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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嫁经年-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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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什么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看到了他的算计,而我偏偏不愿意被人算计,”苏蘅依旧摇头:“真心这种东西,其实半点用处都没有。”她曾经也有过真心的,可是结果呢,只是落得上辈子惨败收场的下场,薛牧青对她有真心,苏蘅知道,可是有真心又如何呢,成亲之后,又不是一点点真心便足以支撑,真心这种东西,与两个人是否能够生活在一处半点关系都没有。
而今,她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以为有情便可以无所畏惧的苏蘅了,因为曾经经历过,她知道前方太危险,她不敢尝试。
她唾弃那个曾经的自己,更唾弃薛牧青半点用处都没有的所谓的“真心。”
知道许氏和她都无法说服对方,苏蘅便也坦然了:“薛牧青正在书房跟祖父提退亲之事。”
许氏一脸不安:“他退了亲事,那你怎么办?”
苏蘅摇了摇头:“他退了亲事,正如我所愿。”
“难不成他后悔了?也对,他后悔……也是情有可原,”许氏喃喃道,却又有些不甘心地起身:
“不行,我去看一看,我去求他不要退亲——”
苏蘅拦住她:“母亲!”
苏蘅求她:“母亲你便为阿蘅为苏家留一分面子吧——我们苏家何曾需要求别人?”
“面子这种东西,何曾比得上你的性命重要?”许氏说着便又落了泪:“我们只求你好好的,哪怕是用我们的命来换都无所谓,至于其他的,我们何曾在乎。”
苏蘅到底是没能拦住许氏的步伐,只好跟在她们身后往苏会书房走去。
他们过去的时候,薛牧青正好从里边出来,许氏原本想要问他什么,碍于苏蘅在一旁,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苏会似乎知道她们来了,命人将许氏请了进去,苏蘅想要跟上去,苏会身边的丫鬟却是将苏蘅拦下了。
苏蘅正要问为何,薛牧青在一旁道:“阿蘅,你留下与我说两句话吧。”
苏蘅看着许氏带着人进去了,皱了皱眉头,停下来看向薛牧青:“你要说什么?”难不成他又变卦了?
薛牧青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放心,我说动他了。”
苏蘅舒了口气:“祖父答应了?”
薛牧青点头,苏蘅见他难得守信了一次,面色不由得放缓了些,薛牧青声音低低的:“阿蘅——”
“既然你我没有婚约,你再唤我闺名未免太过不当,”苏蘅心情好,不代表她可以让薛牧青再在言语上占自己便宜:“也该避忌着些才是。”
薛牧青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笑道:“苏姑娘。”
苏蘅点了点头,便不再理会他,让人送了客,倒是客客气气的。
等了一会,许氏终于出来了,见到苏蘅叹了口气:“你啊——”
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仿佛先前那么紧张薛牧青退亲的人不是她一般。
苏蘅有些狐疑,又见里边出来了个老和尚,不是明心是谁,不由得有些紧张地指着明心:“他怎么在这里?”
许氏轻声斥了苏蘅一句,明心却没有理会苏蘅,径自走了。
苏蘅把目光转向许氏:“明心他在里边说了什么?”
