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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世荣华:婢女上位史-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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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一笑而过,但想起项斯总觉得有些出卖兄弟情义,不免惘然。“也许我做了一件错事,但我不会后悔。”

    琳琅和风细雨地宽慰道:“您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举,不妨说出来,咱们是夫妻,我愿意与老爷您一起分担。”

    他抚摸着琳琅的脸颊,说道:“我只想让你享福,不想让你分担一丝一毫的不悦。”

    琳琅抬手抓紧他的手掌,十指相扣。“世人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可琳琅认为,夫妻应是并蒂莲,即便断了碎了,咱们依旧血肉相连。”

    她的话说得漂亮好听,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发自内心的诚挚。更漏夜深,岂有徒劳悲伤的道理,不是辜负了洞房花烛夜?

    通黄的烛火跃动着暧昧的情愫,她坐在暖融融的光圈中,波光潋滟的眼含情脉脉的望着他,透着一股子羸弱却诱惑的美。

    “琳琅,我想好好看看你。”

    琳琅嗯了声,温柔地低颈,他得到了许可,搭在琳琅肩膀上的双手慢慢挪动到衣襟,动作又轻又柔,却又极不顺畅地解着她的盘扣。解了好一会儿才扣开了脖颈下的第一颗,不由头涔涔,琳琅想笑却忍着,沙场上挥斥方遒的大将军也有手生的时候。琳琅抬手想自己解开,却被他按下了手。“不行,我来解。”

    他克制了许久,这个清清白白的姑娘,他给了她莫大的尊重与宠爱,直到今夜,她终于可以安心成为他的女人。那是他的琳琅,与他拜天地,喝过合卺交杯的独一无二的妻子。

    鼻息有些沉重,手上的动作却沉稳起来,一颗、再一颗……盘旋而下。肌肤胜雪,红唇如血,眉目如画,极具撞击力地冲入他的眼眸。

    他把琳琅平放在花梨木的百子婚榻上,眼眸中的天地只有琳琅一人,望着这一双世上最迷人的眼睛,琳琅胸口怦怦直跳。体内的冲动肆无忌惮地吞吐着浓重的呼吸,他轻轻抚摸着琳琅的耳垂,低头吻了吻。他从未如此刻般心安理得,不紧不慢地欣赏着他新婚的妻子。

    琳琅咬了咬唇,房内一片暖意,“老爷。”

    纪忘川也是满脸羞涩,别看他虚长到二十几岁,和琳琅一样都是新手,不经人事。他只是装着老成,昨日想到今晚与琳琅要行夫妻之礼,翻出了压箱底的书籍连夜查阅应对。“琳琅,你可能会有些疼痛,若是不忍,大可以同我说。”

    琳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老爷每次都只是亲亲她,她不觉得疼痛,还很欢喜,但此时他严阵以待地征询她,她倒显得一片茫然。“老爷,会有多疼?”

    这可把他给难住了,书上虽然配了图,写了动作要领和姿势,可女子初次如何作疼倒是一笔带过。“大抵就像被绣花针扎过一样。”

    琳琅这下放心了,大义凛然说道:“老爷放心,我不怕疼的。”

    纪忘川开心地捧着琳琅的脸蛋,这乖巧的小模样让他亲了又亲。他的琳琅已经做好了准备,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睡莲,等待着他来开启芬芳。他紧紧地拥抱着琳琅,从嘴唇荡漾开的热吻,蔓延到了下颌,吻到了脖颈处细腻的线条,再吻到了光致的锁骨上。

    他再也禁不起挚爱的磨蹭,在她背后一勾扯,他们之间彻底坦荡无疑。

    他对琳琅说着爱,一遍又一遍,琳琅回应着他的爱。她抚摸着他结实的胸膛,一棱一棱的肌肉,视觉好看,触感极佳。

    在五牙大舰那一夜,他们几乎也到了这样的关头,可他理智地保全了她的清白,如今一切都是合情合理,与她共赴缠绵,才是为夫之道。掌握住了属于他的乾坤,这种触觉让他浑身热血都沸腾起来。

