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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妃-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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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灏径自穿过那片水榭绕进花园,衣服都没换就直接去了自己的书房。
彼时他院子里的人都已近被清了场,只有一个其貌不扬小厮打扮的人守在门外。
“奴才给殷王殿下请安!”见到宋灏进来,那人急忙单膝点地恭恭敬敬的施礼参拜。
宋灏冷嗤一声却是不予理会,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也仅有姜太后一人,并且扮作了一般妇人的装束。
粗布衣裙,桃木发簪,素颜之下的妆容,却是丝毫不损她身上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尊贵雍容之气。
宋灏进门时她正背对门口站在桌案后头的那个书架跟前随手翻阅书籍,听闻开门声转身,脸上神情淡漠,不怒而威。
母子二人,四目相对,即便是多少年来头次这般坦然的面对面,各自从对方眼中看到的也唯有冷静自持的平淡而已。
“有什么事值得母后亲自跑一趟的,常嬷嬷呢?就算是不放心儿臣,叫她来,您总该是可以放心的。”带上门,宋灏就主动开口说道。
他和姜太后形同陌路,远是不介意敬而远之的,然则这位太后娘娘却是霸道,请他不去就仗着常嬷嬷的身手来强行拿人,而且屡试不爽,甚至于上一次,不惜下手将他打成重伤。
虽然是挖苦,但宋灏的语气依旧平和,却当真是完全面对陌生人的口气,平淡到不屑于掺杂一丝一毫的情绪在里面。
这房间摆设简单,没有额外的座椅,他就径自走过去,也在姜太后容身的书架前面站定,“这王府儿臣常年也不回来一趟,这些个书籍不过都是摆设,母后若有什么感兴趣的,就直接拿走吧。”
“不必了,哀家找你是有别的事。”姜太后把手里拿着的一本书塞回架子上,回头面宋灏,正色道,“武安侯府的那个丫头,是怎么回事?”
质问的语气,凛冽之中更多的是森凉和压迫。
正如这些年间,这双母子之间偶然可能会有的一次会面时候所表现出来的一样。
这个女人,总是摆出这样一副冰冷的面孔,霸道而不容拒绝的传达她的旨意而已。
“诚如母后所见!”宋灏从容而冷漠的答,顿了一顿又道,“常嬷嬷紧跟在儿臣后头,这会儿也该是快到了,母后若是还有什么疑问,我的话你未必肯信,直接问她不是更省事吗?”
“她那里哀家会问,现在我就只问你,哀家要你亲口说,你跟那个丫头到底都做了什么?”姜太后冷声说道,语气严厉。
“扳倒萧澄,刺杀惠王,算计安成公主,还有昨天昌珉的事情。”宋灏不冷不热的回,却是毫不遮掩,“这些事情虽然是儿臣所为,但想来母后您知道的会比儿臣更清楚,您一向都不喜欢说废话,今天破天荒的到我府上,总不会只是为了同我说这些没用的吧?”
“你真是越发的胆大妄为了!”姜太后皱眉,不悦叱道,“上一回哀家跟你说过的话你当成耳旁风了是不是?”
“我一向都是这样,母后您是知道的。”宋灏却不买她的账,针锋相对的漠然与她对视,“而且上回见你,儿臣也明白的告诉您了,您是当朝太后,可是眼下的这个朝廷却与我无关,您的懿旨是您的懿旨,您随时可以颁旨,而我——我会尊您敬您,是因为您是我生母,对我有袒护关爱之情,至于当朝太后的懿旨,我却未必就要遵从。”
“既然你还认我是你的生母,就不要说什么这一朝那一朝的事!”姜太后目光一凝,神情语气之间都更添冷厉,“只要有哀家在的一日,我就绝不允许你做出忤逆祖宗,颠覆皇室血统的荒唐事来!”
“何为荒唐?母后难道还没有领教的深刻?母后现在要跟我讨论血统吗?可是我的身上流着的才是皇室正统,最为尊荣和高贵的血液不是吗”宋灏反问,眼尾斜飞的那个角度洒下一点冰冷的眸光,所过之处便是在姜太后心里冻结出一层冰珠,硌的心口生疼。
姜太后胸中一窒,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没能说出话来。
“这些都是当年他亲口告诉我知道的,我是大邺王朝唯一嫡出的皇嗣,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那个人,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应该不择手段,应该断情绝义,应该背弃整个天下,把所有人的血肉白骨踩在脚下也在所不惜。母后,难道您忘记了吗?”宋灏看她这副表情,讽刺一笑,负手走到一旁。
姜太后猛地察觉自己失态,瞬间收摄心神,款步跟过去与他并肩站着,狠狠的闭了下眼,语气决绝道,“当年的事,忘了吧!”