许氏目光稍稍有些闪躲:“这婚事本就是明心撮合的,要退亲,这事肯定是要问过他的意思的。”
“那他是什么意思?”苏蘅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退亲可以,只是阿蘅你要尽快找人出嫁,”许氏轻声道:“阿蘅你若是不愿意的话——”许氏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的,仿佛生怕苏蘅会生气一般。
“罢了,只要退亲便行,”只要那人不是薛牧青便行,苏蘅决定不再在这件事上跟家人过多争执:“只要不是薛牧青,是谁都可以,你们看着办,我无所谓。”
她已经在婚事上违逆了家人太多,她不能仗着家人的纵容一再地任性起来。
反正……如果嫁的人不是唐允,那么只要不是薛牧青,那是谁都一样,她无所谓了,只要能避开与薛牧青的婚姻就行。
是谁都无所谓。
☆、第064章 他是谁
说实话,苏蘅信不过她的家人以及薛牧青,就算亲耳听到苏会说她跟薛牧青的婚约没了,苏蘅也还是没办法放心下来。
薛牧青这个人……苏蘅实在不明白他到底为何能够取信于人,明明她才是苏家人,但只要遇到薛牧青,苏蘅总会开始怀疑自己来。
和薛牧青扯上关系,那什么人似乎都不可信了。
尤其是才不过十日,许氏便告诉苏蘅,说已经为她找好了人家——苏蘅的怀疑更是多了几分。
她记得“当初”许氏也曾经同意她跟薛牧青和离,前提是要为她找好人家之后才答应和离——这情形和如今是如此相似,想来也是明心那个老和尚的手笔吧。
那一次,她等了数月,这件事却是没了下文,后来苏会意外过世,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再也无人提及,而今那么短的时日里,他们便找到好了人选,这其中若是无诈,苏蘅还真的不信。
以薛牧青曾经那副“非他不可”的样子,苏蘅怀疑自己家人和薛牧青只怕是给自己设了一个局,骗她出嫁,到时候那个人只怕还是薛牧青——她太了解薛牧青了,他答应得太干脆,以他的执着来说,本身就十分可疑。
然而她并不打算当面拆穿许氏,她看了许氏许久,才开口道:“既然有了人选,那对方姓甚名谁,年岁几何,籍贯何方,家住何地?”
许氏愣了愣:“阿蘅你问这些作甚?”
“要嫁人的是我,我总不可能对自己未来的‘夫君’一无所知吧,”苏蘅见许氏皱眉,叹口气道:“罢了,你们让我见一见他。”
许氏有些为难:“这于礼不合。”
“礼数什么的,有什么要紧?就算我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最多也就是被人说上一说而已,又不能伤到我,”苏蘅对这种事倒是看得开了,礼数这种东西,用来约束别人便罢了,自己若是当了真,只是让自己受限罢了,何况,若是因为这点小事便算了,难免遗漏了什么,苏蘅低头,意有所指:“母亲怎么了?那个人不能见人吗?”
许氏神情有些为难:“他的模样……的确不是你一向所喜的模样……我怕你会不应。”
“我知道,你一向喜爱唐二郎那般的人品样貌——”许氏小心翼翼地看了苏蘅一眼:“仓促之下,我们也只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只是学识样貌上……他不及唐二郎多矣……”
“你们是觉得,我若是见到了人,便会因为这样肤浅的理由反悔不嫁吗?你们未免也太看轻我了,”苏蘅挑挑眉:“既然你们明知道我可能会看不上对方,何必急急忙忙地要我出嫁呢?你们就不怕我婚后会反悔?婚后反悔可比婚前反悔难得多,还是你们打定了主意生米煮成熟饭便不管我死活了?”
