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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像她-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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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浮上来一层厚厚的白色沫子。
韩笑笑低着头:“都是因为我,是我胆子小,我要是一开始告诉老师,也不至于这样。”
☆☆☆
今晚月亮圆圆的一个,悬在半空,照得水泥地反射着透亮的白。
还是晚自习时间,整个教学楼灯火通明。
狄然在操场上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天空。
“狄然。”
陆川出来了。
狄然侧过头看着他,两个人相视无言,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还是狄然先开口:“这段时间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陆川没接她的话头。
“不过你放心,以后都不会有人再烦你了。”
狄然说完这句话,不敢再看陆川,扯了扯书包带,转身就走。
还没走出两步,就被陆川拽着手腕拖回来了。
“你什么意思?”
陆川手劲很大,狄然觉得自己骨头都要断了。
“你不是很喜欢我吗?我就在这儿,你走去哪儿?”
狄然抿着唇不说话,陆川心里慌乱,蓦地升起一股无名火:“说话。”
狄然心里也是一阵火,大力甩开陆川的手:“今天要是别人跟我这么说话……”
“要是别人?”陆川气势逼人,走进一步,“你每天除了怼人还会做什么?要是别人站在这,你连个骨头都不会剩。”
“你哪一次惹出的事情是自己解决的?我没让你委屈自己去忍什么,你告诉我让我给你挡着就那么难吗?你能不能别任性了?”
狄然眼睛通红,仰头盯着他:“我让你帮我解决了吗?”
“我自己做的事后果自己承担,她们要对我怎么样,我自己受着,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你给我解决?”
狄然的话让陆川一怔。
他的确总是一厢情愿地替狄然打算,却从没有问过狄然是不是需要他为她挡下那些风浪。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了不起?觉得自己特别伟大?觉得自己特别圣母,全世界都得在你光辉的庇佑下生活啊?你问过我需要你帮我吗?”
“你嘴上说不喜欢我,又总是对我做这做那,你对每个女人都这样吗?我就跟个傻子一样被你耍来耍去,你不过就是仗着我喜欢你。”
狄然说完这句,转头往校门口走。
她背影娇瘦,却透着一股死不回头的气势,陆川心里一凛,毫不犹豫,抬腿追了上去。
“狄然!”
“别碰我。”
“你听我说。”
“不听,滚。”
“……”
狄然甩开陆川走出校门好远,转过身,大声冲他喊:“我说了别跟着我!你跟着我干什么?你喜欢我吗?”
陆川眼神挣扎片刻,嘴唇蠕动,刚要说话,狄然又说:“不喜欢就离我远点。”
门卫处保安叼着根烟从厕所回来,猥琐地插着兜,诡异地笑:“这不是今天食堂那学生吗?”
陆川看了他一眼。
“陆川,我劝你别多事。”保安眉毛一挑,“今晚月亮不错,我得锁着门躺一会儿。”
陆川一听这话,眼神立即变了,再也顾不上其他,拔腿朝狄然追了过去。
☆☆☆
狄然对着陆川吼完一通,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很重要的部分。
那东西得组成了她半个心脏。
哪怕到今天,陆川嘴里也没说过半句喜欢她,亏她还以为陆川只是性格使然才一直不承认。
她摸了摸兜里的卡片,心里盘算着是先回家还是去李东扬那里。
狄俊华那严肃的脸只在她脑海里晃了一下,就被她赶出去了。
去狄梦她爸的。
谁知道这次回家又会被禁足多久?
今天她出来得早,李东扬没过来。
狄然果断掏出手机叫车,打算不管后面怎么死,先陪李东扬过个生日再说。
“狄然!”
