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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品娘子:夫人,求圆房-第2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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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奖品。
并由景谅出面邀请了书院的山长、教授数人做评判,来评定文章优劣。众人自然不能轻慢了县父母,景谅自然也成了主评判之一。因景谅又打发人上楼邀请徐襄,徐襄也起了兴致,欣然答应下来。
江夏不懂做文章,只是跟着看热闹。特别是看着景家兄弟和长安、徐朗几个人都悄然参加了,她就更加有了精神,只看着自家孩子们蹙眉凝思,用心做文章。
因景家兄弟初来乍到,长安徐朗更是生面孔,没人认识他们,等评定结果出来,却是那位召集文会的张姓学子拔了头筹。景卓也算脱颖而出,得了第二名,徐朗得了第九名,长安和景羡却都未被选中。
长安还罢了,并无心科考,向来对读书并不看重,是以对这结果也只是一笑而已,并不在意。
景羡却向来自傲的很,在家里也多以长兄自居,却不妨被弟弟夺了风头去,一时脸色青青白白的,很是难看。
景卓不好上前劝慰,徐朗和长安则是不愿理会,于是越发显得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形单影只,萧索尴尬起来。
江夏和徐襄见他如此,都忍不住暗暗摇头。
初五,那小孩子的病情稳定了许多。因徐襄与江夏早就计划好了的,要去金陵过元宵,于是江夏与那老太商议,若是愿意,就带她们祖孙一起,她一路上替她孙儿治疗。当然,报酬就是老太做的鞋子。
那老太之前还拘谨,却没想到,江夏提出这个建议,她竟是片刻迟疑没有地,一口应了,只用半日,就将家里物事收拾利落,所用的旧物,都仍旧央人送回那一间半老屋,祖孙俩就带了两个小包袱就来了。
见她这般爽利果决,江夏对这老太印象更好,上船之后,就特意拨了一个小舱给她们祖孙用,一应吃用,都依着家里掌事嬷嬷的例。
这一次去金陵,不但蓁娘跟了来,景谅也随船一并前往,去见顶头上司江越。
船行江上,水波无声。
景谅站在船头,任江风拂面,脸颊冰凉却无法让翻滚难言的心情平静:曾几何时,他还看江越如晚生后辈,一转眼,江越已经封疆一省,坐镇一地,成为跺跺脚朝野震动的二品大员。他沦落成了小小县令,七品芝麻小官,需要托庇裙带仰人鼻息。
好在,经历了一番沉浮之后,他的心境远比之前成熟深沉许多,待徐襄寻了来,他回头时,已经能够平和如常地说笑,又随性地指点着大江两岸如画江山,自是一番高谈阔论、意气飞扬。
说到兴奋处,两个人不禁吟诗,景谅还放声高歌起来,引得小子姑娘们也纷纷出舱来看,长安平时言语不多,却是个豁达性子,听得激动处,也随着唱起来。
江夏坐在舱中没有出去,最初听闻歌声还笑那两人发疯,听了一会儿,就不再笑了,只静静凝神听着,任由心情随着歌声激荡。
到了金陵后,见到江越,父女母女团聚、姐弟相逢又是另一番景象。
又有喜事,囡囡在年前冬月又得一子,江家排行老三,取名申行,因生人时逢大雪,故又有小字冬瑞。江夏不由懊恼,当时自己就在左近,却不知囡囡临产,没能过来看护着……
