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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金阙-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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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崧崧和山山小心翼翼的跟她说起高严受伤,而且非常严重的时候,她一时还有点反应不过来。高严南征北战那么多年,身上也不是没有伤痕,但每次等他回去看陆希的时候,伤口基本都已经结痂了,陆希就从来没想过他有伤重到起不来的一天。
“你们说什么?”陆希怔怔的望着两个儿子,身体晃了晃,感觉头有点晕,大脑一片空白。
“阿娘!”高岳和高屾见陆希这样,吓得脸色都白了,两人一左一右扶住了陆希,小心的扶她坐下,高屾给陆希倒了一盏热茶,缓缓的喂她喝下。
“你们耶耶现在在哪里?”陆希大脑只空白了一会,就恢复了神智,人能回来就代表没事,重伤没关系,好好养病就是。
“耶耶马上快到广陵了,我们想跟大伯一起去接耶耶。”高岳说。
“我跟你们一起去。”陆希道。
“不行。”高岳吓了一跳,“我们是骑马去的,不是坐马车。”
“我也会骑马。”陆希说。
“不行!”这下高屾都坚决反对了,他们骑马跟阿娘骑马能一样吗?阿娘每次骑马不是耶耶带着,就是由女侍卫护着,每天也不过骑半个时辰罢了,哪里吃得起那种整日在马背上的苦。
“阿娘,我们很快就接耶耶回来了,你就在在家等好不好?”高屾哄着陆希说。
“我坐马车跟在你们后面好了。你们不用管我,我让王直陪我去,能什么时候遇上你们就什么时候。”阿兄受伤了,车队一定不会走的太快,她肯定追的上去的。
高岳和高屾苦着脸,他们怎么可能放心就让侍卫护送阿娘,万一路上有什么三长两短,不用耶耶动手,他们自己先自杀了。
陆希知道自己的举动很任性,但让她一个人在建康等丈夫和儿子回来,她会疯掉的,“建康去广陵一路都是重镇,肯定没问题的。”
高岳很头疼,阿娘跟寻常贵夫人不同,其他贵夫人权利最多就在内院,但阿娘对耶耶手下那些控制力并不比他差,耶耶的下属听他话是因为他是蓟王世子,他们听阿娘是因为他们尊敬阿娘。也就是说,他不答应阿娘去接耶耶也没用,阿娘想去她自有法子去。“我去跟大伯说。”高岳咬了咬牙说。
“你跟你大伯说干什么?”陆希奇怪的问。
“阿娘您饶了我们吧,要是让耶耶知道,我们让你单独去了,他会打死我们的。”高岳苦笑道,与其七上八下担心,还不如去找大伯,让大伯答应阿娘跟他们一起走。
“等等。”陆希拦住儿子,“你就说带上几个丫鬟、医女去伺候你耶耶好了。”
“那怎么行?”高岳连连摇头,带丫鬟跟带阿娘能一样吗?