许氏语塞,呆呆地盯着苏蘅,眼看着便要落泪。
“我知道你们大概会说是为了我好,只是我不愿意做万事不知的瞎子,你们为什么执着于薛牧青——”苏蘅见许氏神情有些紧张,叹了口气:“你们为什么执着与要我嫁给薛牧青我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便也不过问了,只是我自己的终身大事,我不希望被蒙在鼓里——”
苏蘅看着许氏:“让我看到人,我保证不管对方长什么样什么出身我都无所谓不会反悔,反正我不要像个瞎子一样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
许氏叹气:“这世间婚姻,多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多的是连面都没见过一次的,一辈子不也那么过下来了,阿蘅你又何必——”
“别人如何我是不管的,我不看到人是难以安心的,”苏蘅低下头:“难不成这人就这么见不得人?”她不信她的家人真要给她挑人家,会选择丑到不能见人的人,除非那人有其他的原因她不能见——比如说那个人其实是薛牧青,只要她见了,便不会答应,她抬头看向许氏,想要从她面上看出什么端倪。
“罢了,你既然非要见,倒也不是不可,”许氏避开苏蘅的目光,叹口气:“待我问过你祖父,找个适当的时机——”
“不是说婚期将近吗?那便不要拖延时日了,择日不如撞日,”苏蘅不想给他们太多的时日:“不如就明日吧,你们把人叫来我见上一面,你们放心,哪怕对方样貌能止小儿夜哭,我也不会嫌弃。”只要不是薛牧青,那么是谁其实都是无所谓的,不过是嫁人而已,嫁给谁都无所谓——她的确需要一场婚姻,借由婚姻证明薛牧青说的那些都只是假话,无论嫁给谁。
*
许氏陪着苏蘅往前厅走去,一路上却是忧心忡忡的,不安地嘱咐苏蘅:“阿蘅,那人出身委实是低了些,但是你放心,有我们、有你九哥在,他以后会好起来的。”
九哥,自然说的是魏九郎。
苏蘅沉默,没有接话。
其实她猜不透其中是真是假,总要见到了人才好确认。
虽说要见面,但还不至于让苏蘅跟外男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相见,屏风隔开了视线,苏蘅这边想看,倒是可以透过屏风的缝隙看清楚对方,对方站得远,至多知道屏风后头有人,样貌身形倒是看不到了。
许氏倒是没说谎,对方的样貌,的确与苏蘅一贯的喜好不太相合,但并不是难看,至少绝对不至于是不能见人的。
不管是上辈子的薛牧青还是这辈子的唐允,其实苏蘅的喜好一直都没什么变化,她偏爱样貌温润的男子,身上有书卷气却又不至于是书呆子——当然,上辈子她看走眼了,薛牧青空有样貌也有才气,奈何心是黑的。
屏风外的男子名唤叶辛,年纪比苏蘅长一岁,是魏九郎身边的一个下属——魏九郎还是如上辈子那般早早便帮太子做事,叶辛是跟着魏九郎的,且是跟着魏九郎好几年的,自然也便是武夫一流,苏蘅倒不是看不起武夫,毕竟真要算起来,她两个表哥,魏九郎和裴三郎在别人眼里,只怕也算是“武夫”一流——只是,不会一眼相中罢了。
苏蘅叹了口气,对着屏风外的叶辛问道:“你便是将要于我成婚之人?”
叶辛沉默了一会,轻声应道:“是。”
苏蘅便又问他:“你可曾听到外边的那些话?”
叶辛的声音有些迟疑:“什么话?”
“关于说我克夫的那些话,”身边的人想要拦着苏蘅继续往下说,苏蘅没理会她们,只是径自道:“你要娶我,你就不怕死吗?”
叶辛似乎有些愕然,等了一会才道:“只是流言罢了,做不得数。”
苏蘅没理会他:“如果我说,那些不是谣言、确有其事呢?”
她重复了一遍:“你就不怕死吗?”
这一次,叶辛沉默了更久,苏蘅倒是无所谓的,在她看来,不管对方信不信,那些流言总要事先说清楚——要是对方信了那些流言,或者是惧怕那些流言,趁着还没有成事,早早取消了婚事对谁都是好事。
她的确需要一场婚姻,但不是糊里糊涂莫名其妙的嫁了,那样对谁都不公平,不管那些流言是真是假,她不需要一个懦夫,她不需要一个因为流言而惧怕她的人——那样的人,她不要。
“是不是有人威胁了你什么?”苏蘅昨夜便得到了叶辛的所有事迹,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卒子,可以威胁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看你的神情,并不是一无所知的,那么,你还愿意站在这里,可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你若实在不愿,我现在给你反悔的机会,”苏蘅安抚道:“你放心,我保证即使你反悔,也不会有人对你做什么。”
“在下并没有反悔之意,”叶辛似乎是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这婚事,在下是自愿的,并无人强迫。”
苏蘅摇了摇头:“我不信。”
“你我不曾相识,也无甚交集,在外边我还顶着那样的名声,这时候你还上赶着凑上来,你莫不是真的不怕死?”苏蘅到底是存了疑虑,坚持自己之前的想法:“是谁威逼了你?”