狄然心里本来就难受,听着陆川的声音更不舒服了,她转过头很不耐烦:“我说了,你离我……”
声音戛然而止。
她身后不止有陆川,还有七个青年人,他们手里都提着钢管,指尖夹着烟,从她背后三面走过来,牢牢把她包围住。
第48章 眼泪
陆川微微喘着气挡在她身前。
狄然明白过来,把书包从肩膀上卸下来。
“你先走。”
“你快走。”
狄然坚持道:“这是我的事。”
陆川转过来,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说:“走。”
狄然看着他,还要说话。
陆川推着她,眼神认真而坚定,强势地不容她挣扎:“听话,快走。”
狄然深深看了陆川一眼,明白再耽误下去只怕两个人都走不了,于是狠下心说:“你等我。”
她咬了咬牙,提起书包从没人的缺口跑出去。
那几个人是冲着狄然来的,看她跑了,把烟一扔就要追。
陆川身子一横,拦住了他们。
☆☆☆
狄然跑到一户学区楼背后,确定没人追过来以后,掏出手机报警。
整片学区静悄悄的,五月的天气还没有虫鸣,狄然抬起头,楼前的枝繁叶茂的合欢树在月色里投映出一片黑漆漆的阴影。
对面接通很快,记录了地址以后就匆忙挂上。
狄然闭着眼背靠着楼体喘气,她吞咽了下口水,又睁开眼。
世界之间一片寂静。
又黑又静。
狄然突然觉得浑身冷冷的,一阵恐惧涌起,整颗心蓦地凉成一片。
她扔下书包,疯了一样跑回去。
可是刚才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
“陆川!”狄然四处转着,大声喊,“陆川!陆川!”
她跑到门卫,拼命敲窗户:“叔叔,你开一下门!”
屋里的保安闭着眼,带着耳机躺在椅子上,眉头皱了皱,就是不睁眼。
狄然放弃敲窗,一瞥眼看到地上有一片蜿蜒的血迹。
这是陆川第一次送她回家时,停车等她的那条巷子。校门口的血迹一直绵延着滴到这里,狄然没命地跑了进去。
三个混混躺在地上呻。吟,陆川被四个人围在中间,他靠着巷子的矮墙,左臂软软垂在身侧,头上被钢管打出来的血顺着右脸向下流。
狄然心里倏地疼起来,仿佛被谁用手紧紧攥着心脏,既不松手,也不捏爆,不上不下,不轻不重地让它一直揪着。
混混还没人注意她回来了。
她捡起地上遗落的钢管,悄悄靠近背对着她的那个人,手起棍落,毫不犹豫地重重打在他的头上,那人捂着头痛哼,想转过头看看背后是谁,狄然挥着钢管,又狠狠地补了一下。
那人应声倒地,抱着头蜷缩在地上。
“谁让你回来的!”陆川靠着墙粗喘,愤怒地问,“你回来干什么?”
狄然迈过倒在地上的人,跌跌撞撞跑到陆川身边扶着他。
“我让你走你听不懂是不是?”
“现在还想走?”
剩余的三个混混根本不管同伴,又提着钢管包围过来。他们显然是混迹社会多年的老油条,包围的方向牢牢把巷子的出口堵住,防止他们从那里逃跑。
刚才陆川也是这么一步一步被他们围进巷子里的。
陆川左臂被打得骨折,头上一直流血,但眼睛里还是清明的,他冷冷看着他们:“别打女人。”
“巧了。”一个脖子上带着假金链子的男人笑了笑,“我们今天还就是要打女人。”
说着一棍子猛地朝狄然抡下来。
陆川来不及把狄然护到身后,堪堪伸出还能动的右胳膊挡住了钢管,右腿一抬,脚掌蹬在金链子的胸口。
这几个人手里的钢管分量很重,打一下在身上不是开玩笑的。
陆川腰带颜色再深,段位再高,赤手空拳在这么多人面前也讨不到丝毫便宜。
金链子只是踉跄着后退了一下,随即又提着钢管,捂着胸口冲了上来。
陆川胳膊缩回来,闷哼一声。
狄然发出一声尖叫,眼圈一下子红了,要上去和他们拼命。
陆川死死抓着她,抽了一口凉气,忍着疼,用还能动的手拉着狄然往巷子里面跑。
没跑多远他们就停下了。
路的尽头是一堆废弃的杂物箱,这是一条死胡同。
陆川头上的血流到眼睛里,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的头一阵犯晕,身上被钢管击打过的地方火烧一样。
狄然看着陆川的样子,心尖疼得快冒血了,她放开他的手,往回走:“你们有什么事冲我来!”
三个人互视一笑,发出一声龌龊的“啧啧”声:“彭佳可没说这次的长得这么漂亮。”
她还没走过去,就被陆川拦腰捞了回来。
陆川不容她反抗,把她塞到墙角,自己用身体面朝墙堵着她。
金链子上前,试图去揪狄然:“把那女的拖出来。”
陆川半跪在地上,把狄然的头按在自己胸前,不让她任何一个部位暴露他们可以够得到的地方。
“陆川!”
狄然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动。
陆川像座山,挡在她前面。
“听话。”陆川声音很轻,在她耳边说,“我没力气了。”
陆川觉得自己的头一阵猛烈的眩晕,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可狄然还在他身下,他不能也不敢这样晕过去。
他带着热气的声音几乎要烫伤狄然脸上的皮肤。
“操。你。妈——!”