“崧崧,你耶耶受伤,你大伯杂事肯定很多,就不要为了这点小事麻烦他了。”陆希说。
“但是这样我担心你身体受不住。”要是带着丫鬟,他们肯定不会为了丫鬟放慢赶路速度,这样的话,哪怕阿娘坐在马车里,也不会太舒服的。
“我今年才三十又不是六十。”陆希瞪着儿子。
高岳和高屾只能相视苦笑。
高囧看到高岳和高峥等人身后还跟着一辆马车的时候,不由挑眉看着两个侄子。
“大伯,阿娘不放心我们照顾耶耶,让我们带几个医女过去照顾。”高岳上前对高囧道。
“走吧。”高囧翻身上马对他们带多少侍女并不上心,横竖几个丫鬟罢了。
一群人策马往广陵疾驰,马车也跟在他们身后疾奔。
高峥狐疑的目光扫着高岳和高屾,这两人一路上就没有离开过这马车左右,他们两人真带的是丫鬟?就一个丫鬟需要他们这么重视?高元亮瞄了两人一眼,抬了抬手,示意众人休息。
高岳和高屾强忍着没冲进马车看阿娘。陆希在马车里颠得七晕八素,她出生迄今除了生崧崧那次,还没受过这种苦呢!强忍了半天,才没让自己吐出来。
高元亮见两人抓耳挠腮,嘴角一晒没说话,但接下来众人赶路的速度就稍慢了些。
高严率领的大军,一早就接到高元亮等人要到的消息,早早的派人在码头迎太子等人,鲁云接到世子新送来说王妃也跟着一起过来的消息,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连忙先派人去把王妃接过来。女君来了就好,再也不用担心郎君不肯吃药换药、不肯看军医了。
“高囧来接我?”高严挑眉,“他来干什么?看我死了没有吗?”他这次伤势在腹部和大腿,为了换药方便,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寝衣,身上盖了一条薄被,连续近一个月的卧床,让他的脾气接近爆发边缘。
亲卫苦笑,“郎君,太子是担心你的伤势?要不您——”这几天伺候高严的小兵已经把高严的衣服取来,显然是让他换了衣服好见高囧。
高严冷然道:“我死不了,他也不用来吊丧。”
“这——”
“阿兄——”熟悉的让高严不敢相信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房中。
高严错愕的望着,就见妻子面白如纸的站在房外,“皎皎!”他下意识的就要起身。
“郎君!”亲卫吓了一跳,忙去拦高严,却被高严冷眼冻住。
“阿兄!”陆希从来没见受伤不能动弹的高严,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扑到了高严身边,想要往他怀里扑,但又怕压到他伤口,只站在床沿,泪水如断线的珍珠。
亲卫们纷纷退下。
风波又起(九) 。。。
“皎皎你别哭;我伤势一点都不重!”高严一见妻子哭成这样,顿时慌了,手忙脚乱的想抱陆希;却不想牵扯了伤口,让他身体微微一僵;眉头皱了皱。
“你别动!”陆希手按在他肩头,小心的掀开被子;“让我看看你伤口。”
“军医都给我处理好了;问题不大的。”高严一手按着被子;一手搂过妻子;见她唇色都是苍白的;心疼的亲了亲,“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
“我没事,就是马车坐久了。”陆希想掀开被子看伤口,但高严牢牢压着,她又不敢太用力,牵扯他的伤口,“让我看你伤口。”
还没见伤口就哭成这样,高严哪里还敢给她看伤口,他手一伸就把陆希搂在了怀里,“我伤口真没事了。”他伸手揉陆希的胃,“是不是晕车了?不是崧崧送你来的吗?”
“我跟大伯、阿峥和崧崧、山山一起来的,不过大伯不知道我来了。”陆希说,她从高严怀里起身,脱了外衣后又偎依到他怀里,“阿兄,我想你。”
“我也想你。”高严温柔的摸着陆希的背,“高囧不知道你一起来?你是借了丫鬟的身份来的?”高严只稍稍问了几句,就猜出了陆希为什么脸色这么苍白了,高囧他们都是骑马来的,皎皎在马车里一定很颠簸,“怎么不跟他说,我让疾医来给你看看。”
“我没事。”陆希靠在高严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一动都不想动。
高严见她双目微合,知道她是一路赶路累了,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背,“睡一会。”
“嗯。”陆希手顺着他的手臂下滑,在滑至腰部的时候,手一掀将高严搭在腰间的薄被一下子掀开了。一条狰狞血红的从侧腹到大腿的伤口赫然映入眼帘,最深的部位似乎能隐约见到白骨,陆希怔怔的看着这条伤口,眼前一片模糊,阿兄都受伤了一个多月了,养了这么久,伤口还这么深,当初伤势要有多重!
高严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妻子,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会这样,“别哭了,我现在真没事了。”他捧起陆希的脸,不停的亲着她流出的眼泪。他这些天伤口有些发炎,军医没包扎伤口,只在上面敷了一层厚厚的药膏,早知道皎皎要来,他就先把伤口处理好了。
“这么深的伤口,怎么可能没事?”陆希哽咽的说。
“真得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高严哄着她,“之前都不疼了,不过现在又开始疼了!”
