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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年代神叨叨-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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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大丫将信将疑,喝了一口,觉得味道还不错,就把剩下的半碗给灌了进去,她同卫老太说,“正好我最近精神头不大对,小日子也好长一段时间没来了,小肚子总感觉闷闷的,正好喝你说的这仙药一样的茶试试。”
  卫老太一听卫大丫这话,下意识地多看了卫大丫几眼,发现卫大丫嫁人之后,原本清减下去的脸又圆回来了,身子看着也比往日圆润了不少,早些年常做家务活儿,卫大丫的手或多或少有些糙,手心还有一点死皮,现在看着也白嫩了许多。
  卫老太伸手在卫大丫肚皮上摸了一把,吓得卫大丫一个激灵,“妈,你干啥?”
  “大丫,你是不是怀上孩子了?”卫老太确实感觉卫大丫的肚皮鼓了不少,不过她也不能确定,可能是怀上孩子的月数少,还没能显怀,也可能是京城的水土好,卫大丫整天念书,不用做什么事情,人又给养胖了。
  不到一个小时里,这个话题就被提起两次,卫大丫突然被踩着尾巴的猫,瞬间就炸毛了,“妈,怎么你们都说我怀孕了呢?刚刚喜丫头就提了一次,她还说我怀了俩,现在你也说。我现在还念书呢,你觉得我能怀孕吗?怀孕之后又是安胎又是生孩子又是坐月子,我不用上学了?”
  原本卫老太还不太确定,一听卫大丫说,她立马就笃定了,“既然喜丫头说你怀上了,那你肯定就怀上了,绝对没跑。对了,喜丫头说你怀上的是男娃还是女娃了没?”
  卫大丫接受了半年的马克思主义教育,刚把早些年树立起来的那些封建迷信观念破除,结果就直面了自家亲妈这神神叨叨的话,紧接着就又想起自家侄女身上发生的那些玄乎事儿,刚树立起来的唯物主义旗帜又开始摇摇晃晃了。
  “妈,我这该不会是真的怀上了吧……”卫大丫的声音有些抖,忍不住将自己最近身上的表现同记忆中怀孕妇女应当出现的表现一一比对,越比对越觉得像,她差点哭出声。
  “妈,我和白杨明明已经避着了,怎么还是怀上了?我该怎么办,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这次绝对得休学。”
  见卫大丫慌成了无头苍蝇,卫老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瞧你的那点儿定力,好歹还是大学生呢,能不能有点出息?”
  “怀就怀上了,说是怀胎十月,可乡下地头的女人生孩子前半个月还下地干活儿呢,哪有那么娇气?讲究人家生完孩子之后,会坐个月子,但多数人家都只是歇个三五天,能耽误什么事儿?”
  “孩子没出生的时候,你可能身子会累点儿,但等孩子出生了,你想上学就上学去,只要记得回来给孩子喂奶就成,其余时间让你婆婆给你带,实在不行妈去给你带孩子,你该干啥就干啥去!这有啥好慌的?”
  被卫老太这么一怼,卫大丫心里放松不少,她摸着自己的肚皮,还是有些想不明白,“明明已经小心翼翼地防着了,怎么还是怀上了?”
  卫老太把鸡蛋往炒锅里一放,伴随着‘刺啦’一声,炒鸡蛋的香味在灶房中四溢,她咂嘴说,“怀上就怀上了,这有啥好纠结的?”