“苏……小姐?”叶辛的声音有些疑惑:“可以这样称呼您吧?”
苏蘅愣了愣:“你随意。”一个称呼而已,她还不至于计较太多,只是觉得对方似乎谦恭太过,有些怪异罢了。
“苏小姐,”叶辛的声音温和:“若在下说并无人威逼,只有利诱,小姐可信?”
苏蘅倒是沉默下来,顿了顿道:“你唤我苏姑娘便是,既然你我有婚约,那便是平辈,你并不是我家的仆从,没必要如此放低自己。”
叶辛却没有改口,继续道:“苏小姐出身好,在下粗鄙武夫一名,说起来其实这婚事,本就是在下高攀,至于其他的,反倒是其次了。”
“吾辈本就是刀口舐血而生之人,生生死死,早已经置之度外,说实话,我们这样的人,不怕死,但是怕没有出头之日,”叶辛的声音沉稳:“魏家和苏家许我一场前程,这一切,是我自愿的。”
“哦,”苏蘅倒是没料到对方如此坦诚,顿了顿又问道:“就算许你前程,可是你就不怕你没命享受吗?毕竟,我可是顶着‘克夫’的名头,你就真的不怕?”
“且不说那些流言可不可信,就算是真的,凭着苏家的女婿的名头,想来还是有人趋之若鹜,那其中,肯定有比在下家世更好的人选,可既然那么多人里偏偏选中了在下,想来在下也是有可取之处吧,或许在下的命格恰好与小姐相合不会受影响呢?”叶辛说得多了,似乎也不像一开始那般拘束了:“再说了,就算……在下真的出了什么事,苏家和魏家也会善待在下的亲人,无论如何,在下并不吃亏,也就无所谓怕不怕了。”
苏蘅对于这样的解释,倒也是释然,不过难免多嘴了一句:“你不是父母双亡吗,哪来的亲人?”
叶辛似乎愣了一瞬,很快答道:“总还有其他亲人的。”
苏蘅倒也不过多追究,点了点头道:“你回去吧。”
叶辛似乎有些惶然:“那这婚事?”
苏蘅便问他:“你是真心不怕、真心想要娶我吗?”
叶辛这一次倒是没有迟疑:“自然是的。”
苏蘅便点了点头:“那么,便是你了罢。”
说完她便起身,让人送客,自己跟着许氏原路返回。
许氏之前一直没有说话,此刻才开口:“阿蘅?”
苏蘅摇了摇头:“这几日,我可能要出几次门。”只是见到人,苏蘅也还是不放心,总要再细细查探过后才安心。
对上许氏皱着的眉头,苏蘅叹气:“放心,我不会跑了的……你们若是不放心,大可以往我身边多放些人。”
许氏想说什么,终究是住了嘴,许久之后方才道:“阿蘅,你还是不信我们。”说着说着,神色便有些忧伤。
“却也的确是委屈了你,”许氏叹气:“这人的出身实在是太低了……阿蘅你若是实在不愿,你便直说了吧,我们再重新寻一个人选,总要选到合你心意的——”
“罢了,就是他了吧。”苏蘅摇了摇头,这世间,再不可能寻到一个全然合她心意的,换了别人也没什么区别,至少眼下这人还算实诚,与这样的人来往,想来也不会太累。
总好过跟薛牧青勾心斗角,心力交瘁来得好。
许氏眉眼间的忧色始终抹不去,末了,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罢了。
回到苏蘅的院子,许氏没有多呆便离开了,隐隐有些不敢面对苏蘅的样子,苏蘅只当是他们为自己找了个门户差太多的人而觉得愧对于她,倒也没有多想。
司琴从外边回来,见苏蘅一脸的疲惫,过来给她揉了揉额头:“小姐是在为什么事烦心?”