    琳琅羞涩难当,老爷坏起来没谱,行了夫妻之礼,就全然不顾廉耻了么?可她还是纵容他,那么爱他,他喜欢的一切都愿意给予他。他不满足于地吸附着她的唇舌,仿佛在唇齿间一圈圈地划定他的领地。琳琅开始目眩神迷,僵硬地被他驱使着。

    他一手勾着琳琅的脖颈吻得不容间隙,褪尽尘世的束缚栖身而上。热汗已漫涌而滚烫的肌肤,可来不及片刻的消停,他倾身在她之上,摇曳的火光显得特别风情万种。琳琅瞪大眼睛看他,确认这是她的夫君,仿佛是爱尽了一生的男子,终于到了这一刻,他做什么都是合理,可况只是绣花针那样的痛感。

    与他身无旁骛的相拥,彼此没有隔阂,她有三分的恐惧,可更多的是期待与欢喜。

    手从她的腰身滑落,缓缓而进向前迈进他锦绣的未来。他喃喃地念着:“琳琅,我爱你。”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痴犹欢(一)

    他的身子沉沉的,动作小心翼翼,可却不由自主地探求。琳琅的眼角一瞬间垂下眼泪,身体吃痛得紧,“老爷。疼……”

    他有些紧张,生怕弄疼了怀里的宝贝,可千钧一发的重压都落此时,琳琅伸手抚摸他的脸,嘴角浅浅地笑了笑。“琳琅忍得住疼。”

    狂风般席卷,倾尽全力地推进,好似开垦领地,幸好琳琅通情达理才没有把他毅然赶出去。低头看琳琅倒抽着气,脸色惨白,她是真的痛到了极处。他索性一股脑儿蓄力迸发,既然琳琅痛成这样,长痛不如短痛,他迸发的热望,让琳琅早些脱离着痛苦又甜蜜的挣扎。

    琳琅瘫倒在身边上,蜷缩成团,眼泪簌簌淌过耳际。说好的绣花针一般的痛感,分别就是五马分裂的剧痛,她好似被他贯穿成了两半。

    纪忘川连忙抱住她,琳琅闹别扭地转过身去,脸搁在枕头上,嘟囔这不乐意。“您骗人。什么绣花针一样的,我以后不理你了。”

    仿似在水生火热中走了一遭体无完肤,彻头彻尾地痛席卷起全身每一个细胞。崩溃的撕裂感一股脑儿从体内流淌出来,琳琅羞愧又害怕,只能裹着锦褥缩着自己。

    纪忘川意识到琳琅痛得不能自已,痛心懊恼,自己怎么能如此不顾她的感受,只贪图一时的逸乐,偏生从琳琅身上得到的快乐是他今生绝佳的体验,他从未如此轻松释然过。他靠近琳琅去拥抱,“琳琅,你疼么?”

    身上酸痛,连说话都带着颤抖。已经行了夫妻之实,两个人在身份上早已是密不可分,琳琅便也不再用上敬语,直接“你”来“我”往得这么称呼起来。“你别和我说话,我生气呢。”

    他从书上浅显的过,知道女子的初次体会不到丝毫的快乐,反而是煎熬与考验,琳琅显然是受到了惊吓,以及他形容成绣花针扎一下那种疼感欺骗了她。“我的好琳琅,别生气了。”

    琳琅缩成一张弓,不敢动弹,由着他像揉面似的抱着。“那你以后别这样了,这回就这么算了。”

    “这……”

    若论平时琳琅说什么他都能应承,偏偏这种无理的要求,他是死活也不能答应她。夫妻情热,尤其是一旦开了先河,绝没有半途停顿下来的道理。

    琳琅稍一扭头,看他犹豫的脸色,瘪了瘪嘴,说道:“你这意思,还要再扎我咯?”

    他的手攀上去又滑下来。“不瞒你说,恐怕还得扎。”

    琳琅看他沉溺的眼神,眼眸中深情款款,可话里话外还是不愿意迁就她。“你就不心疼我了?”

    他微微一笑,扬起了上弦月的弧度。“你信我,开始你会疼,只这一次。将来你就知道大有好处,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琳琅半信半疑,他喜欢做的事,自己能成全自然是要尽力成全。冰肌玉骨清爽夺目,好不容易安抚下的情绪再一次高涨起来。他抚摸她的脸,从今以后完完全全是他的人了,带着纪忘川的印戳,有他的味道。“琳琅,我真高兴。”

    琳琅点点头,微笑说道:“我也很高兴。”

    禁不住他扑棱的大眼睛,在睫毛上吻了吻。“以后别再喊我‘老爷’,叫我的名字,好么?”