  “依我看,你这孩子怀的正好,念大学的时候反正不能上班做事,正好把孩子生了,等你大学毕业,孩子也到了上学的年纪,白天在学校有老师给看着,晚上回家之后你、小白杨、你公公婆婆都能帮你带,这才叫不耽误事儿。”
  “对了,你公公婆婆对你怎么样?”卫老太突然想到这一茬事儿,赶紧问。
  卫大丫把热好的粥端到一旁,看了一眼笼屉上馏着的饼,道:“挺好的啊,公公婆婆都挺好说话,对我也不错。我同白杨是在学校旁边住,就是你花钱给我买的那个房子,所以不用搅在一起吃饭,我公公婆婆也不是那种爱折腾儿媳妇、爱给儿媳妇摆臭脸的人,所以我日子过得挺舒心。”
  生怕卫老太不清楚她的日子过得有多么舒心,卫大丫还特意举例子补充说明了一下,“肯定比我嫂子们的日子过得舒坦,起码我婆婆不会时不时就摆脸子训人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卫大丫笑得欢,卫老太却黑了脸,有心给卫大丫来一拳,好让卫大丫长长记性,但卫老太又怕自己收不住力气,伤到卫大丫肚子里的娃,只能拧住卫大丫的胳膊,咬牙切齿地问,“死丫头,嫁人之后胆儿肥了?连你妈都敢调笑了?你说谁爱折腾儿媳妇、爱给儿媳妇摆臭脸呢?”


第41章 
  知道家里人没事; 卫大丫稍稍放了心; 她趁机把自己的打算同卫老太说了说。
  “啥?你想把咱家人都接去京城?不去不去; 你一个出嫁的闺女; 哪有拖家带口的道理?就算你公公婆婆人好,不计较这些; 那咱心里也得有数,不能主动给人家添乱,明白不?”
  “如果你觉得你公公婆婆人好,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说你; 那可真是大错特错。婆媳关系要想处得好,一方得让着; 另外一方也得识趣; 不然一方得寸进尺; 一方不停地退让,再好的关系都得给糟蹋没了,明白不?”
  卫老太举例反驳卫大丫; “你别看妈训你哥哥和你嫂子; 但妈把你嫂子们也是当成自家闺女来疼的。家里的活儿; 哪次不是匀开做?妈可没像别家的恶婆婆一样不把儿媳妇当人看; 逮着一个使劲儿折腾。”
  卫大丫一听卫老太这话,便明白了卫老太的意思; 这是在婉拒呢!
  她急眼了; “妈; 你不同我去京城住; 难道就在这头道沟待着?如果头道沟的环境好,那我绝对没什么意见,可头道沟现在都成这样了,哪怕有治咳嗽的药,那也不能天天都吃药啊!咱换个地方住,等啥时候氮肥厂关门了,这边的空气不呛了,那咱再回来,成不?”
  生怕卫老太还要拒绝,卫大丫直接放了大招,“妈,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那也得为喜丫头考虑啊!喜丫头才那么大的一个孩子,哪能经得住这毒气的熏?万一给熏坏了熏病了,你还不心疼死?”
  知女莫若母,反之亦然。
  卫大丫这话直接戳到了卫老太的心窝上,她琢磨琢磨,明显意动了,可嘴上还是不答应,“大丫,你的心思妈明白,但妈不能给你去添乱,你明白不?妈知道你是好心,可妈不能害你。”
  卫大丫无奈,“成吧,我明儿个天一亮就去村委给我哥打电话,你不愿意同我去京城,那就让我哥在部队旁边的村子里买个大院子,全家搬那边去。京城户口我没办法解决,部队那边一个小村子的户口,我哥还是能给解决的。”
  “也不是让你拖累我哥和我嫂子,咱就是在那边单独买个院子,把这一大家子人都带过去,总行了吧?”
  “正好二丫念书就在部队旁边,谷硕、我哥、我嫂子也都在部队里,我和白杨念完大学之后也要回部队上班,到时候咱家直接在那边团聚,这氮肥厂是国家建设的,一时半会儿关不了,咱不想被那毒气熏,就只能躲远点了。”
  卫老太还是不乐意,“哎呀,大……”
  “大什么大,您这么大一个人了,怎么就这么固执呢?妈,别的可以听你的,这件事非得听我的。你太固执了,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开玩笑,我还等着你给我带娃儿呢?我怀上了,二丫和谷硕同我是前后脚结的婚,指不定现在也怀上了,你把孙子照料到十几岁,难道外孙就不管了?这件事儿您别操心了,我和我哥来给你们安排,你安心等着就是。”
  在闺女儿子面前威风八面了许多年的卫老太第一次被闺女怼了一脸,鼻血都差点怼出来了,不过她心里没有半点儿不高兴,反倒挺热乎的。
  当妈的活一辈子,还不就是盼着自己儿子闺女有本事?如果不是家中几个傻儿子立不起来,卫老太早就想退居二线享清福去了。
  别看卫大丫开怼的时候,嘴皮子和机关枪一样顺溜,可她怼完之后就心虚了。
  真是长时间不在卫老太身边守着,她的心态有些飘了,卫老太的权威是她的小胳膊小腿能够扛得住的吗?