苏蘅本想找人倾诉的,只是又觉得不知道从何说起,如许氏那般叹了口气,便跟着缄默下来。
司琴小心翼翼的:“小姐可是真的要嫁给他们说的那人?”之前司琴没有跟着过去,似乎很多事情都不甚了解。
苏蘅没有接话,司琴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小姐……奴婢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
“司琴,”佘嬷嬷从外间近来,神色似乎有些焦急:“翟姐姐似乎病倒了,她家中的人来寻你,唤你回去看一看呢。”
司琴吓了一跳,看来苏蘅一眼,苏蘅点了点头:“司琴你去吧。”
又吩咐向妈妈给司琴准备东西,翟嬷嬷是苏家的老人,出了这样的事,倒也不好没有所表示,何况,这样做对司琴并没有坏处——虽然司琴跟翟家没有血亲,但只要司琴在她面前得脸,无论如何翟家也不敢亏待司琴。
佘嬷嬷神色自若地接替了司琴,等苏蘅稍稍好一些了,佘嬷嬷才开口道:“婚期将至,小姐可想好带哪些人陪嫁过去?”
苏蘅还没来得及开口,佘嬷嬷却又道:“司琴年纪大了,再跟小姐陪嫁过去,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苏蘅愣了愣,虽然不明白佘嬷嬷为什么突然提起司琴,却也还是免不了要为司琴辩白:“司琴并没有二心的。”
“这点,我是知道的,”佘嬷嬷神色平和:“只是,司琴年纪的确大了,小姐若是让她跟着陪嫁过去,对她并不是好事。”
苏蘅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不得不说,看了叶辛的身家之后,苏蘅的确有些发愁——叶家……实在是与苏家相差太远了些。
她倒不是嫌贫爱富,只是难免有些难以适应罢了。
无论如何,让司琴跟着她嫁过去,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
苏蘅甚至有些犹疑:“叶家那样的情形……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不愿意过去的,佘嬷嬷你回头问一问她们,若是有人退却的话,也不要责怪,遂了她们的心思吧。”
佘嬷嬷摇了摇头:“小姐仁慈,却不是这般的仁慈法,小姐是主她们是仆,向来只有她们听小姐命的意思,没有小姐反过来问她们的道理,她们身家性命都在小姐手上,小姐去哪里,她们只有听命的份,没有不从的道理。”
苏蘅叹了口气:“叶家那宅子……只怕也装不下那么多人。”
“装不下便换一处宅院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佘嬷嬷不以为然:“小姐莫不是还想委屈着自己?”
苏蘅摇了摇头,想起一件事来:“那佘嬷嬷你们呢?”
佘嬷嬷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苏蘅:“小姐心中,对我们是如何处置的呢?”
当初薛家那样,有御赐的宅邸,苏蘅都顾忌着不敢把佘嬷嬷和姚嬷嬷带过去,而今叶家这情形……苏蘅更是苦恼了,小心翼翼地觑了佘嬷嬷一眼:“我的意思是,佘嬷嬷与姚嬷嬷在苏家荣老,我出嫁时,带着向妈妈和吴妈妈便好。”
佘嬷嬷摇了摇头:“当初太后与皇后既然把我们二人给了小姐,那我俩自然便是小姐的人,小姐出嫁,我们自然是要跟随的。”
苏蘅有些为难:“可是……佘嬷嬷你们又不是签了身契的奴仆,怎么好让你们跟着我去吃苦?”
“留在苏家不好吗?”苏蘅不明白:“无论如何,你们跟了我这么些年,苏家总不会亏待你们,若是你们觉得闲着无趣,明年大哥大嫂他们的孩子也出生了,在苏家总能有事可做。”可是跟着她的话,到时候免不了她们劳累,苏蘅于心不忍。
还有就是:“叶家那情形……佘嬷嬷你们只怕威慑力太大了些。”
“小姐这是厌弃我们了?”佘嬷嬷拿帕子拭了一下眼角:“也是……小姐这些年只怕是早就受够了我们……”
苏蘅眼见她眼眶微红,有些不知所措:“佘嬷嬷你别多想,我并没有那意思,只是……只是……”
“小姐放宽心吧,”佘嬷嬷没有过多纠缠:“我们二人跟着小姐这么些年,而今年纪也大了,再换主家也是力不从心,但是就此让我们在苏家荣养,我们也是受之有愧,还是说——”
佘嬷嬷顿了顿:“小姐厌弃了我俩,觉得我们两个老婆子在小姐身边让小姐不自在了?小姐不愿意再看到我俩的老脸了?”
