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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灰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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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荒冷笑道:“他?他如何能有这个本事!”

殷浮白心道原来条件不过如此,那却好办,便转头道:“阿兴,你去和他比试,就用我新创的那套剑法。以你现在水平,必可赢他。”

秦兴苦笑,还未答话,殷浮白已道:“去啊。”一手把秦兴推了出来。秦兴只得拔了剑,向云荒行了一礼道:“请道长指教。”

云荒冷笑一声:“凭你?确是得让我好好指教指教!”连环三剑,正是昆仑派的绝技之一“凤凰三点头”,立意一招胜他,一雪前番之辱。

这三剑精妙绝伦,姿态美妙,秦兴只看得目眩神移,全然想不出当如何应对。只得握紧宝剑,将殷浮白教他的骤雨剑法前三招一并使出。

骤雨打新荷,池塘生清响。云荒只觉一阵剑雨扑面而来,速度奇快,笼罩四方,眼见自己这凤凰便要成了落汤鸡,心中大惊:这小子怎与前番大不相同!一招未老,反手剑势如紫龙腾空,向秦兴腰间削去。

殷浮白看得焦急,不住道:“怎么用了这招?力道不对……唉,用第九招就对了,怎么用了第七招?”但秦兴本就紧张,更无暇留意他话语。

这一边秦兴心中紧张,云荒却更为惊讶,剑出更疾,招招精妙。

先前殷浮白虽然两胜,但他胜得太快,众人未曾窥得他剑招完整面目。

如今见秦兴手中一套剑法在昆仑如此精妙招式下犹能苦苦支持,心中都不由感叹:这沧浪水成为武林中后起之秀,果然自有独到之处。

正在这时,却闻龙在田沉声道:“秦兴,你可以不胜,但手不可不稳,为师平日,是如何教导你的?”

秦兴一凛,定神许多,剑招挥洒,更胜前番。云荒心中一动,起先他一直对秦兴不屑,诚然秦兴骤雨剑法精妙如斯,在他眼里不过只是个学了一套神奇剑法的笨小子。如今方觉虽是个笨小子,却也有几分实力。

二人这一番比试,方才称得上酣畅淋漓四字,但秦兴内力经验均不及云荒,对骤雨剑法又是初学乍练,终还只是堪堪打了个平手,若说胜他,却是仍有困难。

就在此时,忽闻酒店角落之中,清泠泠一声琵琶响动。却是那坐在角落的冯双文,应手拨弦而响。

这琵琶声音起初轻悄,三两下之后,忽又一转为清逸飘扬,中间依稀有金戈铁马之念。旁人还罢了,秦兴听了,却觉这琵琶声音丝丝入扣,若是剑招按照这音韵前行,便格外的流畅,竟有指导之意,心中大喜。

就在此时,坐在冯双文桌畔的老乞丐有滋有味地倒了一口酒,忽地以手扣案,和着琵琶声音,大声唱道:“四顾山光接水光,天一方,山川相缪郁苍苍,浪淘尽风流千古人凋丧。天连接崔嵬,一带山雄壮。西望见夏口,东望见武昌。我则见沿江杀气三千丈,此非是曹孟德困周郎?”

声音苍老雄浑,意态挥洒倜傥,与琵琶声相合人扣,秦兴只觉其中每一个字似乎都打到自己心里,剑招依此而行,便连内力运转,都流畅了许多。

待到最后一句“困周郎”三字唱出,字调铿锵中带着战意,他只觉胸口一震,从前停滞迟缓的内力到了这一刻忽然找到了突破口,一式剑招如倾盆大雨漫洒天地。只这一式之,已得殷浮白七分神韵。

云荒连退三步,单膝跪倒,长剑拄地,头上发冠被剑气劈成两半,眼红如血。身后一个道人正要上前扶他,他却把手用力一挥:“不必扶!”

那道人怒道:“师兄,这混小子……”

云荒却止住他言语,一字一字慢慢道:“是我输了。”这四字说得极重,在场众人均听得清晰。他拄剑而起,扯下剑穗束了发:“你上山吧!”