  卫大丫心里有些发憷,已经做好被卫老太拎着耳朵训斥的准备了,结果卫老太并没有训她,只是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句‘好’。
  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妈,你同意我给我哥打电话了?”卫大丫试探着问。
  卫老太笑了笑,“你都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我还能不同意么?搬个地方也好,整天吃药确实不是一回事儿,妈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东征他们哥几个考虑,可不能因为那挨千刀的氮肥厂害得这些孩子年纪轻轻就落一身病根。”
  “那成!我明天一早就给我哥和我嫂子打电话,让他们在那边张罗着。等我哥那边办妥之后,你再到咱这边的派出所办转户口的事情,最慢也就是明年年初,肯定能搬过去,地就不要种了,在家猫一个暖和的冬,把东西都收拾收拾。”
  生怕卫老太拖家带口拿太多的东西,卫大丫特意叮嘱道:“妈,去部队的路可不近,除了那些必须拿的东西之外,其它东西能少拿就少拿,还有咱这屋子该怎么交代,是借给别人家住还是直接卖了,开垦出来的荒地该怎么办……这些东西你比我在行,都提前想好打发的地方,明年真要搬走的时候也就不至于手忙脚乱了。”
  炒好的鸡蛋出锅,倒进一个盘子里,炸至金黄色的蛋皮看着就勾人食欲。卫老太将馏好的饼装在一个盆子里,把炒好的鸡蛋一并端上,同卫大丫说,“把嘴闭上,把粥端上,再拿两副碗筷,赶紧吃饭,年纪轻轻就这么嘴碎,小心被小白杨嫌弃。”
  卫大丫故作气氛,鼓着眼睛说,“他敢!”实则在心中悄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这嘴真是讨打。
  饭桌上,看着白杨把大半盘子鸡蛋都给卫大丫吃了,卫老太又满脸嫌弃地同卫大丫说,“难怪你吃胖了,鸡蛋这东西,我一共就炒了三个,本来是想让小白杨吃俩,你吃一个,结果倒好,你吃了两个半。”
  卫大丫:“……”
  白杨替卫大丫说情,“大丫不胖,她现在正是最好的时候。对了,大丫,我有一个想法,你听听成不?”
  卫大丫呼噜呼噜地喝着粥,“啥想法?”
  “喜丫头弄出来的那个药既然真的能治咳嗽,那咱不如直接去注册了专利,然后想想办法,同卫生局报备一下,弄一个生产许可证出来,到时候找个地方投资一个制药厂,专门生产这些药茶。我刚刚喝了一搪瓷缸子,确实管用,喝完就不那么难受了,感觉全身都爽利不少。”
  被白杨这么已提醒,卫大丫也发现了那药茶的不同寻常之处,她刚回到头道沟的时候,嗓子里一直都有点难受,想咳又咳不出来,还有点发痒,现在已经完全没有那种感觉了。
  “诶,好像还真管用。不过这件事情由咱们俩来做不合适,找大哥和大嫂来吧,大嫂本身就是医药系统的,做这些轻车熟路,人脉也比咱们多,咱俩是搞商贸的,如果这场子真的建起来,咱俩可以帮忙做计划。”
  卫大柱与谢玉书夫妻俩在丝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第二天一大早,卫大丫就去给卫大柱打了电话,先是谴责了卫大柱不管家里人的行为,为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做好铺垫,然后便把自己的打算同卫大柱说了。
