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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耐相公狂野-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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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恭谨道,“殿下,徐氏便被关押在那里。”
徐皇后已于昨日被废,身份低下到甚至不如一个扫地洗衣的宫女,仲宫里的人索性直呼其徐氏。
点头,宁止扭头环视了一因宫院,隐隐能听见几声凄厉的叫喊,在寂静的夜里甚是刺耳。“什么声音?”
一声叹,张公公无可奈何道,“可不就是徐氏么?您是不晓得,她现在简直就是个疯婆子。自她入冷宫,断断续续也牵连了好几名宫女嫉瑭进来,刚开始人人哭闹,可最后也都认了,索性不哭不闹,一个个窝在床上等死。可就是徐氏,哎!这女人愈发的疯狂了,前几天她就非要我们给您传信,说是有惊天的秘密要告诉您。我们哪里肯信,只当她是在耍花招罢了。可谁想她今早开始歇斯底里,见谁咬谁,就连侍卫都制服不住她!哎,好端端一个皇后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毕竟也不是什么好事。为了顾全皇家的颜面,我们也不敢叫太多人知晓了此事,可大伙实在被她吵闹的不得安歇,也只有去找您了……”
说着,张公公面有愧色,“还望殿下见谅啊。!!
不以为意,宁止淡淡道,“无妨,带我去见她吧。”
“诿,您随奴才来。”转身朝西院而去,两人刚进了院子,但见几名宫人正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见状,张公公咳了一声,本想提醒几人,谁想竟是惊得各个高声大叫,活似见了鬼,“啊!办,“鬼啊!”
看着惊慌失措的众人,宁止不由蹙眉。
“殿下您莫怪,这几个奴才就这样,胆子小的和老鼠似的。”生怕宁止怪罪,张公公慌得冲他赔笑,而后又冲几人瞪眼示意,“你们几个还傻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给九殿下请安!”
站在原地,三名宫女四名太监皆是仓惶地看着宁止,欲言又止的模样。恨铁不成钢,委实急坏了张公公,忍不住低声叱喝,“我说你们几个怎么回事?想挨板子了不成?你们……”,
“算了,张公公就送到此处吧。”无意计较此事,宁止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兀自朝西面的院子而去。待路过几名宫人时,他不经意扫眼,但见几人皆是畏惧地看着他,双腿颤抖,“见,“”见过殿下。”
点头,他一路朝西,数个转角便到了徐皇后的屋前。出乎意料,自他进院伊始,她倒是不喊不叫了,安静得狠。伸手推开破旧的门,男子抬脚跨了进去,迎面便是一股阴寒,掺着难闻的腐臭。
皱眉,他眯眼看着烛光昏暗的屋子,但见不远处的地上有一抹黑影缓缓朝他这边爬来,待到光线明快了些,他看见了衣衫褴褛的女人,肮脏的乱发下,一张苍老丑陋的脸。
一一徐皇后。
她本也是个貌美的人,一朝失势竟是让她的容颜迅速苍老了下去,皱纹满布眼角额头,鬓角还有好此白发,活似风烛残年的老妪。尤其那张脸,更是苍白的可怕,似极了死人。
抬头,徐皇后满布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宁止,半响后竟是诡异的笑了起来,尖利地回荡在阴冷的房间里,直直让人生出一股寒意。
“呵呵,高贵的九殿下”“终于来了。”
站在原地,宁止冷眼看着女人,“敢问皇后娘娘,唤本殿前来,可是有遗言要交代?”
爬行的动作一滞,徐皇后仍是笑,却是充满了不屑一顾的疯狂,“本宫的遗言还轮不到你来听!当然,你也没那机会!”
冷冷一笑,宁止微微挑起的凤眼角带着谑色,“那您以为,谁有机会听到您的遗言呢?”
一一谁?
良久不说话,徐皇后脸上的笑容渐进敛去,转而阴鸷。爬在地上,她蓦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喊叫,身子痉挛抽搐了几下,而后开始疯狂地抓扯自已的脸颊头发。那样尖利的指甲,不刻便将她的脸颊抓出了道道血痕,根根发丝扯落!