“伤口疼?我去叫殇医!”陆希慌忙道。
高严失笑的搂着她,“我不是伤口疼,是心疼――”他贴在她耳边道,“你一哭我就心疼。”
陆希眨着雾蒙蒙的眼睛抽噎道,“你就会油嘴滑舌!”
“我是认真的。”高严温柔的给妻子按去脸上的泪珠,亲了亲她眼睛,“我还没活够呢,怎么舍得现在就死?”
陆希吸了吸鼻子,头埋在他胸前,双手紧紧的搂着他,汲取着高严身上的温暖,“崧崧说你伤口有点发炎。”
“前段时间是有些,现在好多了。”高严干脆捂住陆希的双眼不让她看了,“赶了这么久的路,累不累?我们睡一会?”
“大伯还在外面呢。”陆希想起了被他们晾在外面的高囧。
提起高囧,高严冷哼,“他们是来看我的伤口是真是假吧?”
陆希不说话,高严拍了怕她的背,“皎皎,你先去偏殿休息,我去会会高囧。”
陆希点点头,她又低头仔细的看了看高严的伤口,见这伤口看起来狰狞,但里面已经开始收口,也没有发炎的迹象才算放心。
高峥到了广陵别院,就见二叔的近卫亲自接了那辆马车入内院,就知道上面的人肯定是二婶无疑,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挑。
高元亮下榻后,先召来军医详细询问高严的伤势,听说是被崔陵近身砍伤的,忍不住扬眉,“这崔陵怎么能近他身的?”
“崔陵娶了羯族公主为妻后,一直住在羯族的副都,蓟王是靠火器攻入副都的,破城后蓟王身先士卒,率先入城,正好跟崔陵对阵,才被崔贼有了可趁之机。”高严的亲卫恭敬道。
“仲翼现在伤势如何了?”高元亮问。
“伤口还会流脓血,之前又流血过多,需要好好静养。”军医说。
这时下人来报,“蓟王到!”
高元亮、高峥和崧崧、山山都站了起来,高严穿了一身黑衣大步走入,“见过太子――”
“仲翼无须多礼。”高元亮伸手拦住了高严的行礼,目光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下高严,见他除了脸色苍白些外,跟往常并无任何不同。
“二叔。”
“耶耶!”
崧崧和山山一下子围了上去,脸上尽是毫不掩饰的关心和担忧,眼睛也隐隐有些发红。
“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不用急着给我哭丧。”高严对两个儿子娘娘腔的举动很鄙视。
“……”高崧崧和高山山心里默默的记下了一笔,准备回去告诉阿娘,阿娘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口无遮拦的话!
“仲翼你的伤势还好吧?回房里休息吧,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多礼。”高元亮对高严道。
“我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高严满不在乎的说。
“是吗?”高元亮目光落在他腰侧,崭新的黑衣上洇开了一摊不易察觉的血迹,“传太医令来,蓟王伤口裂开了!”
高崧崧和高山山脸色大变,忙上前要扶住高严,但又被高严的冷眼一瞪,两人讪讪的缩回手,高严又转向高囧,若无其事道:“太子不用在意,不过只是小伤罢了。”
高囧起身,“小伤也不能大意,仲翼先下去包扎伤口。”
高严朝高元亮拱手,“我先告退。”
高元亮微微颔首。
高严再次大步退下,笔直的身体晃都不晃一下,可不一会房里就传来了女子隐约模糊的哭声,高囧右手抚摸着腰侧的剑鞘沉吟不语。
过了好一会,太医令才前来回话,“太子。”
“伤势如何?”高元亮问。
“伤口深可见骨。”太医令医术高超,但不是军医,还没见过这么可怖的伤口,“亏得止血及时,不然蓟王现在――”太医令咽下了不吉祥的话,“现在伤口还在流脓血,起码要好好养个大半年才能好。”说道这个太医令还真服了蓟王,这么重的伤他都能起床来参见太子,还跟没事人一样,真能忍。
“好好照顾蓟王。”高元亮吩咐道。
“唯。”
内房里,陆希趴在高严怀里,泪水无声的、不断的从眼眶中滑出。
高严柔声安抚着心肝宝贝,“皎皎,我没事的,你看伤口都止血了。”他顿了顿,点着皎皎哭红的鼻子,逗着她,“再哭下去,你就成小粘糕了。”家里那块小粘糕从容貌到脾气,都像足了皎皎,偏偏皎皎还坚持不肯承认,总说小粘糕像他。
陆希抬头含泪瞪了他一眼,“以后谁来见你,你都不要见!”