江越和囡囡反过来宽慰她,又道江夏去年打发来的两个医女极好,如今在金陵城都颇有了些名气,但凡有些脸面的人家,有女眷生产,都会登门来求。囡囡又道,她正应众夫人太太的请求,准备筹资替两个医女办医馆,专科妇人经产。
江夏听了这话,心中愧疚之意略减,渐渐释然了。
之前,江夏带着孩子们经过金陵,停留了两日的。但无论来过金陵没来过金陵的,孩子们对着十里秦淮的风光独好,都一样按捺不住意动。初八到达,初九就雇了画舫去游十里秦淮,看那燕莺声里脂艳粉光,景色无限。
江夏和小鱼儿都是不喜拘束孩子的人,却早早告诫他们做什么事都不能失了分寸。于是,徐朗和长安都去正阳门外见识过得,这十里秦淮风景虽与京城不同,别有一番吴语娇软、波光艳影的风致,却也只是看个热闹,并不觉得如何。反倒是景卓看的心慌眼晕,很有些局促不敢抬眼的窘迫。
江夏也带了女孩儿们一起出来逛街,却并没有乘画舫,只是沿了秦淮河逛过去,看两岸盛景,也游玩诸般铺子店面,指指点点,挑挑选选,玩的尽兴。
金陵数朝古都,自揽江南盛景、一江风流,比之明州的繁盛、苏州的雅致,又自不同。
十四日,百姓门首,沿街店铺,就都已经挂上了各色彩灯,又有装饰一新的画舫,灯火辉煌地游弋在江面之上,波光照影、灯火连波,一片绚烂光辉,恰如银河降世,落入凡尘。映衬着丝竹声声、歌喉婉转,还有衣香鬓影、宝马香车,形成一派大好盛世景色。
江夏安排妥当,孩子们自有人护送着去逛街赏灯。她则只用徐襄一人陪了,抱了圆滚滚软乎乎的小儿子一起出行。
过桥、走百病、挽葱……一番流连、热闹,至夜方归。
第二日,曦儿悄悄给她嘀咕:“昨晚蓁姐姐随了人去偷葱了……”
江南风俗,元宵节百姓门首挂灯外,还会摆一些香葱在门侧,未定亲的女孩子就会在这一夜去人家门前偷葱,偷得葱者寓意,这一年亲事有着,郎君如意,姻缘大好。
江夏听得有意思,却听启娘在旁边帮腔:“蓁姐姐偷了好几家!”
想象一下,漂亮的小姑娘手里拎着好几棵大葱……江夏实在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出来。
☆、1187。第1187章 悠游
徐襄江夏夫妇到明州的事情,早就传遍江南官场。徐襄在明州的所作所为,以及何时离开明州都已经是半公开的消息,至于徐襄离开明州之后的行踪,也多有猜测,其中猜测最多的就是,必定会到金陵城来见妻弟,也就是在任的江苏巡抚江越。
一直到过年,还没见徐襄夫妇到来,还有些人失望地以为他直接回京了。却没想到,年后居然就悄然过来了。
毕竟一大家子人,拖儿带女、丫头婆子的几十口子,自然躲不开有心人的关注。于是,一家子正月初八半下午到达金陵,初九一早,就有官员着了便装,轻车简从地登门拜会了。
之后,登门拜访的官员络绎不断,而且,众人不约而同地保持了低调,不穿官服,也不坐官轿……让江夏莫名地想起一句话: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自己偷偷乐了一回。
热热闹闹过完元宵,金陵城差不多的官员,徐襄也基本上见了一遍。正月十九日,徐襄乘船启程,一路往苏州去了。苏州的市舶司分所要‘扶正’,考察苏州市舶司筹备事宜。
江夏也待不住,辞别了江越和囡囡,带着孩子们一起,跟着早春的脚步,往各地的茶园里去,踏春品茶,带着孩子们去茶山亲手采摘第一茬春茶,跟着炒茶匠人们选茶、炒茶、品茶。江夏还就地取材,琢磨着用茶叶做各种各样的特色美食:龙井虾仁、茶叶熏鸡、香茶鸭……
