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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年代神叨叨-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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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马大姐?我在这儿等了一上午,连个鬼影儿都没见着,亏我吵了那么多菜。”卫老太气得哼哼,她白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谢玉书纳闷,“不应该啊,我出去问问。”
卫老太没吭声。
对面的门响了,听着谢玉书与一个大嗓门的女人在楼道里嘀嘀咕咕了一阵,卫老太隐隐约约听到‘生孩子’与‘蓉城’这俩字,心头的火气稍微消了些。
谢玉书回来就同卫老太说,“妈,你们晚上也留在这儿吃饭吧,那马大姐家的闺女预产期就是这两天,人家金贵,担心部队卫生所的医生水平不够,接不好生,把闺女送去蓉城第一人民医院去了。”
“我最近几天没着家,现在才知道,马大姐这几天白天都在医院里陪闺女呢,傍晚擦着天黑的边儿,她才回来。昨天还逮着一家炒豆腐吃的人家骂了,说人家是搞资本主义享乐作风。”
“是么,那就晚上再教训她。”
因为肚子里憋着火气的缘故,卫老太吃饭的时候多吃了半碗米饭,等到了下午,挂钟上的时针才走到三点的位置,她就开始动工准备做饭了。
晚饭再炒那么多菜肯定吃不了,卫老太便决定把中午没来得及炖的肉给炖了,然后晚上吃点肉汤面。
排骨上面的肉已经腌好了,捞出来裹上蛋液,放到油锅里简单炸一会儿,然后便放进新调制好的汤料里,把锅放在煤炉上慢慢炖着。
起初的时候还没什么味道,但到了四点多的时候,汤汁完全煮沸,卫老太时不时往里面加点开水,硬是将切得齐整的肉块炖了个酥烂,香味也已经飘遍了军属大院。
炖肉的杀伤力可比炒菜大多了,卫老太炒菜的时候,多数人只是将脸贴在玻璃上瞅,但炖肉时,许多人家已经被馋的腿不听话了。
大人尚且如此,小孩就更不用说,那些嘴馋的小孩早就被肉香味馋的满军属大院乱窜了,挨门挨户地趴着门缝闻,想弄清楚这肉香味是从哪家来的。
那好多管闲事的马大姐拖着疲累的身子从蓉城蹬着自行车回来,饥肠辘辘,一进家属院就闻到了扑面而来的肉香,她的肚子大声叫了几下,饿得头晕眼花的她强撑着精神把车立在墙头下锁好,回家喝了一口热水,然后便出门调查肉香味的来源了。
其实也不用调查,她站在楼梯口上一看,就卫大柱家门口蹲着一堆孩子,肉香味的来源不言而喻。
“这谢大夫究竟是搞什么?之前不好好的么,现在突然就搞起享乐主义之风了?”
马大姐嘀嘀咕咕地走到卫家门口,把门拍的‘咣咣作响’,“谢玉书,开门,全国上下都在省吃俭用,你怎么还搞上奢靡享乐之风了?你这是犯错误!听到了吗?快开门!”
马大姐的声音响起时,躺在床上歇身子的卫老太眼睛一眯,杀气腾腾地坐起身来,她没有急着开门,而是问卫国健与卫国康兄弟俩,“那招人烦的苍蝇是不是就是门外这个?”
“就是她!奶,好好教训她!揍得她满地找牙!再也不敢来咱们家找茬!”卫国康满脸兴奋。
卫老太语重心长的同卫国康说,“国康,你不能有这么危险的想法,现在是新时代了,咱得讲理,以理服人,明白么?你们兄弟几个在家里等着别出来,门外的苍蝇交给奶来拍,小孩子别出来掺和,明白不?”
卫国健与卫国康心里好奇卫老太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却不敢违逆卫老太的意思,只能抓心挠肺地在屋子里等着,将耳朵尽可能地往门口凑,想要听听卫老太的威风。
卫老太没有让两个孙子失望,她把门拽开,冷不丁地问,“拍什么拍,不是你家的门不心疼啊,拍坏了你给陪呢?扰人清梦的狗东西,闲的没事干了吃饱了撑的,跑人家门上来吵吵闹闹,能不能有点素质!”