    舌尖滑过牙齿缝,轻轻喊了声。“忘川么?可是,这个名字太过悲伤。我还是喊你‘老爷’,好不好?你是我一个人的老爷。”

    他微愣了下,很快明白了琳琅的感伤。他的名字确实过于悲伤了,忘川是冥界的一条河,跨过忘川水,喝下孟婆汤,一世悲欢离合都尽忘,徒留空虚的灵魂进入冥界,再入轮回。不知道他的母亲为何要给他冠上这个名字。大概要有足够的绝望与心痛,才会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要忘记。

    夜深初冬的寒凉,让他益发圈紧琳琅,他从不知自己竟然如此轻狂,不知克制。才分别了斯须片刻,他便迫不及待地又想与琳琅乘风破浪。他贴在琳琅耳边幽幽问道:“还疼么?”

    琳琅只当他关心她,也不想太过娇柔。“不碍事了。”

    他不好直说,怕被琳琅当面拒绝,“那……你能体谅一下么?”

    “不舒服么?”琳琅眨了眨眼睛,他们相距不过分毫,她仰起头吻着他的嘴唇,以为那样的举动能够稍稍安慰他。“这样有没有好些?”

    那样悍然的举动,分别就是挑衅,不仅不能安慰,反而让他心里的野火烧得更加旺盛。“更难受了。琳琅,你得帮帮我。”

    他脸色涨红,彷如醉酒后的恍惚沉迷。琳琅抬手摸着他的额头,“你可真烫。那你说,只要我能做到,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能做到,只要再忍忍疼。”

    清心寡欲隐忍多年,一朝爆发,竟是如此不知疲惫无休无止。琳琅再怎么不禁人事,夫君如此渴求食髓知味,她忍着遍体鳞伤之痛,也要满足他,况且,她愿意为他肝肠寸断,何妨只是四肢百骸的疼痛,更是不在话下。

    他吻遍她每一寸肌肤,霸揽着她的爱,要在身体与心灵的每一处都刻上他的标签,好似征战城池,他已经攻城掠地,却还是歇斯底里地想一遍又一遍地占有。

    似乎不太疼了,体内的热流在回应他的推搡。他辗转,而她在他勇猛中逐渐冲向极致的巅峰。

    他们紧紧拥缠着,好似没有昨天,没有明天,要把今夜当成人生中最完整的一天,琳琅柔柔地笑了。

    她的笑容妖冶如花,有让人死灰复燃的魔力,才恍然的一瞬,他总觉得僵死的躯壳被她再次点燃。他沉沉地透了口气。“琳琅,你累么?还疼么?”

    琳琅不答,反问他,“你累么?”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痴犹欢(二)

    他不想承认身体的疲累,此时的身体好像久旱逢甘露,哪里能发觉到疲累,唯有觉得不解渴,还要再痛饮三百杯。可时光飞逝,这一宿无眠并不能让光阴停驻,晨起之后他还要赶回大将军府。“现在什么时辰了?”

    琳琅稍一扬起头,望着彻夜燃烧的红烛和透过绡纱的天色,估计了下时辰。“许是寅时了。”她莫名有些失落,芙仪公主是名义上的将军夫人,晨起之后夫妻俩总有些话要说,即便相顾无言,还要准备回门皇宫的俗礼。“你该走了吧,将军府上还要周全些。”

    他忧心忡忡,隐忍情绪,说道:“恐怕还要再委屈你一些时候了。”

    她通情达理地回他,只为让他放心。“我是纪忘川的夫人,拜过天地的,我等得住。”

    她越是大度,越是懂事,他越是难以自制地喜欢,时光将近,偏要再颠倒轮回才能罢休。她一次比一次更懂得配合,她是聪明剔透的姑娘,多经历几次便能相容无间。舒展的眉宇,丰润的红唇,仰起头迎接着他吸吮的热吻。

