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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犬,更可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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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再疼他女儿,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把当今丞相的女儿怎么样,更不能不知礼数地任由女儿去为难她嫂子吧。”

“不让她入宫去做太子妃,你难道要带着她一辈子做一辈子的逃犯,过颠沛流离的日子?”

要她一辈子和他一起受苦?曾天佑闻言,身子忍不住一颤。

“但是,她不可能做什么太子妃。”他如是反驳着,“她不是相府小姐,又因桃红而犯了皇上的威仪,还……”曾天佑顿了顿,“还并非处子……”

“无所谓。”宋丹青说着,随后又仿佛想到了什么,吃吃一笑,又很快正了神色。

“不是相府小姐,那就让她以相府小姐的身份入宫。她可是我亲手动的刀,绝对和那个真货长得一模一样丝毫无差,我天下第一神医的手定不会有错。丞相?丞相不可能多嘴的,真货那一身的疹子,只要我不想消,那就一定消不下去。他又野心最甚贪得无厌,绝不会放弃这么好的巩固权力的机会。那红疹是生得越久色泽越艳的,到了选妃的时候,一身艳色绝瞒不住出疹的时间。到那时候,不想扯上欺君,不想担上‘以大凶之兆祸乱皇家’的罪名,又不想放弃巩固地位的机会,他就一定得把赝品当真货呈上去。”

“不过,把赝品呈上去,他那个真货女儿可就一辈子见不得人了。倒是可惜了个丫头,那丫头不过遵从父命,与此事毫不相干。”宋丹青向来对“父债子还”的说法嗤之以鼻。

“可是,她……”

“不是处子?我说过,无所谓。”宋丹青耸了耸肩,“是不是都无所谓,你……”他正想说下去,却忽然停了嘴。斟酌了下,他郁闷地改了口:“大不了我把那层东西修回来。”修复女人的那层膜这种事,他是钻研过的。可惜,那两个人都走了,很久了啊……他们都没了,他也就白钻研了吧。

不自觉想起往事,这让宋丹青有些不舒服。心里的抑郁让他的话比过去还要不留情面:“找了这么多理由,说到底,还不是不想让她走?莫非你宁愿她跟着你被皇帝丞相追杀一辈子?哼,那你所谓的‘喜欢’就还真是令人作呕,要我看……”宋丹青本就是毒舌高手,此时指责的话更是滔滔不绝,眼见着这话越发过分了,曾天佑却丝毫恼怒都无。

半晌,他打断了他,低声道:“我知道了。”又不放心地问:“你究竟为何而帮忙?”

“还要我重复多少遍!是愧疚啊……”宋丹青摊了摊手,站起身来收拾着就要睡觉,口中犹自喃喃:“那丫头是个贱命,因为我。”只是喃喃一句,却不似作假,意外地容易让人信服。

曾天佑垂了垂睫。正如此人所说,不信他不行,不是么?他不愿她一辈子颠沛流离。

可是这样,他就必须要离开她了……

深深吸了几口气,他忽然觉得,自己此时就是死了也好。死了,便用不着这么难过了吧?

那么,她呢?离开他,她会不会不高兴?

千万别不高兴啊,他舍不得。

……

人都善忘,她的话,说不准很快,就会将他忘了的吧。说到底,她愿意嫁他,也许只是因他是她恢复神智之后见到的第一个男人吧。可耻如他,却没有告诉他哪个男人都是比他好的,就这么让她嫁了他这么没用的东西。

尝到了别的男人的甜头,她可还屑于再多看他一眼?太子,怎么说都不是他能比的。

只是,这决定了一个女子命运的二人,似乎都忘记了一点事,比如……曾梦痕呢,她愿意吗?

打着“爱”的旗号,擅自作出了这样的抉择……

有的时候,感情真的是比狐狸还要狡猾。谁能说清曾天佑是自私还是无私呢?