马大姐:“……”这是从哪儿杀出来的凶悍老太太,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人呢?
盯着卫老太的脸瞅了好一会儿,马大姐愣是没有看到半点儿熟悉的地方,她咬牙忍气问卫老太,“我也是军属大院的,今天来找谢玉书,谢大夫在吗?”
问这话的时候,马大姐忍不住探头往卫家屋子里瞄了一眼,心道,“这肉炖的真香啊!”
“瞅什么瞅?贼眉鼠眼的。”
卫老太把脸一拉长,立马就变得凶神恶煞起来,她问马大姐,“你找玉书有事儿?这么大人了,能不能有点脑子,玉书几点下班你不知道吗?现在这个点儿,她还在卫生队上班呢,你当谁都和你一样,日子泡在盐巴里,差点闲死?”
马大姐在军属大院里呼风唤雨、作天作地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人怼的这么惨过?
如今卫老太毫不客气地怼了她两次,马大姐心窝子里的怒火也被勾起来了,她斜眼看着卫老太,“你是谁呢?怎么从没在军属大院里见过你?让开,我要同谢玉书说话。”
“我是谁?”卫老太冷笑,“我是谢玉书的婆婆,卫大柱的妈!”
“怎么,听不懂人话是不?都同你说了,我儿媳妇在卫生队上班没回来呢,你往屋子里瞅啥?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正经玩意儿。是不是惦记上我们家东西了?”
冷不丁就被扣了顶‘盗窃’的屎盆子,马大姐顿时就不依了,“我说老太太,你能不能讲点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惦记上你们家东西了?”
“两只眼都看到了,你没惦记上我家的东西,那往屋子里瞅啥?我家有你啥东西落下了?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不然你就是偷儿!趁我家玉书不在,过来想偷鸡摸狗,对吧,没想到军属大院也出这种偷鸡摸狗的渣滓呢!”
第46章
卫老太张嘴就是一顶黑帽子; 毫不犹豫地往马大姐头上扣; 马大姐生平第一次体会到‘秀才遇到兵; 有理说不清’的憋屈。
深吸了几口气; 马大姐咬牙切齿地说,“老太太; 我不和你在这儿胡搅蛮缠,既然你是谢玉书的婆婆,卫中将的妈,那肯定能做得了这个家的主; 我把这事儿同你说了也肯定管用。你们家是不是炖肉了?”
生怕卫老太矢口否认,马大姐立马就补充了一句; “我推着自行车刚进军属大院就闻到了; 你们家门口还蹲着那么多的萝卜头呢; 这你可不能不承认吧!”
“是啊,就是我家炖肉了,怎么了?拎着肉票拎着钱买回来的; 我看两个孙子身板单薄; 想让他们吃点肉; 怎么了?你想过来蹭肉吃?做啥白日梦呢!”
马大姐深喘气; “老太太,全国人民群众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呢; 你知道多少人民群众没饭吃吗?你在我们的同胞危难的时候; 不说咬紧牙关; 同那些生活在饥贫中的同胞携手共进; 在这儿吃大鱼大肉,这是享乐主义,这是资本主义的尾巴,要不得!”
“我呸!”卫老太一口唾沫精准地吐在马大姐的脚边,吓得马大姐‘嗷’了一嗓子,赶紧退后数步。
“谁和你说全国老百姓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了?就算闹天灾的那三年,老百姓都是干劲满满,谁也不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苦,个个高唱着送走旧时代的黑夜,迎来新时代的黎明,怎么到你这儿,我们就变成了水深火热?”
“灾荒年已经过去,勤劳的人都去开荒种地,早就不愁没粮食吃了,就算是那些懒人,只要他们能把生产大队里分配下来的农活儿做完,多挣几个工分,那将来分粮食的时候也不差一口吃的,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好端端的,大家都觉得一年比一年有盼头呢,怎么到你这儿,我们就变成生活在饥贫危难中了?”