看着,宁止只是退后了两步,他不想沾上那些污浊的血气。
计久,徐皇后终是停下了动作,双眼浑油不堪。她低头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话中的怨毒,渍晰刻骨,“宁止,看见了没有?这都是你和你母妃害的,这都是你们害的本宫啊!”
说着,徐皇后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满身的怨气,她死死地盯着宁止,而后从怀里拿出一柄匕首,森森寒芒。
蹙眉,宁止提防地看着她,却不想那柄匕首竟是用以自残!
咯咯的笑声,在阴暗里诡异乍起,徐皇后竟是用那楠匕首刺向了自己的身子!肩膀胸脯,胳膊肚子,……她好像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疼,机械似的挥着匕首一刀一刀地刺进自己的身子,血从肉里喷溅而出,一股又一股,可怖至极。
顿觉不对,宁止低喝,“你想作何?”
咯咯的笑,徐皇后周身尽是鲜血,好似一个血人。终是将匕首扔到一旁,她缓缓地跪坐在了地上,发出一阵喜悦至极的笑声。这样的笑声,在阴暗的夜里却又像是冤鬼的哭嚎。一瞬,一阵让人遍休生寒的阴风从残破不堪的窗棂吹进,桌上的烛火被吹得跳跃不定,几乎熄灭。
飘摇不定的烛火中,徐皇后目不转睛地盯着男子,开腔竟是妙龄少女的声音。那样幽怨诡异的轻唤,却又好似情人间的调笑
“殿下啊……”
“殿下啊……”
“嘻嘻……
“你猜猜我是谁?”
“猜猜啊……”
满身是血,女人一遍又一遍的追问,一声又一声在宁止的耳畔碰撞震荡,合成了魔魅的妖诡。
“我是谁?殿下……你猜猜我是谁啊……”
渴求地看着宁止,女人的眼睛在晦暗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伸手触向他,她又开始朝他攀爬,身后留下了是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路。
同一刻,宁止的肩子出手,“皇后娘娘不必装神弄鬼。”
“装神弄鬼?谁?我么?”无辜至极,女人停在原地看着宁止,声音轻幽幽的,“我哪里用得着装神弄鬼呢?殿下………我哪里用得着呢?你明知道,我已经死了好久了,本来就是鬼啊。那一天,我被那些人砍去了头,……”说着,女人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好疼呢,…………真的好疼,我好想拨了那个剑子手的皮,该死的?民…,……该死呢,该死,…………殿下,你说我该不该拨了他们的皮?”
一一该死的?民,拨了你们的皮!
一一你猜啊,你猜猜我是谁怀……
“殿下……”……你好好看看我啊,我的脸,我的脸……”,你真的不认识我了么?”满脸的污血,女人不甘心的看着宁止,身上的血洞汹涌地留着血液。低头看着,她伸手接了一棒血水,竟是低头啜饮了起来,嗓子眼里发出饥饿的喟叹,“我们一家人都被灭门了,没人给我烧纸送饭,我好炮,……好饿!!”“”,
“宁止!!!!!!!!!!!”
“我饿啊!!!!!!!!!!!!!!!!!!!”
何其的诡怖?
握紧了手里的扇子,宁止面上却是淡淡然,“皇后娘娘模仿的很像柳思月,不愧是一家人。”
“模仿?咯咯…”饥渴地舔了舔手掌心的血水,女人喉咙里发出暗哑的嗤笑,“殿下还记得你我新婚的那一晚么?呵呵,那一晚你说我很漂亮,你还说很喜欢我…………可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你就忘了我了呢?为什么咖……真是叫我伤心呐……
一声叹息,女人捡起那柄匕首,开始掌自己的手指,一根又一根,但见鲜血横流,白骨森森,再然后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白嫩的手指啪的一声掉地,翻滚了几下便不动了。
捡起一根来,女人眯眼看着,声音幽远飘忽,“宁止,你可要小心哦。
“小心什么?“
“小心……”江诡异的笑,女人从地上爬起,踉跄地走到宁止的身前。却也不躲,宁止冷然地看着她,但闻那满是腐臭的嘴里发出欢快的笑,“小心怀……,小心云七夜背叛你哦。”
皱眉,宁止有了丝恼意,“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摇头,女人不可置否,“不不不,你不是不明白,你是不相信,不相信云七夜会背叛你。嘻嘻…………可是她最后真的是背叛了你亦…你不难过,我都替你难过。宁止,我们来打个赌吧?”
