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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品娘子:夫人,求圆房-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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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了两三天,雪终于下来了。
刚进十月,这还是这一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倏忽间,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八个月了。但是莫名的,她却似乎觉得,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化成了江夏娘,完全适应了这个社会的节奏,也养成了新的生活习惯。
咚咚咚,有人敲门,江夏略略整了整衣衫,前去应门。
裹着一身寒气和雪花进来的是景谅的小厮润成。
进门后,润成先给江夏请了安,然后就将一个匣子连通一封信交给江夏。
“赶紧往屋里去,我给你倒碗热汤喝一喝,去去寒。”江夏招呼着润生进门。
润生笑着答应了,跺跺脚上沾的雪花,跟着江夏进了门:“姑娘还是先看信吧,只要跟小的说在哪里,小的自己去喝就是。”
江夏笑笑,“就在小厨房的灶上炖着呢,旁边草墩子里放的有包子,你拿两个来,放在火盆上烤一烤吃!”
“哎,哎,小的就爱吃那个烤包子,多谢姑娘心疼!”润生连声答应着,径直去小厨房找吃的了。
江夏这才在榻上重新坐了,拿了火钳子拨了拨炭盆里的炭火,这才取出信笺,展开来看起来——夏娘如晤……
信,是徐襄写来的。却照旧送到了景府。
买宅子搬离景府,她没有知会徐襄。景谅显然也没有透露她的行踪。不管他出发点是什么,在这件事上,江夏还是很满意的。
一页信笺,即便是蝇头小楷,也写不了多少字。江夏很快将信看完,捏着薄薄的信笺,目光在那一个个俊逸清秀的字上滑过,然后转开目光,将信笺重新装了放在一旁,这才动手打开那只匣子。
不大的老檀木包抽屉式匣子,没有上锁,江夏缓缓抽开盖子,露出匣子里的一枝竹根子雕就的簪子来。扁方形的竹簪,保持着竹子的青黄本色,只在簪头处留着一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细根子,而在这细细的根须子上,竟卧着一枝螳螂,其中一只刀臂高高举起,仿佛向面前的敌人示威!
江夏倏地瞪大了眼睛,然后扑哧一声笑了。
这人,这是向她表达自己的决心?螳臂当车,拼却性命去么?
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活灵活现的螳螂,江夏暗暗叹了口气,他以为,他勇敢面对就可以解了眼前的局,殊不知,能让她推却的不是郑氏,不是那不知在何处莫须有的高门贵女,不过是……她心底的胆怯罢了!
她怕陷入那深深后院宅门之中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磨掉她向往美好的向往!也抹掉了她心中的善恶是非,泯然成那千千万万后宅女子中的一个,表面光鲜,内里却早腐烂败坏的,见不得天光。
微笑着摇摇头,江夏的手指在螳螂的翅膀上划过,然后,将发簪放进妆台的首饰匣子里去,那匣子里,已经有了一支簪子,不同的是,那一支是小荷蜻蜓。连通她发间攒的一鸣惊人,三支簪子,一样的竹木质地,一样都是出自徐襄亲手雕就。
磨墨执笔,江夏认认真真写下一封回信:安心,一切皆好!
想了想,又在后边添了一句:大姑奶奶脉象松动,似有醒转迹象。
将信笺拎起来,轻轻抖了抖,晾干墨迹,折叠,放进那只紫檀木匣子里。又去柜子里拿了几只青花瓷瓶,一起放进匣子里,又拿棉纸塞好,这才拿着匣子出了里屋。
润生正守着火盆子,手里拿着一只烤的两面金黄的包子啃着。一看见江夏出来,立刻笑着起身。
江夏摆摆手,将匣子放在润生旁边的桌子上:“这次是长贵还是长福?”
润生吞下一口包子,答道:“不是他两个,他两个被人看的紧,脱不了身……是负责采买的永盛带来的。”
说完,拿眼睛觑着江夏的脸色,竟没看出有什么变化,也只能在心里感叹,这么好的姑娘,生得好,性子好,又有这么一手好医术,配二舅爷还不成?真不知道亲家太太怎么想的,就是看不上,唉!这样子,终不是个长法儿,怪愁人的!