“没有的事。”苏蘅有些无奈,倒也不是说不过佘嬷嬷,上辈子佘嬷嬷其实也是说过类似的话的,只是上辈子她肆意妄为,坚持不肯要佘嬷嬷和姚嬷嬷跟着陪嫁过去,佘嬷嬷姚嬷嬷是宫中出来的,哪里受得了她那般厌弃,故而也没有多做坚持,上辈子苏蘅没有带着她俩最后被证实是苏蘅做错了,向妈妈虽然偏心她,可是做事难免有差,她已经受过一次教训了,这辈子她本来是想嫁给唐允的,唐家的话带着佘嬷嬷她们过去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苏蘅并没有像上辈子那样疏离佘嬷嬷她们,本就是打着让佘嬷嬷跟着自己陪嫁的意思,故而佘嬷嬷与她相处还算融洽,至少比上辈子融洽——可谁知道天意弄人,唐允出了事,而叶家比薛家都是远远不如的,苏蘅若是带着佘嬷嬷和姚嬷嬷嫁过去,可想而知那情形有多么怪异。
可是她又劝说不了佘嬷嬷,苏蘅叹气,或者说她不愿意如上辈子那样一意孤行跟佘嬷嬷她们闹翻。
最后苏蘅只能无奈地应了:“佘嬷嬷你若是愿意跟着我,那我自然是乐意之至的。”
佘嬷嬷得了苏蘅的应承,面上倒是舒缓了些,想了想又道:“小姐若是不知道该带哪些人,便把事情都交给我去办吧,定会为小姐办得妥妥当当的。”
苏蘅想了想,点了点头,随佘嬷嬷去了。
☆、第065章 你是谁
翟嬷嬷这病似乎很凶险,司琴自那日一去,便是好几日未曾回来,苏蘅放心不下,让云屏她们轮流着去看司琴。
司琴回来之后,似乎是有些疲累,苏蘅心中有事,便让司琴好生歇息,有意避开司琴。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司琴对于跟着苏蘅陪嫁出去似乎很是笃定,而今莫名其妙的,司琴便被佘嬷嬷排除在了陪嫁丫鬟之外,苏蘅有些不敢面对司琴。
司琴似乎也是有所察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司琴也很少在苏蘅跟前出现,每次出现,又似乎总是一副欲言又止模样,苏蘅怕她问自己为什么不让她陪嫁,难免心虚便有意避开了司琴。
于苏蘅而言,两辈子的主仆情谊,却因为这点小事而生分起来,苏蘅有些惆怅,却也无可奈何——无论如何,司琴留在苏家的确比跟她出嫁来得好。
要不是佘嬷嬷固执,苏蘅甚至都打算只带着两个丫鬟便嫁到叶家——无他,叶家的家底实在是太单薄了些,要不是苏蘅身边实在离不开丫鬟代劳做事,苏蘅甚至觉得自己应该一个丫鬟都不带。
然而实际上却是苏蘅身边的丫鬟,除了司琴以外,还添了一些,全部跟着苏蘅陪嫁过去,此外还有向妈妈吴妈妈,佘嬷嬷姚嬷嬷,以及其他一些仆从仆妇——都比上辈子嫁薛牧青的时候还要多。
苏蘅实在是有些苦恼,这阵仗实在是太大了些,也不知道叶家那边到底装不装得下这么多人。
固然她自己的嫁妆可以养活这些人,只是终究是有些怪异,有种仗势欺人的感觉。
或许是她始终走不出上辈子与薛牧青那场失败的婚姻的阴影,不是门当户对的婚姻,总是来得不安稳,薛家那样的,虽说比不上苏家,可是叶家比起薛家来更是不如——当初薛家都闹成那般,而今对上叶家这样的情况,苏蘅着实是心中没底。
只是事已至此,由不得她回头罢了。
叶辛虽是父母双亡,但如他所说的那样,家中也不是没有其他亲戚,何况他曾经在魏九郎手下做事,魏九郎是苏蘅的表兄,无论如何,于情于理,魏九郎也不会坐视不理,故而虽然时日仓促、家底不厚,叶家那边的六礼倒也是没有被耽搁。