先前那个道人忙道:“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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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掌门面前,由我承担。”云荒骤然转身,一字字道来。

其余众人验过请柬,便随着昆仑诸人出发,只有冯双文留在原地。殷浮白心中诧异,心道冯先生原说要看比试的,他不上昆仑山,如何看法。冯双文却笑着挥一挥手,殷浮白无法,只得与龙、严二人一道前行。

前来昆仑山的众人都备了马匹,此时一溜马队一同上山,声威赫赫。直行了一个时辰,越往上走,越是寒冷。又行一段,那树梢上已见了白雪。这些剑客哪个没有一身好内功?只是苦了殷浮白,独个冻得直打哆嗦。

严妆与他并辔而行,早看出这小师弟状态不对,有意掷过身上披风,殷浮白却忙摇手,心道:山上风冷,可不要冻坏了师姐。

绕过一个转弯,殷浮白座下的马忽然不知被什么惊了一下,直蹿到一旁的树林之中。他连忙拽紧缰绳,喝道:“停下!”

他内力虽差,骑术却佳,那匹坐骑被他一勒之下当即停下了脚步。忽听头顶一声响,一小堆白雪直打到他脸上。他伸手一抹,又一样物事落了下来,直罩到他头上,人手轻软温暖,竟是件珍贵之极的黑貂裘。

从来只听说天上掉馅饼的,却没听说天上掉貂裘的。殷浮白大是诧异,抬头却不见人影。他也不多想,喜滋滋穿上,拱手笑道:“多谢了!”

这一边龙、严二人见他人林,忙忙追来,却见殷浮白身上多了一件貂裘,无不诧异。殷浮白自己也不知如何解释,支吾道:“天上掉下来……”

严妆道:“什么?”心道天下哪有此事。

殷浮白见二人眼里都是怀疑,只好胡乱掰道:“呃……是朋友送的。”¨wén rén shū wū¨

龙、严二人对视一眼,心中不解。严妆道:“小白你不要啰唆,自己穿上就是。”又见他一张脸埋在毛茸茸的貂裘中十分有趣,情不自禁地,便伸手摸了一下。

他们从小长大,这般也是常事,殷浮白却不知为何,脸“刷”地红了。

马队又跑了一个多时辰,时近午夜,云荒在一个三岔路口处当先下马,道:“前方道路已不适宜骑马,请诸位将马留在这里,自有昆仑派中人代为照顾。若有粗重行李不便携带,也请一并留下,下山时再领取不迟。”说罢当先踏上了三条道路上最为狭窄的一条小路。

到了此时,众人自无退后之理,便纷纷下马,跟着云荒等人一路前行。

这条小路狭窄崎岖,复杂难行,因在夜里,更增了许多难度。又走一段,积雪过踝,若换成常人已是举步维艰,幸而这里一众人等都是轻功超群,倒也未曾发生什么事故。

那常不修忍不住道:“小道长,你们平日都这般上山?可太辛苦了。”

云荒敛容正色道:“常先生有所不知,我们普通弟子并不住在这里。玉虚峰原是掌门闭关之处,选择在此召开品剑大会亦是遵从掌门之意。”

常不修嘀咕道:“那你们送饭可真不容易。”

云荒怒目而视,但常不修毕竟是客人,道:“传言掌门人已修到辟谷境界,我们这些小辈虽欲效劳,亦不可得。”

常不修心道:还真有人能达到这等境界?但剑圣长青子在武林中地位极其尊崇,说不定当真能做到这一点也未可知。他虽胆大,倒也不敢对长青子大放厥词,也便闭口不言。

又行了一个多时辰,山路难行,路面又滑,有人不禁问道:“云荒道长,请问到玉虚峰还有多少时间?”

云荒手执火把,向前一指:“过了这道山涧便是。”

月色火光映衬之下,众人见得那山涧似有一丈余宽,黑黝黝地看不清下面深浅,衬着融冰带雪,尤显森然。云荒行至涧边,暗自调息一番,纵身而起,身形轻飘如云,一跃而过。随即提声喝道:“诸位,请!”

