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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品娘子:夫人,求圆房-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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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襄黑湛湛沉静深邃的目光定在江夏身上,好一会儿,才转回头去,默默地拿起筷子开吃。
    忙乎半天,连个回应也没得到,江夏也多少有些讪讪的。好在,她心大,回头就丢开了,自去暖阁里取了那册账本过来,坐在窗前细细地翻看起来。
    这个时候的账本与现代完全不同,没有科目、项目,连个基本的表格都没有,就跟日记一样,一项项开支收入罗列着,而且,都是文字记录,也没有阿拉伯数字,江夏看在眼里,简直就是一锅粥,根本分不清楚。
    看样子,想要把账目理清,她要画个表格,将开支收入列清才好累计。
    她还要尽快找魏嬷嬷把账务银钱核对一下,关涉物资、银钱的事情,当面点清,过后也免得有什么撕掳不清楚的。
    “唉……”江夏头晕脑胀的撂下账本,揉着脑门起身,准备去西屋拿笔墨纸张去。
    “没看过账本?”徐襄淡淡的声音传过来。
    江夏回头看过去,斟酌道:“唔,我算术有限……”
    徐襄看着她,目光湛湛,突然勾着唇角露出一抹笑来:“用过饭,我教你!”
    江夏一时有些接受不良。他是自动请缨做她的数学老师吧?她没听错吧?!她可是理科生,学了十五年数学……
    “咳咳,替我再盛碗粥来!”徐襄举着空碗等了半晌,对面的女子却木呆呆傻愣愣毫无反应,没办法,他只好直接开口吩咐。
    “呃,好!”江夏恍然回神,匆匆上前接了饭碗,盛了粥又送到徐襄手上。
    看着他接了碗,手执汤匙斯斯文文地开始吃粥,江夏才磕磕巴巴地开口道:“二少爷是要教我算术?”
    “唔……”徐襄眼皮儿都没撩,极含糊地应了声。
    “呃,”江夏滞了一滞,随即展开一个灿烂的笑来,“那就谢谢二少爷了。”
    徐襄讶然地斜睨了她一眼,一声没吭,继续垂眼吃饭了。
    他这个别扭性子,江夏也多少习惯了,也就不以为意了,笑眯眯地自去西屋拿笔墨纸砚,为学习算术做准备了。
    他自动请缨教她算术,正好给她一个托辞,将来再有人问起,也有话说了。
    进了西厢房,江夏备好笔墨和砚台,再看桌上放的笺纸,就有些迟疑。徐襄备用的纸,就是她这个不懂行的也看得出平整光洁,质量极好的。拿这个来教学,做演算纸,实在有些浪费。
    托了笔墨砚台过来,恰好遇上来当值的芷兰,江夏就笑着问道:“你来的正好。咱们这里有没有便宜些的纸?”
    芷兰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随即点头道:“有的,有大开的宁化黄独纸,也有一些夹江竹纸,都是二少爷平日练字用的,就放在书房的柜子里……魏嬷嬷掌着钥匙呢!”
    说着话,芷兰问道:“姑娘拿这些……是二少爷准备写字?”
    江夏笑笑,不置可否道:“二少爷的病又见好了……你可吃过早饭了?”
    芷兰笑道:“还未用呢。姑娘的饭可领回来了?芷兰替姑娘一起领回来吧?”
    说完,她才恍然想起,江夏有翠羽和彤翎伺候,根本用不着旁人拿饭。
    “那自然好了。”江夏却自然地笑应了,又道:“我也不虚言谢你了,正好调了些小菜,待会儿咱们一起用饭吧!”
    芷兰眨眨眼,展开一个释然的笑,连连点头应着,脚步轻快地去了。
    眼看着芷兰出了院子,翠羽和彤翎从东厢里出来,两个丫头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目光似乎也有些躲闪。江夏看在眼中,难免心中疑惑,却没怎么在意。
    走到跟前,彤翎期期艾艾道:“姑娘,奴婢们耽搁了……”
    两个丫头的表现让江夏莫名,江夏目光闪了一下,微微挑了眉毛,抬手给了彤翎一个爆栗。
    “好的不学,就学些小心眼儿了。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埋怨你们耽搁了?”说着,江夏自己禁不住噗嗤笑了,“好了,你们别胡思乱想了,我没那么小心眼儿。你们大大方方跟着去,与芷兰一起,把嬷嬷和碧玉几人的饭也拿回来好了。”
    翠羽彤翎脸色变了又变,彤翎笑嗔道,“姑娘还是笑了好看,刚刚板了脸真吓人!”