“不!我选择记住!”宋灏一个字一个字回的飞快,语气却是比她还要坚定几分。
“你真要逼哀家做出不顾母子情分的事情来吗?”姜太后终于还是被他这般桀骜不驯的态度就怒,猛地一拍桌案,声音也有几分尖锐。
难得是终有一日,这位总是戴着钢铁面具的当朝太后也有情绪失控而无可奈何的时候。
宋灏看在眼里,心里非但不觉快慰,反而升腾起来淡淡的涩。
他偏过头去直视姜太后冷冰冰的侧面轮廓。
姜太后察觉他的视线,抬头冷冷的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就算是为了姜家,哀家也不准你这样做!”
“姜家?”宋灏脸上封冻的表情就在这一刻完全融化,他笑了笑,满脸都是讽刺的俯视自己母亲的脸孔,反问道,“现在的姜家算什么?从外公倒下去的那一天起,姜家就已经注定要成为历史,如果我没有手上把握的南疆的兵权,母后觉得,他还会让您继续在这个太后的位子上这般风光无限的坐着吗?”
姜太后想要将明乐留作牵制他的筹码,而这些年来,在孝宗眼里,姜太后又何尝不是用以牵制他的筹码?
姜太后脸上表情一僵,却还是竭力维持镇定,“你手上有那二十万兵权已经够了,就不要得寸进尺,做些力所不及的事情了!”
“我已经做了!”宋灏冷笑,“与其等他找到契机来除掉我,倒不如我先走一步,让他在这个皇位上坐了这么多年,已经是便宜他了。我知道母后你有难处,我不逼你必须站在我的阵营里为我筹谋,但至少,我不希望有一天横刀立马,会在对面看到你。”
宋灏的目光坚定,字字铿然。
姜太后目光复杂的仰头看着他,半晌,突然泄了气一般,踉跄着后退一步。
她抬手压住桌角撑住自己身体的重量,还是仰着头不屈不饶的看着眼前的儿子,荒凉道,“不要跟哀家说这样的话,这些年纵是哀家委屈了你,你就退这最后一步吧!”
“不,我已经不准备再让步了。”宋灏摇头,稳稳的站在那里。
午后的阳光很盛,从窗口洒进来大片金色的光斑落在地面上,璀璨生辉。
宋灏背对窗口,清绝华艳的面孔之上,却积累了一层微薄的寒霜,让他整个人如同置身冰天雪地里,没有一丝一毫属于鲜活生命的暖意透出来。
“母后,我不知道当初他逼你立下毒誓的时候你是怎样的心情,可是我知道,那一天,当他用剑指着我眉心的时候我是怎样的一种感受。”宋灏笑着,语声荒凉,脸上的表情却抽搐的近乎扭曲,拧紧的眉心处那一丝血线越发的明艳的凝聚起来。
没有人知道,那里其实是一道疤,一道拜他亲生父亲所赐,刻骨铭心的一道伤疤,从眉心贯穿一直到遥远的心脏都为此而裂开斑驳的伤痕心血淋漓。
那一年,他五岁,原不过是最懵懂纯粹的时候。
彼时适逢德宗重病,眼见着大限将至,太子宋沐忌惮着他外祖手中掌握的兵权和他身上皇室嫡系血脉的威胁,就暗中操纵一干心腹朝臣放出风声,做出有意拥立他为储君的假象。
德宗多疑,生怕他小小年纪一旦继承大统便会被外戚姜家把持朝政,占据他宋氏一脉的江山。
于是那一日,那父子两人设计,挟持了他们母子,做出他们控制后宫意图霍乱天下的样子,意图逼迫他外祖回京,以便把他们姜家一干人等彻底肃清永绝后患。
并且也是为了力图效果逼真,松木就让萧澄暗中调动军中禁卫军做乱军把当当时朝中最为刚正不阿的武安侯易和父子引出城去布局暗害,以易家父子的死,造成内乱的假象,从而把事情煽动起来。
当时他外祖远在千里之外的南疆不及赶回,而德宗病入膏肓,弥留之际终于安奈不住。
这位当朝天子,一国君王在他这一生中所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举剑面对自己的幺儿,并以他的性命做威胁,逼迫姜皇后发下毒誓——
他们母子这一生不可觊觎江山储位,否则,便要他身首异处,不得好死!