这山涧虽然难行,但在场诸人无一不是武功高明之辈,况是十停里已行了九停,万没有在此停下的道理。有人便已当先跃过,也有本是好友的便一同跃过,昆仑派其余几名道人则留在山涧另一侧为众人掠阵。

这里面唯有秦兴轻功不够,便由殷浮白带了他过去。云荒指着下面一片房舍,道:“这里便是了,请各位随我去歇息。”

原来他们所站的地方是一片高地,向下望去,但见雪地之中散布着一片白石构建的屋舍,夜色雪光中,望之如琼楼玉宇,清冷不似人间。

云荒垂首躬身:“请。”

这一片屋舍外表清冷,内里布置也难称舒适华贵,但众人先是好容易赶到昆仑山下,又奔波了整整一夜,到如今但求有张床便可,有细心的还记得查看一二,随后也便纷纷睡下。

殷浮白却因过了最疲惫的时候,精神反而振奋。他坐在木榻上,拥着黑貂裘慢慢喝了一杯清茶,觉外面风卷纸窗声响,索性推窗向外望去。

此刻临近黎明,正是一天中最为黑暗的时候,白石所建的屋舍只余下个依稀的轮廓。这景色在旁人眼里殊无可看,殷浮白却是个懂得游玩的人,心中暗想:再过一段时间便就天亮,玉虚峰既高,又有积雪白石相映,日出必然好看。想到这里,他索性起身,悄悄走到门外去。

此时昆仑弟子也已歇下,一片静谧。殷浮白绕过屋舍,沿着同是白石砌成的小路走了一段,渐渐来到后山一处断崖,惊见那里竟还有个女子。她发无簪环,衣无余饰,只身边放了口剑,璀璨明丽不可方物。

殷浮白便笑了:“袁姐姐。”

那女子转过头,如刀般的眉眼在深黑的夜里少了几分锐利,她眼中有诧异一掠而过,随即便恢复了平常:“原来是你。”

殷浮白走过来,他见崖上风大,便解下貂裘,欲为袁乐游披上。袁乐游却道:“本是送了你的,不必还我。”

殷浮白甚是诧异:“貂裘是袁姐姐的?”

袁乐游面上隐约浮出一个微笑,道:“嘘,等着看日出。”

殷浮白便安安静静地坐好,不再多言。

玉虚峰上的风冰冷如月,雪明亮如银,月宁静如夜,夜则静逸如人。

如——便如此刻殷浮白身边的人。

二人就这般静静地并肩而坐。不知过了多久,玉虚峰上的夜色忽地撕开一个口子,一线鱼肚白从断崖对面缓缓地吐出,随即越扩越大,仿佛有龙蛰伏于天际深处慢慢地吞吐云霓。又过了一会儿,那白色的云霓上漫染橙红,似乎那条神龙酒醉,吐出的云霓也染上了纷飞的酒色。

殷浮白看得心动,转头向袁乐游道:“袁姐姐,这可真美……”

袁乐游用力打了一下他的手,嗔道:“叫你不要说话。”

原来就在这二人交谈之时,天空已变了颜色,一轮红日骤然喷薄而出,犹如巨龙忽然跃出海面,天地万物,都生了一层光华。四周的断冰残雪因着这份光彩,更增添了十分的颜色,仿佛散落了一地的珠宝。

袁乐游叹了口气:“到底是没有看到日头升起那一刻。”

阳光照向四周,这时方能看出他们脚下竟是万丈深渊。哀乐游抄起身边的繁花剑,敛袖而起:“我走了。”

殷浮白也随之起身:“袁姐姐,你也是前来参加品剑大会的么?”

袁乐游看着他:“殷浮白,我是什么人?”

殷浮白奇道:“你是袁姐姐。”

袁乐游怔了一下,终于忍不住笑了:“我是杀手阁上排行第一的杀手,昆仑派焉有邀请我的道理?”