跟着时节天气一路向北,苏州碧螺春、杭州龙井、庐山云雾、再到黄山毛峰、太平猴魁、六安瓜片……自然地,庐山、西湖、黄山、九华山……名山大川、壮美山河,也让孩子们大饱了眼福,开阔了眼界,豁达了心胸。
又是一年春汛时节,顾青茗和江齐再次离京督造河工。
江夏带着孩子们品尝过安徽八公山豆腐后,转而向东,三月烟雨下扬州,看瘦西湖春景,品尝春季最鲜美的桃花鳜鱼和河豚鱼。
盘桓了五六日,方才离开扬州,顺运河北上,往淮安去。江夏得了信,顾青茗这会儿就在淮安督造河工呢,说是养了上好的青虾、长鱼,让他们去吃。
看看黑了些却壮实了许多的长生连生,江夏不厚道地撇嘴,顾青茗大概是想念这一对双生子了吧?说什么请他们吃东西,不过是怕他们直接回京,他见不上儿子罢了。
扬州到淮安将近四百里,江夏带着孩子们坐的是中等客船,顺风时三天就到,逆风逆水则需要七到八天。
三月末四月初,多是东南风,船扯起帆来,行的很快,一天一夜就行了将近一百二十里,就到了高邮府。高邮临湖傍河,水面宽广,临湖有大片的湿地苇塘。江夏的船是半晌午到达高邮,若是赶路,可以不停,再赶上两日就能到淮安了。
一路上安静的近乎隐身了的那祖孙俩突然找了来,老太一脸激动地对江夏说,她原本是高邮人士,后来才流落到了惠山。难得走到高邮,她想下船去看看,找一找祖坟,上上香。
老太太抹着眼道:“也不知我这把老骨头还有没有回来的日子,这才厚颜恳请夫人,准许祖孙们下船去上上坟,也算给我老头子说说,有孙儿了。”
老太既如此说,江夏自然不忍驳了她,于是命令靠岸停船。
然后抽了两名护卫,另雇了一条乌篷小船,载了祖孙俩,去寻他们的祖坟上相祭奠。并让人搬了十多匹布帛,并无锡的特产到小船上,还拿了两匣子扬州点心过去,给墩子路上点饥。
送走了祖孙俩,江夏也带着孩子们离船上了岸——若说水产,临着湖泊挨着运河的高邮才是水产最丰富的,哪里还用急乎乎赶到淮安去吃?
那位想孩子的,且让他多想两日去,她要带着孩子们上岸,好好品一品高邮湖最原生态的水产鱼鲜去!
高邮位于淮扬腹地,菜色口味也是介于淮安菜和扬州菜之间。一脉相承的高邮包子,比扬州包子略略淳朴些,似乎没有那么多讲究,却如同高邮这座小城,带着水乡特有的清鲜味道。
这个时候,高邮的红油鸭蛋已经很是有名,却没有现代时那么多双黄蛋,就是普普通通的鸭蛋,却个个腌制的蛋黄红彤彤油汪汪,香的不得了。
还有一道菜,却有着鲜明的地方特色,那就是蟹黄汪豆腐。用的是高邮湖里产的螃蟹膏黄,垛田里的芋头,再就是高邮清冽湖水做成的嫩豆腐,一碗油汪汪鲜香四溢的豆腐端上来,只看得见满盘橙红的蟹黄蟹油,用细白瓷的勺子调起来送进嘴里,豆腐嫩滑的入口即化,与它同时化开的却是浓郁的蟹黄鲜香,溢满了口,豆腐都滑进胃里了,齿颊却还能留香许久。
另外的两道菜却让江夏爱不释口的同时,隐隐有那么一点点罪恶感,却是高邮湖里出产的野禽美味。搁在现代是保护动物了,没人敢吃,这时候,却只是比家禽略贵些,并不稀罕。
江夏带着孩子们游走西堤,看东岸杨柳依依,运河贯通;回首西岸,则是烟波浩渺,水天一色。往远处看,湖岸水草丰沛、芦苇翠绿……这个时候的芦苇还没长成,只有半米高,却碧绿绿一大片,填充着大片的湖岸,一直延伸到目光尽头去。
运河东岸的护国寺,据说已有几百年的历史,屋宇连绵占了一大片河岸,船行河上,似乎都能闻得到镇国寺里缥缈蔓延出来的檀香气。
如此,娘几个游走美景,品尝美食,一天工夫眨眼过去。掌灯时分,墩子和奶奶也转了回来。
墩子奶奶过来致谢,并替相邻们向江夏致谢,还带回了谢礼——两坛子黄泥封口的醉蟹!