    床围上的莲花被摇得曳动多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他俯身看着琳琅迷离的眼神,越发情难自控,耳畔有她妖娆的耳语,仿佛征伐沙场的鼓乐声,让他义无反顾勇往直前。沉沦在爱的漩涡中,在灵魂的尽头喊着彼此的名字,铭刻下一生的许约。

    十月初冬,日出尤其早,蟹青的天色推开半天的灰亮。琳琅与他携手站在抄手游廊下,不忍分别片刻的视线,眼睛下还有一宿情热留下的青影,到了该分别的时刻,却总是恋恋不舍。

    他没有勇气跨下石阶,新婚燕尔缠缠绵绵本就是常态,若不是身处尴尬的境地,也不至于要面面俱到。为了不让芙仪公主和纪青岚怀疑,不得不在天亮之前赶回神策大将军府。在他羽翼未丰之前,只能继续忍耐着驸马的身份。

    为了顾全大局,替他所处的位置着想,琳琅只好违心劝说道:“时辰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面上如此通晓道理,可手却紧紧牵着不放。清浅寡淡的冬比热烈醇厚更让人迷恋,一个人太冷,两个人捂在一起便有了说不出的温暖。他温柔地看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蔷薇忽如一夜迎来了怒放的花期。

    他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握紧手攥在胸口上,“你安心在采葛等我,我这五日休沐,有不少时间可以陪你。”

    知道他千难万难,为了爱重她一人,他必定伤害了其他人。知道他要回去将军府,知道他还要应酬芙仪公主和纪青岚,还要在满朝之上顶着驸马之名敷衍。可是,爱有的时候便是这样的自私。被爱的人才有肆无忌惮的特权,其他人就是日月交替之间转瞬而逝的光影,不留意看甚至无人可见。

    琳琅再也说不出大度的话,不舍得就是不舍得,整个人往他怀里撞。“我等你。可是……还是不忍心看你走。”

    怯生生的雏鸟在他怀里发颤,哪里就能忍心转身离开。他打横抱起琳琅,径直往新房里走,琳琅心撞扑腾,当他又起了兴致,那真真要耽误了时辰。

    他把琳琅放在床上,替她宽衣解带后盖上锦褥,吹熄了彻夜燃烧的蜡烛。琳琅脸上讪讪问道:“老爷,你又要做什么?”

    他戳了戳琳琅的脑袋,戏谑道:“你想我做什么?”

    琳琅促狭地笑,身子往床里挪了挪,空出半张床,挑衅地拍了拍床面。“我想你留下,你会留么?”

    他俯下身,呼吸都打在对方的脸上。“月琳琅,你再调戏我试试,是不是不疼了?”

    琳琅立刻委屈着小模样,好像被恶霸占了便宜的小媳妇,努着嘴,“疼的。”

    琳琅的头枕在他腿上,他捋着琳琅的长发,温煦和缓道:“你且记着,我的心在你身上,片刻都不会离开。昨夜辛苦你伺候为夫了,今日你好好休息,早日将养个孩子,咱们才算是圆满。”

    纪忘川走出采葛,项斯一脸丧气地侯在门外。这一宿他翻腾无眠,项斯却忧心忡忡,眼下的青影一点都不比他浅。他问道:“成了么?”

    项斯木讷地点头。“成了。”

    他再确认了遍,问道:“没有露出破绽?”

    项斯摇了摇头,“属下灭了红烛,公主对主上一无所知,该不会发现。”

    他走到项斯跟前,按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说道:“我知道难为了你,但我别无他法,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

    项斯舔了下唇,除了懊丧,他还有些愧疚。“主上,属下不明,芙仪公主毕竟是您的妻子。属下此番,的确是冒犯了主上,更冒犯了公主。”

    他拂袖一挥,打断了项斯的话。“我的妻子住在采葛。那不过就是天威之下的委曲求全,算我对不起芙仪公主,但我绝不能辜负琳琅。以后初一十五与芙仪公主的夫妻之礼,就由你代为执行。”

    项斯得此任务,脸色骤然僵白,主上行事风格素来果断阴辣,可谁能料到竟然独辟蹊径到如此地步!