“伟人当初说的,新时代新社会的百姓都应当过上富足的生活,我们的国家是一个老百姓当家做主的国家,怎么人民就连吃一口肉的主都做不了?旧社会的人都能吃得起肉,现在都新社会了,怎么老百姓吃点儿肉就变成资本主义尾巴了?扯你老母的犊子呢!”
“口口声声嚷嚷着要同全国老百姓一起携手渡过难关,你除了放嘴炮之外,做过点儿什么实事么?你是攒下钱来捐给老百姓了,还是买了粮食给老百姓送过去了?来,你同我掰扯掰扯,让我看看你的思想觉悟究竟有多高。你家不吃肉,对吧,那省下来的钱呢?你捐给老百姓几分几毛了?说呀!”
这些话都是卫老太酝酿了一个上午的,她对着面前的空气练了好一会儿,把所有的话都说顺嘴了才停。
马大姐被卫老太怼的哑口无言,一张脸红成了猴屁股。
“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同全国老百姓站在一起么?你除了放嘴炮之外,真正为老百姓做过什么实事儿?你说,我给你记着,国健,拿个纸笔出来,听听这思想政治觉悟特别高的马大姐究竟为老百姓做了什么!”
马大姐脸憋得通红,支支吾吾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卫老太嗓门越来越高,直接吵得整个军属大院都听到了,不少人原先都窝在门上听墙角,渐渐有胆大地人探出头来看,后来就有人直接站在楼道里围观了。
“别人家靠本事靠血汗挣的钱,想给自家孩子吃点儿肉,这就是享乐主义,这就是犯错误了?两个大人都在挣钱,不就是盼着自家孩子能够吃好喝好穿好么,你连这个都要管?你想把钱省下来存着,爱怎么存怎么存,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算什么?你当你把省下来的钱都交给农民群众了?自己都没能做到那个份上,谁给你的大脸来说别人?”
“吃点儿肉就是犯错误,你这是公然同伟人唱反调吗?伟人还说处在新时代的每个家庭都要做到餐桌上顿顿有肉呢,我们这是积极地谋求思想进步,从个人、从小家上实现伟人的目标,怎么到你这儿就变成错误了?”
“吃点肉就变成脱离人民群众,那你还骑着自行车呢,是不是都要脱离地球,学那嫦娥奔月去了?你瞅瞅整个家属大院有几家人有自行车呢?除了你家之外,还有几家?再瞅瞅你口中的老百姓,有几家几乎是有自行车的?你家就有,这算不算是脱离人民群众?”
“裤。裆里藏了黄泥巴,是什么玩意儿,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快走快走,少在我眼前碍眼,看着你就心烦。告诉你,你管别人家我不管,但你如果再盯着这儿,当心老娘把你家翻个底儿朝天!”
卫老太人凶嗓门高,说完这番话后,围观的那些人就差给她拍手叫好了。
马大姐一张脸被憋得又青又红,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之前整个军属大院都是这么做的,大家齐心协力,省吃俭用,贯彻伟人要求的艰苦朴素作风,怎么到了你们家这儿就变了?”
“哟呵,艰苦朴素作风是用在这儿的吗?艰苦朴素作风是说不铺张不浪费,有说不让老百姓吃肉过上好日子了?国营饭店每天都卖炖鸡炖鱼炖红烧肉呢,你这么能耐,咋不去国营饭店门口讲你那一套的扯犊子的话去?”
“我告诉你,我家玉书觉得和你一个军属大院住着,不好撕破脸,但我老太太才不管这些。你当时没钱吃饭吃肉?兜里揣着钱却不敢给孩子们吃,躲你和躲阎王爷一样,看看把我俩孙儿瘦成什么样了?你往后盯着别家我不管,要是再盯着我们家的锅灶碗筷,老娘撕了你这张烂脸。”
“活了一辈子,最瞅不惯的就是多管闲事的恶心人,拿着鸡毛当令箭,哪个领导说不让老百姓吃肉今天同你就把话撂这儿了,如果你不长记性,下次来一次打一次,若是惹得老娘心情不痛快了,直接给你泼开水,烫几层皮下来,看看你还要不要脸?”
