事,我们连老夫人走了都不知道,你说公子会怎么想?瞧瞧公子的面色,阴沉冰冷,再看看小姐,估计也是病发了,这让公子一人如何是好?”
苏阿愁怔怔,任她数落,步子退到院门口。白花飘下,落在他青衫上。
小草气呼呼的,转了身又往屋里瞧去,忧心忡忡。“这公子也是,就叫我们守着沛庄,什么也不说,哪一天真的跟刘氏发生冲突,刘氏带人闯进来,我和赖沉招架得住吗?”
苏阿愁抬了头,笑笑:“宽心宽心。”
“宽你个头的心,到时候跟他们拼命的是我们夫妻两个,又不是你。话说,你那个方案真的有用?若是不牢固,我保准第一个拿你开刀!”
小草转脸,恶狠狠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苏阿愁似是真被吓住了,面容一呆,显得那张平凡的脸更木讷了。
正巧,赖沉在里屋喊道:“小草!”
小草立即应一声,一骨碌跑了过去。
苏阿愁留在原地,抬了头,见着满树雪白花瓣,他伸手,轻轻拂去肩头落花,再转身,在院门边看见了一个红衣艳丽的男人。
那个男人就那样站在门口,红裳灼灼,似桃花纤美,白花飘在他身畔,他眼角眉梢,都好似带了冰雪般冷冽又清甜的雅香,渗在空气里,竟透出一丝哀伤。
满地白花,满地红羽,铺介在地,一色华丽,缠绵交替。
苏阿愁微微一笑,“红尘兄,你也别来无恙。”
红尘眉目一动,眼底一丝倦色,面容稍显苍白。他紧抿嘴唇,转身就要离去。
“不去看一眼。”苏阿愁叫住他。
红尘身形不动,只是止住了步伐,留给苏阿愁一个寂寥消瘦的背影。
“看了又如何?”他苦笑一声,“她只有在他身边才安心。我陪着,她只会拉着我的袖子满世界找司简。见不到我,反倒大家都清净些。”
“红尘兄也奔波劳累出了不少力。”
“这些,有朝一日,我会亲自告诉她。我会让她知道,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里,我为她做过些什么,付出过什么。”
“纵使如此,喜欢是不计代价的。有时候,你做的最多,却往往及不上什么都不做的。更何况,司公子付出的不比你少。”
“这也是最令人无力的地方。”红尘抬头看向头顶透白纯净的玉兰花瓣,他记起许多年前那个女孩明媚的笑靥,生动干净,眼里透出一丝狡黠,俏皮的模样。这一笑,笑进了他心底。而他也不知,她救他的一命,他竟用他余下的岁月去偿还。
“如若,当初没有遇见,如今是不是会好受一点?”他喃喃叹息,末了,不免自嘲一笑,“何谈好受不好受呢,至少小白让我知晓这个俗世的爱是个什么滋味,一生能有一个牵挂在心上的人,也不枉费白来此生了。”顿了顿,他又道:“因此也能够将心比心,理解司简的感受。见到小白日益消瘦下去,他又何尝心里好受,只怕是每晚都睡不好一个安稳觉,午夜梦回,总要去看一看枕边人的状况,看她是否凉了热了难受了。”
苏阿愁听罢他一番话,呆了少许,半晌无言。
“谁叫你爱她。”他道。
“是啊,谁叫我爱她。”
红尘挥一挥衣袖,冷寂地离开了。红羽散落一地,美丽到萎靡的色泽,夹杂在白花里,被风吹散了,一股卷着一股往院子外飘去,逐渐,只剩白雪般的玉兰花瓣,干净得就像不曾有过羽毛的红影,也仿佛,不曾来过一个同样红衣妖娆的男人。
------题外话------
亲们一直潜水,想让你们冒个泡都很难~想听听乃们的意见。好吧,俺今天还是两更
第六十一章 接踵而至的秘密(二更)
暮色四合之时,乔侧背着一个药箱子来到沛庄,他恭恭敬敬候在院子里。
小草赖沉守在院门口,赖沉搬一把椅子抱着小草而坐,小草困乏,窝在他怀里似要睡着了,暖风一阵阵,赖沉将手挡在她眉眼上,眼神温柔,时而,他抬头,能见到一抹黑影长身直立于玉兰树上,那便是庄安,手握一把银色鎏金弓弩,脸色沉静,目光清远扬长,直视前方,风飘来,衣衫猎猎作响。
院内,乔侧抬了眼,司简已然站在他面前,负手而立,白衣漠然。
“主子,药物备齐。”乔侧道。
司简别开头看向一侧花圃。
花圃里,那朵鲜红欲滴的花愈加妖娆诡异,在一丝烛火下似有血液在缓缓流动。
他点了一下头,“殇离。”
乔侧俯首,上前细细查看了这朵花,而后,他蹲身,戴上一副薄如蝉翼的蚕丝手套,小心从根部将整株植物都从泥土里拔起。
苏阿愁适时拿过一个盛放清水的小盆,乔侧将殇离放进去,清水滋润叶瓣,愈显光泽细腻,红如血液,碧似绿玉,剔透光滑。
乔侧接过水盆拿去里屋。
苏阿愁见他进去,又看司简还在院内站着,一时杵在原地,问一声:“可还要帮忙?”
司简看他一眼,神色冷淡,“三十年前,刘氏夫人苏氏身畔常年伴有一名近侍,是从娘家关中带回。二十三年前,少主刘扶萧出生,同年同月近侍无故病逝,自此无踪。”
司简慢慢叙述了一段往事,苏阿愁愣住。
“苏姓阿愁,想来便是那位病逝的近侍。”司简道。
苏阿愁仍旧呆木着一张脸,只是脚下后退了一步,顿住,又不动了身形,尴尬一笑:“是啊,公子好眼力,在下惭愧惭愧,竟隐世了二十多年。”
“的确隐藏得很好。若是刘扶萧知晓,会不会恼羞成怒。”司简嘲弄一笑。
“恼羞成怒?”
“嫡母心腹竟帮着一个庶子对付自己。”
语气里还是藏着一丝讥笑。苏阿愁呆愣良久,面上依旧木然,没有多余情绪。
司简冷视他,“我不管你们当年计划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情,我只认定一点,谁敢伤害小白分毫,我定当百倍讨回!”
苏阿愁面色僵硬,“在下不曾对颜小姐存有异心。”
“当年之事,无需扯到小白身上,她什么也不知道,在这场游戏里,她不过也是一个被动的受害人。”
话落,苏阿愁睁大了眼,此次是真正诧异的表情。“公子,公子……知晓一切?”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恰恰全都琢磨了个透。”
“公子……恕罪!”
苏阿愁突地跪倒在地,双膝皆是触地,俯了身,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此番恭敬身影,已是将司简当做了自家主子来看待。
司简道:“你不必如此。尽管身上流着刘氏血液,但,我是司简。与刘氏毫无瓜葛。”
“不不,公子便是公子,怎敢逾越规矩。”苏阿愁抬了头,目光诚恳,这张平淡无奇的脸上也因此有了别样的光彩。
司简嘴角一动,似乎笑了一下,冰凉残忍,“你去办一件事。”
“公子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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