她慢慢抚摸着手中的繁花剑:“平日里杀人,我是不用这把剑的。自我铸成繁花以来,只用过两次,一次是对你,另一次,是对长青子。”她慢慢地抚过自己眉侧的伤痕,“我亦好剑。明日里这个难得机会,总想再让繁花能耀眼一次。”

她转身离去,殷浮白怔了半晌,开口又叫了一声“袁姐姐”。却未留意在他呼喊这一声之时,有道熟悉的美艳身影在山石后一闪而没。

殷浮白回到住处时天已大亮。又过了一会儿,有昆仑弟子送来早餐,殷浮白饱餐一顿,倒头便睡。这一觉足足睡到了傍晚,才终于起身。出门去看望龙在田等人,见龙在田和秦兴的精神还好,只是严妆不在房中。龙在田道:“阿妆还在那边房中休息,倒不必扰她。”见殷浮白依旧满面倦容,便道:“你也去好好歇一歇,明日便是正日子了。”

殷浮白本想出门寻找严妆,被龙在田这么一说便作罢了。他又休息一晚,次日凌晨,对镜洗漱,换了一套新衣,用罢早饭后与龙在田等人会合。随后在昆仑弟子引领下,来到玉虚峰顶。

这玉虚峰原是昆仑主峰之一,气魄雄浑壮丽。殷浮白且行且看,心中钦羡。又走一段,他发现自己所到之处,竟是前日一早自己与袁乐游看日出的断崖。只是昨日那断崖尚是平常模样,此刻上面却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壳,晶莹剔透,煞是动人,想是昨日里昆仑弟子所为。

当日严妆上泰山峰顶叫阵不觉害怕,但眼下想到即将与剑圣对决的便是自家师弟,心头不由得一阵阵紧张,不禁侧头向殷浮白看去。却见他神态舒展自如,不像是即将进行生死之搏,反倒像是将要出门踏春游玩一般。也不知是他太过自信,还是心里少了根弦。

除却云荒等人接来的人外,犹有其他弟子带来多名剑客,在场者有近百人。在历届品剑大会中,虽非规模最大的一次,却可堪称品级最高的一次。然而统共这些剑客一起,也无人见过这样的比法。众人看着那块覆满冰雪的断崖,心中都在琢磨,这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正思量间,却见一道白影如巨鸟展翅,飘飘然直落到那断崖之上,身形优美,气魄如山,单这一式轻功,便已不同凡响。正是昆仑派的代掌门,剑圣长青子的师弟一清子。

他也不多做寒暄,只轻咳一声,便缓缓开口:“列位皆知,今日是我昆仑掌门,长青子师兄出关的正日。”

这一句声音虽轻,在场近百号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实是第一流的内力,众人无不肃然。只听一清子又道:“往日的品剑大会,固有许多程序,但今日里却要稍做更改。再过片刻,便是掌门人出关之时,为验证这三年闭关所得,今日里掌门会与在场诸人中的两人进行试剑!”

此言一出,下面便是一阵沸腾。须知长青子已有多年不曾与人动手,而在他闭关之后,昆仑一应事等由一清子打点,连见长青子一面都成了难得之事。如今竟有—个与这传说中的人物当面较艺的机会,又怎能不让人血脉贲张?

然而兴奋之后,众人却又思量,在场这许多人,却只能比试两场,到底谁有机会?这其中自然也有人觉得自己剑法未及臻境,见识一番也就罢了。

但更多人却是一心求剑,便叫道:“到底是哪两人有资格比试?”

一清子且先不答,不紧不慢继续道:“比试场地,便在这冰崖之上。”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这冰崖地形极险,稍不留神,便有丧命之虞,更何况对决的乃是武功超凡脱俗的剑圣!有人心中便打起了退堂鼓,却也有人更加激起斗志。

“至于究竟是哪两人?”一清子微微一笑,“其中一人由掌门师兄指定,另一人是谁,各凭本事吧!”

随着他话音落地,断崖旁一处屋舍忽地房门大开,一个人犹如一朵白云般冉冉飘了过来,足不沾尘,姿态烈烈如神。这人甫到冰崖之上,众人尚未看清他容颜如何,忽有一阵旋风自崖下席卷而上。十余个璀璨如霞的剑光光圈自那道旋风中延伸而出,直面剑圣!

殷浮白深吸一口气,低声道:“烟花九!”