  卫大柱一听家里的环境变得那么糟,立马就上了心,当天晚上就召开了小型家庭会议,会议主要成员:卫大柱、谢玉书、谷硕、卫二丫。
  部队里有些要紧的事情,卫大柱走不开,卫二丫在学校里的事情也堆积成山,只能让谷硕与谢玉书请了假回头道沟一趟,卫大柱每天下班之后就去紧挨着部队的那个县城转悠,四处打听有没有人家卖房子。
  这年头想要买一套合适的房可不容易,家家户户都是住着刚需房,炒房团还没有兴起来,住房属于严重稀缺资源,卫大柱接连转悠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合适的院子,心里着急上火,工作一遇到闲暇就愁眉苦脸地叹气。
  与他关系较好的黄金单身汉燕志平发现卫大柱也不回家吃饭了,而是改吃食堂,颇为惊讶,端着餐盘就坐到了卫大柱身边,问,“你最近这是怎么了?整天都魂不守舍的,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卫大柱想到燕志平在外面的人脉比他广,便把自己想买套房子的打算同燕志平说了。
  燕志平一听就乐了,手虚指着食堂外面,“营房东门外边,靠弥山的那片儿,六栋小联排放着,你愁买不到房子?怎么,是觉得那房子太贵了?要不要我给你凑点儿?你和嫂子都在部队,同上面打个安家申请,让每个月都从你们俩的工资补贴里扣,等于是把钱预支出来买了房,这不也行么?”
  燕志平一脸意动,“那小联排可都是解放前钩子军里面最会享受的大爷盖的,用的都是好料,后来被咱收缴了,一直都闲置着,里面的东西听说都是顶好的,司令上次不是还说,只要有人愿意掏钱,都可以买走么?”
  “不过因为那房子紧挨着营房,不敢随便卖,只能卖给根底干净的人。如果你想买的话,就打一个政治审核申请上去,把你要安置的人全都填好,交给吴政委,审核完就可以交钱准备搬家了。”
  “行,那我下午就去打政治审核申请去,这事儿挺急的。”卫大柱十分快速地往嘴里扒饭,这下轮到燕志平傻眼了,“哎,老哥,那小联排可不便宜,你和嫂子攒这么多年,我估计顶多能买个三分之一吧,还有三分之二呢,难不成你真准备从自己的工资里面给扣?”
  卫大柱知道卫老太手里有钱,他并不操心钱的问题,只不过这话不能同燕志平说,正所谓财不露白,他便含糊其辞地找了一个借口,“四处借着看吧,我家里那边还有三个兄弟,手中也都攒着钱,大丫和二丫都成家了,想想能不能从她们手里借一点出来,应该差不了多少。”
  就算那小联排再贵,一条小黄鱼都足够买两座了,如果靠着情面压压价,说不定还能更便宜些。
  卫大柱忙着同资管科的人死磨硬泡砍价,谢玉书与谷硕历经数日风尘仆仆地颠簸后,总算回到了头道沟。
  闻着那氨味,谢玉书便下定决心,一定得把卫大丫同他们夫妻俩说的事情给办好,不然她把两个儿子留在这地方也不放心啊!
  回到卫家,谢玉书被卫老太要求着灌了一碗五行清脏汤,挨个儿给卫家人都检查了身子,发现没啥大问题后,这才稍微放了心。
  一吃过饭,谢玉书就同谷硕商量着写那《五行清脏汤》的专利说明书。
  谢玉书之前在部队的时候写过西药的专利说明书,知道写这个时应当注意的地方,当她把思路捋顺之后,略作斟酌就开始动笔了。
  谷硕在部队上的工作是技术岗,造火箭大炮的,虽然不懂药方的专利说明书该怎么写,但他写过其它的专利,也算是小有心得,他就在一旁同谢玉书商量,一连忙活了两天,那专利申请书总算写好了。
  谢玉书问卫老太,“妈,这专利申请人该写谁的名字?”