卫老太怼完人,把门嘭的一摔,高声朝屋子里招呼,“国健,国康,过来吃肉!”
站在楼道里围观的人都惊呆了,他们心想,谢玉书这婆婆还真是生猛啊,噼里啪啦一通话说下来,愣是堵得马大姐一句话都说不出。
看这马大姐那气成猪肝色的脸,围观群众的心里都觉得舒坦多了。
至于那些蹲在卫家门口馋肉吃的小孩,原本还觉得谢玉书人好,看到他们馋肉,肯定会给他们吃一两块的,尤其是那些原先同卫国健、卫国康兄弟俩玩的不错的孩子,结果他们发现,卫国健与卫国康的奶这么凶,个个被吓得不轻,溜得飞快,没人敢再想着去讨点肉吃。
肉要紧还是命要紧?
没看到那军属大院里的‘霸王花’王大姐都被怼的抬不起头来吗?
卫老太给这些孩子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论震惊与恐惧的程度,这心理阴影丝毫不亚于卫国健、卫国康兄弟俩当初刚被带回卫家时,亲眼见到卫老太抽着笤帚将卫大柱打得满院乱窜留下的阴影。
亲眼见着马大姐灰溜溜地离开,不再管卫家吃肉的事儿,有些脑子灵光的孩子们立马就回家吵着闹着要家里的大人给做肉吃去了。
马大姐因为爱多管闲事,在军属大院里得罪了不少人,平时大家都不愿做出头鸟,事事避着马大姐,现在不一样了,卫老太带领他们打响了反对马大姐专。制。独。裁的第一枪,这些人当下就乐呵呵地去买了肉,回家或煎或炒或炸或炖或蒸或烧,将自己能想到的做肉方法全都用了一遍,家家户户都想过年一样,就差张灯结彩了。
一时间,整个军属大院里都飘满了肉香味,那些馋肉好久的孩子们激动地在院子里嗷嗷叫。
马大姐躺在自家床上,连爬起来做晚饭的力气都没有,她一点都不想闻到那肉味,偏生那肉味仿佛故意与她过不去一样,一个劲儿地往她鼻子里钻,五脏庙也开始一声高过一声的闹腾。
最要命的不是这些,而是楼道里时不时传来的那些喜庆高昂的声音,让她觉得内心凄凉无比。
“哟,二花,你们家今天吃什么肉啊,怎么闻着这么香呢!”
“吃肉丸子,我家男人最喜欢吃肉丸子了,这么多年被人盯着,想吃也不敢做,现在好不容易能做了,我可得多做一点儿,让我男人和孩子都吃个饱!”
“哎,杜少校真是有福气,我家男人喜欢吃烧肉,我刚刚也切了一刀肉回来,给他炖上了,还买了点儿小酒,等他回来之后肯定高兴!”
“哎呀瞧我这脑子,我家男人平时也喜欢喝点小酒,我得给他赶紧买去,好不容易高兴一回!”
“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咱往后可算是苦尽甘来了,想吃肉啥时候都能吃,她惹不起谢大夫的婆婆,有脸再说我们吗?”
……
听着这些落井下石的话,马大姐越来越气,泪珠像是开闸泄洪一样往外淌,她就想不明白了,为啥大家都不明白她的苦心?
难道她不想吃肉吗?她也想,可她一直都压着自己,为军属大院良好风气建设做了这么大的牺牲,可结果呢?
越想越觉得生气,那肉香味还不断地勾她的馋虫,马大姐咬牙从床上爬起来,出门跨上自行车就走。
她也要买肉吃去!
凭啥大家都吃,她就不能吃?
第47章
住在军属大院里的人若是想要买肉; 多数是在旁边村子里的供应点买; 也就卫家人这种平时没啥工作; 整天可以出去瞎溜达的人才有空闲时间去蓉城挑拣好的肉买。
以马大姐那抠抠索索的性格; 若是搁在平时,她绝对蹬着自行车去蓉城买肉了; 可今天她刚从蓉城回来,心累身子更累,五脏庙还一直都在闹抗议,她直接跑去离军属大院不愿的供应点买了肉; 回家就爆炒了一锅。
需要注意的是,马大姐到现在都认为自己不该吃肉; 她觉得自己吃肉就是背离人民群众的路线; 与人民群众脱节; 可她实在太想吃了,只能心里一边自责,嘴上一边吃; 眼泪唰唰地往下流;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吃的肉里加了耗子药呢!
