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妙偶天成-第2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阿鸾。到了晚膳的时候了,四姑娘还没醒吗?”白芍进来问。
    阿鸾一直守在外间,闻言起身道:“白芍姐姐稍等,我进去看看米需 米 小 说 言仑 土云,今儿姑娘确实累坏了。”
    进了碧纱橱里,见甄妙睡在雕着芙蓉花的一字床上,青丝遮了半边脸。露出的另半边红扑扑的。
    阿鸾笑了笑,轻轻喊了声姑娘。
    见甄妙没有动静,又喊了一声。
    甄妙还是没有反应。
    阿鸾心下有些不安,俯下身子握了甄妙的手,这一碰,顿时骇了一跳。忙把手贴在甄妙额头上。
    阿鸾脸色变了,忙推了推甄妙:“姑娘,姑娘,您醒醒。”
    甄妙下意识的拨开阿鸾的手,嘟嘟囔囔的道:“别吵。我……我要睡觉……”
    “四姑娘怎么了?”见甄妙这边迟迟没有动静,白芍忍不住问。
    阿鸾匆匆走了出去,脸色相当难看:“白芍姐姐,我家姑娘发烧了,浑身烫得不行。”
    白芍也吓了一跳,这是怎么说的,才搬来宁寿堂,连顿饭还没吃的工夫,竟然发热了,老夫人要是知道了,还不定怎么怪罪!
    “阿鸾妹妹你先照顾好四姑娘,我去禀告老夫人。”白芍说完匆匆走了。
    阿鸾心里虽慌,面上还算沉稳,吩咐小丫头道:“快去拿条冷水浸过的湿帕子来。”
    把拧过水的湿帕子敷在甄妙额头上,看着甄妙烧得火红的脸颊,阿鸾眼圈有些红了,喃喃道:“好端端的,姑娘您怎么就发热了?”
    那边老夫人听了白芍的禀告,也是一惊,亲自过来看了看,忙吩咐人去请大夫。
    “王大夫,我这孙女,到底怎么了?”
    王大夫起了身,面色凝重:“看姑娘面向和脉象,应是中了署温,老夫开一副清热宣泄的方子,吃上两幅应该就好了。”
    “有劳王大夫了。”老夫人连连道谢。
    王大夫是京城乐仁堂小有名气的大夫,他说的话,老夫人自然深信不疑。
    可没想到一副方子下去,甄妙宣泄不止,到了第二日,竟有些奄奄一息了。
    这边建安伯府众人又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另一边,方柔公主得到甄妙称病不来的消息,狠狠发了一顿脾气。
    

正文、第七十四章 惊闻

“什么病了,分明就是不想进宫来陪我!”方柔公主气得把笔掷到了青玉桌案上。
    “公主说的,可是建安伯府的四姑娘?”说话的小娘子不过十来岁年纪,是出自永嘉侯府的五姑娘杨涟。
    “嗯。”方柔公主骄矜的应了一声。
    杨涟正是心直口快的年纪,皱着眉道:“我听二姐说过呢,这位甄四姑娘,可不怎么好。”
    “嗯?怎么个不好?”听杨涟这么说,方柔公主来了兴趣。
    杨涟眨眨眼睛:“公主知道昭云长公主今春举办的梨园赏花会吧?当时我二姐姐也去了啊。”
    杨涟说的,是她一母同胞的胞姐杨清。
    当时甄妙一招落水,成功绑上了镇国公世子,京中不知多少小娘子深闺梦碎,她们那些在场看着的,更是觉得憋屈,能对甄妙有好印象才怪了。
    “这事儿啊,我早听说了。”方柔公主没有听到什么新鲜的,神色淡淡的道。
    “公主,这样的人,您怎么喜欢让她进宫啊?”一个身穿大红衣衫的小娘子开口。
    此女身材高挑,看着都有十四五岁模样了,实则才十二岁,复姓欧阳,闺名一个桃字。
    欧阳桃出身将门,本身也是会几招功夫的,最是看不过那些心思多的贵女。
    方柔公主对欧阳桃态度倒是不错,眨眨眼道:“欧阳,并不是只有喜欢,才经常召进宫来哟。”