那几个人拉不到狄然,也拉不动陆川,气急败坏,抄着钢管一下下击打在陆川的背上、腿上和肩膀上。
“啊——”狄然崩溃地尖叫。
“陆川,你放开我——!”
她双手攥着陆川浸血的领子,脸上沾满陆川头上流下来的血。
“别动,很疼。”陆川断了的胳膊别在狄然身周,狄然一动,随着而来一阵刺骨的疼。
陆川只是这么抱着她,身体随着钢管撞击骨肉的声音一震一震。
他闷哼了几声过后就没动静了。
狄然不敢再乱动,却一直在颤抖,陆川把下巴尖搁在她的头发上,额头的血液温热,顺着流到她脸颊。
“陆川……你让开……”
“你让开!”
远处警笛声响起。
那几个混混听到这声音,骂了一句娘,丢下钢管就跑。
狄然眼泪不受控制滚着外流。
陆川已经没什么神智,却还能感受到狄然在哭。
他勉强歪着头,把嘴唇低下来,轻轻地在狄然额头上蹭了蹭:“别哭……我……喜欢你的……我……怎么……怎么会不喜欢你……”
狄然心里最后一丝防线倏然坍塌了,崩溃地把头锁在陆川胸前,放声大哭。
☆☆☆
李东扬赶到的时候,狄然正抱膝靠坐在急救室门口的墙上,她一头一脸的血,身上白色的校服衬衫被染成可怖的暗红色。
狄然闭着眼,面容疲惫:“我是不是特别讨人厌?我真的没想再给他添麻烦,我也不知道怎么变成这样。”
李东扬半蹲在她身前:“你受伤没有,医生呢?”
狄然摇摇头,才收干净的眼泪看到李东扬以后又忍不住了:“我一定是属乌鸦的?陆川他为什么要管我?他有事的话我怎么办?”
“李东扬……”狄然揪着李东扬的袖子小声啜泣,眼泪和脸上的血迹混在一起,看上去脏兮兮的,“我怎么这么讨厌啊……”
李东扬心里一痛,不知所措:“谁说你讨厌了?”
他认识狄然十二年,只见她因为自己受伤哭过一次。
除那以外,哪怕是她父母过世的时候,她都没流过一滴眼泪。
印象深刻的一次,是狄然为狄梦打架,惹怒了社会的一群太妹,她们趁着放学把她堵在暗巷,用烟头烧她的头发,在她耳后烫去了小半个手掌那么大一块皮。
在医院治疗的时候,狄然痛得在病床上打滚,三个医生才勉强按住她,但哪怕叫得和被注了水的活猪一样惨,李东扬也没看见她眼里掉下过一颗泪。
倒是他自己,哭得眼珠子都肿了,抓着狄然的手不停地说:“植块皮上去吧,用我的。”
狄然上完药有气无力躺在那,嘴皮子却还不老实:“你的就算了,你长得丑,我怕影响然然小仙女完美的基因。”
李东扬甚至一度以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狄然不会再为第二个人哭,哪怕是她自己。
“他们是冲我来的。”狄然哽咽,“躺在那里的人应该是我。”
李东扬说:“怎么能是你,是你我怎么办?”
医生出来,摘下口寨没好气地说:“哭什么哭,人又没死你哭个什么劲?要哭去外面哭。”
李东扬抱着狄然,语气不善:“她哭碍着你了?”
狄然揩拭一下脸上脏兮兮的液体,急忙站起来问医生:“他怎么样了?”
“失血过多人没事,伤都避着重要部位呢。”
“什么时候醒?”
医生:“说不好,晚上这里得留人守夜。”
狄然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晃晃悠悠回到原处,她靠着李东扬长长舒了一口气。
陆川被护士从手术室推了出来,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人还没醒,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得吓人。
☆☆☆
李东扬在楼下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打包了一些容易消化的热粥。
狄然哭了一晚上心绪波动有点大,李东扬回来的时候,她刚吐得稀里哗啦,从厕所出来。
李东扬勉强笑了笑:“喝点粥。”
狄然的胃吐完开始疼了,她没什么胃口,捂着肚子摇摇头,坐在陆川床边:“不喝。”
李东扬冷脸:“你别等我生气。”
狄然还是挺害怕他生气的,听了这话抿了抿嘴,轻手轻脚地从陆川身边挪开,坐到另一张病床上。
李东扬架好小桌,把小米粥和南瓜饼打开:“说说,怎么回事?”