整个军属大院; 百分之八十的人家都炖上了肉; 等男人们下班回来时,还没进家属大院的门; 隔着老远就闻到那肉香味了。
军属大院的女人们怵马大姐那双嘴皮子; 男人们倒不是怵; 而是烦; 整天被马大姐追着叨逼叨逼,他们感觉头都大了,故而一回家,看到自己饭桌上摆的那一盆肉,男人们还没顾得上高兴,第一句话就是问自家媳妇儿,“你今天怎么胆子这么大了?不怕马大姐上门来找茬?”
“怕啥?那马大姐总算遇到一个克星了,就是卫中将的老娘,老太太心疼儿子孙子身板单薄,特意买了肉过来炖上给儿子孙子补身体,结果马大姐就上门挑事去了。那马大姐真以为所有人都和咱这院子里住的人一样好说话?”
“卫中将那老娘的脾气是一等一的火爆,指着马大姐就骂,一口气骂了半个钟头,那老太太都不带歇一下的。也就是马大姐的心理素质好,若是放在别人身上,估计都被那老太太骂的不想活了。你们是没有见到那老太太骂人的场面,双手往腰上一掐,唾沫星子就和机关枪一样往外喷,别说一个马大姐去挑事,就是去十个八个马大姐,那老太太也能在气势上压倒。”
军属大院的男人们:“???”
各家的女人都各有一套说辞,不过大同小异,皆是先绘声绘色的描述了卫老太的英雄事迹,然后便开始叮嘱自家男人和自家孩子,宁可同马大姐打一百架,也千万不要招惹卫家人一下,不然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戳到卫老太的肺管子了,万一哪天被卫老太堵上门来骂,她们估计得短命十年。
卫大柱倒是不怎么馋肉,因为卫老太们办搬到这边住之后,他和谢玉书就几乎不在自家做饭了,下班直接去小联排里吃,吃完之后想回军属大院,那就回,如果不想回,那便直接在小联排歇下。
马大姐鼻子再灵,那也不可能闻到营房东门那边飘来的肉香味,所以他每隔一两天就能吃顿大肉,比同僚们的伙食好多了。
今儿个是谢玉书特意叮嘱他回军属大院吃饭的,不然卫大柱铁定一下班就往小联排那边跑。
进屋放下东西,把手给洗干净,卫大柱盛了一碗肉汤面,问谢玉书,“今儿个马大姐不在?怎么我闻着整个军属大院里都是肉香味呢。这要是马大姐在,还不掀翻房顶吵翻了天?”
谢玉书绷着笑,“马大姐在呢,听人说她也买了一刀肉回来,估计正在家吃肉呢。”
卫大柱愣了一下,他听到这话的惊骇不亚于看到太阳打西边出来,“哟,那么顽固的一个人,怎么想开的?是不是有谁点拨他了?”
谢玉书这下绷不住了,她想到卫国健与卫国康兄弟俩一边比划一边讲的东西就忍不住想笑,哈哈哈哈捶桌笑了好一会儿,把卫大柱笑得一头雾水,正好卫国健端着搪瓷缸子出来倒水,顺嘴就回答了卫大柱的疑惑,“是我奶给点拨的,点拨了半个多小时呢!”
卫大柱:“???”
谢玉书笑得不能自已,眼泪都流出来了,她把卫国康也叫了出来,指着兄弟俩说,“来,你们哥俩给你爸演一遍,你奶是怎么怼马大姐的?像背课文一样,可别结巴啊!”