  “专利申请人?这有啥用?”卫老太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词汇。
  谢玉书耐心解释,“就是这专利如果之后赚了钱,那些钱都应当是专利申请人的。”
  “哦,这样啊,”卫老太了然,琢磨一番,“这药方是喜丫头找到的,赚的钱都是喜丫头的你写喜丫头的名字吧。”
  谢玉书刚要动笔,谷硕就在一边提醒,“喜丫头年岁不够,得十八岁才行。要么是重新换个人写,要么是写上喜丫头的名字,然后在后面加个括号,里面填上喜丫头的监护人。”
  卫老太听明白了,大手一挥,“那就写喜丫头的名字,监护人写我。”
  谢玉书犹豫了一番,虽然她想提醒卫老太一句,常规的监护人应当是填卫四柱与姚翠芬夫妻俩,但想到卫老太在这个家里超然的地位,她识趣地没有多问,问了不就是讨人嫌么?
  谢玉书与谷硕在老家待了三天就匆匆忙忙地回部队去了,专利申请书也准备从部队申请。
  卫大丫同白杨惦记着回学校上课,也没有在老家多待,谢玉书与谷硕走后的第二天,他们夫妻俩就也回京城上课去了。
  转眼间秋去冬来,卫老太把自个儿的东西已经拾掇了个差不多,若是想要走,只需要把那些常用的但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打包带上就好,她把李兰子、张春芽和姚翠芬叫到一块儿,给三个儿媳妇提前说了准备搬家的事情,让三个儿媳妇一边准备收拾东西,一边去走访一下亲戚朋友。
  用卫老太的话说,“这一走指不定得多少年才回来,说不准有些人就再也见不到了,你们还是多走动走动吧。”
  她主要是提醒三个儿媳,该回娘家就赶紧多回几趟,等离开头道沟之后,家里哪有闲钱让你们大老远买火车票回来探亲?
  卫老太没有想到的是,她这三个儿媳都是一顶一的‘白眼狼’。
  李兰子满脸犹豫,“妈,不着急,寻常亲戚不用特意去看,顶多就是回娘家那边说一声,等走之前再说吧,不然我怕我妈又整什么幺蛾子。”
  张春芽一脸决绝,“二嫂好歹还有个娘家可以回呢,我同我那亲妈都已经闹掰了,哪有地方去?我连亲妈都不去看,还去看那些隔了好几辈远的亲戚?不去不去,我同二嫂一样,等临走的时候,让东明和西明兄弟俩去我娘家说一声,让我那娘家妈就当白生了这个闺女吧,往后我再也不回来了,我要到外头享福去!”
  姚翠芬是妯娌三个中最纠结的,同样,她也是最担心娘家妈借着这个机会上门来打秋风的,她想了想,犹豫着同卫老太说,“妈,咱走了之后,再回来的次数肯定就少了,我想把四柱开垦出来的那块荒帝送给我娘家种,你看成不?”
  姚翠芬本以为卫老太会训她一顿,没想到卫老太这次表现得极为开明。
  “没问题,咱户口转出去之后,公家的地就同咱家没啥关系了,开垦出来的地皮本身就没有主,你们三个分一分,都送给各自的娘家吧!”
  生怕三个儿媳打上这处房子的主意,卫老太又赶紧敲打,“这房子可就不要肖想了,我准备借给你二姨家住,你们放心,是借,不是给。如果你们有出息了,那这院子就算是给你二姨家了,若是你们没出息,将来还想回头道沟养老,那这房子还能从你二姨手里拿回来。”
  十二月上旬接近尾声,在爱国小学念书的孩子全都放了假,整天都盼望着老天爷下雪,结果雪没给盼来,三辆军用的大车倒是到了。
  那三辆军用大车是卫大柱帮忙联系的,这些大车执行跨省物资运输的任务,从卫大柱所在的部队里把东西带上,运到距离头道沟不远的驻军营来,卫大柱就见缝插针地让卫家人都搭了顺风车。
  卫老太听到有人拍门,连忙从茅厕提上裤子跑了出来,开门见穿着迷彩服的后生在门口站着,她有些茫然,“同志,你们是来找谁?”
  “是卫大娘吧,是卫少将让我们来帮忙搬家的,您东西都收拾好了么?我们把车都开过来了,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您尽管说。”
  卫老太傻眼了“???”不是说来年开春吗?