    “项斯,这是私务,你若拒绝,我断不会因此治罪于你。”

    他总有一种蛊惑忍心的魅力,项斯情愿为他肝脑涂地。“属下只是怕亵渎了主上。”

    寅时刚过,白茫茫的薄雾笼罩着沉睡的长安城。

    芙仪是崇圣帝与皇后所生的公主,除了远嫁外族的昌仪,芙仪独独留在父母身边侍奉,可见是崇圣帝心坎上的宝贝,怕出嫁入了大将军府吃穿用度上不合心意,专门以宫中侍奉皇太后和皇后的标准,给芙仪带上了尚药、尚服、尚膳、尚寝四位专职典侍女官。

    芙仪倾慕纪忘川,打听到大将军素来喜欢清雅独居的习惯,怕他误会自己娇生惯养,特意婉拒了皇后赠予的四位专职典侍女官侍奉,嫁入神策大将军府上,只留下了尚膳和尚服两位女官。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从心难(一)

    她问道:“大将军何时出门的?”

    尚服女官半夏正在伺候她更衣,摇摇头。“奴婢不知。奴婢来的时候,大将军便不在房内。”

    照着出嫁的习俗,她今早上要跟纪夫人请安,但她贵为公主,身份端在那头,旁人不敢僭越。纪青岚早早华服肃穆地等候在震松堂外,等待芙仪公主传召请安。

    芙仪昨夜初尝鱼水之欢,醒来枕畔杳无踪影,心里头跳突,思念又惶恐,怕她哪里做得不够好,让纪忘川索然无趣,夫妻情分眼下看来还是生分得很。听下人来回报纪青岚此时正在门外候着觐见公主,芙仪闻门外狂风呼啸,让夫君的母亲伫立在冷风中,太不近人情,不悦道:“怎么不早些来报?让老夫人在外头等着要是让大将军见着,以为我自恃身份摆谱,苛待他娘亲!”

    房内侍女都纷纷垂下头,初入将军府便触了公主的逆鳞,忙不迭跪在芙仪公主跟前请罪。芙仪顺了顺气,“都跪在这里做什么,好看相么?还不快请老夫人进来!”

    半夏替芙仪公主捋直了凤凰出云的外罩衣,狐假虎威作脸子道:“还不快去,咱们公主是宽厚主子,别让老夫人等急了,以为咱公主立威呢。”

    纪青岚从门外进来,带着满身寒气,芙仪蹙眉欠身呛了下,纪青岚耳聪目明识时务,忙谨慎地退至门口。“公主万福吉安,老身从外头来带着寒气,怕损了公主贵体。”

    芙仪念在纪忘川的份上,按辈分说,纪青岚算是她的长辈,有些客气脸面还是要给的。“母亲大人,言重了。”

    “折煞老身了。”纪青岚正要曲膝恭顺地跪拜芙仪,芙仪公主朝尚膳剪秋使了眼色,剪秋忙碎步上前扶住纪青岚。

    “芙仪嫁于夫君,出嫁从夫的道理还是懂得。跟着夫君喊你一声‘母亲’,这是我的本分,何来折煞之说。”芙仪公主左一个夫君,右一个夫君,腻歪得不成活,旁若无人地沉溺在昨夜的温存里。

    纪忘川刚巧在房门口,听到纪青岚与芙仪公主叙话,听到芙仪心安理得地喊他夫君,他便不屑齿冷。一个毫无感情的女子,凭着至尊的身份,堂而皇之占用着将军夫人的名衔,他心有不甘。

    纪青岚招招手,让蔓罗走到她跟前,双手拖着食盒里的汤药。“公主,这是养身子的福汤,算是老身的心意,还请公主趁热饮下。”

    剪秋上前接过蔓罗手中的汤药,嗅了嗅,草药芳香微苦,稍带些许花味。剪秋回头朝芙仪点点头,芙仪笑道:“有劳母亲费心了。不晓得这汤有什么讲究?”

