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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山河-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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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留在他身边不合适……就不该留下,而是应该离开!”
“雪莲,你……”
“所以,我,我觉得我必须离开……可是,可是我,我现在走不了了……”雪莲嗫嚅着说道,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红透的脸颊。
萧子墨没有想到,雪莲会对他表白。
她喜欢他,他知道。
他对她也并非无情,她也不会察觉不到。
只是,他们之间,似乎就是这一层窗户纸,从来没有捅破过,谁也不曾表露,只是默默将对方放在自己心里的角落,默默承受着思念的煎熬。
而如今,雪莲终于打破了沉默!
她喜欢他,她想亲口告诉他她喜欢他!
她挣扎着坐起身来,正视着他的眼睛。
“傻瓜。”萧子墨轻轻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温柔,“这些话,不该由你一个姑娘说出来……我应该先开口的。”
她的内心一阵悸动,可是继而,却被慌乱所占据。
“可是……可是我的身份……”
“不要想那么多!”萧子墨霸道地将她拥进怀中,感觉到怀里雪莲的身体如水一般温软,让他几乎难以自控。
这一刻,他也同样等了太久。很早以前,他就很想这样抱着她,可是他不敢,他也不能,因为他觉得那会是对她的一种冒犯和亵渎!
他爱她怜她,所以反而不敢轻易地对她说出这些话,怕她被自己惊吓到。
可是有时候,女人就像水,越是柔弱的女人却越是坚韧。
这是雪莲和陆云兮最不同的地方。
陆云兮比雪莲果断坚决,可是与之相对的,她在爱情里总有一种放不下的骄傲,当她全心全意把自己给她爱的人的时候,如果他不能给他同样全心全意的爱,而是只将儿女私情当作他人生的一小部分,她就会觉得自尊心受到打击。
所以在爱情中,有时越是看上去骄傲坚强的女子越容易放弃,反而是那些柔弱的女子更加勇敢。
就像陆云兮深爱着萧子墨,萧子墨对她不可能一丁点情意都没有——即使这感情不是爱情,也是他人替代不了的感情。可是他身负重任,无法将整颗心都交给她,她想要的一心一意的爱,他给不了。所以她最后终于还是放弃了,嫁给了杨景文。
而雪莲,她看似柔弱,却始终秉承着“将军虐我千百遍,我待将军如初恋”的态度,她不在乎他有多少时间能够陪伴她,也不在乎她在他生命里占据分量有多少——她只在乎他是不是也爱着她,只要他对她不是无情,她就愿意不计一切地为他付出。
因为萧子墨这样的男人,怎能是以平常人的标准去看待的?
所以最后,柔弱的雪莲胜了,强势的陆云兮却败了。
雪莲缩在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一刻也不愿离开这温暖的怀抱。
良久,他才松开怀中的人儿,她仰头望着他,小脸红扑扑的,眸子里仿佛氤氲着水一般,有些迷醉。他的大手伸到她的脑后,俊脸凑近了她,她感觉到他冰冷的薄唇在靠近自己,闭着眼睛凑了上去……
可是他却没有吻她的唇,只是轻轻地吻了她的额头。
雪莲睁开眼睛,只见他爱怜地望着自己,眸中是被克制和压抑的情欲。
她花瓣一样柔美的红唇就在眼前,可是他不敢吻下去,因为他怕他会控制不住自己。而她现在还不是他的妻,他不能这么对她。
更何况,他也给自己定下过原则,行军途中绝不碰女人,这个原则他绝不会打破。
所以,他只能暂时克制自己,等到战事结束。
“你不喜欢我?”雪莲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萧子墨将她抱紧,“傻瓜,你觉得呢?只是我有自己的原则,雪莲,你放心,在战争结束之前,你都会清清白白的,也不会被任何人说闲话。等战事结束……”
这是他给她的承诺。他从不轻易许下承诺,他许下的承诺就是一辈子。
☆、第十二章 战与和平
“我只怕你让我留下,军营里的其他人……”
雪莲始终担心她的身份,会被其他人所排斥。
“傻丫头。”萧子墨轻轻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你都这样了,谁还能说什么。”
她为了萧子墨差一点丧命,所有人都不是瞎子,这位雪莲姑娘对将军的一片痴心,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不管她对鄂戎那边是怎样的态度,至少他们可以确定,她不会谋害他们的将军。
但其实,萧子墨为她的担心的,却是另一件事。
“你跟着我,就意味着要与鄂戎对立了。”萧子墨有些不忍地望着她,“意味着……你会和你的兄长、族人,成为敌人。你……后悔么?”
雪莲闻言却是一凛,“将军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若从一开始便是鄂戎公主,那么蛮夷侵略炎国,我就开心了?反之,我若从没有鄂戎的血脉,那么炎军对蛮夷军大肆杀伐,我就痛快了是么?”
萧子墨闻言微怔:“雪莲……”
“鄂戎也好,炎国也罢……我知道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战争,有时是不可避免的,也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可是,无论的哪一方,惨遭屠戮的还不都是无辜的百姓?!在鄂戎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很多鄂戎的宫女和平民百姓,他们也一样痛恨战争。他们的子弟和我们的人民,又有何不同?!”
听了雪莲这一番话,萧子墨也低头沉默了,陷入了思索。
他们与我们有何不同?