    江夏又瞪了她一眼,两个丫头却放了心,并不害怕,笑嘻嘻地走了。
    江夏转回来,徐襄已经吃完了,碗筷整齐地摆在榻几上。
    她连忙将手中的砚台笔墨放下,收拾了碗筷,搬下榻几,让徐襄的双腿舒展开来,坐舒服了。
    正欲转身把榻几送回去,就听徐襄淡淡道:“书房中诸般皆是日常所用之物。”
    江夏愣了愣,眨巴眨巴眼睛才反应过来,不由失笑道:“教授算术,难免演练计算,那些素笺、花笺、玉版纸着实用着可惜。而且,笺纸开张太小,用起来也多有拘束,反不如大开张的随意。”
    徐襄看她一眼,几不可见地点点头。

  ☆、41。第41章 能用一用

将榻几送回暖阁,碧玉正好温好的汤药送进来。江夏接了,不动声色地检查过,确认没有异常,才给徐襄服下。
    递了水给徐襄漱了口,江夏扶着他躺下,一边道:“你刚刚服下药,且歇息片刻,我也去吃个早饭,回来再开始上课吧!”
    目送着那纤细的身影离开,徐襄抬眼望着帐子顶默默出神。
    ‘对酒当歌,任我飘摇……’,她小小年纪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唱出这般洒脱的曲子来?‘不问因果,开心到老……’,竟多少有些看破红尘之意,难道,她还没有放下那决绝的心思?
    魏嬷嬷和枝儿都回来了,几个人不分主仆,团团围坐着,一起用过早饭。
    魏嬷嬷和碧玉彩霞各自去了,翠羽彤翎去了厨房,只剩下江夏与枝儿、芷兰三人。
    芷兰看看枝儿,笑着道:“姑娘要喝什么茶,芷兰去给姑娘沏茶!”
    江夏微微一笑,道:“沏一杯普洱吧!”
    饭后用茶,最伤脾胃。这具身体本身就营养不良,瘦弱不堪的,再喝偏疏泻的绿茶,就不合适了。相对的,普洱性温,不伤胃,饭后适量喝一点,还能解腻、消食,无害有益。
    芷兰答应着去了。
    枝儿拿过一串药包来交给江夏,道:“姑娘开的方子,俺拿给赵先生看过,赵先生说‘皆可用’。他说有点事,办完了就来。”
    江夏接了药包,枝儿告退回了小厨房。
    芷兰端着一盏茶走了出来:“姑娘用茶。”
    江夏接了,揭开茶盏盖子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道:“不错。”
    芷兰笑道:“二少爷不喝普洱,倒是大姑娘喜欢普洱,前些日子我娘得大姑娘赏了一饼,昨日给我带了来。姑娘若是觉得还入得了口,奴婢就日日给姑娘沏茶!”
    江夏笑笑,道:“我并不好茶,托你福尝一回就够了。你留着自己慢慢喝吧!”