可怜犹自沉睡梦中的女子却甚至还不知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擅自规划到了何种地步。

*

与此同时,某处。

男人懒散地倚在一旁,看着几个黑衣人割下了地上人身上的最后一刀肉,他们……竟是在凌迟?

地上的人痛苦许久,终于解脱地咽了气。那一旁观赏的男人也尽兴地挑了挑眉,用不高,却很有震慑力的声音说道:“看清楚,这就是擅自违令的下场。”为了个相府的丫头,值得么?

“是。”黑暗中,几个黑衣高手的答声整齐划一。

27

27、不要我的是你【+徐宁番外】 。。。

她是何等圣母,把自己的尊严放在那个人足下一遍遍践踏。

*

近些日子,曾梦痕都觉得曾天佑有些奇怪,似乎……很殷勤?

虽然他过去也对她非常好,好到她总觉得她已经被他宠坏的地步。可是这几日,他似乎比过去还要过分许多。

他简直完成了所有她能想到的对人好的事,像是揽下了所有的家务,不让她多走一步,终日琢磨着花样哄她开心,到处倒腾些零嘴喂她……

睡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有食吃,猪一样的生活莫过于此,享受这种生活的人却很难心安。

就连逼她学医的事都懈怠了许多,他简直是除了宠她不知做别的了……是她的气堵过了,让他不安了吗?

猜测原因是这个,她就很有些自责,也就自然而然地想着替他开导,似乎也起了什么效果,让他不再那么过分地宠她,可是,她却还是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

直到那夜,虽然她白日里没有完成既定的教学任务,可是他却还是溜进她的房间,任调戏任扑倒做起一夜七次郎,不像往常一般总担心她累到,他让她尽兴了一整夜。

累出一身汗之后,她趴到他胸口睡着,总隐隐有些不安,却因为过于疲惫没有多想。

一觉睡到大天亮,她却总觉自己睡得不太安稳。

身旁的位置空空如也,曾梦痕揉了揉眼睛,叫道:“天佑。”无人答话。宋丹青早在十几日前就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很奇怪,照理说,他绝不会放心她一个人熟睡在家的,往常她赖床,他会一直等到她醒来,替她洗漱了才会下地去。而现在……

她心中一惊,匆匆批了件衣服就想去找他,却正巧听到外面有嘈杂声由远至近,而后,门很快就被撞开。

几个锦衣的侍卫在撞开门后就训练有素地立在门边,很是威武的样子。门外,小巧却不失奢华的马车门被四周的使者弯着身子恭敬地打开,一身朱红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便从车门出来了。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马车边跪着的,那个就在昨夜还被她使着各种手段“折磨”的男人不知何时已换上了许久未曾穿过的黑色单衣,曲线优美的身形毕露。

他伏□子,正好充作车上人的垫脚凳——昨晚折腾了一夜,如今又给人垫脚,你腰不疼吗?

马车上的丞相踩着他的脊背走下车来,看着她慈爱地微笑道:“薇儿,你想不想活着啊?”

她看着那丞相,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就只能看着他继续开口:“薇儿,我不会害自己的女儿,只要你是我的女儿。”

曾梦痕忽然明白了。

“不差这一会儿工夫吧。”这是她的第一句答话。

于是,她便当着众人的面,转身回屋拿了柳条和盐巴弄干净了牙齿,又将脸好好洗了,再挑了身合适的衣裳,将自己收拾得漂亮,然后,就也踩着那一直维持着跪姿的男人的脊背,上了车。

后来,她听说,他得以摆脱奴籍,成了相府的中等侍卫,还给赏了个漂亮的女人,以及足以买下许多许多个像她这样卑贱小丫头的赏钱。

*

“所以,找我回来的原因,是因为小姐的病又复发了?而你,贪得无厌,纵使会让亲女儿一辈子不能见人,也要得到这和皇室联姻的机会?”