狄然喝了一口,暖暖的粥顺着食道流进胃里,那阵翻涌不停的呕吐感稍稍缓解:“你认识姓敬的吗?他们家有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儿,在三中读书。”
“敬?”李东扬锁着眉毛,“敬阙智?”
狄然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没错了。
李东扬:“我知道他,在滨海上层圈子里挺有名。四十多岁,剑桥高材生,白手起家做投行的,不过比起他的事业,他出名还是因为他女儿,我记得是叫敬敏吧?”
“敬敏是敬阙智第三任妻子带过来的,小时候被生父强。暴,跟着她妈改嫁。敬阙智是个恋童癖,敬敏进他们家的时候才十二岁,圈里人都知道他看上的根本不是敬敏那个徐娘半老,惹上毒瘾的妈。”
李东扬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表情有点古怪。
“现实版洛丽塔,不过敬阙智可不是亨伯特,他手段阴着呢。他之前和第二任妻子有个福利院带回来的养女,长到十五岁莫名其妙死了,圈里都传他那方面……是个性。虐。狂,估计这些年敬敏没少被他折腾。”
“他们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但敬敏不敢在附中读书也是这个原因,附中知道她事儿的人太多,随便说一说,她就能被吐沫星子淹死。”
狄然胃里又泛起一股恶心,她把那沾着油的南瓜饼推给李东扬:“不吃了。”
李东扬连忙把话说在前头:“你试试你吐出来,我能不能让你重新吃进去。”
狄然听了这话,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大口大口喝了一杯水。
李东扬又问:“你问敬敏干什么?”
狄然把最近的事情和他说了。
李东扬听了以后,脸色沉下来:“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刚和老头子闹翻,动他不容易。但你要想整敬敏,只要把她喜欢陆川的事捅过去,光敬阙智就能弄死她。”
狄然用手里的塑料小勺扒了扒碗里的粥:“我就随便问问,今晚的人是彭佳找的,敬敏不会让他们动陆川,这事我不算在她身上。”
“玛利亚女士,你是不是圣母病犯了?”
狄然还不至于到圣母的地步:“敬敏她是垃圾没错,但她对我做的那些事我也还回去了,我不至于事后报复。而且捅过去,敬阙智他动陆川怎么办?”
“所以今天的事你就打算这么算了?”
“等陆川醒了问问他的意思,那几个动手的人,我肯定得找出来。”
“玛利亚女士,圣母是种病……”
“托尼。”狄然知道他接下来肯定又是一长篇啰嗦的演讲,赶忙说,“定个蛋糕吧,才11点,我陪你吹蜡烛。”
“你还记得?”李东扬撇嘴,“我以为你心里只记得陆川呢。”
第49章 医院
“这种时候还让你在这里陪我。”狄然刚才哭得嗓子有点哑,说话还是一阵沙沙的音色,她有点不好意思,但没说道歉的话,她和李东扬之间从来不需要说这种话。
李东扬笑了笑:“只要你别成天想着陆川,我跟你待在一起做什么都好,捡垃圾我也能笑着捡。”
“资本家去捡垃圾吗?画面真美。”
狄然把屋里的灯关上,掏出金黄松软的南瓜饼,又从身后床头柜掏出一包棉签,插了21根在南瓜饼中间,满满的一圈。
她冲李东扬伸手:“给我。”
李东扬装傻:“什么?”
“别装了行吗。”
李东扬只好掏出自己限量版的zippo打火机放到狄然手里,自己嘀咕:“又麻烦又能啰嗦,老了肯定没人要。”
狄然小心地点上棉签,打火机随手扔在床下的垃圾桶里。
“寒酸死了。”他嘴上不停地嫌弃。
狄然温柔的眉眼跳动在橘黄色暖暖的火焰里,她脸上还有凝固的血渍,她不洗,李东扬也不催她。
狄然面容安定,压低了声音,轻轻唱着:“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许个愿望吧,小仙女陪你过的生日,李爸爸的心愿一定都能实现。”
李东扬低垂着眉眼,想了一会儿:“我就两个愿望。”
“希望我妈的身体早点好起来。”
他眼神带着温柔的光,静静看着狄然。
“第二个呢?”