    芷兰脸上的笑容一滞,转转目光看了看两旁,压低了声音道:“姑娘,芷兰有事相求……”
    江夏抬眼看向芷兰,淡淡道:“那日魏嬷嬷也说过了,前头的事都不提了,你也不必总惦着,该放下的就放下。”
    “姑娘误会了。”芷兰曲膝一礼,道,“芷兰兄妹四人,小弟只有八岁,自小体弱,去冬又添了咳疾,入夜咳甚,日日无法入,请了几个大夫,开药扎针,法子用遍了,却都无效……眼瞅着,小弟日渐羸弱,病体支离,就要……就要……姑娘,求求你,救救我的小弟……”
    江夏隐约觉得自己了解了些什么,微微蹙了蹙眉头,道:“看病讲的是望闻问切,没见病人,任谁也没法子诊治。”
    “姑娘,芷兰可以捎信儿让我娘我小弟带来……”芷兰连忙道。
    江夏摇摇头,道:“你小弟本就病重,不利于行,哪里经得起奔波。”
    “姑娘……”芷兰急切起来,隐隐带了一丝哭音儿。
    江夏思忖道:“你先别急,你且把之前郎中所言给我说一说。”
    芷兰抹抹眼角,点头道:“之前请了不少郎中,那些郎中说的也多有不同。有的说小弟是胎弱,天生不足之证;有的则说小弟是虚痨,耗气伤津,渐至劳损根本,是以不治;还有的则说小弟是风寒伤肺,以致肺痨之证……”
    江夏听着心中暗暗琢磨,这许多说法有所不同,却也有共通之处。芷兰的弟弟定然是身体孱弱,肺气虚损,以致许多郎中皆言‘痨症’。
    痨症又有虚痨和痨怯两种。
    虚痨乃肺气虚损,耗伤阴津,导致气弱咳喘,阴虚蒸热等症,基本上与现代医学的肺结核想通。
    痨怯之证又有幼年劳损、房劳过度,甚至思虑过度,都能内伤脏腑,后迁延肺气,造成痨怯之症。
    据芷兰所言,那些大夫大概都以肺痨论治;江夏则推测,芷兰小弟的病却应该是痨怯之症,因为痨怯之症还有一个成因,就是久咳不愈,形成痨怯。
    当然,这也是她一时推测,不见病人她也不能乱下判断。
    江夏斟酌道:“未见病人,不能轻言救治……但我有一方,或能够治疗你家小弟咳嗽之症。只要能够止了咳嗽,你家小弟的病也就好了一小半,剩下的,再开方子调治不迟!”
    芷兰失望之后又见到希望,登时眼睛一亮,连忙曲膝道:“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只要姑娘救我小弟一命,芷兰愿从今为姑娘驱使,做牛做马,再无二心!”
    江夏心下哂然。芷兰是有过背主嫌疑的,她说的话,江夏是不会轻易相信的,但,在她的小弟病愈之前,也不是不能用一用她。当然,得让芷兰看到小弟治愈的希望,而江夏恰好有自信做到这点。
    江夏不躲不避,看着芷兰表白完了,搁下手中的茶盏,淡淡道:“你且耐心等上一日,明天我会把止咳的药丸子给你。”
    若是一日前,江夏也不敢这般大包大揽,但这会儿,生死人肉白骨的话她不敢说,只是久咳不愈,她却有足够的信心。
    芷兰连连曲膝答应着,再抬头,江夏已经走进里屋了。

  ☆、42。第42章 二少爷饶了我吧

江夏在床上摆了榻几,布置了笔墨纸砚,然后跟着徐襄学习算术。
    徐襄是个认真负责的先生,却并不急着教授江夏算术,而是先教她研磨、握笔。学会了这些,徐襄又让江夏挨着他坐了,然后自然地伸手环住江夏的肩膀,握了她的手,带她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下‘壹贰叁肆伍’五个字。
    有徐襄带着,字自然写的极好。但是江夏却在心里暗暗撇嘴。
    这五个字笔画多,结构复杂,不但难认,更难写,徐襄居然从这五个字开始教起……这是太信任她,还是他太自信?!
    徐襄还想接着写,江夏忍不住出声讨饶:“二少爷饶了我吧。”
    徐襄微微侧首看她,温热的鼻息自然地落在她的耳畔脸颊上,微微的痒!
    江夏不自在地动动身子,微微往后仰着也转过脸来,对上他的目光,讨好一笑道:“二少爷,我实在资质有限。这五个字好难的,我要记下来,要会认,还得学会写,怎么着也得两三天了……”
    徐襄目光湛湛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江夏很有些不自在地转开目光了,徐襄突然悠悠道:“一天!”
    “一天?二少爷,你未免太抬举……”江夏下意识地想要抱屈,但在徐襄清冽地目光注视下,她很没骨气地萎了,乖乖垂首应道,“好!”
    听江夏答应了,徐襄这才松开环着她的胳膊。
    江夏暗暗地松了口气,动作麻利地跳下床,将笔墨纸砚和案几收拾了,帮着徐襄躺好,这才严肃了神色道:“你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体虚气弱,不能劳累了……所以,每日最多只能教两刻钟。没得商量!”