默了片刻,江夏将那匣子往润生跟前推了推:“那就还让永盛带回去吧。里头是二少爷两个月的药量。”
润生三两口将手里的包子吞下去,擦了手,将匣子塞进怀里,磕个头,又匆匆去了。
江夏跟着去关了大门,转回来,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在妆台上扫了一下,却随即转开了。
下雪了,拥炉赏雪,再生个锅子吃涮肉是最好的!
想到就做,江夏去厨房里弄了一块肉,天冷,厨房里停了火之后也上冻。肉冻的不是太硬,用来切片倒是刚刚好。先找出木耳、山蘑菇、腐竹、笋片等干货来泡发,然后动手切肉片。
等翠羽彤翎打着伞从外头回来,江夏已经收拾妥当,锅子满满的鸡汤恰恰好滚开了。一家子大小四个丫头欢喜说笑着,围着火炉吃着锅子,一片欢乐。
第一场雪,一般都不会太大。这一场雪也不例外。
第二天一早,雪早就停了,明晃晃的太阳又升起来了。只是,相对于夏季的热情似火,这会儿只有太阳光很亮,却几乎没了什么温度。
吃过早饭,江夏穿了一件珍珠皮大氅,带了翠羽,脚步从容地出了门,一路往景家去了。
“玉翠姐姐也快生了吧?”翠羽随口问着。
“快了,最多一个月……”江夏点点头应了一声,回头看向翠羽道,“你今日也别在门子上等了,进去看她一眼,等再有人过来,也好给芷兰捎个信儿回去。”
翠羽笑着应了,觑了觑江夏的侧脸,道:“姑娘,咱们的身契都拿出来了,您自己的还没……”
她的话没有说完,江夏却听得很明白了。
她侧转脸瞥着翠羽笑笑,神情淡定,却似乎答非所问,道:“二少爷就要进京了。”
☆、189。第189章 开业舍糕
刚进了十月,就连着下了两场雪,第二场雪特别大,从傍晚开始下,一直下到了傍明天,算是溜溜儿下了一宿。
第二天早起开门,好多人家发现,自家门窗都被雪封住了。
江夏与掮客钱纹约好了,这样日子巳时末在府前街上的四海茶楼碰面。这位钱纹乃是王大有介绍江夏认识的,五十岁开外年纪,据说在临清掮客中属于领军人物,当初就是他带着王大有入得行,算是王大有的师傅。
之前江夏购买的宅子,就是钱纹介绍,并经手交易的,之后落户、换契书等事宜,也是钱纹一手操办的,价格不算是最便宜,但绝对称得上公道,关键是各处细节掌握的很到位,让江夏对他有了有了初步的信任。
这一次钱纹约了江夏茶楼见面,却是之前托付他寻找的铺面终于有了着落。就位于仅次于府前街的寺前街上,玲珑塔寺以玲珑塔闻名,据说乃是隋朝隋炀帝修运河时,几次修到临清段都会出现事故,请了当时有名的天师占卜,方知乃是修河徭役民壮死伤太多,违了天和,这才频频出现事故。修塔祭祀,镇守河边,终于让工程得以顺利完工,成就了贯通南北的八百里运河。
这玲珑塔寺的香火极旺,每逢初一十五礼佛日,不分贫贱富贵,众多香客信众进寺礼佛进香,时日久了,寺前街也成了仅次于府前街的第二繁华处。只不过因临着玲珑塔寺,这条街上有一天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不得买卖荤食,也不得开设青楼妓馆,歌舞瓦肆。
江夏要开的是糕饼铺子,并不涉及荤食,倒是恰得其所。
出了景府时辰尚早,天太冷,江夏也不爱四下里逛去,干脆叫了顶软轿,直接来了四海茶楼。
雪大,茶楼里的客人也不多,江夏在二楼要了个座儿,点了一壶碧螺春,又要了几碟茶点,正喝着茶吃着点心,等着钱纹到来呢,江夏突然听到另一边几位客人很神秘地议论。