话刚说完,她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小姑娘,识时务者才为俊杰。”丞相的话语重心长,让不知情的人看过去,还真有几分父亲教育女儿的意思。

曾梦痕便笑了笑,揉了揉挨打的脸颊,就不再多说,她可不想让自己难过。

“那么,你又为什么觉得我会老老实实地冒充你的女儿,去做太子妃?”

“因为没人会相信你的话,你不是戚奚薇什么的。再加上……你胆小又惜命,你知道你若是不听话,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丞相和颜悦色道。

“听说,哀莫大于心死。你凭什么以为,如今的我还会惜命?”

丞相却不以为意,轻轻笑了笑:“你不惜命也无妨,那个奴隶……你给他起了个什么名来着?总之,他的命还在我手里。”

“呵……”曾梦痕不自主轻笑出声,看向丞相,“你觉得我会在意一个背叛了我的人?”满眼讽刺。

“会不会,你是最清楚的那个,不是吗?或者……我现在就令人先将那奴隶的指头一根根全给折了,然后斩去四肢割了舌头,扔去猪圈和那里的东西一块儿养着。”丞相笑得温和。难怪人说,谦谦君子最恐怖,因为谦和的面具让谁都不知道他们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曾梦痕却似乎并不在意,她笑得温婉:“丞相喜欢,便去吧。梦痕也等着个解脱呢。”

那丞相却也不慌,他一面爱怜地抚摸着曾梦痕的头发,一面温和地向左右吩咐着:“得令了吗?还不快去?”屋里的侍卫闻言,躬了躬身子,便倒退着就要出屋。

曾梦痕一脸无所谓的笑容,看着那侍卫踏完最后一步,而后突兀地开口:“回来。”

她说:“我知道了,我会听话。”

原来,这个男人早已把她看透,他早知道,她放不下。同样的,她蹩脚的假装无所谓的表演自然也得不到任何观众的赞赏。

可是,为了曾天佑的安全,莫说皇宫,纵使十八层地狱,又哪里容得她不去?

*

丞相府,鬼医失踪了,小姐病愈了。

鸾凤斋,公主收到相府小姐的替身已经被烧死在一个小村落的消息,冷笑,她身边妖娆的男人早已探得了实情,将什么都告诉了她。

朝阳殿,太子安非命正站在一副画像前,沉默地看了很久,而后小心地将它卷起来。画像里的是一个女人,与他在面容之间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相府刑房,名义上已经摆脱奴籍的健壮男人被剥光衣服戴上镣铐,喂了药,吊到高处。不多时,他的身体就因药效而痛苦地抽搐着……

*

十天后,选妃结果出来了,下任太子妃是丞相独女。

又过十天,相府小姐入宫。太子纳妃,举国欢庆。

藏在大红盖头下的曾梦痕忍不住轻笑,除了她,还有几个女人会在初次婚礼的两月之后再结一次婚呢?

繁琐了大半日的礼节终于过去,曾梦痕隐隐听到耳边似乎响起了“一拜天地”,于是机械地拜了下去……

很快,她便等在洞房,等太子……她的相公应酬完了,就来宠幸于她,就像他身边的无数女人一样。

夜色越来越深,待到开门声响起,曾梦痕一惊,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发了很久的呆了。这样也好,不知多少个时辰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那么,现在与她共处一室的男人会怎样呢?她垂了垂眼睫,觉得自己早已认命。

盖头被掀开了,她却低着头,也懒得看居高临下的男人长着张什么样的脸。

唯一的期许便是他能温柔一点,让她能好过些。

那男人似乎是见她不看他,便蹲下了身子,入曾梦痕目的便是一张年轻的脸,带着痞气的笑意,“怎么,丫头,对你相公没信心吗?”

“臣妾不敢。”她将眼睫垂得更低,伪造出一副娇羞的神情。那男人却也不深究,伸手便褪去了她的衣裳,动作圆滑熟练,显然平时玩过的女人不会少。

曾梦痕闭了眼睛,任由着男人将她压到身下,然后抹去她脸上的妆容,“擦这个对身子不好。”最后,他翻身一躺,“脱衣服睡吧。”

于是他就自顾自地睡着了……

喂!