在高邮食肆里吃饭时,江夏就听闻过当地人夸口过高邮醉蟹,还对她说:“如今季节不对,要吃醉蟹得初冬来。那时候,秋后膏满肉肥的蟹子糟醉好了,恰恰能够开坛食用。”把江夏和孩子们说的心里痒痒的,却只能抱憾,没想到,墩子奶奶却给他们带了醉蟹来。
已经吃了晚饭,醉蟹再好也要等第二天了。江夏给墩子摸了摸脉,确定没什么问题,就让祖孙俩回舱安置。
二更时分,船解了缆绳,悄悄离开高邮码头,顺河北上,一路往淮安去。
夜已深,船行河上,田野、芦苇荡,一片静寂。东英从夫人和少爷姑娘们住的船舱前无声走过,然后来到船舷处,倚着船舷缓缓坐下来。
☆、1188。第1188章 遇袭
不多时,南芜也从另一侧转过来,来到东英身边,轻声道:“我盯着,你且去歇一歇,下半夜再来替换我就是。”
白日,东英陪着逛了一天街,也确实累了,故而也未推辞,起身去了她们住的船舱——就在江夏母子们船舱的一侧。
南芜看着东英回舱,她自己也学着东英的样子依着船舷坐下来,仰头,枕在船舷上,就能看到大片墨蓝色的夜空中,星辰璀璨,银河缥缈,伴着春日微凉的夜风和船底的流水声,即便偶尔传来一两声夜枭似笑非笑的叫声,也让人厌恶不起来。
夜色这般静谧美好,美好的她恍惚融化了她心底的冷硬,也变得柔软、善感起来。
南芜无声微笑,心道果然是跟着夫人久了,天天轻轻松松快快乐乐的,消磨了心志去!亏得她之前还一再提醒东英,莫要松乏懈怠了。却其实,她自己也在不知不觉被夫人同化了吗?
夜越深,似乎连岸上的水鸟都睡熟了。
南芜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回头看了看紧闭的舱门,心道,就让东英多睡儿吧。东英喜欢到处逛,天亮了,夫人大概还要停船上岸的,届时让她跟着就是了。
一边琢磨着,南芜一边抬手扶住船舷想要起身,船大,一眼看不周全,她要起身巡视巡视,顺便看一看船头船尾的值夜护卫们……
想到护卫们,南芜不由蹙起了眉头:船上太安静了,那些护卫们又睡着了吧?连她都不自觉地松懈了,更何况那些人?
思及此,南芜撑着船舷的手一按,就要跃身而起——
就在此时,岸上,突然传来一声鸟鸣!
南芜心头一突,一种危急感袭来,让她下意识地停止了跃起的动作,反而伏到船板上——几乎在她俯低身体的同时,嗤嗤地破风声骤然而至,然后咄咄咄地落在船楼船舱船板上,紧接着腾起一团火来!
夜袭!而且,竟然是火箭!
自古,火烧战船就是水战的基本战术。却鲜少有人用在民船上——毕竟民间劫船多图财,放火把船烧了,无利可图!
况且,大火烧船,船下有水,船上之人几乎无可逃脱——若非血海深仇、穷凶极恶,没人愿意看到这种结果!毕竟,有违天和!
可,她们夫人带着大大小小一群孩子,向来与世无争的,却遇上了夜袭,而且是火箭烧船。看那火箭上裹着的布团明显是沾了大量油的。而且,火箭从两侧岸上齐发,说明埋伏人众,即便跳水躲避大火,怕也难以逃出生天——显而易见,今夜劫船的人,就没想留活口!
他们,就奔着赶尽杀绝来的!
南芜瞬间如坠冰窟,一股寒意漫上来,生生让她感觉浑身的毛发都立了起来。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感到了绝望!
但,也只是一瞬,快的几乎就是一眨眼、一个呼吸的功夫,南芜就重新斗志满满起来!
有教她识字、记得她最爱青菜豆腐的夫人在船舱里,她不能绝望!、
有叫她南芜姐姐,全心信任她依赖她的少爷、姑娘们在船舱里,她不能绝望!
有与她情同姐妹的东英、木香水香……她们劳累了一天,这会儿也在舱里睡熟了,她不能绝望!