展开扇子,宁止随口道,“赌什么?”
“赌你会相信我所说的话,赌你两个月内相信云七夜会背叛你,赌你…,……呵呵,赌你待会出了这间屋子,那些该死的宫女太监都会跪在地上冲你求饶。然后怀“……然后你会问他们作何?而他们呢“……哈哈!宁止啊,“……这就是我们之间的赌约。你可要小心…,要小心哦。对了,我还要送你一个小小,的礼物。“
喜极的笑,女人神神秘秘低喃,“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明年的某一天,在某一个地方,有一块好大好大的坟啊,那里面埋着的人,“好可怜,好可怜的……“……”
蹙眉,宁止不由问道,“坟里面埋着谁?”
“埋着谁?”上下打量着宁止,女人抓扯着自己已经溃烂的脸颊,甚至抠扯下了一块血肉,“嘻嘻,我不告诉”“……不告诉你,那里面埋着的真是个可恰的人……,……一只孤鬼,坟地里,…好可恰,好可恰的人呢!……,……哈哈!我好开心!”兴奋地拍着手,女人近乎疯狂的大笑了起来,久久不歇!
面色无异地出了西院,宁止霍地一顿,伫立在晚风中果不其然。
不远处,连着张公公在内的宫女太监,恰恰是方才的那些人。诚惶诚恐地看着男子,众人皆是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殿下饶命啊!殿下饶命啊!”
老泪横穿,张公公悔恨道,“奴才也不知道竟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啊!奴才不过才出去两个时辰罢了,就这样了!殿下您恕罪啊!奴才真是不知实情啊!”
出了这间屋子,那些该死的宫女太监会跪在地上冲你求饶。
看着众人,宁止有些疲倦,“什么实情?”
磕头如捣蒜,众人早已吓得如筛糠,但闻张公公断断续续道,“两个时辰前奴才离开这里去打理旁的事情,一个时辰后直接出宫找您。就是在这两个时辰里,徐氏她……她已经死了!”
死了!
“殿下恕罪啊!奴才确实不知道她已经死了,要是早知如此,奴才断断不会引您来如此不祥之地啊!”哭喊着,张公公一个劲的磕头,引得众宫人亦是惶恐地哭喊,“殿下恕罪啊!奴才们本是想要告知的,可还没来得及说,…您…,……您就进去了!”
“已经死了…心淡淡的声音,众人却是听得清楚,慌得噤。”原本喧闹的院子静的可怕。良久却不闻宁止接下来的话,众人不由抬眼,惊得瞪大了眼睛,“殿下!”
月色下,男子的脸色苍白若雪,细细的鲜血从他的唇角溢出,沾染了素色的衣襟,好似雪地里绽开的梅。”宁止,要小心哦。
一一明年某个地方,有一块坟地,呵呵……小心哦。
一一云七夜会背叛你。
一一好可怜,好可怜啊……
一一我好饿,好饿啊!!!!!!!!!!!!!