“哎,哥几个听说没?昨儿夜里那场大雪可是压塌了好些房舍,据说西城那边儿,好些个人又没了去处,冻死好些人……”
“唉,西城北城那边儿大都是些贫苦的、码头上的力工什么的,那房子十年二年的也不修一回,平日能够将就着遮遮风避避雨的,真的风大一点雨大一点,有哪回不出事的?这也不是啥新鲜事儿了!”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凑过去,涎着脸道:“听说西城那边可是好多暗窠子,一说压塌了房子,有没有那些……这大风大雪的,要是那么光溜溜地跑出来……啧啧啧……”
这人越说越不上道了,前头两个人厌恶地挥挥手,将那人打发走。
那人悻悻地退开去,呸了两口,顾自回自己桌子上守着一盏没了颜色的茶水继续喝起来。
雪压塌了屋子,死了不少人……
这样的消息听在江夏耳朵里,也有一刹那的难受,却有很快被她丢到一旁去。她只是一个人,不是菩萨,没办法救苦救难普度众生。
没多久,钱纹到了,一看见江夏提前到了,连忙笑着上前告罪。
江夏也笑着寒暄几句,钱纹喝了杯茶,就离开了茶楼,一路往寺前街看铺子去了。
这铺子原本是买香烛香炉的,斜对着寺庙山门,左手边是茶馆,右手边是售卖礼佛用品的香烛铺子,这两家邻居都好,都不影响糕饼铺的生意,处理好了,还能有不少助益的。
自从江夏打算开设分店,就跟商秋生交待过了,让他着手挑选合适的后生带几个徒弟出来。
这找铺子前后也花了小两个月,商秋生倒是带出了两个徒弟,一个是他的街坊家的孩子,另一个则是他本家的侄子。上一次刘水生过来时,江夏也曾问过,那两个孩子都是淳朴敦厚的性子,手脚也勤快,做糕饼已经能够上手了。普通的米糕、发糕江夏都不在意,由着人学去,她只需要将调补糕方子握紧了,就不怕被人学了去。
这间铺面既然看好了,江夏立时就交待那姓钱的掮客联络卖家商量价格,交易签订契约,再去衙门里办好红契。其中大部分手续都不用江夏操心,她只需看好铺子商讨好价格掏了银子,剩下的手续诸般,都有掮客给办的妥妥的。
定了铺子,江夏就着人送了信回三岔镇,第二天刚吃过早饭,商秋生就带着其中一个徒弟过来了。
江夏将他们带到铺子那边,铺面后边有个小院,有大小五间房,仓库、柴房,以及商秋生和小徒弟的住处都有了。
这铺子原来也是香烛铺子,铺面只需粉刷裱糊一番,重新吊一下顶棚,支起锅灶,再挂上块门匾就能开业了。这些,江夏也不管了,都甩手交给了商秋生去处理,有了三岔镇开铺子的经验,商秋生已经是熟门熟路了。
看铺子买铺子,一直到装修开业,前前后后总也忙碌了小半个月,商记糕饼铺临清分店,就于十月十五下元节这一天正式开门营业。
十月十五,秋收秋播完毕,农活收尾,百姓有做糕饼斋天的风俗。道家则有‘斋三官’,即斋祭‘官、地官、水官’,也有十月十五为三官生日一说。
玲珑塔寺则借着这个节日,每年都会有连续三日的寺前庙会,临清府周边的城镇、乡里百姓,在这几日都会赶来斋祭,赶庙会。
江夏那一天从景家出来,也带了囡囡往寺前街过去。彤翎和翠羽更是一大早就赶过去帮忙了。
只不过,这一次商记糕饼铺开业酬宾又与三岔镇时不同,不再是买二送一的赠送优惠,而是面向五十岁以上,五岁一下的孩子,每人每天能来铺子面前免费领取两大块米糕,一块米糕,一块小米丝糕。若是有钱,只需再加十文钱,还能领一块精致的茯苓膏,茯苓膏同样限量,每人每天限购十块,也就是一斤的量!