第八章 剑圣长青

那些剑光光圈太过绚烂,连日光都被映得失了颜色,众人不禁目眩神移。长青子却不避不让,待到光圈近身之时,一道浓烈剑气忽自他手中进发而出,那些大大小小的光圈与之一触,纷飞四散。那人一个倒纵,双足几退到崖边方才硬生生停下。他以手拭口,一串血珠自他手边滴滴答答地落到冰面之上,宛若碎裂的红宝石。原来仅此一招,他便已受了内伤。

这人穿一身粗布衣裳,青布罩头,面上肌肉僵硬,多半是带了人皮面具。手里的那柄剑却实在是耀眼夺目,黄金柄,珍珠络,上面镶嵌的宝石不计其数,随便找一块也有小指甲大小。两相映衬,更加奇异。

长青子目光转到这柄华丽无匹的宝剑之上,微微颔首,似是致意。那人立于崖边,身形似坠非坠,亦是微一颔首。随即双足一蹬,身形前进,剑光一幻,又是十余个光圈一挥而出,竞比前番扩大了一倍有余。

在场诸人皆是顶尖剑客,看出这次却不仅是剑光扩大而已,威力更增数倍。众人先前看他剑法,已觉惊艳,此刻更不由纷纷议论起来。

“这是什么人?”

“没见过,江湖中何时又出现了这样一个高手,怎么从未听说过?”

“此人剑法,比起那出尽风头的殷浮白也毫不逊色啊!”

殷浮白听到这些言语,甚是自豪。暗想:袁姐姐剑法更加精进了。

正想到这里,却见剑圣足不动,身不摇,长臂一振,一柄青锋自他身后脱鞘而出。雪光辉映下,众人见这柄长剑三尺有余,通体古朴,剑尖处却有一点红芒直通到底,≮我们备用网址:。。≯仿佛一条血线,朴拙之中便带了隐隐的煞气。只是再一细看,却又诧异,这把剑纵然极尽佳妙,却是大刃无锋!不知这样一把无刃剑,又是如何用法?

只殷浮白方知,这一把无刃剑,便是当年袁乐游输给长青子之后,为他打造的“问天”。当世之上,袁乐游只铸过三把剑,如今问天与繁花已然相遇,他手抚腰间,心中暗道:流水又当如何?

问天既出,剑圣右手轻抖,一蓬纷飞大雪一般的剑光泼洒而下。此刻他与袁乐游相距犹有一丈之遥,威力却似近在咫尺,二者一触,那十余个光圈如梦幻空花纷纷破灭。余劲未歇,袁乐游后边便是万丈深渊。她身形骤然一斜,向左侧连翻了三个空心筋斗,方才卸去大半劲力。小半力道仍是驱而不尽,一口血已涌到了喉头,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如此剑术,如此内力,飞花摘叶亦可伤人,又何必剑刃锋芒!而那袁乐游两剑逼得剑圣祭出兵器,方才变招迅捷可观,亦是搏得一阵赞叹。

唯有殷浮白连退两步,方才击在袁乐游身上的那一道劲力,竟是好像击在他自己身上一般,脑海中嗡嗡直响,心头更是突突跳个不停。

这击退袁乐游的一剑,若用在他身上,他亦是无法退敌。

两招已出,袁乐游双眼微眯,繁花侧于身畔,却不再急于出第三招。

剑圣面上神情漠然,傲岸身形中有着十分的自信,十分的冷淡。合在一起,便是十二分的深不可测。眼见日光渐亮,冰面上光点闪个不休,袁乐游忽然一晃手中繁花,上面宝石光芒璀璨如星,幻出一道彩晕,连同日光一起,晃进长青子眼帘。

高手比武,自要讲究天时地利,利用日光乃是人之常情。但光芒一现之后,袁乐{〃文〃}游却并{〃人〃}未追击,反是{〃书〃}繁花剑向{〃屋〃}地上一戳,掀起无数断冰残雪,携带内力,飞沙走石一般,直向长青子袭去!

长青子问天剑幻起万点光芒,那些碎冰与他剑招一触,纷纷化为水滴,其中隐含的内力亦是消失无形,袁乐游却利用这一息时间,双足骤然向前滑去。冰面本来滑溜,她又用上了轻功内力,速度更疾,转眼间便已到了长青子身前,口中清叱一声,大大小小二十余个光圈再度划出!