    欧阳桃一怔。
    她并不是不懂方柔公主的意思,只是惊讶方柔公主年纪小小,竟已学会了这些弯弯绕绕,惊讶的同时心里升起厌烦。
    可对方毕竟是公主之尊,她虽直率,又不是傻,自然不能表现自己的不满,只得保持着发愣的样子。
    杨涟却咯咯笑了起来:“公主真是聪明。”
    方柔公主总算勉强笑了笑。
    “我听说。七夕会上甄四姑娘制作的巧果花瓜,被国子监祭酒夫人评了绝品。能把一项才艺学到这种地步的人,想来不会差到哪里去吧?”开口的是一直沉默的一位黄衫小娘子。
    她是出自镇国公府三房的二姑娘罗知慧,乃是罗天珵的堂妹。自幼痴迷画艺。
    杨涟就笑道:“哟,我想起来了,罗知慧,那甄四姑娘可不就是你未来的堂嫂吗,也难怪你向着她说话呢。”
    痴迷一物的人,人情往来上大多有某些缺陷。
    罗知慧便是如此,她素来不爱开口,却是什么话都敢说的,当下斜睨杨涟一眼道:“可不是,谁想到偏偏甄四姑娘成了我未来堂嫂了呢。”
    这话便是说。你们瞧不上甄妙又怎么样,多少京城小娘子想嫁给她那位风度翩翩气质清绝的堂兄,可都被一个你们看不上的人捷足先登了呢。
    “哎,你这是什么意思?”杨涟有些恼羞成怒。
    她年纪小,还不大懂男女之情。但偶尔姐妹谈心,却是多少明白一点她二姐的心思的。
    听罗知慧这么一说,当场便有些恼了。
    罗知慧却是恢复了不言不语的模样,收回目光正襟危坐。
    “公主——”杨涟气不过,想找方柔公主替她教训一下罗知慧。
    哼,真是够蠢的,公主分明不待见甄四。你还帮她说话,看谁被打脸。
    杨涟翘着嘴角扫了罗知慧一眼。
    “好啦,叫你们来给我当伴读,不是让你们挑事斗嘴的。”方柔公主这么说着,却看着杨涟。
    杨涟脸立刻涨红了,可又不敢面露不满。只得死死咬着唇,满腹委屈。
    她想不通,怎么公主站在罗知慧那一边了,明明不是讨厌甄妙的吗?
    小姑娘想得不错,却忘了甄妙虽是罗知慧未来的堂嫂。可罗天珵却一直是罗知慧嫡亲的堂兄。
    罗天珵在方柔公主心中有了特别的分量,方柔公主又怎么会给他堂妹难堪呢。
    当然,这点玄妙,任四个小伴读如何想,都想不通了。
    “行了,今儿本公主不大舒服,就先散了吧。”方柔公主起了身离去。
    四个伴读都是出身显贵,并不需要住在宫里,听公主这么一说就各自离去。
    方柔公主跑到玉堂宫蒋贵妃处哭诉一通,撒娇道:“母妃,我不管,我就要甄四进宫陪我!”
    “她不是病了吗?”蒋贵妃皱眉,心里对甄妙越发不满。
    莫名其妙的,昨儿进宫就得了皇上的赏赐,竟然还包括一匹冰绡碧罗!
    她这是要做什么,狐媚惑主吗?
    蒋贵妃心中一动。
    她了解昭丰帝,昭丰帝平日里勤奋自律,那是在处理政务时,在女se上,却很有些没下限的。
    别说什么甄妙已经订了亲,呵呵,这天下最乱的就是皇室,以前当朝天子夺大臣妻子甚至自己儿媳的事都有过,更别提只是定亲了!
    而一个女子若是能令天子做出罔顾伦常的事来,她一旦进了宫要是不得宠,那都说不过去!
    蒋贵妃有了危机感,对甄妙进宫陪方柔公主的事就有了别的看法,道:“既然她好端端的就病了,说明没这个福气进宫陪你,依母妃看,以后她进宫的事就这么算了吧。这样福薄的人进宫,没得晦气。”
    方柔公主一心想等着甄妙进宫好出气,先是选伴读的事情耽误了,现在又说她病了,哪咽得下这口气,扯着蒋贵妃衣袖道:“母妃,您也不想想,她昨日还进宫呢,今日怎么就病得起不来床了,分明是不把您和我放在眼里吗!不成,我非要她进宫来,看一看她到底是不是病得不行了!”