火箭仍旧从两岸上射过来,如飞蝗如骤雨,南芜不敢起身,匍匐在地,爬出通道,然后就地一滚,人已经来到江夏母子们住的主舱门前,抬手大力地拍在舱门上,同时叫道:“夫人,夫人,遇袭了,快起来。”
连喊两声,身子一窜,已经滑到她与东英合住的小舱门口,抬手拍了一下,不等喊,舱门就从里边打开,东英闻声起来了。
一支火箭嗖地射过来,亏得南芜抬手将东英按倒,那火箭径直越过她们两个人上方,射进舱门里去了。
“……怎么回事?”东英惊魂未定的,问出一句。
“遇袭了,他们要烧船!”南芜飞快地回答,一边微微抬着头听着船上的动静,心就一直沉下去,船上太安静了,这会儿船上已经多处着火了,却没有一个人出来,包括船工、丫头婆子、随从小厮,也包括有些功夫的护卫们。
对了,还有青衣和红袖,那两个大姑娘的暗卫,与她们一样,不但有功夫,还学习辨识过各种毒药迷药下作手段……
“你去看看青衣和红袖,再去看一眼护卫们……”南芜说到这里,略略一顿,目光盯住微微愕然的东英,又道,“不论如何,尽快回来!”
那些人能叫起来最好,但若已经着了道,就只能放弃,不能浪费时间……火势又快又猛,船上很快就会被大火淹没,留给她们逃生的时间并不多。东英尽快回来,她们两个尽力护卫着夫人和少爷姑娘们——
之所以敢于做出这种决定,也是基于夫人与少爷姑娘们都会游泳,而且水性不错。
外人不知道,她们却是知道的,每年夏季,夫人都会摈退下人,带着少爷姑娘们在后园的池子里游水,还联系换气和潜泳,其中夫人和朗哥儿的技术最好,能够憋着气在水下游出去七八丈呢!
时间紧迫,耽搁不得,南芜话音刚落,东英就匍匐着往青衣红袖的舱房过去。她比南芜叮嘱的更爽利,抬手啪啪啪拍了舱门几下,也不等待,就又快速地往后舱爬过去——后舱是男护卫和船工们住的船舱。
江夏睡觉警醒,南芜拍门叫起之前,她就隐约听到了些动静,只是没想到有危险,没有立刻起身。南芜一拍门,她就立刻起了身,一边跳起来穿着衣裳,一边将身边睡着的曦儿和启娘叫起来,又去隔断后边叫朗哥儿和迅哥儿。
曦儿和启娘岁数小,被叫醒了还懵懵懂懂的,朗哥儿却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呼吸间的烧焦气息已经很明显,他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抬眼看母亲正在穿外衫的母亲,连忙道:“娘,别穿太多,下水不便!”
江夏手下一顿,把刚刚穿好的外袍又扒下来,甩在一边,转身往抱起睡得酣沉的犊儿放进一条披帛中,裹住牢牢地背在身后。
她无比庆幸,今夜把孩子们都留在了身边!
一边绑着犊儿,一边吩咐朗哥儿:“叫长安去!”
朗哥儿点头,却并不出门,而是来到一侧舱壁上,用力踹了几脚,很快,另一侧就传来回应声。
“娘,成了!”
朗哥儿回了母亲,一面拉住曦儿交给迅哥儿,自己则伸手拉住了启娘。
母子们动作极快,不过一盏茶功夫就收拾妥当了,江夏回手,从床头盒子拿了几个荷包出来,一个孩子们分了一个,并叮嘱:“揣好了!……万一走散了,就往就近的县城府城去,不要进城,就去城门外的蒋记车马店!荷包上的徽记就是凭证,不要弄丢了!”
蒋记车马店?孩子们都有些疑惑,却知道这会儿不是追究的时候,朗哥儿和迅哥儿迅速地一齐答应下来。
曦儿和启娘都明白了眼前的遭遇,听江夏这般说,曦儿弱弱地叫了一声:“娘!”
启娘却忍不住滚下泪来。朗哥儿握了握启娘的手,低声道:“妹妹不哭,娘只是嘱咐一声,哥哥会护着你,不会让你有事的。待会儿你跟紧了哥哥,别松手!”
江夏心下也是酸痛难当,情势危急,却容不得她做无谓的悲伤去。
伸手扯了几条巾子浸湿了,分给孩子们捂住口鼻,然后低声道:“弯腰出门,分左右下水!”