这一招已尽她平生所能,杀手经验、地势利用、繁花优势、自身轻功,而烟花九的轻忽狠戾面色不改变幻无穷,在这一招里亦是发挥到极致。

剑光光圈逼近,她看见的却是长青子面上的表情。

无怒,无惊,无忧,无患。

剑圣面色不改,静如止水的目光中,却终于透露出了一份赞赏。

光圈寸断,繁花剑脱手而出。袁乐游摔倒在地,口吐鲜血,面上人皮面具被剑风激荡,碎成片片,她挣扎一下,又一口血直吐了出来。

殷浮白按捺不住,叫了一声:“袁姐姐!”

场下诸人注意的是这一场比试,无人留意他这一声。袁乐游却于此时半起身,清寒孤傲的面容上,一双眼寒冰利剪一般向他盯去,其中满是严厉的拒绝之意,殷浮白原有纵身跃出之意,却终是顿下了脚步。

两人之间这一番互动,他人未曾留意,却全盘落到了一旁的严妆眼中。

她神色骤然一变,唇瓣微启,本要向殷浮白询问一二,但念及这毕竟是品剑大会现场,不忍打扰于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袁乐游摸索着伸出手,摸到繁花剑,剑一入手,她的人霎时恢复了神采,挣扎起身,随后摸出一颗药丸嚼碎咽下,向长青子深施一礼。

长青子微一颔首,随即轻轻一挥手。

袁乐游不发一言,还剑入鞘,转身离去。那颗药丸甚是神妙,转瞬间便已行走如常,她施展轻功,鸿飞渺渺,霎时已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并无人见过杀手阁上第一杀手的真面目,众人立刻议论起这女子的身份。又有人想到一清子言道:比试两场,一场由长青子指定,一场各凭本事。

眼下这女子已占了先机,还余一场,不知长青子要指向何人?

却见长青子问天剑二度出鞘,一双眼向下巡视一圈,剑刃遥遥向下,已然指定一人。众人随他剑锋望去,心中不由暗道:果然是他。

人流如潮,自然而然分成两半,殷浮白卸下貂裘,踏步走了出来。

他也不拔剑,也不施礼,神情呆呆怔怔。众人心里都想:这殷浮白传闻中是个小剑圣一般的人物,怎的全无气概?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那长青子却也不急,只气定神闲立于冰面看着他。

殷浮白又想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头来,施了一礼,诚恳地道:“我仔细想过了,道长,你的剑法我破不了,也没有招架的办法,我认输了。”长青子忍不住摸一摸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龙在田与严妆各自张大了口,一个问:“阿妆,小白刚才说什么?”一个说:“大哥,我好像听错了什么,你重复一遍小白的话给我?”

秦兴与云荒本站得近,前者极是期待小师叔施展一番教过自己的剑法;后者则是输在秦兴手下后,一心想看看殷浮白使出这套剑法是何模样。

此时都忘了前番恩怨,彼此间道:“他说什么?”

众人议论声音如若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只有站在冰崖上的殷浮白平平静静,又重复了一遍:“我想不出打败你的办法,我认输了。”

自来习剑之人,大多重荣誉胜于性命,焉有顶尖的剑客这般认输的道理?众人大惊之余,反倒是长青子最先镇定下来,“哦”了一声。

殷浮白却镇定地道:“请给我三年时间。三年后,我想再与你比剑。”

长青子打量他一番,点一点头。他不看场中诸人,也不再多说一言半语。其身形如风行水面,转眼间已到崖下,身影消失在重重屋舍之中。

这一番变化令人惊异,一清子却展颜笑道:“殷公子这两年在江湖上名气大振,未想依然如此自知,难得,难得!但沧浪水一派两度参加品剑大会,唯有殷公子一人出手,未免遗憾,还要请二位门主赐教一二。”说罢,他一挥手,两名穿冰挂雪的道人轻飘飘跃到冰崖之上,正是“玉虚雪,昆山月”中的玉茗子与虚峤子。