    满脸肃穆着说完,背转身,江夏就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来!
    当先生了不起啊?那么严肃,那么苛刻?别忘了,你的小命都在我手心里攥着呢!
    转移到窗前的案几上,江夏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将五个大字写满了两张纸。撂下笔,她自己端详了一下,笔画还算工整,也已经尽力模仿初学写字的模样……
    徐襄终究还在病中,精力不济,看着江夏写的认真,握笔运笔也有板有眼,他也逐渐放松了心神。等江夏拎着两张大字转到床前,却发现徐襄已经沉沉睡去了。
    江夏将大字放回窗前的案几上,收拾了笔墨等物,又替徐襄拉了拉被角,转身走了出来。
    再次来到花园,江夏开始挑选着苗株稠密、发育不好的罂粟苗采集。不错,她就是要用罂粟苗治疗芷兰小弟的久咳之症。
    罂粟全株皆可入药,有很好的止泻、止咳、止疼、镇定作用。而且,只要用量得当,不长期服用,也完全可以避免成瘾和依赖。
    再次扒拉开一丛茂盛的罂粟苗,蓦地一个大红色的锦囊映入江夏眼帘。
    江夏微微一怔,随即就想起昨日的小包子。
    锦囊的口是系带的,江夏解开带子,从锦囊中倒出一只黄色的小方胜。粗糙的黄色纸张,隐隐透出来的朱砂印迹……江夏大概能够确定,此物应该就是腊梅所说的‘护身符’了!
    没见着也就罢了,既然看见了,江夏就想着给人送回去。不看别的,只看小包子那般可爱,她也不希望看到她有什么不好的。
    将护身符重新装好,又将锦囊装进袖口,江夏继续拔了几棵罂粟苗,约摸着够用了,拿出一条手帕将罂粟苗包好,起身想要离开。走了两步,江夏又顿住了脚步,把一片鲜嫩的荠菜采了,抬头又去柳梢刚刚萌发的柳芽儿采了一把,捧在手中离开了花园。
    罂粟苗是她意外所得,不说价值几何,就因为此物的危险性太大,一个用不好很可能成为大祸端,所以,江夏不想让此物公诸于众。她要秘密地将罂粟苗干燥、粉碎,配伍其他药物制成止咳丸子,再交给芷兰,让她拿给她小弟止咳治病。
    是以,她没有立刻去送还小包子的锦囊,而是直接回了徐襄的院子,进了小厨房。
    一见她捧了荠菜回来,枝儿的眼睛就亮了:“这就有荠荠菜了……俺在家时也年年吃,俺娘总会做荠菜糊涂,喷喷香的!”
    江夏看了她一眼,笑道:“就得了这些,做粥是不够的。我准备给二少爷做个荠菜蛋羹,春天第一茬儿鲜菜,吃个意思吧!”
    转眼看见那把柳芽儿,枝儿又笑道:“原来姑娘也喝柳芽儿?!”
    看枝儿认的柳芽儿,江夏知道自己蒙对了,看来柳芽儿这障眼法可用。于是,笑着点头道:“柳芽儿味苦、性凉,能去火、解毒,春日风大干燥容易上火,弄一点儿柳芽儿沏茶最好。”
    枝儿连连点头,满眼崇拜道:“姑娘懂得真多……俺不知道这些讲究,只记得姊妹们有谁生了口疮、发了赤眼,俺娘就拿柳芽儿泡水给俺们喝。”
    江夏笑着点点头:“老百姓有好些小偏方小验方,简便易得还不花钱,小病小灾一用就好!真的挺管用!”
    枝儿点了点头,“是呢,小病是挺管用……”突然,枝儿想起了什么,瞬间红了眼。
    正如姑娘说的,老百姓的小验方小偏方只能治小病小灾,大病就没用了。
    枝儿用手背擦擦眼,哽着声音低声道,“……俺爹大前年五月出船往南边儿去,说好了给俺带漂亮的绸子做棉袄的,却再也没回来,船行里给送了一个罐子回来……说是路上得了热痢……”
    果然……夏娘不会安慰人,张了张嘴,只说出一句话来,“你好好活着,你爹才放心!”