朗哥儿有一刹那的迟疑,却很快镇定下来,只是看向母亲和小弟的目光透出一丝担忧和伤痛!
母子俩对视一眼,同时点点头,江夏一手拿着一个迎枕,另一只手猛地拉开舱门,同时将迎枕扔了出去,然后,嗤嗤嗤几道破风声,一阵飞箭密集落下来,江夏一反手,将儿子转到怀里,然后俯身出了船舱。
南芜就在门口一侧,看见她立刻道:“夫人!”
江夏半点儿没犹豫,立刻吩咐:“护住孩子们!”
南芜好像有所预料,听到江夏的吩咐并没有惊讶,更没有迟疑,立刻答应着,反身护住舱门口道:“大少爷,走!”
朗哥儿伸手拉住迅哥儿,低声道:“护住妹妹!”
迅哥儿紧抿着嘴唇,点点头,然后就被大哥推出了舱门。
水香、木香几个丫头也都醒过来,纷纷从船舱里出来。江夏喊一声:“下水!”
丫头婆子们惊慌失措着,听到这一声呼喊,仿佛一瞬间得了主心骨,纷纷跑向两侧船舷,咬牙跳下去!
来到另一侧船舷下
江夏也来到一侧船舷下,重新将犊儿绑到背上,回身看,另一侧,孩子们已经在南芜的护卫下跳下船去,她略略放了些心。
东英这时候返回来,江夏问道:“可叫了墩子和他奶奶?”
东英道:“没在舱里!”
江夏愣了一瞬,按下心底浮起来的惊疑,低声招呼着东英,翻过船舷,跳入水中。
冰冷的河水扑面而来,江夏拼尽全力将自己浮出水面,然后,飞快地往船头那边划过去——岸上有人的情况下,若是她自己,最好最安全的方法自然是潜入水中,顺着船底一路潜行出去,逃出生天。但她背着犊儿,为了避免犊儿溺水,她就无法选择潜水逃走,于是,只能趁着丫头婆子们纷纷跳下船的纷乱,浑水摸鱼地以求逃得一条生机。
木香和水香几个都是极忠心的,江夏也曾让她们学过游水,是以跳水之后,还算镇定。其中,水香和云香落在了江夏一侧,转眼看见江夏,云香就要往她身边来,却被水香拉住:“往这边走!”
云香一愣,再看看水香指的与夫人相反的方向,随即了然——她们不与夫人同行,才能分散岸上敌袭的注意力,减轻夫人的危险!
想通的刹那,她就转身,奋力往船尾方向划过去,脸上一片湿润,分不清是河水还是泪水!
她不知能不能逃得一条命来……即便逃出一条命去,大概也无法再回到夫人身边了吧……
☆、1189。第1189章 乞讨
为了游水便利,江夏身上只穿着单衣单裤,但是犊儿身上却裹着厚厚的包被——她怕入水后让犊儿窒息,用包被把孩子头脸也裹了起来。
等奋力划过船头,就近避入一丛茂盛的芦苇丛中,江夏停下来。东英紧随其后,一看她停下来就明白了其用意,连忙拉了江夏一把,然后将她背后的包被打开来看。
借助那边熊熊燃烧的船只光亮,东英看见包被里的孩子闭着眼睛,竟然仍旧睡着。
她低声道:“放心!”
江夏点点头,回头又看了那边已经烧成一团火焰的大船一眼,强迫自己不去想船上还有没有人……咬紧牙关,指了指船头方向,主仆两人再次顺着芦苇,奋力游起来。
如今情势,她自顾不暇,更无力庇护那些人……
也只有她自己逃出生天去,还有可能再将失散的人找回来……即便罹难者,她也能为他们揪出凶手,报仇。
摈弃最后一丝犹豫和纠结,江夏只盯紧前头,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往前、再往前……
不知游了多久,大船燃烧的火光早已经被她甩在身后。江面上寂静一片,连两边的芦苇荡都恢复了平静,甚至有鸟儿偶然的低鸣,听不出半点儿惊慌。
她没有回身,却知道东英一直跟在她身后。
筋疲力尽之下,她伸手抓住岸边的一丛芦苇,帮助自己稳住身体,然后踩到河底,慢慢站了起来。
“夫人!”东英低低地唤了一声。
江夏听着不对,这声音除了刻意压低的缘故,更透出一股虚弱来。
心思一转,她已经翻身拉住了东英的手:“你受伤了?”