这两人在昆仑派六大高手中名列第一、二位,仅次于长青子与一清子。

当日,排行第五的千山子与龙在田打个平手,而严妆的武功更在龙在田之下,今日一决,必败无疑,而那冰崖艰险,更有性命之忧。龙在田心中一沉,心知一清子果然是记恨当年之事,今日他先以剑圣压倒了殷浮白,又祭出玉、虚二人,看来不把沧浪水打得一败涂地,他是不肯罢休了。

然而身为一派之主,却万没有上门挑战而不应的道理。严妆脸色一白,正要应战,却被殷浮白窥得她面上神情,便道:“还是由我来应战。”

一清子微微笑道:“殷公子,你确是爱护同门。但我这两位师弟是向沧浪水门主挑战,殷公子却不是门主啊。”

殷浮白扬声道:“我不是门主,便不能应战么?”

一清子笑道:“原来殷公子亦知自己不是门主,那殷公子以为自身权柄在门主之上,还是沧浪水门主不过挂个名字,其实靠你一人支撑?”

这几句话他说得温文尔雅,究其实质,却已经十分刻薄。龙在田努力宁定心神,沉声道:“殷浮白,你且退下。”

龙在田从来昵称他“小白”,少有叫他全名之时,殷浮白怔了一怔,欲待要退。抬头却见冰崖之上,神色冷淡犹胜冰雪的两人,便终究没有迈出那一步。他咬一咬牙,定定看着一清子:“这位道长,你是否因为上次品剑大会你险些败给了我,所以一直记恨到如今,又要伤我兄姐?”

一清子面色骤变,片刻才慢慢恢复:“殷公子,你想得太多。”

殷浮白却不答话,他一步步走上冰崖,冷冷道:“你叫他们下去。”

他说:“你若想比剑,我与你比,莫伤了我兄姐。”

一清子并不理他,只向龙在田道:“龙门主,这便是你沧浪水的规矩?你才是一门之主,到底……”话音末落,忽见一道水光冲天而起,映得四下冰雪一片明亮,那白衣的年轻人低声喝道:“闭嘴!”

仓促生变,一清子不及拔剑,一个鸳鸯连环步才躲过这水光顿挫的一剑。殷浮白一个箭步抢上,又是一剑刺出,这一剑已是骤雨剑法中的招式,整个冰崖瞬息间都笼罩在流水剑光之下。一清子不能再退,拔剑还击,出手间已是他赖之成名的“清风十九式”。

流水对斩决,骤雨待清风,三载后在昆仑玉虚峰,再度相逢。

两道剑光交错一起,倏然而分,众人这才见得殷浮白手中所持,乃是一把几近半透明的长剑,内里波光隐隐,竟似封了一泓秋水在剑身中一般,无不诧异之极,暗道:这般精致的东西也可以拿来动手?

无论一清子想不想与殷浮白动手,不管殷浮白出手是为了怎样的目的,两个顶尖的剑客一旦当真交上了手,便如两块磁石碰到一起,再难拆开。

冰崖之上,风雨大作。一道剑光如大雨倾盆,四下里水光一片,离得近的人几乎要伸手挥去面上本不存在的水痕;一道剑光如大风忽起,席卷断崖之上,剑锋带出的风声激荡得周边之人无法靠近一步。

这清风十九式原是数十年前一位昆仑长老所创,只是他留下这套剑法不久便已过世,尚不及传授弟子。后辈依照剑谱修习,无一人能够练成。因此上多有人说这位长老大抵是写错了。直到二十年前,一清子拾起这本剑谱,闭关两载,练就这套“清风十九式”,因而成名天下。

风卷长空,雨袭大地,时而风声压倒雨势,时而雨水浇灭长风。这两套剑法皆以速度见长,转眼之间,二人已过了一百来招。台下众人个个看得目不转睛,诚然先前剑圣那一场比试更高于此,但来往不过三招。这一场对决双方实力相似,惊险频出,真教人呼吸都怕浪费工夫。

崖上二人翻翻滚滚,难分胜负,冰雪碎屑卷了一天一地,忽然间二人双剑相交,一小截剑刃自剑雨中直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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