    听到这里蒋贵妃心里一动,女儿说的不错,若是那甄四为了避开公主称病,这倒是一个好机会。
    皇上定是不喜这种谎话连篇,不敬天家的女子的。
    “如此,就传我的话,方柔公主甚是想见甄四姑娘,甄四姑娘若是身体不适,宫中太医想来能诊治的更好些。”蒋贵妃吩咐侍立一旁的宫人。
    建安伯府。此时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老伯爷那里还未清醒,这边甄妙又忽然病成这个样子,简直是祸不单行。
    “王大夫,您倒是看看。我这孙女到底如何了,怎么两副药下去不但不见好,反而宣泄不止,整个人都已经快不成了?”
    王大夫眉头紧锁,额头满是冷汗:“怪哉怪哉,姑娘身体大燥,分明是热病,吃了对症的药怎会不见好呢?”
    像他这种坐镇医馆又经常出入大户人家问诊的大夫,对名声爱惜的很,要是医死了人。往后谁还敢请你!
    王大夫又急又悔,面诊了一次还是看不出异处,长叹道:“老夫人,姑娘这病,请恕老夫无能为力。”
    一番话说的满屋子人一静。随后温氏痛哭出声。
    “娘,您先别哭,四妹,四妹一定会吉人天相的。”甄妍扶着温氏,脸色同样惨白。
    蒋氏冲老夫人道:“老夫人,依儿媳看,先把京中有名的大夫都请来。王大夫也留下,一起给妙丫头会诊一番,您看如何?”
    “好,好,你快去。”老夫人眼睛有些泛红了。
    她实是想不到,自己有可能白发人送黑发人。
    一想到昨日还言笑晏晏说要用冰绡碧罗给她做一套裙衫。今儿却被京中颇有名气的大夫说无能为力的小孙女,老夫人就觉得心口闷闷的。
    四丫头今年,莫不是犯太岁啊!
    若是过了这个坎儿,定要带她去寺庙上香拜佛,去去霉气。
    “娘。四姐姐怎么了?”涵哥儿牵着蒋氏的手,仰着头问。
    自从昨日老伯爷被抬回来,上到建安伯世子,下到涵哥儿,上衙的上学的都停了,全都留在府里侍疾。
    涵哥儿年纪小倒是不用,出入都跟着蒋氏。
    蒋氏勉强笑笑:“你四姐姐没事,涵哥儿,娘还有事要做,你自个儿去玩会儿吧。”
    “嗯。”涵哥儿听话的点点头。
    待与蒋氏分开,直接就跑去找蒋宸了。
    蒋宸正坐在案前习字,说是习字,可捏着毛笔的手却久久不落,分明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四表妹病了,听说还病得挺重!
    可惜他虽有表哥的名分,说到底还是外男,一个姑娘家又是病重的时候,怎么说,他也不好过去探望的。
    “宸表哥,宸表哥,我来了。”
    听到涵哥儿的声音,蒋宸立刻把毛笔丢在了桌案上,起身匆匆走过去:“涵哥儿,你四姐姐如何了?”
    蒋宸有些惭愧,他只敢托涵哥儿打听一下表妹的情况了。
    “宸表哥,我听那个王大夫说,说——”
    “说什么?”蒋宸有些着急。
    “说他无能为力!”涵哥儿终于把这个词给想了起来。
    轰的一声,蒋宸只觉脑海中一片空白,抓着涵哥儿的手瞬间冰凉。
    “宸表哥,大夫的意思,是不是说四姐姐要死掉了?”涵哥儿见蒋宸脸色大变,眼圈也有些红了。
    他年纪虽小,多少也懂得一些事理了。
    听到这个“死”字,蒋宸脸色更加难看。
    “娘说要找好多好多大夫来,给四姐姐会诊呢。宸表哥,你说四姐姐真的会死吗?”