那一天,那个男人摇摇晃晃举剑时候的狰狞模样他一直记得真切,锋利的剑尖刺破眉心,那殷红的液体蜿蜒着染湿他眼中遍布的恐惧。
曾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这都是他梦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在后世的史书中,人们只道是有人存了不臣之心曾想利用他嫡出血脉的身份来忤逆谋乱。
却又有谁会想到,当年那一场曾经让无数人血流成河的所谓内乱,不过就是他们尊贵无双的皇帝和太子合力导演的一场戏——
以包括易家父子在内的万千臣民的性命,完成了他们稳固自己脚下皇权的铺路石。
而他宋灏,受千夫所指,只配流落遍野荒蛮之地了此残生。
当年,就是他生身父亲直指眉心的这一柄冷剑,让他恨上了所有人。
父亲?那是种什么样神奇的衣冠禽兽,他不知道。
而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从姜太后迫于自己的誓言,硬下心肠和他形同陌路的时候起,他便告诉自己——
那些耻辱和唾骂,他不会白白背负。
他们母子这一生所受的威胁和逼迫,他也再不容许重新发生一次。
既然他们害怕失去,那么他就要夺走。
终有一天,他会把这大邺王朝的万里河山踩在脚下,以此祭奠,那年那日他自己眉心遗逝的一滴血,和——
那些为此而枉送了性命的无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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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一家人
“灏儿,你放弃吧!”姜太后的身子晃了晃,手指用尽了力气狠狠的压在桌角,“回南疆去,你手里有兵权,他就会忌惮你,至多是这一生你都不再回来,何必非得要去跟他争一个输赢呢?”
这十数年间,为了不让孝宗起疑,她已经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即使再怎么思念成灰,也只当不曾生养过这个儿子。
不通信,不联系。
即使逢年过节宋灏偶尔回京,她都不曾私底下对他说过一句话。
甚至于这一次,在隐隐察觉了宋灏的意图之后为了逼他就范,不惜让常嬷嬷对他下了狠手。
而她这所有的坚持和强韧,却都在听到宋灏一句“当年”而分崩瓦解。
不只对于宋灏,那时那日的情景,在她的脑海里沉淀,更是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
身首异处,不得好死!
在宋灏认为他失去父亲的那一日,她也同样下定决心抛弃了自己的夫君——
不是因为他身死入土,而是把那个人彻底从心里剜去,根除,喂了狗!
“母后,我们何必这样的自欺欺人?这么活着,你不累吗?”宋灏不甚赞同的摇头,回望她的目光,“你这半生,都在人前演戏,我也是,与其这般戴着一张面具去做别人,我倒是宁可不曾活过。”
“别说这样的话!”姜太后心头一跳,急忙一步上前。
她探了手出去,似是想要去捂着宋灏的唇,但却因为多年的习惯使然,手到一半又迟疑着落了回去。
极小幅度的一个动作,宋灏却是清晰的收于眸底。
“母后还是回去吧!”脸上的表情慢慢冷凝下来,他重新收回目光不再去和姜太后对视,“你来我这里,总归是不妥的。”
姜太后觉得这话听着刺耳,终究还是无可奈何。
她站在那里未动,沉默半晌,然后深吸一口气把心里所有莫名涌动的情绪压下去,重又恢复了那种冷漠自持的姿态,重新开口道,“你的意思,还是不肯听我的劝,一定要一意孤行了?”
宋灏抿唇不语,算是默认。
“那易家的那个丫头呢?”姜太后咬咬牙,尽量保持冷静。
“她的事,母后也不用管,我自己会处理。”宋灏道,语意朦胧很有些欲盖弥彰之嫌。
“当年的事,她知道多少?”姜太后只要想到当年的事就心烦意乱。
时过境迁,那段往事,最好尘封。
否则以孝宗的为人,保不准又要掀起什么狂风巨浪来。
如果是易明乐那个丫头作祟——
很显然,是不能留她在这世上了。
“她才多大,母后你多心了。”宋灏牵动唇角微微露出一个笑容,也知道姜太后不会轻易相信,就又补充,“跟萧澄,是因为他们易家的一点家务事。”
“家务事?”姜太后不置可否的冷笑一声,“这个丫头真是好大的手笔,就为一点家务事就敢算计到一国之君的眼皮子底下,堂堂朝廷命官想杀就杀?”