等江夏牵着囡囡的手随着人流到达的时候,铺子门口已经被买糕饼的客人挤的水泄不通了。
江夏将囡囡抱在怀里,站在远处看了片刻,果断地转身,走了。
☆、190。第190章 拐子
糕饼铺子帮不上忙,出来逛庙会的一大一小很嗨皮。
走出没有几十步,就有人挑着担子高声叫卖,“馉饳儿,山鸡崽子馉饳儿……”
小贩走到江夏近前时,正好有个六七岁的小小子扯着娘亲的衣角过去买,那小贩儿将担子往靠边儿的地方一放,手脚麻利地捅开担子一头的炉子,从另一头的匣子里,摸出三个鸡蛋大小的团子来,炉子上的油锅热了,就将那团子刚进油锅里炸,团子一入油锅,就吹了气儿一般迅速膨胀起来,没多会儿就发出劈啪劈啪的清脆爆响儿,一股股浓郁的香气,也随着这爆响四散弥漫,钻进人的鼻子里来。
江夏转眼看看怀里的囡囡,笑着问她:“要不要吃这个?”
囡囡眼睛弯弯的,一根手指咬在嘴里,看看江夏,终于点了点头。
江夏把她的手指拿出来,用帕子擦擦手和嘴上的口水,转头对那小贩儿道:“给我来两串儿!”
那小贩儿笑嘻嘻地高声应着:“好嘞,小公子两串野鸡崽子馉饳儿,馉饳儿,外焦里嫩,鲜香满口的馉饳儿……哎,哥儿,这是你的馉饳儿,拿好嘞!……十文钱!谢谢大嫂……”
那小贩儿一边吆喝,一边张罗生意,一边麻利地拿团子下锅,炸成金黄膨大时,用竹签子串了,又用一小片毛边纸裹了,交到顾客手中。
江夏看那刚刚出锅的馉饳儿怕是很烫,也不敢给囡囡拿着,只取了钱丢进小贩儿面前的盒子里,然后自己将两串馉饳儿接过来,拿在手中,慢慢地吹着,自己先咬了一点点,觉得不烫,这才送到囡囡的嘴边:“试着咬,有点儿烫!”
囡囡乖乖地试探着,小小地咬了一口,咀嚼一下,随即弯了眼睛点头道:“唔,好吃!姐姐吃!”
江夏答应着,借着囡囡的小牙印儿又咬了一口……这东西有些像是面圆子,面皮裹了肉馅儿制成的,入口香浓,仔细咀嚼品尝,大概还是能品出那么一点儿鸡肉的鲜香来。
野鸡崽子或许不是,鸡肉还是有的。也不算欺骗消费者了。
略待片刻,馉饳儿不烫了,江夏就将囡囡放在地上,让她一手拿着串馉饳儿,另一只手由她牵在手中。自古就有拐小孩的拐子,又称拍花子的。特别是这种人多拥挤之处,更是拐子最容易出现的地方,江夏是片刻不敢让囡囡离手的。
一大一小挑着人少的地方边吃边走,没走几步,又到了一处扎了台子卖大力丸神仙水摊子,江夏拉着囡囡远远地站在人群后,看着台子上表演胸口碎大石,表演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围观的人叫好声、唏嘘声一片,她也吃一口馉饳儿,跟着傻乐一回。
囡囡看不见那高处,就专心地对付手中的馉饳儿,没多会儿,一串馉饳儿就吃完了,江夏因为看热闹反而吃得慢,手里的竹签子上还有两个……囡囡就仰着脖子,抬着小脸,看一眼,又看一眼的。
一个四十来岁,穿一件青色布袍子的男子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囡囡身边,笑容温和道:“小妹妹,那边有送米糕的,你要不要吃?我带你去领米糕好不好?”
囡囡紧了紧握着江夏的小手,警惕地瞪大了眼睛,摇了摇头,抬眼看看仍旧看的投入的江夏,转回来,又对那人摇摇头:“不要。”
“哎?怎么不要呢?那米糕可好吃了,又甜又软,比你哥哥手里的馉饳儿好吃多了……”那人继续诱哄……
囡囡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好一会儿,就在他以为囡囡抵抗不住诱惑,终于意动的时候,小丫头再次用力地摇摇头:“不要,姐姐给做!”