卫国健与卫国康兄弟俩虽然觉得羞耻,但也觉得还算有趣,稍微准备一番,便活灵活现地模仿了一出《卫老太狠怼马大姐》的戏码,看得卫大柱神情呆滞,嘴里的面条都不会嚼了。
“玉书,咱妈把马大姐怼的这么狠,你说咱都在一个军属院里住着,是不是应该看看马大姐去?面子上总得过得去啊!”卫大柱说。
谢玉书一秒收住脸上的笑,速度堪比变脸,“要去你自己去!她马大姐当时揪着家家户户挑刺的时候,怎么就不考虑大家都在一个军属院里住着,面子上好歹都得过得去?就你卫大柱是好人。不过你可得想清楚了,咱妈刚把人给怼了,你就立马去看,咱妈会怎么想?我劝你一句,往后还想两条腿蹦跶着走路,最好不要捋咱妈的虎须。”
卫大柱心生寒意,连连摇头,“不去了,不去了,那就不去了。咱妈就住在眼跟前,万一让她知道我不同她统一战线,那绝对会手撕了我……”
卫国健与卫国康兄弟俩突然觉得印象中那个顶天立地的父亲形象彻底崩塌了。
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
卫老太除掉‘军属大院一大害’之后,整个年都过得熨熨帖帖,除夕夜依旧雷打不动地召开了家庭会议,只不过因为两个闺女都已经出嫁的缘故,家里少了些人,不过依旧把卫老太给闹腾得够呛。
守岁的时候没事干,卫老太嫌那些翻来覆去说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话题老掉牙了,索性带着四个儿媳妇连带卫添喜一个小丫头在大客厅里包饺子,因为家里的日子过得松快的缘故,饺子馅都是调了肉的。
七个葫芦娃难得地被放了假,在屋子里上蹿下跳的闹腾,卫二柱把自己上次逛蓉城时买的麻将拿了出来,兄弟四个攒了个麻将局。
卫老太与谢玉书们包饺子的速度挺快,边聊边包,饺子馅很快就见了底,卫老太看和的面还有剩余,正琢磨该把那些面往哪儿打发,门外就响起了哨声。
寂静空旷的原野中,嘹亮的哨声此起彼伏,卫老太听得愣了一下,她转头同谢玉书妯娌四个说,“再多和点面,多调点饺子馅儿,等到吃早饭的时候,一并煮了,你们几个给部队的士兵送去吧,大过年的不回家,都是咱的守护神啊!”
妯娌四个没想到卫老太会这么说,正准备问,就见卫大柱那边疯狂地给她们使眼色。
卫老太眼圈微红,她抹了一把眼泪,“是这些守护神守了咱们的平安日子,大过年的,得让他们也尝到年味儿。”
“当年大柱跟着部队走了之后,我整天都悬着一颗心,因为生死不知嘛,所以逢年过节的时候就会想,大柱过的怎么样了?能不能吃上饱饭,穿上暖和的衣服?后来国家安定了,大柱也一直没回来,中间有那么好几年,我逢年过节都想给大柱烧点儿东西,可心里一直盼着大柱能回来,这才没有烧。”
卫老太眼里还含着泪,突然就笑了,似是自言自语,“不然现在想想,明明人还活着就给烧东西,真是怪膈应人的。老天爷眷顾啊,送大柱回来了……”
“部队里的那些兵整天起早贪黑地操练,吃那么多的苦,不就是为了守护老百姓么?他们也都是有妈有娘的孩子,他们的妈在家肯定心疼,指不定正抹眼泪呢,咱给他们送点儿饺子过去,甭管人家喜不喜欢,稀不稀罕,都是咱的心意。”
妯娌四个被卫老太这番煽情的话说的也都心里发酸,用手指点了点眼角,和面的去和面,调馅料的去调馅料。
知道部队里人多,卫老太让谢玉书多活了一大团面,家里的肉有剩下的,卫老太让李兰子留过大年初二招待闺女和女婿的份额,然后就全都剁碎调到饺子馅里去了。
卫老太年纪大了,熬到后半年实在困得不行,就回屋睡去了,留谢玉书妯娌四个把剩下的面和饺子馅包了。
姚翠芬感慨,“咱妈年纪大了,人心也软了,当初连三姨家都舍不得给,现在都舍得给外人吃了。”