“那又怎样?横竖萧澄也是罪有应得。”宋灏却是不以为然,言辞之间丝毫不去掩饰他对明乐的袒护之意。
姜太后的目光沉了沉,脸上颜色诡变莫测。
宋灏观察着她脸上表情,终于稍稍缓和了语气道,“她的事,母后就不用劳神了,过几日我离京时候会带她一起走。”
姜太后沉默不语,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脸,似乎是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奈何长久的母子分离,即使骨肉连心,她对这个儿子的了解还是少之又少。
姜太后极力的平复心境,用力把袖子底下的手指攥了攥,“为什么她是易家的人?哀家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母后不也是也希望我早点把婚事定下来了吗?”宋灏却是不答反问,唇角浅浅的挂了丝笑容,“她也正好合我的心意,从家世上看,似乎那些御史大人们也没有弹劾的理由。而且算起来,她这一介孤女,宫里那人也是能相对安心的。”
若是给他指一个朝中权臣之女,孝宗指定是不会答应的,没准还会借此生出事端。
以明乐现在这样的家事,说是武安侯府的长房小姐,却无父母可以依傍,俨然一介孤女。
再者,易明心是孝宗的妃子,整个易家的立场很明了。
所以如果能给宋灏安排这么一门婚事,孝宗应当是只有赞同的份儿了。
“可她姓易就不行!”姜太后的心意更为坚决,“那个丫头的底细哀家多少也探知了一些,无论是从心思还是手段上看都不是善茬儿,现在是没什么,可一旦将来易家父子的真实死因爆出来——哀家不能把这么一个祸害放在你的身边。”
“母后就这么信不过儿子吗?就不能——”宋灏侧目看她一眼,却是不以为然。
“总之易家的那个丫头就是不行!”姜太后厉声打断他的话,“哀家不管你跟她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之你要纳她为妃——在哀家这里,哀家是绝不会答应的。”
“母后,我现在是以一个儿子的身份在与您禀报此事,难道您还要搬出当朝太后的懿旨来压我吗?”宋灏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不愠不火。
姜太后闻言,眉心不觉拧的更紧,冷声道,“你是不是还要说什么哀家这个当朝太后与你无关之类的话?”
宋灏莞尔,算是默认,“可是同样的话,我已经不想再做这种无谓的重复了。三日之后给平阳侯践行的宫宴上,那人应当还有后招,要继续把我留在盛京,为了叫他安心,这件事,也该就此定下来了!”
“叫他安心?”姜太后猝不及防的冷声一笑,“我看你这是要故意对他寻衅才是真的。退一步讲,你要娶易家的女儿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他们三房不是还有个嫡出的姑娘吗?你若是愿意,就由哀家出门给你求了来也不是不可以,可为什么就得要是易永辉的遗孤?当年那事,不只是你耿耿于怀,皇帝他心里也一直惦记着呢。你若说你和那丫头就只是两情相悦,别说是他,就连哀家,也是万不会信的。”
“母后,这件事我主意已定,您就不要白费心机了,也万不要打别的主意,莫说易家的三房小姐,就算是当朝首辅的女儿,我也没兴趣。殷王妃的位子,我已经许给她了,并且只能是她!”宋灏拂袖,隐隐之中目光似是透出一丝凛冽的肃杀之气来。
他这话便算是变相的警告姜太后,不要试图在这件事上作梗。
母子俩较劲了这么半天,姜太后也知道多说无益。
“好!既然你这么有主意,这一趟就当哀家没有来过!”用力的攥着拳头,姜太后冷哼一声,脸上神情却更显森凉,紧跟着丢下一句话,就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娘娘!”门外常嬷嬷已经赶来,见她出来急忙迎上去搀扶。
“回宫!”姜太后脚下不停,径自朝院外走去。
常嬷嬷见她脸色不好,也不敢随便说话,一边扶着她往外走一边却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屋子里头的宋灏。
主仆三人匆匆自王府后门出来,上了姜太后来时所乘的青布马车。
伪装成车夫的侍卫驾车出了后巷,常嬷嬷这才试着开口,“太后,五殿下到底还是年轻气盛,您可别跟他一般,与他置气,要当心您自己个人的身子啊!”
“哀家没事!”姜太后靠在车厢壁上,短促的用力吐出一口气,忽然想起了什么,就正色问道,“跟了她一整天了,你那边可看出什么来了?”