    枝儿抬头,看着夏娘,眼里尚有泪花闪烁,却扯着嘴角,露出一抹笑来:“嗯,俺就是这么想的……是俺自己个儿跟人牙子走的,三两银子,给兄弟看病……俺兄弟病的厉害,抓不起药,有了那三两银子,兄弟的病就治好了。……俺来到这里也很好,能吃饱饭,也有衣裳穿,每个月还有二百钱……哦,自从俺上了案子,俺的月钱长成三百了呢。去年给家里捎了两吊钱回去,今年差不多能捎三吊钱回去呐!攒上两年,就够给兄弟上学了!”
    说起这些,枝儿抛开悲伤,重新欢喜了起来。
    “嗯,会越来越好的……说不定,明年你就能往家里捎五吊钱了!”夏娘笑道。

  ☆、43。第43章 曲谱的来历

“哎呀……五吊钱,俺可不敢想。屋里伺候的姐姐们,一个月才五百钱呐。”枝儿笑嘻嘻地说着不敢,眼睛里透出满满的浓烈地向往来。
    “厨房里的刘婶子做菜最好,一个月能开一吊钱;刁婶子做得一手好面食,一个月能拿八百钱……俺不敢想五吊钱,俺就想着,等俺到了她们那个年纪,能领上她们那么些月例,也就知足了!嘿嘿,没有一吊,一个月有八百个钱,日子也能过的很好了……刁婶子的小子脱了籍,送进学堂里去了,据说读书很用功呐……”说着说着,枝儿自己住了声,脸颊也禁不住胀红起来。
    她垂着头,一脸羞臊,手上的活儿却更麻利了,把柳芽儿放在锅盖上熥过,然后快手快脚地取出来,均匀地摊在一个小小的箪子里,送到外边窗台上晒着。
    “你这样弄倒是极好,比用水烫强得多了!”江夏夸赞着,一边递了个小篮子给枝儿,“刚刚我没带家伙事儿,就采了一把,晾干了也就够喝两回,太少了。趁着柳芽儿正嫩,你再去采一些……哦,看见荠菜也采些个回来,可以包饺子,也能做成荠菜馄饨,都好吃!”
    看着枝儿走远了,出了院门,江夏才转回身来。
    先将采回来的罂粟苗洗净,沥水。点火烧锅,锅热之后,控制着文火,将沥过水的罂粟苗放进锅里快速翻炒,颜色加深,叶片萎蔫之后,迅速出锅、摊晾,然后又一次放进锅里炒制……
    如此反复炒上两三回,嫩嫩的菜苗就差不多烘干了。萎蔫皱缩,很难看得出之前的模样了,随即,将基本上干燥了的菜苗也放到阳光下晾晒。
    弄好这些,江夏又把之前采的荠菜摘干净清洗了,切成碎末儿,打入两个鸡蛋,一起搅打均匀,放入几滴香油和少量的盐,入锅小火蒸。
    枝儿转回来,先去看屋外晾晒的柳芽儿茶,自然也看见了江夏晾晒的‘菜苗儿’,江夏说是顺手采了几棵婆婆丁。婆婆丁就是蒲公英,也是早春最早萌发的野菜,特别是背风向阳的地方,常常早春就能看见蒲公英黄色的小花儿!而且,蒲公英的叶片与‘菜苗儿有几分相似’,炒制干燥后,皱缩成一团,更是难以辨认。
    枝儿也没怀疑,自顾自地拎了篮子给江夏看她的收获,自去炮制柳芽儿茶。江夏夸赞了两句,取了蒸好的荠菜蛋羹,送进正房去了。
    徐襄刚刚醒了,距离午饭还有小半个时辰,恰好能够加一次点心。毫不迟疑地接了蛋羹,慢慢吃起来。
    有魏嬷嬷伺候着,江夏也不多耽搁了,自回东厢歇息补眠。
    未时末,赵一鸣匆匆赶了过来。
    听闻江夏歇着,他也没让人打搅,只看过徐襄的病情之后,就又匆匆离开了。
    黄昏时分,江夏方起,听翠羽回报赵一鸣来过,江夏默然未语。
    赵一鸣匆匆来去,能够肯定没有找到越哥儿的下落……究竟,越哥儿被卖去了什么地方?