第42章 
  不管脑子有多懵; 既然帮忙搬家的人都来了; 卫老太断然没有让人家空跑一趟的道理; 她试探着问; “同志,下午搬行不行?我们早先都没有收到消息; 还以为是在家过完年之后才搬呢!这事儿发生的实在太突然了,让我们再收拾一上午成不?”
  “行,不急。”来人答应得十分干脆。
  卫老太把人迎进堂屋,给这两个士兵都泡了药茶; 赶紧去催李兰子、张春芽与姚翠芬收拾东西。
  全家人都有点傻眼,卫二柱迷迷糊糊地问; “妈; 不是说明年才搬么?怎么今天就要搬走?”
  “都什么时候了; 你还在睡觉?赶紧给我爬起来,让兰子快点把家当收拾好,你们兄弟几个去后院把粮食都清点收拾一下; 锅碗瓢盆也一并带上; 我看咱家门外停了三辆大车; 能拉的东西不少; 只要是能带的东西,咱都尽量带上; 不然到了那边还得花钱买。”
  卫老太催着卫二柱从被窝里爬起来; 她见卫东征与卫西征兄弟俩还赖在炕上不动; 直接掀开被子朝兄弟俩的屁股蛋儿上招呼了好几下; “叫你们赖床!叫你们赖床!今天要干什么,你们心里没点数?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床上赖着,赶紧爬起来去你二老姨家一趟,把咱家今天就要搬走的事儿同你二老姨说一声去。”
  卫老太其实已经同孙二英说过要搬家的消息了,只不过她同孙二英说的是过完年后才会搬走,姐妹俩还约定说小年后、大年前的那几天好好聚聚,怎知这才刚过腊八,卫大柱就把人给派来了。
  卫老太心里气得直痒痒,恨不得给自己身上插两个翅膀,飞到部队去,将做事不同家里打声招呼的卫大柱给揍一顿,可她转念又觉得卫大柱选的这个时间挺好。
  过年前就是要给房子扫扫灰,把家里的被褥床单洗洗涮涮,既然要搬走,那就直接搬过去从里到外洗洗涮涮吧,这马上就要被遗弃的老宅子还是不要费时间与工夫去打扫了,反正扫了也住不了几天,等年后搬去部队那边时,还得再打扫,她懒得费那个力气。
  张春芽同娘家亲妈闹掰了,之前压根没把自己要搬家离开头道沟的事情同娘家提起,现在猝不及防地被卫大柱给安排了一下,傍晚就要走,她倒是生出一肚子的惆怅来。
  “东明,西明,你们兄弟俩也别睡了,赶紧穿上衣服去你外婆家走一趟,替妈同你外婆带句话,就说咱家要搬走了,往后妈肯定不会回头道沟来,让你外公外婆就当是被生过我这个闺女吧!”
  卫东明与卫西明兄弟俩都是未成年,脑子里哪能转开这些弯弯绕绕,他们兄弟俩听了张春芽的话就照做了,去同张老太说了一声,差点把张老太给气死。
  这个不孝女是几个意思?
  发达了不说帮衬一下娘家弟兄,撇开全家人不管不顾,还上门来显摆一下?
  这究竟是多深的仇多大的怨?
  张春芽让卫东明、卫西明兄弟俩给张老太带了句话,说是把卫家开在山头上的一块荒地给张家了,卫家开的荒种的地都是一等一的高产地,这是全村人都知道的。看在那块地皮的面子上,张老太才没有为难卫东明与卫西明兄弟俩,不过她也没给兄弟俩啥好脸色,不阴不阳地吭了一声之后就转头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姚翠芬是唯一一个想着帮衬一下娘家的,奈何她娘家老母是一个贪心不足的人,听说卫家给她们家一块荒地,心里虽然高兴,但她觉得还可以争取一下,就问卫光明,“光明啊,你妈还有什么话让你带给外婆不?你们家这都发达了、要搬走了,那些锄头之类的是不是就不要了?如果有啥东西不要,你同外婆说,外婆家穷,去你家捡点儿东西用。”
  卫光明才不管姚老太怎么说,他心里只记着一个事——卫老太说过,等他们搬走之后,那个院子都要借给二老姨家住,所以院子里的东西也都是留给二老姨家的,同他这个不亲的外婆有什么关系?