“昨儿个出宫之后,晚上易家九姑娘就来王府见过殿下,殿下府上的人应当是与她熟识的,直接就开门让了她进去,奴婢一直在外头守着,大半个时辰才见着出来。”常嬷嬷道,“然后今儿个一早天还没亮侯府的一个丫头就又来了王府,随后殿下就带着易家九姑娘一起出城,去平阳侯守军驻扎的军营附近走了一遭,其间——”
见到姜太后的脸色越来越沉,常嬷嬷心里估摸着,声音就慢慢低了下去。
“你有什么话,直说就是,和哀家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姜太后略一抬眉,神色不耐。
“也没什么,就是两人随后在下山的路上说了好些悄悄话。”常嬷嬷斟酌用词,尽量把意思表达的含蓄一些。
“嗯?”姜太后先是一愣,随即就沉下脸来,冷冷道,“这样说来,却是真的了?”
“这个奴婢不好说,只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殿下对这易家九姑娘的确像是是上了心的。”常嬷嬷道,也是一脸的担忧之色,“就说上回安成公主的事儿,之前她打着殿下主意的时候殿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没与她计较,可是后来那次在广月庵里,安成公主刚寻了这九姑娘的麻烦,不几日就出了明玉宫里的那件事。”
“易家人,我是一万个不愿意他去招惹的,可这个孩子——”姜太后死拧着眉头一声叹息。
“许是娘娘想多了呢。”常嬷嬷思忖着,低声安慰,“奴婢瞅着易家那九姑娘是个难得懂事的,而且那模样又生的标致,现在已经出落的这般模样,等过两年长成了,定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呢!”
“他若是只看重那丫头的皮相,哀家倒也可以放心,可怕就怕——”姜太后头疼的抬手揉了揉鬓角,“这孩子他是被当年那事儿伤着了,怎么都不肯听我的劝,而且这些年他本来就一直对易家人抱愧,有朝一日东窗事发,哀家想想都是一身的冷汗。”
“那——”常嬷嬷爬过去,跪在旁边给她揉着鬓角,想了想又试着道,“娘娘是要先单独见一见易家那位九姑娘吗?”
“不了,哀家这两天心里头不太平,怕是见了也没什么大用。”姜太后叹息一声,缓缓闭上眼,但转念一想到宋灏方才的那番话,马上又有些心烦意乱的睁开,眉目一片清明的扭头看向常嬷嬷道,“皇帝那里,这几天是怎么个动静?”
“具体的不清楚,但听闻昨儿个五殿下自请离京的折子又送上去了,可是被皇上给压下了。”常嬷嬷道,说着脸上神色就不觉凝重起来道,“娘娘恕奴婢多嘴说一句,照奴婢看开,这皇上对您和五殿下可从头到尾都是带着戒心的,这些年您在宫中也算是尽心尽力的为他着想,可——这有些人,是怎么都养不熟的。”
“哀家又何尝不知道!”姜太后的嘴角略一抽搐,目光就跟着冷凝三分。
常嬷嬷等着她的后话,却不想她的话茬就这样打住,再没有继续下去。
常嬷嬷不轻不重的给她揉着鬓角,等了好一会儿,见她一直都没有再开口的意思,终还是忍不住的再次开口道,“这样——易家九姑娘的事,就照着殿下的意思办了吗?”
“不行!”姜太后断然抬手否决。
“那——”常嬷嬷抬眼,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的脸色。
因为方才在门口隐约听到了两句姜太后和宋灏之间的谈话内容,她倒也不好说那些永绝后患的狠话。
毕竟,太后要顾及着五殿下,既然五殿下言下之意坚决,明乐那里,太后必定也是不会随意动的。
姜太后拧着眉心苦思冥想,最后还是束手无策,颓然的重又闭上眼,无力道,“你让我再想想!”