“哎?你姐姐给做,那这会儿不是没有么?我带你去领了,这就能吃上……怎么样,走吧?我抱你去?”说着,竟伸手就想来抱囡囡。
江夏手一拉,就将囡囡护在了身后,笑嘻嘻地对上男人,道:“我也想吃米糕,你带我一起去吧!”
说着,另一只手伸过来,好像主动来拉男人的手……
那男人却警惕地把手缩了回去,站直身子,看着江夏微微眯着眼睛笑道:“江姑娘倒是爱玩笑!”
刚刚还一脸拐带孩子的猥琐大叔,眨眼间,气质完全一变,青衫落拓,气度清逸,竟有了几分温文尔雅的帅大叔味儿!
江夏含笑睨着对方,挑着嘴角道:“小子眼拙,不记得在哪里见过这位大叔,失礼处,还望大叔多多海涵!”
嘴里虽然说的客气,但江夏就那么一手牵着囡囡,腰板挺直着,半点儿客气的动作都没有。
“哈哈,果真是个有意思的!难怪二爷评价不凡!”那人感叹一回,这才略一抱拳道,“敝姓白,与郑家二老爷相交莫逆!”
郑家二老爷,姓白……
江夏再不知道这位是谁,就真是白痴了!当初回春堂事件出来,郑家二老爷不就是派了一位白先生过来处置么,只是,那位白先生行踪神秘,她的身份又尴尬,没能见上罢了。
只不过,此时这位白先生突然出现在这里,刚刚还提及米糕……江夏可不认为这样的人物会与她有什么偶遇,当然也不会以为,白启文提及米糕是意外巧合……她开糕饼铺子的事情,白启文肯定是知道了,由此,郑二老爷指定也知道了。他们此时来见她,还是以这般‘平易近人’的方式,所为何来?
微微一笑,同样一抱拳道:“原来是白先生,失敬失敬!”
白启文的眼光毒辣,怎么能看不出江夏一脸随意后边的防备?他却并不意外,只是笑了笑道:“呵呵,大家伙儿说笑的话儿,当不得真,不过是个一事无成的闲散人罢了。”
说完,也不等江夏再说话,白启文示意一下四周人流拥挤,笑笑道:“这里总不是个说话处,借着二老爷的光,白某在留仙居定了位子,不如,咱们去那里吃饭小叙如何?”
江夏眼睛一弯,哈哈一笑道:“长者赐不敢辞,那小子就不客气,叨扰先生一顿好的啦!”
☆、191。第191章 喝茶吃饭
留仙居,乃临清府最大最豪华的酒楼,没有之一。
就在府衙前街上,而且,就在知府衙门一条街的街口,隔着不过百十步,斗拱飞檐,雕梁画栋,四层全木质结构楼阁,让它成为临清府的地标性建筑。
与寺前街的人潮拥挤、喧嚣繁杂不同,府前街这边,虽也有人来人往,车马如流,却繁华有序,秩序俨然,让人呼吸都为之一畅。
江夏一手牵着囡囡,随着白启文一路缓行,来到留仙居,径直穿过大堂上了楼。
白启文熟门熟路地一直上到四楼,带着江夏到了一个雅间里,推门进屋,有机灵的小二打来干净的洗手水,又随即送上热茶点心。
江夏先给囡囡洗了小手,自己也洗了,一边抽出帕子擦手,一边环顾周遭,就见这个房间陈设布局,已经打破了酒楼的常见的模式,反而有碧纱橱,有矮榻坐席,有榻几锦垫,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只瑞兽葡萄纹的香炉,丝丝袅袅,熏的竟是极为上等的香料。
下意识地,江夏吸了一口气,随即辨别出配方:海州香薷,零陵香,丁香,安息香,苏合香,又有最上乘的白脑香提振香调……唔,还有少许的梅花冰片祛浊提神……有清心醒脑,平心凝神之效,可以让人身心放松,心情愉悦。
香是好香,只可惜,江夏并不喜好此物。习惯地辨别出配方后,心思转了转,确定没有配伍禁忌、妨碍,也就丢开手去。
白启文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含笑道:“这留仙居乃是郑二老爷名下产业,故而,白某才能在此请姑娘吃饭。”
江夏笑笑:“凭白先生之才,哪里去不得?遑论一个留仙居呢!白先生过谦了!”