    或者,可以去刘氏口中讨消息?那毒妇……种种能够从刘氏口中掏出真相的手段,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浮现,让江夏的目光中不由自主地染了一层血腥和狠厉。
    好在,她一直垂着眼,她眼神中的情绪波动,才没被两个丫头看见。
    好一会儿,她的情绪方才稳定下来,眨眨眼,眼底也恢复了一片平静。
    那样一个女人,不值得她脏了手!
    且再给赵一鸣一些时间……
    “阴天了,夜里或许有雨,姑娘多穿一件吧!”翠羽在一旁建议。
    江夏转回神,对她微微一笑道:“一件夹袄子也就够了。屋子里有火盆,不冷!”
    翠羽点点头,正要拎过早上的衣服来,就听江夏又道:“不要那一件了……给拿那件湖水蓝的袄子吧!”
    翠羽的动作一僵,苦笑着道:“姑娘忘了,您昨晚穿的那件,今早上换下来,奴婢给你洗了,还没干呢!”
    江夏失笑,转眼看着彤翎给她梳好了头发,于是自己起身往衣箱那边走去:“那我自己挑一件……”
    “姑娘!”彤翎突然出声叫道。
    “嗯,什么事儿?”江夏停住脚步,回头。
    “嘿嘿,姑娘,奴婢给你找……”彤翎撂下手中的梳子,飞快地跑过去,打开衣箱,随即拎出一件桃红色的窄腰袄子来:“姑娘,这件吧?您看这穿花蝴蝶绣的多精致,跟活的一样……”
    她就是嫌弃一身红,才想着换件袄子的。换下梅子红,再穿件大红的……好像还不如不换吧!
    江夏笑着摇摇头,“换一件素净的……我记得有一件丁香色的……”
    “是,姑娘稍等,奴婢这就给您拿……”彤翎强笑着,转回身去拿衣服,动作僵硬着,竟自己把自己绊了个趔趄……
    这样的异常,江夏心里在有事儿也看出来了。转眼再看翠羽,也是脸色紧张,两只手神经质地绞在一起!
    这两个丫头怎么了?……好像,从今天早上两个丫头就有些不对劲儿了!
    江夏脑海中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她却没有询问,只是冷眼旁观着。
    似乎,是她说要换衣服,让两个丫头紧张起来……彤翎抢着去拿衣服不说,翠羽也是紧紧盯着衣箱……
    衣箱里能有什么,让两个丫头这般紧张的?
    最出格的砖头被她拿出来了,几件旧衣裳……她出身不好,大家都知道的,也不会让丫头们害怕呀!难道,两口箱子里还有什么她没注意到的东西……
    突然,江夏脑中灵光一闪,她大声喝道:“等等!”
    彤翎吓得手一哆嗦,拎着的袄子掉进箱子里,她的人也差点儿扑进箱子里去!
    “姑娘……怎地了?”
    江夏却并不回答她的询问,几乎是飞奔到箱子跟前,一把将彤翎扒拉开,自己俯身进箱子里扒拉起来。
    片刻,她从箱子底儿扒出一件黑黝黝的物事来,正是那****见过一次的陶埙!
    ——她,大概知道,那曲谱的来历了!

  ☆、44。第44章 容她吐会儿先

梦中,那位‘前未婚夫’的信息并不多,隐约只记得姓庞,印象中人称庞少爷,应该也是薄有家产的人物,但显然庞家的家世没法与徐家比,要不然,刘氏也不会悔婚,将夏娘卖进徐家冲喜。
    手里捏着黑色的陶埙,江夏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场景:月黑风高夜,她手拿陶埙和曲谱,踩了梯子,与那庞家少爷墙头私会……明明郎有情妾有意,两情缱绻,却命运作弄,不得成就佳偶眷属,只能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哎哟妈呀,不行了,太雷了!……容她去吐会儿先!
    被自己的想象雷的浑身汗毛倒竖,江夏打了个激灵,扑撸扑撸胳膊,撇撇嘴,很想将手中的陶勋就此人道毁灭。但是,想及夏娘的小弟越哥儿,她却只能暂时将这份冲动压下去,垂眼盯着手中黑黢黢的陶勋,默默琢磨起来。
    在越哥儿被卖的节骨眼上,庞家少爷让人递了一份曲谱来,很可能,越哥儿如今就在庞少爷手中。
    这样,江夏就有些不明白了。
    被悔婚的庞家少爷,是真的衷情夏娘,买越哥儿是单纯出于好意相帮?