曾梦痕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本想着就这样也好,好得很,却忽然又意识到,这不就是意味着这太子不待见她……不待见她,让丞相那混蛋失了望,那曾天佑……会不会……

有些紧张,她抿了抿嘴,想着怎么也得把缘由问清楚了,就开口轻声叫道:“太子……”用的却还是装柔弱的把戏。

“怎么了?”语气之中仍满是轻佻,这可和现在和柳下惠的状态不一样。

“臣妾是不是做错什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话说完,又觉得自己很贱,人家不上自己,自己还得逼着人家么?

再说了……她是为了什么呢?曾天佑,那个把她送到这里的男人吗?

曾梦痕,你是发了什么疯,才把自己的尊严放到那个男人的脚底下任他践踏!

想到这儿,她的心忽然就冷了。

“怎么,这么想要啊?”而另一边,男人已经利落地起身,猛地压到她的身上。嘴唇轻轻磨蹭起她的脖子,他伸手扯去她的腰带。

她的身子明显一僵。

感受到温热的大手顺着腰游移,天知道她是废了多大的气力阻止自己打掉那只手。

只是,男人却在关键的部位停下了,轻笑两声,他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开口道:“可惜,我可是对没张开的小丫头性致不大的哦。”说着,顺势躺在一边,不再理她。

曾梦痕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时不太能搞清楚状况:她这算是撞上大运了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为什么她总觉得这男人让她有些……微妙的熟悉感?

******

哥哥只有我,我也只有哥哥。

*

那年,阳光很刺目,洒遍了雨后泥泞的小径。鼻翼见萦绕着的仅是泥土青草的香气,偶尔蝉鸣。

初夏。

我去抢哥哥手里的窝头,哥哥不给,拿着窝头四处转悠。我眼巴巴地跟在他的后面,扁着嘴就要哭。实际上,我也马上就哭出来了。

七岁小女孩吃得也许不多,但也不能不吃。那时我只知道整日跟哥哥要东西吃,却从不知哥哥也很饿。

后来,哥哥见着我的眼泪,犹豫了一下,就把窝头给我了,我早就知道他最见不得我哭。但是他也因此揉了一下午的肚子,长大之后我才知道,他那是因为饿坏了。

彼时的我,太不懂事。

可是,如今想起当年,还是满心幸福……我是家中最不出力的一个,却也是最不会挨饿的一个。娘总会时不时塞些东西给我吃,摇着头看我怎么也不能改观的皮包骨头的细瘦胳膊,哥哥的吃食也时不时会被我眨巴着眼睛抢走。最后,就连哥哥从树上掏的鸟蛋打的枣,也都会落进我的肚子。

那样的日子,却是回不去了吧?

村里闹起了饥荒,又发了大水,死的人多了,瘟疫也来了。

身子在一夜之间发起了奇怪的疹子的爹娘把所有能带走的家当都给了我们,然后将我们赶出家门。哥哥跪在门前,央求着要与他们同生共死,却无论如何都跪不出爹娘的回心转意。

爹娘要我们活着。哥就决定带我活着,讨饭为生。

那时的日子,看着也许会很苦,在我记忆里,却从未这么觉得。哥哥把我护得很好,他学会与人凶悍地打架,整日落得一身的伤,我却也因此从来没被欺负过。饿?饿也许挨了吧,也没怎么记住。

我就喜欢跟在哥哥身边,什么都不想。

我们的日子如是过得很好,直到遇上了拍花子。身旁幼童们的遭遇告诉我们,我们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于是,哥哥瞅准了个机会,带着我逃了出来。却无奈,我根本就是个拖累。

可是哥哥不愿扔下我。

真傻,带着我,会连自己也走不掉的啊!