这句话中,对郑家,或者说对郑氏不无怨气……白启文自然听得出来,却也只是一笑置之。
眼前这个女子,郑二老爷的评价是绝不能以乡女村姑看待。白启文却觉得,这句评价远远不够,这个女子何止不是普通的乡女村姑,就是自称经纶满腹,才华卓然的男子,又有几个能够有她这份豁达,这份处变不惊,这份沉着应对……
有!
但与她同龄的那些十五六岁的呢?
这样的女子,白启文想不明白,怎么会任后母将其卖进徐府冲喜,又怎么会花堂自戕,撞案求死。想不明白,但不妨碍他分析后边她的所作所为……本来,徐家误打误撞,仅仅以一百两银子买回这样一个媳妇儿,真真能称得上捡了个大便宜,救了徐襄一条性命不说,接着又救了徐慧娘母子三命,还暗暗帮着济生堂度过了难关,又施药义诊,让济生堂的口碑响彻临清府,甚至往南,一直到那些流民的家乡去……再后来,随考德州府,又夜闯贡院,救回了徐二少爷和景家大公子……
这一件件一桩桩,别说一个十几岁的弱质少女,就是大老爷们有几个能够做得到的?医术、心术、胆量、谋略、胸襟,缺一不可!
偏偏,那郑家姑太太守着宝山,却视而不见,还费尽心机去寻什么高门贵女!真真是愚昧无知,蠢不可及!
这些,他白启文看的清楚,郑二老爷其实也不是不明白,只是习惯了顺着自己妹子,不愿意违了妹妹的心思去!
白启文哈哈一笑,邀请江夏和囡囡入座。
江夏也不拘泥,自然地执了壶,先替白启文斟了茶,又给自己和囡囡斟了,囡囡的杯子里只斟了一小半,怕她洒出来烫到手。
端起囡囡的杯子,吹一吹,冷了一下,用自己的嘴唇碰了碰,确定不烫了,这才递到囡囡的小手中:“慢慢喝!”
囡囡在外头吃了馉饳儿,这会儿正好有点儿口渴了,接了茶乖乖地双手捧了,慢慢地喝起来。
江夏这才端了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细细品了,抬眼对白启文笑道:“白先生将夏娘请到这等雅致处,夏娘是不是可以厚着脸皮认为,白先生是想要拉拢夏娘呢?就是不知道,夏娘何德何能,值得白先生亲自出面?”
白启文哂笑一声,轻轻摇头,道:“小丫头太过伶俐可不讨喜!眼前点心虽无补益调理之功,却也称得上精致可口,茶也是上好的云雾山极品毛峰,江姑娘何不就当白某就是请你来吃饭品茶,随意一叙的呢?”