    涵哥儿天真无邪又满含担忧的话,好似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蒋宸心头那根不断绞痛的心弦。
    他身子微晃,一张口想说什么,竟咳了一口血出来。
    涵哥儿顿时吓傻了。
   
正文、第七十五章 那一眼

“宸……宸表哥,你吐血了,你也要死了吗?”涵哥儿愣了一下,吓哭了。
    蒋宸自己也骇了一跳,那隐秘晦涩的心思直接坦露在旁人面前,哪怕只是个孩子,也足够他羞愧无措。
    从没经历过情事的少年有些慌乱的用袖子擦掉嘴角血迹,勉强冲涵哥儿笑道:“涵哥儿,我没事。”
    “可是,可是你吐血了啊,我要去告诉娘,娘不是要找好多好多大夫来吗,正好给宸表哥分一个。”
    涵哥儿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跑。
    蒋宸羞得脸通红,一把抓住涵哥儿道:“涵哥儿,我真的没事!之所以吐血,是因为……是因为前些日子中了蛇毒,身体还有些虚弱的缘故。把淤血吐出来,反倒是好事。”
    “真的?”涵哥儿不解地瞪大了眼睛。
    他不明白怎么吐血了反倒是好事了。
    “真的。”蒋宸强自恢复了镇定,哄道,“所以这事,涵哥儿千万不要告诉你母亲了。你祖父和四姐姐都病着,我再给添乱,到时候你母亲该累坏了。”
    “真的不告诉我娘吗?”涵哥儿还是有些迟疑。
    “真的不能告诉,涵哥儿答应我,这事谁都不能说好不好,不然让别人担心,表哥会心里不安,心里不安,说不定就又会吐血了。”蒋宸温柔地哄着涵哥儿。
    涵哥儿总算点头:“好吧,那宸表哥你要答应涵哥儿,千万千万不能死哦。”
    “当然。”蒋宸淡淡笑了笑,嘴角的血迹衬得这个笑容格外凄艳。
    等涵哥儿懵懵懂懂的走了,这才收了笑意,整个人倚在门框上,失去了力气。
    好端端的,她怎么就病重了呢?
    那日,不还做了藕夹和山楂糕给他吃吗。
    转眼间。大夫竟然会说出无能为力这种话!
    他不是涵哥儿那个半大孩子,当然明白这话代表了什么意思。
    可是——他却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便是伤心的样子,都不能被人看到!
    蒋宸看着衣袖上淡淡的血迹。自嘲的笑了笑。
    他才不喜欢订了亲的表妹呢。
    他喜欢的……只是表妹啊。
    无论她定没定亲,他都不小心喜欢了,怎么办?
    蒋宸还是忍不住,抬脚向宁寿堂老伯爷休养的地方走去。
    到了门口,深吸一口气,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要露出异样神色。
    自幼成名,十三岁中秀才,他一直活在族人的期待、世人的赞叹中,但他其实从不在乎这些目光和评价。
    一直按着众人期待的样子走下去,不过是这样省心省力而已。
    他不怕世人异样的目光。但他怕那份目光投注在他在乎的人身上,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甄焕正在给老伯爷擦身,见蒋宸站在门口,有些讶然:“宸表弟,你怎么来了?”
    老伯爷这次遇刺伤得不轻。又一直昏睡着,如今天热,片刻都离不开人伺候,擦身翻身更是少不了。
    蒋宸虽是亲戚,但住在建安伯府久了,对此不好置之不问,之前才和甄焕一直伺候着。离开不久而已。
    是以甄焕有此一问。
    “焕表哥,我听涵哥儿说,四表妹病得挺重的。”蒋宸开了口,声音有些暗哑。
    甄焕却没注意,脸色不大好的道:“是啊,昨日下午四妹突然发了伤寒。病情重得令人措手不及,也不知道今日再请王大夫来问诊,到底如何了。”
    蒋宸暗暗吸口气,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表现的是恰到好处的关心:“我听涵哥儿说。大夫诊治后说无能为力——”
    “什么!”甄焕手中布巾掉落,整个人都愣了。
    蒋宸没再说话。
    他怕自己一开口,便控制不住那份忧心了。
    甄焕回过神来:“怎么会这样,四妹年轻,又一直好端端的,那大夫他定然是看错了!”