我使狠法子,用尽一切方法终于逼他走了,然后自己被他们带走。那时候,也就是安心了的。

我答应哥哥会活下去,等他救我。我一直都记着这句话。哥哥在我心里是万能的,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我被卖到了娼馆……刚被卖去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他们要我做什么。

是像那些姐姐一样对着男人微笑就可以了吗?

浓妆艳抹的女人让我叫她“妈妈”,她看着已经被洗得干净的我,点了点头,说:“有清冷的气质。”一句话,就决定了我十年的命。

她们要我修琴棋书画,从不顾我练琴练得手指发烫气泡,不顾我下棋下得头脑发胀,不顾我学书学得手腕发酸,不顾我画画画得臂膀生疼。

当然,这些都还不很难以忍受,最难的是,她们开始不许我多说话,不许我哭不许我笑,不许我露出表情,如是去做她们口中的“清冷美人”。

可是小孩子,哪有那么容易说禁言就禁言的。所以,因为一个笑脸一句多言挨打受罚就成了我的家常便饭。

渐渐地,我觉得,我已经与原先大不相同了。不仅仅是外表,更是心。我的心开始冷下去,我开始变得……莫名其妙。

我不恨任何人,除了他,我的哥哥。

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恨他。是因为他放我在这里受苦,自己也许在吃香喝辣?还是因为他没有履行他的诺言,这么多年了,还没有来救我……

我却知道这都不是。我越发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我想不通,便渐渐不愿多想了,开始一心一意周旋在这样那样的男人之中,因为这样无疑会让我的日子好过很多。

我比谁都了

27、不要我的是你【+徐宁番外】 。。。

解男人。像越得不到的他们越喜欢,像越对他们不假辞色,他们便越要粘着你,越要为了你对他们多说一句话高兴上半天。

一群贱骨头。

我看着他们以为他们是花了钱玩弄我,却不知实际是我拿了他们的钱,被求着去戏弄他们。我成了江南的头牌,得了“素姬”这样的称呼。大概是因为在那些男人的眼中,我算得上“不食人间烟火”的那类吧,清清淡淡,配得上那个“素”字。

可我知道,我不是。

不管怎样吧,至少,我的日子过得很好。没人能真正毁了我的贞洁,我的脸和名气让那群傻男人争个头破血流却从未分出个高下。我的日子很好,真的很好……

可是为什么,我不开心?从未开心过……

这个问题,到了一个权贵真正的拍到了我的初次时,我才明白答案。原来那是因为,无论我看似多么春风得意,在内心深处,我还是明白自己的处境的吧。再风光,也不过一个妓女。没有自由,连风光铸造出的尊严都只是假象。

我被折磨了一夜,他用最恶劣的粗话叫我,带着戏谑侮辱我,让我赤|身裸体展现在众人面前,告诉他们平日装出一副圣洁模样的我实则是如何如何的……

话语不堪入耳,我却清楚地知道,我没有任何反抗的权利。

那年,我十八岁,其实已经是个老姑娘了。我把自己拖得太久了。

此事之后,仿佛积聚已久的什么都被倾泻了出来,我的地位随着名声缓缓坠落,直到被一干新秀取代。而我,也快二十了。

这于娼馆的女人已经是致命的年纪了。

终于有一天,早已开始漏水的堤坝轰然倒塌。一个男人买下了我的命,仅用了相较于我的初夜而言两成的价钱,却已经让“妈妈”眉开眼笑了。她甚至还未那个男人专门置出个台子。

我知道他要对我最什么。

哪个地方都不泛怪人。断袖的也好,好于施虐的也好。而我就碰上了个最爱用残忍的手段玩弄女人的。

他几乎请了全城的男人来看我,他们剥光了我的衣服,将我“极富美感”地绑起来,施虐。奇异地,我却丝毫不知反抗。也许是“妈妈”多年的调|教其实也是起了效果的?我永远比谁都要冷静。