“好。”高严一手顺着她的头发,一手垫着头,嘴角勾起了一条弧线,这下高元亮总会信了吧。
“从现在开始,我让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陆希【“文!】苦大仇【“人!】深的瞪着【“书!】那条伤【“屋!】口,什么要休养大半年,说不定还有留下后遗症,那些太医就会推托责任!说的全是屁话!她就不信她养不好一个外伤!
“好。”怀里搂着软玉温香,心情也放松了,高严的手开始不规矩了,“皎皎,我现在就饿了。”
“饿了?”陆希忙要起身,“我给你熬粥去。”她去跟食医商量商量,给阿兄做点补血养身的药膳。
高严手一拉,陆希再次落入他怀里,陆希吓得脸都白了,就怕压倒高严的伤口,偏偏高严还不以为意,“皎皎我不是肚子饿了。”
“不是肚子饿了?”陆希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才反应过来高严说的是什么意思,“你――”陆希张口结舌,“不行!”她想都不想的拒绝了,“你都这样了,怎么能――”他走了几步路就能让伤口裂开,怎么可能现在就做这种事?
“那你帮我摸摸。”高严拉着陆希的手哀求道。
“我帮你摸,还不如你自己呢。”陆希无力的说。
“那不一样。”高严平时行军打仗,欲望也没有那强,可现在宝贝都在自己怀里了,他能忍住就是圣人了,“皎皎,就摸一会好不好?”高严软语哀求道。
陆希见他浑身都绷紧了,担心他再次伤口裂开,伸手抚上那已经隆起的一处,正如陆希所言,这种事她来做还不如高严自己做,陆希揉弄了半天手都酸了,高严额头上的汗水都出来了,可他还是不满足。陆希看着他因失血而变得苍白消瘦的脸,心里叹了一口气,心疼的亲了亲他的唇,高严搂紧了她加深了吻,半晌才分开,“睡吧。”他哑着声音说。
“你还没好呢。”陆希低声道。
“没事的,你先睡。”高严无奈的苦笑,谁让他现在力不从心呢。
陆希抬头对他一笑,唇顺着他的胸膛一路下滑,等到了关键部位的时候,陆希顿了顿一口含住。
“皎皎。”高严惊喜而不可置信,他们夫妻多年,皎皎第一次对他做这件事。
“闭嘴,就这么一次!”陆希没好气道,要不是看他可怜,她才不会这样做呢!
“好。”高严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陆希说是瞒着高囧来的,但是高严不信以他那两个傻儿子的城府能瞒住高囧,所以高严第二天出发的时候,就光明正大的让陆希出现了,高严是伤员,也不用像之前一样隐瞒伤势了,就理所当然的搂着老婆躺上了宽敞的马车,满脸春风的样子让高囧不禁觉得手有点痒,也让陆希对他白眼连连。
两人到了建康后,因担心高严伤口再次崩裂,就没有进宫见高威,而是直接回府。同时高威的赏赐也如流水般,送进了蓟王府。高严立了大功,高威再次晋升他为太尉,他的亲卫们也各有升职,只不过大部分都没有留在京城,而是分散去了外地。有人提出让高严回蓟州驻地,被高威驳回了,坚持要让儿子在建康养伤。而在这次大规模人事晋升中,还有一起不起眼的调动,就是高威任命高峥为涿郡郡尉,等高峥一个月成亲后就立即上任。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高严这次没有戳破下限,对吧?