097 七夜宁止
很快,徐皇后惨死的消息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后宫,惊得好些人闻讯而来。一时,终年萧瑟的伸宫人来人往,但闻惊恐的喊叫声乍起回荡。入眼的唯有恐惧和骇然,以及那反胃般的窒息。
晦暗的房里,阴冷的夜风从窗枝吹进,微小如豆的灯火随之扑闪飘摇,好似一只左右翻飞的蛾子,发出哗喇哗喇的响动。灯光映照着地面。徐皇后尸体早已是破损不堪。源源不断的鲜血从她的身上流出,小溪似的流淌。一路浸过那些散落在外的断肢残骸,模糊肉浆。女人那张满是抓痕鲜血的脸上,猩红的双眼已然凸暴而出,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天花板,有着难以言说的怨气和不甘,好似在下一刻会猛的弹跳起身
如此可怖的景象。众人的腿脚发软,皆是惨白了脸色。胆子小些的,当下便转身跑出了房间,有的则直接吓晕了过去,还有些人蹲在廊道里呕出了胆汁胃液。
不若宫人那般惊惶,赵仵作仔细地检查着徐皇后破碎的尸身,时不时有助手将女人的断指耳朵捡回交与他进一步检查。即便早已见惯了生死。可是面对如此惨状,赵仵作心里还是涌起了一股寒意。九殿下…
虽说徐皇后害死了他母妃,可他也不该如此残忍的分尸屠戮啊。试问。
仁德何在?
良久,他终是起身冲皇上派来的王公公道,“卑职已经验明徐氏的尸身。她大概已经死了两个多时辰。至于死因。卑职一时还看不出来。得做进一步的解剖。但是她身上的伤,断断是死后被人用匕首一类的利器所伤。”
……九殿下!
强忍着恐惧和满屋子的血腥气。众人仔细地听着赵仵作的断定结果,面色各异。站在最前面,张公公冷不防看到了徐皇后那双骇人的血眼。吓得一个哆嗦,慌得又低下了头去。
好可怕!
立时生出了一身的虚汗,张公公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只觉有一股阴风从身后吹来,耳旁好像还能听见徐皇后平日里的喊叫,端的是可怖至极!
颤巍巍地擦去额上的冷汗,他悔极,早知如此万万不该叫九殿下来啊!
比起这血肉模糊的尸体,今晚的九殿下更为可怕。甚至变态暴虐!
——分尸!
一路小跑回了皇上的寝宫。王公公将赵仵作的原话相告。而后神色异样的扫了不远处的宁止一眼。旋即便是一声叹息。
亦是看着男子,宁志茂的眉头渐进皱起。只觉头疼万千。倒不是头疼徐氏的死,而是头疼宁止沉不住气!就算他再恨徐氏的杀了他母妃,也不该如此。搞得天下皆知!待到明早,世人要如何看他宁氏江山的笑话?!
良久也没等到宁止的“悔过”,宁志茂的怒气再也压制不住。终是叱喝出声,“宁止,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朕说?”
不带一丝情绪,宁止的眼神颇为冷淡,唯有那点点干涸于唇角衣襟的血丝衬得男子俊颜妖艳,宛若一只暗夜里出伏的妖。毫不避讳地看着宁志茂。
他淡淡道,“自问无愧于天地,所以没什么可说的。”
没什么可说的?眼见殿内还有十几名太监宫女,宁止居然如此说辞,这要他的面子何存?气得不轻,宁志茂当下站起身来,指着宁止的鼻子大声叱喝,“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朕冤枉你了?还是仲宫那些人的眼睛全瞎了!你一进去,徐氏的尸体就成了那副模样!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你怎么能干得出来?真是叫朕汗颜!宁止,你们心自问,你除了对不起朕。对不起家国天下,你又何尝对得起你死去的母妃?朕真是好生诧异,我和你母妃怎会生出你这么个狠心的祸害?”
……你的出生是无可饶恕的罪孽!
罪孽罪孽罪孽罪孽罪孽罪孽罪孽罪孽罪孽罪孽罪孽罪孽,肮脏肮脏肮脏肮脏肮脏肮脏肮脏肮脏肮脏肮脏肮脏肮脏!