李兰子看得通透,“妈看似心硬,但实际上却热心得很。如果不是三姨家当年做的事情伤了咱妈的心,咱妈能不帮衬一把?咱妈讲情分、好面子,嘴里一直同咱说,二姨家当年帮过咱家不少,咱得还,可平心而论,这么多年,早还完了,咱妈之所以那么说,就是怕二柱他们兄弟几个闹意见,不愿意帮衬二姨家做地头的事情。咱妈这才是真的点水之恩,还人家一盆。”
卫添喜抬头,“二大妈,不是点水之恩还人家一盆,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都一个意思。”李兰子看了一眼卫添喜,问,“你困了不?困了的话就回去睡觉吧,这么大的一个娃,熬夜对身体不好。”
卫添喜就这样被打发走了。
妯娌四个边唠嗑边包饺子,一直忙活到凌晨四点多,卫大柱他们的麻将局也散了,一家人把屋子收拾干净,找来柏叶枝把包好的饺子盖上,这才去睡。
到了六点半的时候,家里的座钟‘铛铛铛’的响了几声,卫老太便醒了,她穿好衣服去灶房把饺子煮上,端了一小盘出去,手中还捏着一沓黄表纸,她走到院子的东北角上,刨了一个小坑,把饺子全都埋了进去,用火柴将黄表纸点上,声音哀戚。
“老卫啊,咱搬家了,当时搬得急,我没来得及同你说,只是把你的相片带过来了,你应该能找到回咱家的路吧。儿孙都挺好的,我身子骨也不错,你在下面可以放心了,当初我拦着你,不让你用命护着这些人,是我错了,你同我说的那句话……我一直都记在心里。”
黄表纸燃出的火光照应在卫老太脸上,卫老太怕夜风将黄表纸堆给吹散,用手拢了拢,眼角的余光突然就看到铁栅栏门外地上多出来的两道影子。
那两道影子紧紧靠墙贴着,几乎就要重合在一起,可卫老太看得清清楚楚,你影子里有两个头、四个腿,明显是身高不一样的两个人!
卫老太的声音没多少变化,她将手摸向墙根下的板砖,嘴里继续说,“老卫啊,你同我说过,人不能只为了自个儿活着,你一心想尽自己的能耐守护这些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谋和平的人,你走了,我替你守。”
掂起手中的板砖来,卫老太‘嗷’了一嗓子,将板砖朝栅栏外砸去,“我去你们家老母,大过年的出来做贼!”
屋内的卫添喜眼睛豁然睁开,她眼睛睁的滚圆,双手朝着床上虚虚一按,心中绷紧的那根神经总算松了下来,她开始穿衣服下地。
卫老太抛出的那块板砖以极为诡异、完全违背自然规律的角度砸向那两人,那两人还想反抗,可他们身上的力气就仿佛被什么东西突然抽走了一般,连站都站不稳了,更别说抵抗。
最让那两个站在卫家门外的人恐惧的是,那明明已经从他们头顶飞过去的板砖又诡异地折了回来,追着他们的脑海招呼。
在晕过去的前一秒,那两个人心中所想的都是——真的有鬼,唯物主义骗我!
卫老太看到两个人噗通噗通倒在地上,抄起立在门后的大扫把就冲出了铁栅栏,大扫把如同雨点一样密密麻麻地往那两个人身上招呼。
“大过年就出来做贼,真是有能耐啊!看老娘不揍死你们这些瘪三!”
“臭不要脸的东西,真当老卫家是好欺负的!”
卫老太嗓门高,骂人也有力气,她才喊了一嗓子,卫家人就清醒了,纷纷穿上衣服往外跑,到门口一看,院子外果然趴着两个人,已经被卫老太揍成死狗一样动弹不得了。
卫大柱谨慎,他让卫老太退后几步,上手在那两个人身上检查了一遍,摸到腰间的时候,突然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他脸色一沉,脚踩在那人手腕上,用力一拽,动作干脆利落。
四拉四拽,那两个人的惨叫声响彻旷野,听得卫老太眼角直抽抽。
“大柱,揍一顿把人放走就好了,没必要下这么重的手吧……”卫老太有点心神不宁。
卫大柱从那两人腰间摸出两把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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