狄然的脸脏兮兮的,上面还残留着刚才哭完的泪痕,李东扬突然什么都说不出口了,他涩涩地笑了笑:“不说了,说出来就不灵了。”
狄然了然地点头:“我知道,你一个大男人不好意思说,我帮你说。”
李东扬既心酸又好笑:“你知道?你知道个屁,你就是个傻子。”
狄然不理他,自顾自地说:“李爸爸第二个愿望,希望郑妮大妈生下来的儿子没屁。眼……”
“狄然然。”李东扬突然面无表情地打断她,“闻到糊味了吗?”
棉签不是无烟蜡烛,烧着烧着烧糊了。
狄然吸了吸鼻子,发现21根棉签上部齐刷刷冒出一股股带着焦糊味的黑烟。
李东扬:“……”
“噗——”
“呼——”
两个人连忙对着棉签吹气,口水都喷到对方脸上了,还是没能把木棒吹灭。
狄然拿着冒烟的南瓜饼往卫生间跑,李东扬则跑去开窗。
“你让我说你什么?”李东扬走进卫生间指着狄然开始骂,“外面躺的那个是不是跟你有仇?刚做完手术人还没醒,你就想制造火灾送他上天吗?”
“我呸。”狄然把南瓜饼顺着马桶冲了下去,回头把他的手拍掉,“陆川怎么你了,你要这么诅咒他?”
洗手间开着灯,狄然的脸在灯光下越看越邋遢。
李东扬实在忍不住,在洗手台旁边挽上袖子,湿了手,开始搓她脸上的血:“他家里人怎么还不过来?”
狄然乖乖站在那让他擦:“他表叔关机了,我明天再打。”
虽然陆川几次三番保护着狄然,但李东扬心里还是没法对他生出半点好感,哼了一声道:“记得让他醒来以后还我住院费和手术费。”
半夜生日不过,跑来陪情敌做手术,还要垫付医药费,李东扬觉得自己真是没谁了,惨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狄然说:“多少钱,我还你吧。”
李东扬气笑了,使劲捏着她的脸:“我就说说,我差那点钱?他是因为你受伤,我给是应该的,再说你的不就是我的?”
狄然也笑了,从兜里掏出那叠小卡片。
“你如果不在,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李东扬接过狄然画的卡片:“别让我再看见你哭了,下一次陆川再让你哭,就算他是躺着不能动,老子也得打死他。”
“知道了。”狄然说,“玛利亚公主送你的生日礼物,有点脏。”
她一直把卡片放在兜里,沾了点血。
李东扬随手在裤子上擦干净手,倚着洗手槽,眼睛亮亮的,边看边读:“从前,解放军x0x军区大院王国有一个美丽的玛利亚公主……”
“我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玛利亚和托尼是狄然和李东扬从小到大玩不腻的一个梗,两人从小胡作非为,上天入地,每次在外面横行霸道,别人问起名字,都留下这两个狂拽酷炫乡村非主流的英文名。
“玛利亚公主优雅地笑:‘当然是骗你的啦,小矮人。’……”
狄然捂嘴笑,李东扬揪她的耳朵:“你找打?”
他的手翻到最后一页时,又停住了。
狄然小脸湿扑扑的,仰头看他的反应:“不要太感动,这是公主的恩赐。”
李东扬把卡片收在兜里,脱下了自己的衬衣递给狄然:“把脏衣服换了,出来睡觉。”
病房里通完风,李东扬关上窗,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他站在床前,复杂地看了陆川很久。
狄然换完衣服出来,找张床躺下,侧躺面对着陆川,陆川的床在窗边,窗帘没有拉,月色明亮洒在他的被子上,狄然一直睁着眼睛。
李东扬在她身后,也迟迟没睡。
月亮从中天偏移了很远,狄然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她似乎是失眠了,又不像失眠。
她翻身看李东扬,他闭着眼。
她知道李东扬不喜欢陆川,因此进了病房后,一直小心收敛着,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得太焦急。
她憋了一晚上,有点忍不住了。
狄然轻声下床,穿上鞋子,走到陆川床边,神经兮兮地伸出手指在他鼻孔下面探了探,然后搬了把椅子过来,埋着头趴在陆川的身边。
李东扬睁开眼,胸口泛起一阵疼,那阵钝痛一直蔓延至胃部,他翻了个身,把自己蜷缩起来,用膝盖抵着肚子。
他今晚准备了一箩筐的话,又在狄然的眼泪里生生憋了回去。
这个世界上出现了另一个人,能让她笑,让她哭。
他不敢确定狄然的那句“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这个重要还是不是唯一,又还剩多少。