江夏眉头微微一挑,呵呵一笑,也不再问,只略略举杯示意,当真专心致志地管着自己和囡囡吃点心喝茶了。
一杯茶喝了大半,房门再启,小二托着菜肴送上来。
一般酒楼中的菜盘,都偏大一些,江夏之前也曾来过留仙居用饭,不过从未到过四楼,一般就是在二楼。二楼的餐具只是略精致些,瓷质细腻些,光泽度好一些,规制却仍旧酒楼风格,大而平,以突显菜量之丰富。
今儿这房间装修的雅致,如文人雅室一间,茶具、点心碟子也是小巧精致的透出股玲珑意趣,没想到,连菜碟子、汤盅儿,都是极精致小巧的,那一点点菜色,精致的如花如画,竟让人有些不忍心下筷子了。
暗暗感叹一声,江夏心道,郑二老爷还真是财大气粗,拉拢她居然舍得这般破费……所为何来,不由更让人想要探究了。
不过,白启文都说了,就是喝茶吃点心吃饭的,江夏索性再不问了,只管着自己和囡囡吃喝。随着菜色送上来的,还有一只玲珑双耳酒壶,配着一只红泥小炉,泥炉煮酒,朋友小聚倒是雅致惬意的紧。只可惜,一不是下雪天,二没有知己故交,一个半老酸儒,一个黄毛小丫头……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
酒是好酒,储存多年的陈酿女儿红。
温温地抿一口,酒香满口,唇舌留香。
菜是好菜,这时候还不流行吃海鲜,却也山野珍馐,色香味绝佳!每吃一口,都能让味蕾跳舞,都能称之为人生享受。
半个时辰后,江夏替自己和囡囡擦擦嘴巴,毫不留恋地起身告辞:“多谢白先生款待,囡囡有午睡习惯,夏娘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192。第192章 买椟还珠画蛇添足
“且慢!”白启文出声阻住江夏离开的脚步。
她笑微微地看向他,心道,好吃好喝一顿,终于到了说事儿的时候了?是图穷匕见,还是锦上添花?
却见白启文转身从身后的一道暗格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匣子来。这种匣子江夏见过,一般用来盛放信札、文件,长方形,一般不雕花,或者仅仅薄意浅篆,整体看上去会比较肃正。
此物一出,江夏眉头微微一挑。这倒是有些猜不出了……白启文也好,郑二老爷也罢,与她能有什么文书信札可以交涉的?她可不敢想,郑二老爷能够那般善解人意地把她的卖身契拿给她!
不过,也不用着急,白启文将那匣子拿出之后,毫不迟疑地递到了江夏面前。
江夏微微一笑,道:“是什么?不会是一匣子银票吧?”
白启文失笑,指着匣子道:“夏姑娘不妨自己看来。”
江夏正有如此打算,也就不客气了,直接伸手打开了匣子,入眼,匣子里竟然只有薄薄的一张纸!纸是折叠过的,背面向外,江夏不拿起来展开,是没办法窥其真容的。
只是,那隐约透纸而出的红印子咋看着这么熟悉呢?那位置、那形状,怎么看怎么像是衙门里签署红契的印章呐!
——还真是契书!而且是,留仙居的契书!
“白先生,这是何意?”江夏手中拿着留仙居的契书,脸上的笑容却半点儿也没了。
留仙居,虽不及德州府的会宾楼规制大,但精致细腻处,反而更盛会宾楼一筹。
这样的大酒楼,可不是百八十两的小铺子,千儿八百两也不可能,具体价值江夏说不上来,但隐约知道,最起码也得以万两白银计!
万两白银什么概念?她忙乎了这许多时候,开的两个铺子加上济生堂的分红,统共资产也不到五百两……
天地、云泥的差距!……呃,太打击人了!
白启文笑笑:“这是舅老爷的一片心意,感谢姑娘几次三番救下表少爷的性命,又尽心救治表姑娘……刚刚白某也看见了,姑娘也喜欢留仙居不是么?有了这个,姑娘以后想何时来留仙居,就可以何时来了!”
江夏晃晃手中的契书,然后笑嘻嘻地反问:“白先生,不知道能不能只要后者?”
她喜欢留仙居的美食美酒不错,但让她这么接受留仙居……她深信一句话‘天上不会掉馅饼’!更何况是郑二老爷家的天?
被称为经商奇才的人,利润最大化是他专长,他会白白送出一栋几万两银子的大酒楼,而无所图么?跟你说你信么?反正江夏是不信的。
白启文眼睛微微一眯,随即哈哈笑道:“江姑娘这样,岂不是有买椟还珠之嫌了?”
“哎呀,这个没办法呀,我爱吃留仙居的美味不错,可着实管不来这么大的酒楼……能吃美食,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再多,岂不是画蛇添足啊!白先生你说是不是?”
白启文开怀长笑,江夏也嘿嘿地笑的开怀,连江夏手里牵着的小囡囡,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之后,也跟着弯着眼睛笑起来。
笑声落下,白启文唤来留仙居的掌柜郑凤三,跟他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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