其实高威对高严已经很不错了,自古都是嫡长子继承制,高威一直坚持让高囧继位是理所当然的,同时庶子也是有继承权的。也就是说,在高囧有儿子的情况下,高威的一切无论如何都轮不上高严,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高囧的拳头够大。高威对高严的夺权也是对高严的一种保护,高严没有了军权,对高囧就构不成威胁,这样高严就落到高回的下场,当然这是高威自己的想法。
我前文也说过,藩王在封地是没有权力的,治军权归当地的郡尉、县尉,行政权归县令、太守,所以高严说过,他要是交出了军权,就是被人当猪一样圈养起来了。我文里没有写错,高威是让高峥去蓟州,而不是高岳,高岳将来只能是蓟王。历史上也有亲王当高官、掌握实权的例子,但这种情况明显不适合高囧和高二这对兄弟。
风波又起(十)
“让高峥去涿县当郡尉?”高严闲适的躺在软榻上;目光一直落在给高年年推秋千的陆希身上,听着母女不时发出的清脆的笑声,高严脸上也不由带了微笑;回建康后他一直在家里养伤,也不去官署;整天就陪着妻女,日子过得很是悠闲,听到这句话才分了一丝注意力给王直。
“是的。”
“他这么想让高峥去就去吧。”高严漫不经心的说;老头子真是老糊涂了;他十三岁就进蓟州;整整经营了二十二年,前朝末帝在时,大力扶持亲弟广阳王;都没从他手上夺一分好处过去,广阳王还比他早来蓟州的,就高峥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难道他真以为一句任命就能让高峥把蓟州接手了?
“要不要我让老苏他们多注意下。”王直问,蓟州是高严最后的底牌,当初带着妻子儿女上京的时候,高严没有把所有的心腹都带走,留了不少人看老家。
“不用,不过小娃娃,量他翻不出什么大浪来。”在高严的眼中他的对手只有高元亮一人,其他人他还不放在眼里。他当年去蓟州是靠实打实的军功定下的地位,高峥现在去不过只挂个名分罢了,对付一个小毛孩哪里需要他亲自出手。
王直见状也不多言,的确高峥一去就动手太引人注意了。怎么说高峥也是郎君的侄子,当二叔的为难侄子,这个名声可不怎么好听。
“让你找的孔雀找来了吗?”高严问。
“找到了,我还让人找了几只仙鹤,现在还在让人驯化。”王直说。
“收好了早点送进来。”高严琢磨着这些东西怎么都能转移小粘糕一段时间的注意力,省得她没事老贴着皎皎,高严脸色不是很好看,这小丫头因为皎皎跟着崧崧、山山去找她,把她丢在府邸里三天,在家哭了三天,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嗓子都哭哑了,把皎皎心疼坏了,这些天就围着女儿打转了,丝毫不顾他还受了重伤。连陪他在花园晒太阳的时候,都要带着这块小粘糕出来荡秋千。
“郎君,太尉府派人来问,你什么时候可以去官署?”王直问。
“我现在都伤成这样了,怎么可能去官署?起码等过了年再说。”高严嘴角一挑。
“阿兄。”陆希陪女儿玩了一会,有些撑不住了,就先过来休息,跟其她贵夫人不同,陆希一直很注意自己的身体和体型,也坚持天天锻炼,自认体质也不差,可对付精力旺盛的女儿,她还真有点吃不消。
高严见她脸颊红扑扑的,气息也有些不稳,给她倒了一杯热茶,“休息一会,让丫鬟陪着她胡闹就够了。”高严说,“你都宠坏她了。”
“宠就宠吧,也宠不了几年了。”陆希叹气道,年年最晚二十也要出嫁了,她能宠几年?