脑子里卓尔的话又翻过几遍,李东扬心里空空的,像有一排缝纫机密密麻麻地在他胸口顶针,把那点仅有的底气都顶跑了。
其实卓尔说的不对。
他这么多年不敢告诉狄然,并不是害怕她不理自己,朋友没得做。
在狄然心里,他是哥哥,甚至是父亲一样的存在。
每次狄然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第一个打的电话不是狄俊华,也不是警察,而是他。
已经知道的答案,他之所以不说也不问,只是不想以后让狄然打他电话时带着哪怕一丝犹豫。
他不想在狄然眼睛里看到愧疚。
与之相比,他还是宁愿为难自己。
李东扬失眠了,他窸窸窣窣从兜里掏出那套卡片,对着明亮的月光,又翻回到最后一页。
狄然用荧光笔写着:“就算托尼到了八十岁,变成了老矮子,玛利亚也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爱你。”
☆☆☆
狄然早上被狄梦电话狂轰滥炸炸醒的时候,李东扬已经走了,桌子上有他买来的早餐。
“你昨晚去哪儿了?我爸在家等了你一晚上,他已经快气死了,我劝你最好赶紧回来,客厅的茶都换四回了。”
狄然说:“去你爸的。”
然后果断挂上了电话。
狄然坐在陆川床边,伸手给他掖了下被子,又摸摸他的额头,最后又把手伸到他鼻孔下面去了。
“你什么时候醒呀?”狄然可怜兮兮地自言自语,从来不知道等一个人的感觉那么煎熬,“你快点醒吧,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话。”
陆川还是没动静,狄然心里慌,忍不住又伸出手……
“我没死,把手拿开。”陆川眼睛睁开一条缝,声音很虚弱。
狄然从椅子上跳起来,按铃叫医生:“你什么时候醒的?”
“醒一会了。”
“那你怎么不睁眼?”
“头疼。”陆川费力说完一句话,又把眼睛闭上。
医生进来做检查:“小伙子身体不错,除了头上缝了几针,其他都没打到要害,先住院观察几天,没事就可以出院。”
陆川是练跆拳道的,他知道人体哪些部位是要害,挨打时都尽量避开这些地方。
狄然松了口气。
☆☆☆
刘斌匆匆赶过来,狄然看到他,局促地站起来。
“对不起,老师。”
她跟个小孩子一样低着头道歉。
刘斌在外面问过了医生,知道陆川没什么大事。
但看到陆川脸色苍白躺着,还是忍不住质问狄然:“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川睁开眼:“叔,帮我去楼下缴费,钱我出院以后还您。”
狄然说:“钱交过了,我来出,是我的错。”
陆川说:“还给她。”
“不用。”狄然攥着手,“你别这样。”
刘斌还要说话,被陆川用眼神制止了
。
刘斌出去以后,陆川对狄然说:“过来。”
狄然问:“你渴吗?”
陆川看了她一会儿,轻声问:“昨晚受伤了吗?”
狄然摇头。
她头发别在耳后,陆川看见她耳朵后面有一块白色的疤。
狄然是遮耳短发,头发又厚,要不是她自己撩起来,他还从来没见过这道疤痕。
他眼神停在上面,问:“怎么弄的?”
“初中被人烫的。” 狄然笑了笑,倒了一杯水递到他嘴边,一点一点喂他,“我太跳了。”
陆川喝了一点就不喝了,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病房里充斥着浓浓的药水味,狄然又问:“要不要通风?太闷了。”
“狄然。”陆川叫住她,不让她走。
他措辞了好久,费力地说:“你昨晚说的话,我都听着,我知道一直是我一厢情愿地替你考虑。但以后,别遇到什么事情都自己往上冲,行吗?我什么都没有,我怕保护不了你。”
狄然睁大眼睛,眸子里闪着水水的光,嘴唇蠕动了两下,说不出话。
陆川这次眼神没有再闪避,他很认真地看着她:“我不想看你受伤,你不心疼你自己,但我心疼。”
“好。”狄然静了一会,垂眼看着陆川打着石膏的左手,声音细细的,“我以后不会了。”
“但是你就算不喜欢我,也别对我这么冷漠。我怕你不理我,我们就像以前像刚开学那样,好不好?”
陆川冷硬的表情松动,嘴唇动了动,低声不自然地说:“好。”
狄然咬着嘴唇,又想到一件事:“其实昨天晚上,我好像听到你说了一句话,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我听见你说……”
“是你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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