    纪青岚说道:“这是老身家传的方子,八宝报喜汤,难得公主不嫌弃。今晨特意让下人预备的,里头放了苏梗、仙灵脾、月季、玫瑰花、丹参、当归、白芍、鹿衔草,性平温补,公主可以放心服用。”

    芙仪公主初经人事,不甚明白纪青岚话里头的蹊跷,倒是剪秋一点便明,弯腰附在芙仪耳边说了大概。芙仪听后当即涨红了脸,笑道:“既是母亲家传的方子,芙仪岂有不喝的道理。”

    纪忘川清了清嗓子,屋里头的下人连忙哈腰恭迎,芙仪站起身迎上去,却被他满脸冷淡的倦容唬到,尴尬地僵在半途上。她不顾众人在场的拘礼,自然地喊他“夫君”,可他却半晌没有回应,目光掠到纪青岚身上,不咸不淡说道:“母亲怎么来了?论理应该儿子向您去请安才是,今晨寒气重,您的身子骨怕是不爽利。”

    纪青岚搭在他手上,笑道:“才走了这两步,有什么紧要。”

    他故意对纪青岚呵护备至,芙仪看到母慈子孝一幕,不免忧心在纪忘川眼里,她落下了骄傲自满的公主形象,赶忙解释起来:“我赶巧想去同母亲请安,谁知母亲已经在门外……”

    他转头看了芙仪一眼,轻描淡写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尊卑有别,便是母亲向公主请安也无不妥,只是家母年迈,还请公主体谅,请安之事免去几次,可好?”

    芙仪说道:“夫君所言,正合我意。”

    纪青岚看出两人尴尬,但她心里却幽幽的欢喜,生米已成熟饭,她用自己小女人拙劣的报复方式,让大江国为之蒙羞。她擎等着芙仪怀孕产子的那日,生下叔侄乱伦的妖孽,让整个皇室都沦为天下的笑柄,那么她哪怕下了十八层地狱都能甘之如饴。

    大江国以礼治国,重人伦,亲叔侄结为夫妇,已经天理不容,要是再生个孽障,愈加大快人心。她要向天下揭发纪忘川的身份指日可待,崇圣帝尉迟云霆一心想要至尉迟云珩于死地,一旦他知道纪忘川就是那个藏匿江湖之中的弟弟,而他亲自为他的心肝女儿与他的亲弟弟指婚,他不仅仅是恨,会为自己的愚蠢懊丧自责,会因断送女儿的幸福痛到无以复加。

    她一个女人孤立无援地铺排了一整场的棋局,如今一切已然按照她预想的铺开了阵势,只等着一个契机,她便要整个尉迟皇室耻辱蒙羞。每每想到此,她便觉得大快人心,所有的郁结都舒畅开怀,再也没有比那一幕更让她期待了。

    她把对尉迟云霆的恨,转嫁到纪忘川和芙仪身上,她的人生还是有目标和希望的。她之所以苟活,因为大仇未报。她的夫君从一品骠骑大将军纪楚瑜因支持崇高祖废尉迟云霆,改立刚足月的尉迟云珩为太子,故而得罪了尉迟云霆。尉迟云霆巧取豪夺了皇位之后,第一个要发落的便是纪楚瑜,以通敌叛国之罪车裂纪楚瑜,纪府上的女眷悉数沦为官妓,男子发配边疆筑城。她便是忍受着无数男人的践踏,好不容易寻到机会逃走,直到在黄沙之上看到了裹在襁褓中的尉迟云珩。她的复仇之心被重新点燃,她收养了尉迟云珩,冠以夫姓,改名为青岚。哪怕穷尽一生心力,她也要向尉迟云霆报复。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从心难(二)

    纪青岚看了眼纪忘川,嘱咐道:“公主今日回门,你可别误了时辰。”

    “儿子晓得。”他总是一派凝重的态度,让人看不清道不明。他抬眼好似看芙仪,可眼中却空洞得没有焦点。“公主用完早膳之后,便启程回宫中,向陛下和皇后请安。我住在将军府东面的起兮堂,公主若有事可派人通传。”

    芙仪心里疙瘩,随侍的半夏和剪秋心里也疙瘩。前几朝中,公主与驸马分开住,公主有独立的公主府,公主若要与驸马燕好,则需要掌事嬷嬷在府门外点上红灯笼,公主脸皮薄不好意思多次点灯,故而夫妻情分寡淡。大江国对公主驸马礼数管教算松泛的。公主与驸马成亲后可以共居一室,与民间夫妻无二致。可这位新晋驸马却性子寡淡,敢情公主若想与他共赴巫山,还要派人去通传下帖子才行么?

    纪忘川一走,尚服女官半夏就问芙仪。“公主,昨夜与驸马可好?”