    直到此时甄焕才骤然发现,那个他一直冷淡疏远的,总以审视目光打量的小丫头,是他嫡亲的妹妹。
    他们的血缘,是割舍不断的。
    不然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是钝钝的疼和懊悔呢。
    艳阳下,少女回了头,抿唇一笑:“大哥,我是看你眼睛里有东西呢。”
    “什么东西?”他问。
    少女一双大而黑的眸子璀璨生光,温温柔柔的道:“大哥的眼睛里,有着偏见!”
    甄焕收回回忆,霍然起身:“走,我们去看看四妹。”
    说完叮嘱一旁伺候的丫头:“等会儿世子该过来了,在这之前,小心伺候着老伯爷。”
    “是,大爷。”
    “宸表弟,我们走。”
    “浩哥儿、言哥儿,你们怎么来了?”老夫人颓然坐在贵妃椅上,整个人像老了数岁。
    下首坐着的温氏,眼睛哭得通红,甄妍立在身后,同样是刚哭过的样子。
    再看蒋氏,一脸凝重,而昨日就去老伯爷那看了看就再未露面的李氏也在,只是神色看不出什么悲喜。
    甄冰甄玉姐妹站在李氏身后,头都垂得低低的,半点不惹人眼。
    甄焕心中有些不妙,问:“祖母,孙儿听说四妹的病加重了,如今究竟如何了?”
    老夫人叹口气,没有力气言语。
    蒋氏接口道:“把京中医馆有些名气的大夫都请过来了,看了妙丫头的病,争论不休,最后谁都不敢下结论,只是摇头。妙丫头她——”
    说到这里看了温氏一眼,说不下去了,话中意思却不言而喻。
    “咳咳。”死寂的室内,传来蒋宸压抑不住的咳嗽声。
    蒋氏不由向蒋宸看去,目光中有些忧心:“言哥儿,怎么咳嗽了,莫不是也染了风寒?”
    蒋宸把手缩回衣袖中,冲蒋氏淡淡笑了笑:“姑母,侄儿没事,是刚才走得有些急了,气没喘顺。”
    甄妙如今生死不明。蒋氏再关心侄子,也不好过分表露出来,便收回了目光。
    “祖母,孙儿想进去看看妹妹。”甄焕道。
    “你四妹现在的样子也不大好。你做哥哥的,就别看了吧。”老夫人叹道。
    蒋宸缩在衣袖中的手握成了拳。
    他本就是跟着甄焕来的,想不落人口舌的跟着去见一见她,若是甄焕都不能见,那他也不可能见到了。
    甄焕微微红了眼:“祖母,四妹和孙儿,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说到这里停顿一下,有些艰难的道:“总要,总要让孙儿见一见。”
    这话一出,温氏突然痛哭出声:“老夫人。浩哥儿说的对,就让他见一见吧。”
    “罢了,你去吧。”老夫人摆摆手。
    拦着不让他们兄妹见面,倒并不是顾忌男女大防,毕竟什么礼数终究抵不过一个情字。更何况是嫡亲的兄妹。
    只是想着四丫头是女儿家,现在仪容不佳,被男子见了,将来恐要羞恼的。
    可如今一想,四丫头有没有将来还不一定了,若是拦着不让他们兄妹见面,万一天人永隔——
    老夫人不敢深想下去。冲甄焕连连摆手示意他进去。
    蒋宸见状,默不作声的跟在了甄焕身后。
    甄冰霍然抬头,看着蒋宸的动作有些欲言又止。
    甄玉拧了眉,心道大哥进去见四姐是理所当然的,怎么蒋表哥也跟着进去了。
    如今四姐正病得厉害,仪容不整。被蒋表哥见到,那成什么样子。
    家里长辈都被四姐来势汹汹的病弄得有些糊涂了,竟忘了拦一拦蒋表哥。
    甄玉刚要开口提醒,却被甄冰拉了一下。
    不解的看过去,甄冰冲她缓缓摇头。
    “为什么?”甄玉虽然没有说话。眼里却明白流露了这个意思。
    甄冰眼中有些哀伤,又带了说不出来的怅然,拉过甄玉的手在她手心悄悄写字:“就让他见见吧。”
    甄玉愣了愣,随后像是猛然懂了甄冰的意思,说不清是气是叹,紧紧抿了唇。
    “大爷,蒋公子?”侧坐在床边伺候甄妙的紫苏起了身出来,看到来人有些惊讶。
    甄焕脸色阴沉:“我看一看四姑娘。”
    “是。”悄悄瞥了跟在身后的蒋宸一眼,虽觉得有些不合适,因是跟着大爷一起进来的,且外面还有一屋子主子,断没有她一个丫环多嘴的道理。
    青纱糊扇,四柱雕花,甄焕走进去,就看到甄妙撒了头发,在床榻上沉沉睡着,露出巴掌大的脸。
    本来是有些婴儿肥的脸,如今却瘦的只剩了尖尖下巴,看着就令人心中发慌。
    露在外面的手臂无力垂着,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机一般。
    “四妹!”甄焕一个箭步走过去,紧紧握住了甄妙的手。
    甄妙睫毛颤了颤,并没有睁开。
    蒋宸默默走到甄焕身边,视线牢牢落在甄妙脸上。
    “姑娘她,醒来过吗?”