“你要是舍不得,让她嫁人后住在家里不就好了?”高严说。
“你想的美。年年是未来的齐国公夫人,哪有住在娘家的。”就是公主下降,在陆家都不会另开公主府的。亏得年年嫁回自己娘家,不然陆希说不定真给女儿招赘婿了。她见高严一旁散满了公文,“阿兄,上回阿妩对我说,想让你给刘铁安排个职位,不要老让他做她的侍卫。”
王直一听刘铁,心中一动,陆太后的意思是想让刘铁依附吗?这刘铁倒是不错,还掌着禁卫军。
“不是大哥已经安排他了吗?”高严不为所动,刘铁一心痴恋陆言,看起来跟他似乎有点像,可他还真看不上刘铁。男人要顶天立地,无论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这样才能给妻子最好的生活,刘铁这种整天围着陆言打转,完全放弃自己事业的爱,根本就是懦夫所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谈何照顾妻子?刘铁根本不是能成大事的人,高严完全看不上。
陆希听了高严的话也没有多说,公事上她很少改变高严的决定,因为高严的决定比她的更好。
“皎皎,侯家的年礼你备好了吗?”高严问。
“备好了。”陆希愣了愣才道,侯家跟陆家基本没关系,尤其是侯莹死后,两家几乎不来往了,直到前几年侯家突然送了一份厚厚年礼去蓟州,两家才算恢复了关系。侯远年纪不小了,这几年一直绵延病榻,侯家面临的窘境跟刘家一样——后继无人。子孙就找不出一个有出息的,侯远为了子孙后代,才搭上了高严这条线。他早就不是四征将军了,但军中余威尚在,高严对他的示好也默默接受了,两家这几年往来不密切,但也没断过关系。
“送去侯家的年礼,我会亲自派人去送。”高严说。
“好。”
“阿兄!”高年年在花园里玩了一会,见高崧崧和高山山出现,从秋千上跳了下来,往高山山怀里扑。
高山山笑着弯腰抱起妹妹,往上抛了抛,又大大的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气,惹得小丫头咯咯直笑后,才抱着妹妹往父母处走去,“耶耶、阿娘。”高崧崧和高山山向陆希行礼。
“你们四叔身体如何?”高严啜了一口茶水问,高严身负重伤,不能轻易走动,就让儿子去高回府上代高严探望高回。
“四叔情况还算可以,四婶也说阿娘送去的补品很有效,尤其是那些野山参,让四叔现在好过了不少,等过完年四婶就准备带四叔去汤泉别庄休养。”高岳说。
“嗯,那里气候好,又有汤泉,对你四叔身体不错。”陆希点头。
高严吩咐道:“他什么去别院,你们亲自护送一趟。”
“唯。”高岳和高屾奇怪,父亲什么时候这么有兄弟爱了?
“四婶还说过了年就让阿岿先娶妻。”高岳又道。
“这么快?阿岿过了年也才十四。”陆希错愕的问,阿岿比崧崧小了一岁,崧崧过年也才十五。
“听说这件事是四叔的决定。”高屾说,“四叔想让阿岿早点娶妻生子,然后把爵位传给阿岿。”
陆希和高严对视了一眼,“阿岿的媳妇也比他大了三岁吧?今年也有十七了,这个年纪到也合适。”陆希想了想道,从山山怀里搂过女儿,“年年,明天跟阿娘一起给你未来的堂嫂选添妆的礼物好不好?”
“好。”高年年仰着头问高岳道:“大哥,年年的宫灯做好了吗?”
高岳抬头笑着捏了捏妹妹的两个小揪揪,“还没有,不过大哥一定在初一之前给你送来。”
“嗯。”高年年乖巧答应。
“什么宫灯?”陆希疑惑的问。
“大哥答应给年年做个漂亮的宫灯。”高年年张开小手说,“年年答应了祖翁,今年要做个最漂亮的宫灯给他的!”
高严很奇怪,老头子从来没看他顺眼过,怎么就这么疼崧崧和年年呢?