    公主出嫁前有专门的宫女教习房事,实践不足,但是道理却懂一些。她回忆起昨夜新帐中浓情蜜意的欢好,大将军虽然不声不响,但是孔武有力,温柔配合地迎合她。“虽有些不足,但我喜欢。”

    半夏收起铺在床上沾了星点血沫子的白绫罗,问道:“那公主昨夜初尝情事,身子骨不知可禁得住?”

    芙仪点点头,一脸满意欢喜。

    琳琅趴在游廊的扶栏上,下颌搁在栏杆上,远望着高阔又清远的穹窿。纪忘川答应休沐的五日会好好陪伴她,到了下半晌还是不见踪影。她心里清楚,迎娶公主俗礼繁琐,今日他应该携公主回宫叩谢皇恩,陛下设宴款待往往通宵达旦,也许今夜就宿在宫中。琳琅觉得应该赶紧找些活儿来打发时间,省得她闲下来胡思乱想没谱。

    往常将过年的时候,陆府上下都很忙碌,她不是伙房侍婢,不必杀猪宰羊,也不必晾鱼干,晒酱肉。可她也不得闲,各房的夫人看中她的手艺,都会让她做些香皂,自用也好,馈赠也罢,她总是忙得不亦乐乎。

    如今在采葛被静如、燕玉她们供奉成了一尊菩萨,这个不许碰、那个不许抬,十指不沾阳春水,完全是养在深闺的小姐做派。别说不当小姐很多年,哪怕是月海山庄鼎盛时期,她也是撒丫子玩。

    琳琅有些惆怅地看天色一阵一阵暗下来,黄昏之后,这一日快要翻篇了。她在长安城没有朋友,连个掏心窝子说话的人都没有。以前还有个锦素知根知底,随侍跟前还能说说话。可时移世易,人是会变的,即便自小长大的锦素,也会突如其来地改变成她不认识的模样。索性她心胸够大,不再怨恨锦素对她的求救袖手旁观的所为。

    静如关怀她,怕风大迷了她的眼,也怕寒气浸了她的身,拿出灰鼠毛大披风给她裹上。“小姑奶奶,你就别趴在这里吃风了,万一受了寒,咱们怎么向公子交代。”

    琳琅扭头看静如,不怀好意地笑道:“这辈分可就乱了。我是小姑奶奶,他怎么着也得是小姑爷爷才成,你喊他公子,岂不是变相说我老么。”

    静如脸色一僵,又被琳琅挑了刺,着了她的道。“你可别唬我,我年纪大禁不住你这么吓唬的。”

    琳琅牵起静如的手,仰头看她,耍赖似的小眼神。“静如,你同我最好了,对不对?”

    琳琅讨人喜欢,为人亲和不摆架子,长得又天真烂漫,难怪纪忘川把她捧在手心里,即便是采葛上的三个人,都把她视为心肝宝。静如一头发麻,琳琅特意讨好,必有所求。应承她吧,怕坏了纪公子立下的规矩,不应承吧,架不住她懊丧委屈的模样。“纪公子有话在先,不准你出门。”

    琳琅语气低沉地哦了声,俯下头愣愣看着扶栏上的花木雕刻,豆大的眼泪眼瞅着就要扑腾下来。静如就料到会有这一出苦情戏码,抚了抚她的披风,说道:“要不怎么能说,无仇不成夫妻呢,你真是公子的小冤家。”

    琳琅一听有转机,采葛上下唯纪忘川马首是瞻,他定下的一连串规矩简直就是不能触犯的金科玉律。“纪公子还说什么?”

    静如说道:“纪公子说了,要是你实在想出去,就在永阳坊逛逛。”

    琳琅颔首,浮了浮笑。“那咱们说定了,明日去永阳坊逛逛,我想置办些东西,不会误事的。”

    一溜烟的光景,这一天就这么晃过去了,一不留神连踪影都找不到。正如她所料,纪忘川携芙仪公主回宫谢恩,崇圣帝留晚宴,觥筹交举,起坐喧哗,这一夜应该等不到他回采葛了。琳琅满腹心事,她并非真心在采葛呆不住,只是她先前与邵元冲有约,邵元冲替她调查月海山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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