心口刹那揪扯,宁止忙不迭伸手捂住绞痛的胸口,眉宇间尽是痛苦。大口的喘息,他的眼瞳渐进紧缩成了芒状,父亲母亲,家国天下… 他为何要对得起这么多人?他们又对得起他么?对得起么……
耳旁,男人的怒骂声越来越高,直直回荡在偌大的偏殿里,骇得宫人们喋若寒蝉,却也惊诧九殿下居然有如此软弱之时,全然不是往日的神采。
“宁止,虽说徐氏害死了你母妃,可也轮不到你动用私刑!你以为你是谁?居然可以如此不顾及,自由妄为!哼,现在可好。明早全天下都会知道高贵的苍流九殿居然做出了如此变态胆寒之事!孔孟之道。忠孝礼仪,你如此作为,可还有半点的廉耻之心?整个皇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皇家的脸面?
满身的痛楚。宁止猝不及防地咳了起来。胸口的那股郁气再也压制不住,终是直冲而上。源源不断地从男子的唇角溢出,鲜艳的猩红直直刺痛了宫人的眼,“殿……殿下……”
伸手将嘴角的血液擦去,宁止低笑,“皇家…脸面……呵。”再也说不下去,他唇角那些再次涌出的血液凝成了一朵即妖艳又残酷的花。
好累,
七夜,我想回家,
回我们的家……
慌了神,宁志茂惊惶地看着宁止,想要为他叫太医,可只消想起他方才的许逆,到了嘴边的话又吞咽了回去,“宁止,你可知错?”
摇头。男子的声音淡淡,像是晚风里的青烟,“我没错…咳。若我想要杀一个人。断断不会给任何人把柄话题…呵,无妨…就算全天下的人……就算他们都不相信我,也无妨……因为还有一个人会……相信我。只此一人……我就没有错。”
不知悔改!
恼极。宁志茂扬手重重地挥向男子的脸颊,却又在宫人的尖叫中猛的停在了分毫之外,不能动九子,不能动啊 …他可是他的得力臣子,大有用处呢!
面不改色地收手,宁志茂紧紧地握拳。“哼,那朕倒是问问你,那个相信你的人是谁?又有谁肯相信你?”
—— 宁止,要小心哦。
—— 你不难过,我都会替你难过。
—— 嘻嘻,那坟里埋着的人,好可怜啊 …
“宁止,你还是给朕回去好好反省吧!七天,朕给你七天时间,你要是再不认错的话,莫怪朕大义灭亲,要你好看!”
宫门外,男子抬头望着天际那轮孤月,整个人透出的感觉清冷极了。候了多时,秦宜大步朝男子走去,“殿下出来的怎生如此晚?今晚的风寒,您快上轿吧。”
闻声,宁止扭头。月光下,但见那张容颜苍白若雪,清清冷冷的模样,竟是凄凉得让人鼻酸。不禁一怔,秦宜旋即又看见了男子血迹斑斑的以及,不由失声低喝,“殿下您又 …御医呢?可曾看过御医?”
蹙眉无力地笑,宁止自顾自朝轿子那边而去,惟闻晚风中清幽的声音响起,“外人的东西,还是……不要用得好。用了,要还。”
—— 可恨的是。他还不起。
时候已是不早。别院里的灯火亦是熄灭了好些。黑默默的一片。廊间小道,男子缓步走过,一袭白衣寂寂。蓦地觉得有丝光亮,那一抬头,不远处的楼阶下,一盏宫灯明亮,那抹娇俏的身影立在那里,和着暖色的光晕闪亮了他的双眸。
不由顿在了原地,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女子,带着些许的不确定轻声唤她,“…七夜。”
“嗯。”
“七夜。”
笑靥如花。云七夜点头。“我在这呢。在这等你回家!”
—— 在这!
一瞬。宁止蓦地明白了那日舅舅的“有朝一日”。可也在同一瞬。心底的焦躁。不安…烟消云散。心口仿佛有什么跟着被填满。一路走来。这么多的阴谋诡计,黑暗杀戮,万事百劫,他有她。
看着女子,他缓缓笑了起来,孩子般无邪。“七夜,抱……”
亦是笑,云七夜挑着宫灯走到男子跟前,尚未开口。便被他拥进了怀里。飒飒寒风中。他紧紧地抱着她,一点点圈紧了手臂,染了一襟的冷香。
微微蹙眉,她只觉宁止的身子冰凉,不知是不是晚风太冷,他的身子还有些微颤。如攀抱浮木般紧紧地抱着她。“宁止,你的身子很凉。是不是不舒服了?”