  “成,有的话我同你说!”
  卫光明满口答应,出门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反正他下午就走了,姚老太还能追着他要?
  至于说家里的东西给谁用,卫光明本身更倾向于给那个对他们都特别好、有什么吃的都会招呼他们兄弟几个吃的二老姨。
  他这个亲外婆做的事情,连那个二老姨的一半都比不上。
  被卫大柱这一个突然袭击搞懵的卫家人都忙得脚打后脑勺,飞快地把东西收拾好,因为卫大柱给叫来了三辆军用大卡车的缘故,卫家人搬东西的时候都放开了拿,打好的炕琴、樟木箱子等全都拿上了,就和鬼子进村一样,完全就是扫荡着过的。
  卫老太的东西早就收拾好了,她没去给儿子儿媳做帮手,而是一个人蹲在灶房里烧饼煮蛋,寻常东西可以带着走,生鸡蛋却是没有办法带的,那玩意儿最是金贵,一不小心就磕破磕烂了,只有煮熟才方便带。
  把家里的生鸡蛋全都煮熟,放到凉水里晾冷,装到一个布兜里,卫老太又把卫大丫当时给家里买的军用大水壶拿了出来,灌了满满一壶的开水。
  饼还没烧好,孙二英带着哭腔的声音就飘进了卫家的院门,“姐,你真的要走了么?姐,你真的不管我了么?”
  这么多年下来,孙二英与卫老太姐妹俩一直都凑在一块儿相互帮扶着,现在卫老太说搬家就搬家,而且一搬就是那么远,有很多残忍的话话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比如说,卫老太这一搬就是要去往山南海北,将来姐妹俩还会有再见面的时候吗?
  或许会有,但那指不定多少年才见一面,肯定没办法同现在这种两三天就见一面的情况比,人生无常,指不定姐妹俩还没等到见面呢,就有一个人撒手先去了……王老太的去世给孙二英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比起卫老太对王老太的那种复杂的感情,孙二英对王老太的感情更多的是心疼,她对卫老太这个姐姐的感情更深,更为不舍。
  “嚎啥嚎?孙子都那么大了,这话说出来也不怕丢人么?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又不是不能写信拍电报打电话?实在想见面的话,坐火车过去看我呀!大柱他们夫妻俩一年回来两次,大丫和二丫也经常回来,坐火车也就一两天的光景。”
  卫老太说这话时,那叫一个站着说话不腰疼,浑然忘记自己之前同儿媳妇们说的那句‘哪有闲钱让你们坐火车回娘家’,也浑然忘记自家两个闺女都是坐火车回娘家探亲的。
  孙二英拉着卫老太的手哭哭啼啼了好一会儿才消停,她叮嘱完这个叮嘱那个,活脱脱一个操心的老妈子,卫老太难得地没有嫌弃孙二英烦,还留孙二英在家吃了个午饭。
  本着‘人尽其力,物尽其用’的原则,卫老太一点都没同孙二英客气,她让孙二英帮她烧了十几张芝麻饼。
  吃过午饭之后,卫老太指挥卫二柱兄弟几个把灶房里的锅碗瓢盆一并收拾到车上,又让三个儿媳把自家孩子清点好,一个都不能落下,最后她自个儿将院子的里里外外检查了几遍,确定没什么东西落下之后,便连同锁头以及钥匙一并交给了孙二英,全家人都钻进那拉货的军用大车里,把车厢门一关,搭着顺风车驶出头道沟。
  卫老太扒着车厢门上的那个缝看着外面,建在三道沟的那个氮肥厂里的大烟囱笔直的伫立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头道沟渐渐远去,化作一个几不可见的小点。
  老太太背过身去,抹了一把泪,将早先准备好的赶紧麻袋铺开,抖了一床厚实暖和的被子,招呼卫添喜道:“喜丫头,到奶怀里来,这车厢里冷,咱躺被窝里暖和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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