婚期提前到了九月底,这一次出嫁,没有苏蘅上辈子出嫁那次那般热闹,苏蘅倒是无所谓的,毕竟而今她顶着那样的名声,又实实在在的是低嫁,没有御赐的荣耀没有御赐的宅邸,为了不显眼,她的嫁妆事先已经抬了一部分过去,而今嫁妆抬数虽然看着不显眼,但总的来说,苏蘅的嫁妆其实比上辈子来得还要丰厚。
大概是因为这婚事来得太过仓促太过委屈苏蘅,他们便只能在嫁妆上做填补吧。
事先确认过婚书上的名字是叶辛没错,坐在花轿上苏蘅也曾偷偷掀起帘子一角看过外边的情形,的确不是她熟悉的道路,她事先查过叶家的所在,而今他们的确是往叶家那边去的……直至此刻,苏蘅才终于安下心来。
她终于是嫁给了别人,她终于是和薛牧青分道扬镳再无半点干系,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命运似乎终于出现了些许的不同。
这辈子,或许不会再像上辈子那般了吧?
叶家没什么亲戚,这婚事办得一点都不热闹,苏蘅的视线虽然被遮挡住了,可是以她所听到的响动来看,想来宾客寥寥,苏蘅甚至觉得这婚礼办得有些沉闷。
一点儿都不喜庆——不过也无所谓了。
所嫁之人不是薛牧青,这一点便足以让她心中欢愉了……
苏蘅并没有等多久,便有人往她这边来了,苏蘅听得来人把喜娘她们都唤了出去。
屋内没了其他人,等了一会儿,才终于有人坐到苏蘅身侧,喜娘不在,也没有人在一旁说此时此刻应该做什么——苏蘅倒是知道的,毕竟已经经历过一遭,只是却也不愿意开口。
虽然是自己选的人,可是毕竟也不甚熟悉,她也没必要让自己显得太过急切——她本来便是无所谓的。
然而实在是等的太久,身边的人一直枯坐着却没什么举动,苏蘅有些疑虑:“叶……叶辛?”
顿了顿,见对方没什么反应,苏蘅虽然不情愿,可是还是改了口:“夫君?”
身边的人终于动了,却是握住了苏蘅的手,他似乎想要说什么,然而却什么都没说。
苏蘅心中蓦然涌起一种不安的情绪,那只没有被握住的手便要自己将盖头掀下——而今,顾不得什么礼数习俗了……她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样子。
在苏蘅的手碰到盖头之前,对方似乎发现了她的意图,另外一只手将苏蘅那只手制住,苏蘅的双手便再也难以动弹,苏蘅强自压下心中的不安:“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身边的人并没有接话,只是那样握住苏蘅的手,任凭苏蘅如何挣脱都难以如愿。
只是这样以来,情形便有些僵持住了。
苏蘅摇晃着头想要将盖头晃掉,身边的人却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似乎是缎带一般的东西,将苏蘅的双手绑住,顿了一会,对方的手欺上了苏蘅的脸,却并不是要帮她掀开盖头,而是拿了另外一条缎带将苏蘅的眼睛遮住了。
缎带缠绕着在苏蘅脑后打了个结,而今苏蘅是连盖头底下透过的光都看不见了。
感觉头上的盖头被拿开,苏蘅却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她头上的首饰也被人轻轻拿开,身边的人虽然遮住了她眼睛,但是动作倒也还是轻柔的,并没有弄疼她——然而苏蘅还是不安心。
那种不安是来源于看不到的恐惧,抑或者是来源于她心底不愿意去想的那种可能……苏蘅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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