抱紧了她,宁止浅笑,忍痛道。“我没事…七夜,你会…和我在一起多久?”
……她会背叛你的。
不曾多想。云七夜斩钉截铁道,“会永远和你在一起,不相离,不相弃。”
“永远是多久?”
“和你的生命一样久,直到你死,我都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会在你死后。和你一起死……”声音渐进低了下去。云七夜缓缓道,“你一生孤单,遇到我绝不会再孤单了…”
闭眼,宁止的声音仍是淡淡,“七夜。万一有朝一日黑暗复杂,你……”
将他的话打断,云七夜只是笑,“现在快乐就好了。往后的事情,往后再说吧。黑暗复杂么,无所畏惧便是了,坚持而已。”
如同,那只锦盒。
“宁止,我很快乐!”她看似在笑,却又是那样认真。“此生,得幸嫁给你,便是最大的快乐了。往后纵是天塌地陷,举世皆非,我也会生死不离,同你一起走下去!”
……一起!
“……一言为定。”一瞬,宁止的声音轻极了,低低的,像是低喃,“七夜你千万不要欺骗我。不要骗你所爱的人。”
……两个月内,她会背叛你!哈哈,好可怜呐!
一直,他信她所说的每一句话。
就算她对别人说的话和对他说得相冲突,他亦是相信她。至于其他,他宁愿相信是别的目的或者苦衷。到了一定的时间,她不会瞒着他,会告知他实情。
可是,她虽可以骗他千千万万次,独独这次不能骗他。有些事情,他根本承受不起,也输不起。
“不要骗我…… ”身子抽疼。他疲倦地几乎睁不开眼睛。可仍是要说出口,“七夜,我要让他知道…不止你快乐。我也快乐… 我们在一起很快乐。我要让他知道。我和你…永生永世,不相离……不相弃… ”
他是谁?
皱眉,云七夜一瞬似乎有些明白了,心脏猛的便是一阵刺痛。抱着她,宁止的身子亦是越来越沉,压得她有些承受不住,“宁止?”
“七夜,好累… 我们一起休息一下吧。等到休息好了,一切…都会好的吧……我不是九殿下,你也不是沧澜尊主…什么都是好的……你也不会背叛我,我也不会…不会这么脏。不会恨自己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不会乞求母亲的爱…不会觉得对不起你……死么。我一直不觉可怕。甚至向往。啊 …可是遇到了你,我因七夜而活。七夜因我而生… 可为何没有在最好的年华里遇到你?……如果,如果我知道有一天我会这么爱你。我一定会对你一见钟情 …七夜,对不起 …不能,不能陪你… 走到最后… 我死了… 你要怎么办?我好脏。满身的罪孽… 定会下地狱吧。可若真是见了阎王,我一定要问问他,我一生不曾做过坏事,也不曾愧对过谁……却为何要我活在痛苦里……”
眼里尽是泪水,云七夜没有哭,仍是强忍着笑。“好啊,那就休息一下吧。等到明早一醒来。什么都是好的。”
……都是好的。
心脏抽紧,一缩一缩的,他弯下腰去,胸口一阵阵往上涌着腥甜,体内最深处抽搐着剧痛!终是痛楚地闭眼,他将全身的力量压向了女子,怠倦了眉眼。若真有神的话,那我求求你,就算未来再痛苦,再曲折…也不要带走我的她,不要让我… 再是一个人了…
七夜,
千万不要背叛我…
要不然,我会更早的死去。
灯火通明的房内,宁止蹙着眉沉沉地睡了过去。伸手欲给他脱褪身上的衣锦,云七夜蓦地一顿,怔怔地看着男子衣襟上的血液。那一瞬。她终是明白了他方才为何要抱她,他不想叫她看见这些斑驳的猩红。会觉得 …很脏,全是罪孽。
再也忍不住的泪水绝提落下。她咬牙。强忍着痛楚将他的衣锦褪下。而后拿热毛巾为他擦拭额上的汗水,只闻他梦中的苦楚,“…小心…”
小心什么?