东英低声道:“小伤,不要紧!”
一边说着,一边反手扶住了江夏,低声道:“夫人,再往前就是西堤了,咱们可要过去?”
西堤对面是水面宽广的高邮湖。那边的芦苇丛更加繁茂稠密,更容易藏身。
江夏却摇摇头:“咱们往东岸去!”
东岸近处才有人烟和村庄,仅仅大人还好说,犊儿裹着湿被子久了却扛不住。更何况,东英还受了伤……其实江夏听她虚弱的声音就知道,东英的伤势绝不像她自己说的那般轻描淡写,她得尽快找到人家,然后想法子寻要药来替她疗伤!
走得急,她身上就揣了个装金银锞子的荷包,她的药、药箱、诸般等等,都与那艘大船一起烧成灰烬了。
东英并不多言,闻声侧耳屏息倾听了片刻,确定周遭已无危险,这才护着江夏母子,横渡运河,往东岸去了。
上了东岸,顺着芦苇丛又走出去一二里,看着天空放亮了,东英爬上一棵柳树眺望了一下,下来说往东一二里就有一个村落。
于是,借着微弱的晨光,江夏先打开襁褓看了看孩子。犊儿已经醒了,竟乖乖地一声未发,看见江夏,才低低地叫了一声:“娘!”
“哎,犊儿乖!”江夏亲了亲他,然后查看孩子湿透的包被和衣裳,确定并无大碍,于是回头查看东英的伤。
东英伤在左肩,中了一箭,箭尾已经被她折断,只是箭头仍旧陷在肉中。江夏查看一下,大致判断出箭头应该是嵌在肩胛骨上了,暂时无法取出,只好作罢。
江夏又取了绑孩子的披帛撕开,分给东英一段,一起将胸裹住,又将头发拢到头顶挽住。江夏又齐力将湿透的包被拧去水,重新包了犊儿抱在怀里,出了芦苇丛,踏着朦胧的晨光,往那边村子里去了。
水乡小村,民风淳朴,百姓勤谨,天色微亮,已经有好些庄稼人扛着锄头、拎着推排往田里去,开始一天的劳作。妇人们则拎了米菜或者端了脏衣服,往河边来,淘米洗菜、洗衣裳。
江夏和东英穿的衣裳单薄,走一路来,已经大半干了。只是白色的里衣沾了许多青草痕迹,衣摆裤脚处又被刮破了,看起来颇有些狼狈。
村西一条小溪,关联着运河的,一个年轻的媳妇并一名小姑娘蹲在青石板上,那小媳妇在洗涮衣裳,小姑娘则拿了一只竹篮子,在上水方向淘米洗菜。两个人俯身干着活计,一边唧唧咯咯地说笑着。
江夏看东英脸色苍白的,连嘴唇都失了血色,知道她快撑不住了,于是扶她靠着一棵柳树坐下,又将犊儿放在她怀里,这才略整了整衣裳,上前对河边两人拱手道:“二位,打扰了。”
那小媳妇和姑娘给吓了一跳,惊慌着停了动作起身看过来,就见江夏身材清瘦、容颜俊俏,不由地羞涩上脸,慌乱着各自曲膝回礼。
还是那姑娘大胆些,仗着胆子开口道:“你们是哪里来的?怎地一大早到了咱们清水村?”
江夏身上都快冻僵了,却仍旧强撑着道:“咱们打河上过来的商户,往北边做买卖的。昨夜船儿失事,跳水逃得几条性命,也不辨方向,走到次间……”
那小媳妇在旁边静静听着,见江夏寒噤噤的,脸色苍白,衣裳狼狈,已经信了她所说的。
于是碰了碰小妹的胳膊,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那姑娘略一迟疑,还是点了点头,复转眼看向江夏,扬声道:“看你可怜,若是信得过我们姑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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