“阿娘不是给你做过宫灯了吗?那些小宫灯你这么快就不喜欢了吗?”陆希说的小宫灯,就是她还没跟高严成亲前,高严送给她玩的牙雕小宫灯,那天陆希翻出来哄女儿玩,被高年年当宝贝般的收了起来。陆希很宠女儿,也自认把女儿宠的有点过分娇娇了,女儿要什么给什么,但是她一直教导女儿要爱惜东西,还给女儿做了很多百宝箱,教她把自己的玩具收起来,所以年年并没有养成喜新厌旧的脾气,对自己的东西也非常爱惜。
“才没有呢!”高年年大声的反驳,眼眶有些发红,嘴里嘟哝的说了一句话,但谁都没有听清楚。
“你说什么?”陆希没听清楚女儿说什么,高年年在她怀里,她也没注意女儿的神色。
高氏父子一下子注意到了高年年反常的情绪,三人脸色不约而同的沉了下来,小粘糕黏人又爱哭不假,但也仅仅少数几人,比如陆希、比如高山山、比如穆氏、春暄等人,对高严和高岳她都不会这么哭,大部分时候小丫头还是非常乖巧的,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受高威宠爱,高家那么多孙女,高威也就抱过她一个而已。高山山蹲在妹妹面前,“年年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
高年年小身子往陆希怀里蹭,“阿娘,我的小宫灯送给圆圆阿姐了。”
“是阿姐是喜欢你小宫灯吗?年年真是好孩子。”陆希爱怜的亲亲女儿。
高年年受的阿娘的夸张,开心的咯咯笑了起来,不过还是强调道,“不是阿姐问年年要的,是年年看阿姐伤心送给她的。”
“圆圆为什么伤心?”陆希问。
“阿娘去看耶耶的时候,阿姑让年年入宫陪她玩,年年带小宫灯给祖翁和阿姑玩,他们都说好看,祖翁还送了年年一个好漂亮的小宫灯,年年就跟阿姐一起点宫灯玩,被八堂姐看到了,八堂姐说小宫灯好看,就要年年送给她。”高年年嘟了嘟小嘴,“年年不喜欢她,就没有送。”
“嗯。”陆希摸着女儿的小脑袋,“然后呢?”
“然后八堂姐就骂年年小气,六堂姐也帮着八堂姐一起骂年年。”说道这里,高年年可委屈了,小爪子扒拉着往阿娘怀里蹭,仰着脑袋、大眼泪汪汪瞅着她,“阿娘你以后不能丢下年年了,你一走就有人欺负年年了!”她着重强调了自己的可怜。
高氏父子冷气四散,高严眼底寒意都快结成冰了,这块小粘糕自打出生开始,就黏着皎皎、四处跟他做对,可即便如此,她长这么大,他也就打过她一次而已,什么时候他的女儿可以被人随便欺负了。高严用目光询问陆希,所谓的六堂姐、八堂姐是谁的孩子?高威有六个儿子,孙子几十个,孙女也有十来个,别说高严了,就是陆希都不怎么分得清高威的孙女哪个是哪个。
王直很生气,年年是郎君和女君唯一的女儿,高家唯一的嫡孙女,哪个混蛋这么不开眼敢欺负她!
陆希却不为所动,没人比她更了解女儿,这块小粘糕会吃亏才有鬼!不过看着女儿这撒娇的萌样,还是安抚她道,“阿娘以后不会了。”
高年年小手抱着陆希的脖子撒娇道,“那年年今天可不可以跟你和耶耶一起睡?”
“不可以。”高严立刻拒绝了。
陆希也摸着女儿的小脑袋,“年年,你过年都满七岁了,不能跟耶耶、阿娘一起睡了。”
“为什么?”高年年不懂。
“因为过了七岁,年年就是大姑娘了,哪有大姑娘天天给耶耶、阿娘一起睡的。”七岁的女孩子在现代还没有上小学,但是对古代来说已经是踏入大姑娘的行列了,陆希可无意挑战整个社会的规则,女儿已经不适合跟他们夫妻睡了。
“但是现在年年还没有满七岁啊。”高年年急了,小手紧紧的巴着陆希,“要等过年后才是大姑娘。”
陆希被女儿闹得哭笑不得,不过看着女儿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答应了今天晚上让她在床上睡一会。
“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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