凌虐,痛不欲生。

我想我会死在这儿。会的吧……

但是我没有。痛到意识朦胧,我却清楚地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不是什么“素姬”,是宁儿。啊……是啊,我还有一个正经的名字的。我叫徐宁,那是爹娘给的名字。

人快死了,也许都比较喜欢怀念过去的吧。正如现在的我。我恍惚看到了爹娘,他们像儿时那样对我温柔地笑,爹又在板着脸训斥我不懂事了……

我还看到了哥哥,他骑着高头大马,亲自来救我了……

我睡了过去,想着自己再不会醒。

……

我没想到,自己还可以醒过来。

死,就是这样的感觉吗?身上的伤已经不很疼了,原来死并不难受。

一只手忽然触摸我的额头,我一惊,抬头看过去,入目的是个俊朗非凡的男人。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张脸,这么多年了,都没怎么变……

他问我认识他吗,我却打掉了他的手,牵动伤口生疼。尽管那时,我自己都不太确定自己做出了什么——十年了,我从未被允许多露一个表情,更别提像个小孩子似的这样使性子。

我的心底下意识地有些害怕,他却不气不恼,低声向我道歉。

他说他会宠着我惯着我,会尽全力补偿我受过的一切,我却一直一直与他置气,似乎要将这十年都没有发泄过的任性一股脑泄出来似的。

直到我知道,他是谁。

内务府总管?那不是要……净身入宫?

原来他受的是对男人而言最大的侮辱,我和他比起来,又算得什么呢?

我甚至看得清楚,他身边的人对他的眼神无外乎两种:畏惧和轻视。他也是知道的吧,却无力改变。

他也很苦,记忆里性情温和,只有在为了我和其他乞丐打架时才会凶悍一点的哥哥已经变得狠辣暴虐喜怒无常,可偏偏,奇迹似的,他在我的面前永远温和如记忆一般。他会蹲□子替我洗脚,会微笑着默默包容我一切不可理喻的举动,包括尖刻的暗讽,包括泄愤时打青他半个肩膀,包括……一切……

直到我对他再无怨怼。

那天我抱着他哭着道歉,记忆中,那是十数年来我初次哭泣。他便用修长漂亮的手去捏我的鼻子,笑着说我丢人。

我也渐渐明白了我的“怨气”从何而来。

那与其说是“怨气”,不如说是“撒娇”吧。这是对最亲密的人才能做出的举动,我挥霍着他对我的包容,借此驱散自己的不安。

……

那天,当我像往常一般趴在他的胸口假寐,却发现自己加速的心跳越发让人无法忽视时,我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自己的亲生哥哥也会产生不该有的情愫。

我从未如此茫然,我不知自己该怎样做。

乱伦?乱伦!

他已足够被他人所轻视了,我怎能用这样的方式让他陷入更深更肮脏更令人唾弃的泥潭?

我选择了将一切都深深埋进心中,我叫他“哥哥”,开始努力学会如何微笑,享受着他初次见到我的浅笑时一整天的惊喜……

我告诉自己,他是我的哥哥,亲哥哥。

我的一切举动都开始仅仅为了他。我担心他杀戮太重积怨太深,便不要他去杀些无关轻重的人,便每日都去庙里求神拜佛,只求能为他减些罪孽。

我不知道这世上是否真的有什么地狱什么神佛,却知我不愿让他下地狱,一丝可能也不愿让这样的事出现。

也就是某个状似平常的早上,我照例去庙中为哥哥祈福之时,注意到了那样的一对男女。

也许是因为过去在肮脏的地方过得太久,我对人脸速记的本事十分高超,这使得我记得每个见过的恩客,让他们以为自己受到了重视,因此自满,也对我好感更甚。

而如今,这许久没派上过用场的本事却在今天显了一回用处。

我一眼便认出了庙中的一对男女。那女子是过去见过的相府小姐,尽管感觉有些怪异,似乎不是本人似的。而那男子,则是我在相府见过的某个奴隶,尽管彼时的他狼狈不堪遍体鳞伤与现在的衣着光鲜神色健康判若两人。