    “夜间时睡时醒的,今儿白天却一直未醒。”
    甄焕向紫苏问着甄妙的病情,忽听外边传来哗然的声音,还有隐隐的哭声。
    “怎么了?”甄焕起了身向外走去。
    紫苏送甄焕到门口。
    留下蒋宸看着甄妙,伸手想摸摸她红得有些骇人的脸颊,终究是没有动作,只是低低说了一句话。
    “表妹,那日的画,没有拿错的。你快点好起来,我重新送给你,好不好?”
    蒋宸没有理由再多呆,深深看了甄妙一眼,脚步沉重的走了出去。
    “什么,蒋贵妃要招我家四丫头进宫?”老夫人脸上掩不住的怒气,“这位公公,我家四丫头病重,今早已经去禀告过了。”
    传话的太监一声冷笑:“我家娘娘说了,就算是病了,也得把甄四姑娘请进宫里!老夫人就别难为咱家了。”
   
正文、第七十六章 请君入瓮

老夫人垂下眼帘,眼皮抖个不停,手微微颤着握紧雕刻着仙鹤图案的桃木拐杖,强行压下了怒火,再次求道:“这位公公,我家四丫头,实在病得太重,若是再挪动恐怕会不成的,求公公抬手,回去好生跟贵妃娘娘说说。”
    蒋氏忙把一个荷包塞给传话太监:“公公的情,我们建安伯府定会铭记于心的。”
    传话太监拿惯了的,一入手掂量重量,再看这荷包大小,就知道里面放的是金子没错。
    暗暗惋惜的叹了口气,把荷包往外一推,皮笑肉不笑的道:“咱家可不敢当。老夫人,世子夫人,想来你们也是知道贵妃娘娘的分量的,且甄四姑娘本就定好了按日子进宫去陪方柔公主,今儿是头一天,怎么就称病不去了?方柔公主可是皇上最疼爱的公主,惹她不开心,将来——”
    蒋氏暗暗咬牙,面上却没有反应,只悄悄瞥了老夫人一眼。
    老夫人眼帘微抬,给了她一个隐晦的眼神。
    蒋氏先是一怔,心念急转,随后脸色一变,冷声道:“公公这话我们伯府却是不敢当了。让我们四姑娘定期进宫,是皇上定下的,我们伯府就是有一千个胆子,也不敢让她称病不去。公公这话,是说我们建安伯府藐视皇权,欺瞒皇上吗?这个罪名,我们伯府可不敢当!”
    传话公公见惯了笑脸,哪被当家的夫人这样说过,当下就恼了,一拂衣袖,声音由于激动显得格外尖利:“哟,这话咱家可没说过,至于贵府到底有没有这么做,咱家就不知道了,只好让皇上和贵妃娘娘定夺。”
    “我家四姑娘,真的病得起不来床。公公就没有一点怜悯之心吗?”蒋氏怒道。
    传话太监一声冷笑:“怜悯?咱家一个奴才,哪敢怜悯贵府姑娘。世子夫人,把甄四姑娘请出来吧。”
    一直扶着温氏的甄妍悄悄攥了拳头。
    皇室之人,实在是欺人太甚!