    可庞少爷能让人将曲谱传过来,就说明其实他大概猜到了赵一鸣等人的身份,也猜到了他们背后是夏娘,这种情况下,庞家少爷插一杠子将越哥儿劫走,用意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或者,庞家少爷听说夏娘花堂自戕,以为夏娘心系与他,非他不嫁,忠贞不二?他想着通过越哥儿,与夏娘再续前缘?
    噢,算了,她还是不浪费脑细胞了!
    有了这曲谱,至少有了寻找越哥儿的线索。
    至于庞家少爷所为何来,不用猜了,去问问清楚好了嘛!续前缘不可能,真是他买了越哥儿去,大家坐下来平静地谈谈条件还是可以的嘛!
    知道越哥儿可能是被庞家少爷接走,江夏多少放了些心!不管那位庞少爷目的是什么,至少没有理由虐待苛责越哥儿!
    翠羽和彤翎站在旁边,看着江夏捧着那陶埙,木呆呆的,竟是痴了一般,两个丫头恨不能自己瞎了,看不见这一幕!
    但终究,她们没办法隐身,也没办法真的自戳双眼,心惊胆战着,实在没办法,彤翎鼓起勇气来,迟疑地开口呼唤:“姑娘……”
    江夏正在寻思怎么联络那庞少爷,向赵一鸣直言相告行不行得通……想的入神,是以彤翎的呼唤她都没听见。
    “姑娘!”喊出第一声,彤翎索性豁出去了,竟平生出无限勇气来,上前两步,用力推了推江夏,再次呼唤。
    “啊?怎么了?”江夏从沉思中醒过来,懵懵懂懂地看过来,就见彤翎紧紧皱着眉头推着她,眼中是不掩饰的不赞同和焦急!
    “姑娘……”彤翎开口正要说,翠羽却赶上来,接过话去,“姑娘,这是什么物事?瓶子不是瓶子,罐子不是罐子的,好怪异!”
    江夏眨眨眼,彻底醒过神来,听翠羽这么说,也没多想,举起手中的陶勋晃了晃,道:“这个么……就是一种乐器,名字叫埙。”
    翠羽和彤翎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色,翠羽挤出一抹笑来道:“姑娘还通乐理啊?真厉害啊!”
    江夏很是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我哪里会这东西……此物乃是我家小弟心爱,临行赠与我做个念想的。”
    这话一出,翠羽和彤翎齐齐松了一口气。
    翠羽是知道这‘埙’的,也知道此物大都是男子吹奏,是以,看见江夏箱子里有这么个东西,联想起江夏娘之前的婚约和花堂自戕,难免就将陶埙与‘定情物’联系到了一起。若是自家弟弟的东西,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嗳哟,原来是小舅爷的东西,可吓死奴婢们了……”彤翎性子直爽,心中一松,不自觉地把心中所想吐露了出来。
    江夏微微诧异着,目光转过去,就见彤翎捂着嘴一脸错愕,翠羽则是一脸无奈和尴尬……眨眨眼,江夏随即了然,也不由失笑。
    摇摇头,江夏笑道:“之前……是夏娘……一时激愤糊涂。以后我再不会犯傻做糊涂事了,你们也尽管放心,大可不必担心受我牵累!”
    翠羽和彤翎被说破了心事,满脸尴尬,急急地开口辩解:“姑娘,我们……”
    “不用说了,我并没有怪你们。”江夏却不想听她们辩解什么,挥挥手止住两个丫头,笑道:“时辰不早了,赶紧给我穿衣裳吧,得尽快过去了!”
    翠羽和彤翎面面相觑着,心中懊悔莫名,却也只能找出江夏要的袄子替她换了,送她出门。
    一离开丫头们的视线,江夏脸上的笑就散了。
    她与两个丫头相识也不过几日,没情没份的,她们见了那‘陶埙’没有出首她,她已经感激了,还能妄求怎样?
    来到正房门口,江夏恍然抬起手,才发现那陶埙还被她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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