我忽然觉得他们两个都很像我。一个如过去的我一般被勒令不得有任何感情的泄露,而另一个如现在的我一般,满眼柔情——对着自己心爱的人。

勾栏院教我的敏锐让我极善察言观色,我看得出来那男子的一对像过去的我一般沉寂如死水的眸子正隐隐散出……勃勃生机。

能让我们这样心如死水的人死灰复燃,那女子一定对他很好,就像哥哥对我一样。

鬼使神差的,我令身旁侍女扔掉了手中的香,造出声响,也成功地引起了那二人的注意。

我看着自己点破那男子身份时,那女子的紧张与对他的维护,和他为了弥补她的声誉而尽量将众人目光引向自己的举动,心中忽然很暖。

这种莫名涌出的相互依偎之感……我和哥哥不也一样吗?

哥哥只有我,而我,也只有我的哥哥。

那一刻,我做出的决定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竟在心中暗下决定,要让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让他们来弥补我与哥哥不可能结为连理的遗憾。

尽管我再清楚不过这二人身份的悬殊,以及日后会面临的一切艰难困苦……

我低下头,不再与他们多言,却暗暗将这二人记入心中……

“感情真好啊……”我轻轻喟叹。

28

28、日子不太好过 。。。

这宫里的日子真是不好过……

*

曾梦痕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陌生男人放大的脸。她怔了怔,强忍了自己尖叫的欲望,刚起床所带来的朦胧的睡意也瞬间就被驱除了。她这才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是她的……相公。

叫什么来着?安……安非命?“死于非命”似的,真是不太好听,只是,这人却是她“撞大运”的产物呢。当然,是否真的是“撞大运”就未可知了,不愿碰自己新婚妻子的男人……

曾梦痕抿了抿嘴,虽然这意味着反常,她却还是抑制不住的开心。她难以想象自己被其他男人碰的情景……想起来就通体发寒。

但是,现在,那唯一一个能够让她接纳的男人现如今又在哪里呢?说不准,正在和丞相赐下的那个女人行鱼水之欢?

他大概不会对那个女人像对她一样好吧,毕竟,接近她是有目的的,所以才会那样千依百顺……再时不时逆反一下,这“逆反”还聪明地借着“为她好”的由头,让她感动之余又不会厌倦。这样,就算她被骗了,他还是能作为威胁她的筹码……

呵呵,曾梦痕,为了那种男人出卖自己的身体,你说你,你说你……

苦笑着,她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终于还是没有将难听的话说出口。

“笑什么?”男人的声音忽然传来,吓了她一跳。

“回殿下的话,只是想起了些乐事。”曾梦痕飞速调整着自己的面部表情,摆出规规矩矩的微笑答道。

“哦?”安非命似乎对此事挺有兴致,“和我说说吧,什么事儿啊?”

“琐事罢了,没什么可说的。”

“怎么,你这是不听我的命令?”安非命挑了挑眉,带出几分危险的意味。

曾梦痕自然是不敢触其逆鳞的,连忙答道:“不是什么大事。”同时,头脑飞快地旋转起来,“只是,呃,过去,臣妾府中一个奴仆从树上落下,姿态十分可笑,臣妾看屋外有树,一不小心就想了起来。”

“是么,你觉得有趣?”听不出情绪。

“臣妾以为其实没有很有趣。”曾梦痕忙改口道。她这才体会到何为“伴君如伴虎”,这伴着未来的君主就已经让她不知如何辛苦了。

只是,没想到对方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可是我就觉得很可笑啊!”

“殿下喜欢就好。臣妾喜欢殿下,殿下喜欢的,臣妾自然也就喜欢了。”挑拣着对方可能会喜欢的话说,言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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