    “你。你们这是要我闺女的命啊!我跟你拼了!”温氏挣开甄妍的手,往传话公公的方向撞去。
    甄妍死死把温氏抱住,低声道:“娘,您冷静点。”
    “冷静,我怎么冷静,你四妹都那样了,还要她进宫,不是要她命是做什么!呜呜,反正你四妹若是有事,我也不活了。那还不如今天拼了,一命抵一命,也算赚了!”温氏哭着使劲往传话太监方向挣扎。
    传话太监皱着眉往后退两步,讽刺道:“哟,这是贵府的哪位夫人。竟是一副泼妇样子,咱家真是长见识了。”
    蒋氏目光深沉的瞥了甄妍一眼。
    甄妍心里一动,拼命抱住温氏,贴着温氏耳朵道:“娘,大伯娘那样做一定有深意的,您别一时冲动,坏了她的谋算。”
    温氏挣扎的手一顿。甄妍继续道:“您想,大伯娘平时何等稳重,怎么会这样不管不顾的和宫中太监吵起来呢?”
    温氏渐渐停止了挣扎,只是胸脯起伏不定,死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传话太监见温氏老实了,得意的一笑。高抬着下巴道:“今儿咱家不妨说实话,甄四姑娘,就算是爬,也得爬到皇宫去见贵妃和公主!”
    “你们欺人太甚!”甄焕冷着脸,大步流星的走过来。
    老伯爷昏迷不醒。世子在侍疾,二伯在外做官,父亲……昨日轮着守了祖父半日,出门后至今未归。
    堂堂一个伯府,能站出来的男儿竟只有他了。
    “娘,您放心,儿拼死也会护着妹妹周全的。”甄焕安抚了温氏一句,抬脚向传话太监走去。
    老夫人突然出声:“浩哥儿,回来。”
    “祖母?”
    “我让你回来,贵妃娘娘宣四丫头进宫,你一个小郎掺合什么?”老夫人威严尽显。
    甄焕不得已收回脚步,回到了老夫人身后。
    老夫人拄着拐杖站到传话太监面前,眼中有种说不出的决绝:“既然公公这么说,那我们伯府遵命就是。请公公稍作休息,老身亲自带我那孙女进宫给贵妃娘娘赔礼!”
    “老夫人!”
    “祖母!”
    数人愕然抬头,不可置信的惊呼道。
    唯有蒋氏似是早有准备,神色依旧平静。
    “怎么,老伯爷还没死,你们就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老夫人拿拐杖重重杵地。
    众人都噤了声。
    “都跟我来,白芍,给公公上茶,别怠慢了!”老夫人转了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其他人见状,或是担心,或是疑虑,忙跟了上去。
    转眼间,厅里就只剩了传话太监傻站着,并几个低眉顺眼的小丫头。
    “公公请喝茶。”白芍双手奉茶,看似恭敬,可眼中流露的却是冷然。
    传话公公劈手把茶打翻:“好,好,这就是建安伯府的待客之道,咱家记下了!”
    白芍低呼一声,用帕子按了按手上迅速起来的水泡,俯下身默不作声的收拾碎瓷片。
    太监之流心态本就有些扭曲,见这丫头处变不惊,仿佛眼前没他这个人一样,那种被轻视忽略的感觉令他一下子暴怒,抬脚就踹向白芍。
    另一边,老夫人进了内室站定,示意众人别说话,深沉目光扫视众人一眼,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你们想的是什么,可如今看来,四丫头不进这趟宫,是不行了。”
    “老夫人,妙儿都病成这样了,再进宫,绝对会没命的!”温氏忍不住哭道。
    老夫人看她一眼,淡淡道:“那温氏你说,四丫头现在这个样子,不进宫就能活命吗?”
    满屋子人默然。
    建安伯府已经请遍了京城医馆有些名气的大夫,这些人如今大半还在府里未走。
    可那些人得出的结论,和乐仁堂王大夫的如出一辙。
    病症确定,药方没错,偏偏这四姑娘就病得不好了。
    一帮大夫百思不得其解。
    “说不得,进宫反而是四丫头唯一的机会。”老夫人一字一顿的道。
    “老夫人?”温氏有些傻了。
    蒋氏却是立刻明白了过来。
    其实早前老夫人对她使眼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