一声叹息。她觉得她跟宁止在一起应该有半辈子那么长了,可其实不过是几个月而已。她真是有些怕了,怕师傅…可为什么不能一夜间和宁止白头到老呢?一夜就白发苍苍,尘埃落定。
那个时候,一切都有了结局。再也不用担心那些未知的痛苦和变故。再也没有任何人事可以把他们分开……一切都是好的。
宁止,
等你醒了,
我们永生永世都不分开…
日已正中,他终是缓缓地睁眼,双眸如墨,噙着点点刚醒转时的迷蒙。
忍不住咳了几声,他有些疲乏地坐起身来,这才发现衣锦早已被人换去……
满是绿意的庭院。昨日的寒风骤雨不复,又是一个丽日晴天。起风的时候,那林合欢树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的花瓣。树下。但见一个纤细的身影拿着花锄忙碌。点点阳光倾泻在女子的脸上,勾勒出了完美的侧影。一颗颗花种从她手里落下。她旋即又握紧剩下的,像是将最珍贵握在手里。
察觉到了宁止的视线,楼下,云七夜仰头看向男子。眉眼弯弯的笑,“早上陈管家整理仓库的时候。发现了好些兰花种子。你下来,这么好的天气。我们一起种花吧!我不懂花,可是陈管家说,等到明年这个时候,这些兰花会开满整个园子!”
眨了眨眼睛,宁止蓦地笑得娆媚,那样美丽又遥远的笑。直直映入了女子的眸里。
“好。种花吧。等到明年,收获一园子的香气……
骄阳和风,他们小心翼翼地插种着花种,偶尔会因为坑大坑小,水多水少而斗嘴,可是只消她抓挠他的小腰,宁止立刻会笑得软了腰肢,惟妻命是从。整整一个下午。他们沫俗在漫天的骄阳下。笑声染化了整个园子。
“这一朵小黄花送你啊。”随手摘了一朵花,云七夜将它插到了男子的发丝里”当下便笑弯了眉眼,“好姑娘啊,真漂亮。”
脸色有些黑,宁止不依不饶,“以后还会送么?一天一朵。”
“园子里的花可没那么多。你莫要辣手摧花了。”
“怕什么,再种便是了,就像壁虎的尾巴,总会长出新的来。”
“ ……但愿。幸福也是啊。”
—— 这样。就可以永远幸福了。
——永远。
那一日的午后。天空像蓝丝绒一样美丽。
且不去问它将来如何,只问此时此刻。
于是所有的春天都在那一瞬绽放。
那一日的黄昏。夕阳斜照。彩霞斑澜。
晚风抚过两人贴在一起的发丝,满园的花儿随风轻轻起伏,醉人的香气。
即使长生不死。即使全世界的人都跪倒任我差遣,却也比不上那人在某个午后浅浅的微笑来得骄傲口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暖了岁月。
只此,世间再无第二人。
098 您太禽兽
徐皇后惨死一事已过数日,中原四国的典论却是不休,甚至一浪高过一浪。谁承想素来高贵的九殿居然会变态到分尸的地步,莫怪徐家失势后,他一直按兵不定,却原来一直在忍耐!如此有违人论的做法。着实让人胆寒不齿!
苍流朝堂,诸位皇子大臣亦是惶惶不安,如此态势,他们到底站到哪边是好?若是站在皇上一边,九殿权倾天下,会不会打击报复他们?可若真站到九殿那一边,他们又听说事发当晚皇上曾当着宫人的面刮斥过他,如此破天荒的咳着,倒是第一次。皇上是不是厌弃九殿了?故而想要借题发挥解了他的权威。就如同徐家那般一夕失势崩毁!
不同于外界的哗然,九殿的别院仍是素日的宁静,下人们忙活着各自的活计,谁也不去乱嚼那舌根子,皇子妃一事已然是最好的例子。整整四日,宁止兀自在别院调养身子,从未进宫谢罪。
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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