三日光景,飞快即逝。
这日宫中又逢大宴,百官齐聚,为平阳侯践行。
因为平阳侯当天下午就要离京,所以宴席就摆在中午。
一大早天还没亮,明乐就随着府上一众人等起身准备,梳洗妥当去往老夫人处请安。
明爵也起了个大早正往这边来,姐弟两人便是不期而遇。
这一次和宋灏的联手兹事体大,必然不能瞒着明爵进行,所以前两天明乐就特意找机会和明爵说了,结果不出所料,明爵的反对态度比她料想之中的还要坚决几分。
然后姐弟两人之间就陷入了半冷战状态,昨天一天,明爵都没有再见她。
“小少爷!”采薇屈膝见礼。
“你去旁边等会儿,我和阿九有几句话说。”明爵微微颔首,紧绷着唇角,显然是心情不佳的模样。
采薇也知道这两日明乐两个闹别扭,所以并没有马上应声,而是先抬眸递给明乐一个询问的眼神。
“你先回去一趟吧,给我把那件藕荷色的披风取来,这早上的天气好像还是有些凉的。”明乐点点头,随口吩咐。
“是,小姐!”采薇低声应着,遂是不再迟疑匆匆转身去了。
明爵身边就只带了长安,没有忌讳,于是就开门见山的直接开口道,“那件事,这两天你又好好想过了没有?还是那样决定的吗?”
“你知道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明乐笑笑,走到他跟前抬手把不甚平整的领口整理好,“跟你说之前我就已经仔细考虑过了,一则我现在是骑虎难下,不得不做如此计较,二来,这也未尝就是件彻头彻尾的坏事。”
“可是朝中形势却远不似你想的那样简单。”易明爵道,眉心死死拧起的疙瘩仿佛永远不会再打开一样,“孝宗忌惮着殷王手上兵权,并且一直都有意想要据为己有,在这个时候宋灏找上你,他这分明就是要利用你来转移视线。”
“我知道!”明乐微微一笑,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可眼下一个纪红纱,一个昌珉公主,再加上一个完全摸不清底细的姜太后,我们在这盛京的处境本就步履维艰,彭修马上要走,这里的事情就要暂时搁置下来,而易明峰的这趟差事办下来,一定又会再受褒奖。我们彼此之间的路还长着呢,在这个时候要稳固下来,多加一个殷王妃的头衔,对我而言,未必就是坏事。”
“这些都是小事,我只是担心宋灏!”明爵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急切道,目光恳切而热烈。
明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怔愣片刻吃吃的望他。
易明爵话一出口就猛然察觉自己失言,急忙不动声色的缓和了语气往旁边别过头去,慢慢道,“事关你是终身,我只是觉得要你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去做这一场戏很不值。殷王野心勃勃,就算有朝一日他得以事成,那是高高在上坐拥天下,可是你呢?你要怎么办?”
“我?”明乐抿抿唇,不禁哑然失笑,“不过就是合作一场,在人前做戏罢了。殷王那人,他还不至于出尔反尔,等到有朝一日,我们的事情做完了,我们便离开这里,随便你喜欢,去到哪里都行,换个地方重新过日子。”
“真的可以这样吗?”明爵自嘲似的笑笑,看着明乐的眼睛里浓厚的阴霾却是怎么都化不开的。
从这一刻起他就已经在担心了。
万一让明乐知道了祖父和父亲的那件事,他不确定她是不是会把这件事也算在宋灏头上。
可她心里对这世道的憎恨太过浓烈,真要如此也无可厚非。
那到时候会怎么样?
还要她跟宋灏之间顶着一个夫妻之名,哪怕是为了做戏而强冠上去的——
如若她会因此而疯魔,那他们之前所谓的复仇,又有什么意义?
只是现在的易明爵很理智,他更明白,自己一定不能在这个时候把当年那事的真相和盘托出。
诚如明乐所言,她现在骑虎难下,一旦让她知晓真相,她就算不把这笔账算在宋灏头上,但以她爱憎分明的个性,势必立刻和宋灏划清界限。
如此一来,只会让她现在所走的路更加险恶三分。
“爵儿你这是怎么了?”明乐也察觉他今天的情绪反常,心里略带几分警醒的试着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想要跟我说什么?”
“我——”明爵张了张嘴,却不欲盖弥彰的遮掩,双手攥着她的指尖关切的看着她的眼睛道,“我只是觉得这事儿荒唐,就算到时候他会信守承诺,让你离开,可这中间却不知道要过多少年,一个女子一生里最美好的光阴也不过就是一段光景,我怕他会耽误了你!”
这是一条漫漫长路,谁都不知道,一路走下去何处才是终点。
“为什么不换个角度想想,许是我耽误了他呢?”回握住明爵的双手,明乐一派轻松的耸耸肩。
她原是想以一句玩笑话盖过,但是触及明爵眼中好不掺假的庄重神色,一时竟是心里发涩,抬手揉了揉他额前刘海道,“别这么想,你若实在还不放心,那不如我们定一个期限,三年或是五年,你说,到时候不管事情有没有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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