萧子墨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而他心里,也一直都有这个答案。
可是,他身为炎军的将领,有些事情他必须要做,没得选择。
他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也不是妇人之仁的人,所以很多时候,他看上去似乎理智得几近冷漠,甚至残忍好战——可那些却都不是他所能决定的。
比如当皇帝问他,这一战要不要打的时候,他不是看不出来,皇帝有多希望避免战争,多希望一切都能以和平的方式解决。
可是他不得不做这个“坏人”,不得不对皇上谏言——
“这一仗,必须要打。”
不是因为他喜欢打仗,而是因为,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战争不可避免,所以他身为将军必须做好万全的备战准备,以随时应对突如其来的战争。
就像一年前蛮夷联军突袭天裕关,拉开了这场战争的序幕,难道,他要等到那个时候再临时从京城调兵,支援溃不成军的边境守军?
事在人为,可一个朝代,一个国家的命运,却不是一个两个人能够左右的。
雪莲见他一直不说话,以为是自己刚刚说的话惹他不高兴,便伸出了小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我……对不起……”
“不,雪莲,你没有说错。”萧子墨伸出另一只手覆盖在她的小手上,“好好睡一觉吧,别多想了。”
雪莲听话地点点头,目送着他修长的身影离开。
是她的错觉么?与她在京城最后一次见到他相比,他似乎消瘦了很多……
出了雪莲的营帐,萧子墨自回帐中,看见元霜一直在盯着上一次侦察兵被害时的那支带着花纹的箭。
听见他进来,元霜没有回头也没有看他,“将军,谈情说爱回来了?”
萧子墨闻言却不恼,只是勾唇一笑,“军师别闹……”
“谁跟你闹了,我说正事。”元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这支箭给他递了过去,“你看,就是这支箭,射穿树干的那个一定是一样的。”
萧子墨微微皱眉,“到底是谁?他为何要与我军作对?”
元霜轻叹,“子墨,依我看,这个人……似乎是冲着你来的。”
“我?”萧子墨凤眸幽深莫名。
“开始时,我也怀疑这个人是蛮夷的人,可是……蛮夷若真有如此人才,为何会如此大材小用?弧箭之术若能运用于作战,定能大大提高战斗力。可是我们与蛮夷几次交战,都没有见他们用过此招,说明这个使用弧箭的人目前跟他们还不是一伙的。”
“既然不是为蛮夷谋事,那他又为何……”这也是萧子墨无论如何也想不清楚的地方。
“所以我说,这个人,似乎是冲着你来的。”元霜琥珀色的瞳孔渐起担忧之色:“这种感觉……很像是某个人,与你有私仇,所以一直专门针对你个人,而不是炎军。”
“私仇?”萧子墨仔细回忆,他为人一向光明磊落,胸怀坦荡,若是说谁与他有仇,那也定是国仇,从来未曾与人结下过私仇。
“我也只是猜测。”元霜坐下来,“但我前几日夜观天象,见你星位闪烁不定,不知是福是祸,但近期,你一定要多加防范。这一次是雪莲给你挡下了致命一击,接下来你一定不可大意。”
“放心。军师如此关怀,本将军怎能辜负。”萧子墨轻扯出了一个微笑。
元霜却看出了他不过只是故作镇定,表面上依旧在与他调侃,却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而已。
现在雪莲又回来了,恐怕又要分散他的一部分注意力。这个男人,他总是先想着保护别人,仿佛他自己从来不会遇到危险。
可是这一次,他若真的遇到了危险,又有谁能保护他?
☆、第十三章 一箭西来
炎军尚在紧张当中,而鄂戎此时亦不平静。
冰棺已至,北冥夫人露珠就躺在里面。
巴图尔冰棺中那张绝美的脸,“那么,如何要让冰棺中沉睡的人醒来?”
热娜先是一笑,“复苏冰棺沉睡者,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不逆天的方法,另一种是逆天的方法。”
“不逆天的方法是什么?”正常人一定会先问这一种。
“不逆天的方法,也就是普通的方法,可惜我们做不了。”热娜答道,“需要苍烟玉置于此人的心口处,靠玉的热度打通此人经脉。”
巴图尔点点头,“有何不可?既然达乌德能够得到极星珠,那么苍烟玉……”
热娜摇头,“苍烟玉为炎国萧家世代相传,也就是说,现在在炎军主将手里。我们现在没有时间去筹划一场从炎军主将手中夺取这样一块玉的行为。”
巴图尔颔首,“原来如此。”接着,他眉头皱起,“那么,逆天的方法……”
热娜看了巴图尔一眼,说了三个字——
“龙血阵。”
巴图尔神色一震,龙血阵,活取九十九名战俘的心头血,必须是活取,活生生开膛取血,不能让此人死,其残忍痛苦程度可想而知。
龙血阵已经被列为行军禁术,如今……
“可汗考虑一下得失。”热娜似是看出巴图尔心中所想,“若是不请北冥夫人出山,我军究竟有多少胜算。”
巴图尔陷入沉默,当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他心中已经有了结果。
接下来的几日,是炎军战俘犹如地狱般的日子。
但一群人的地狱,往往是另一群人的天堂。
当冰棺中的北冥夫人终于睁开双眼,巴图尔仿佛听见了远方战鼓鸣起的声音。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北冥夫人醒来,对他们说的第一句话是——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巴图尔愣住,为何她什么都知道?!
而这句话他还没有问出来,北冥夫人就已经给了他答复。
“十几年前,我就已经预料到了今日。”北冥夫人从冰棺中优雅走出,仿佛她仍旧是那个青春年华的少女露珠,“当年我制造弧箭,你们以为是为了什么?”
这样说来,北冥夫人对于炎国与蛮夷的战事早已有了预测,而封进冰棺的那一刻,她也是预测到了今日定会有人不惜一切代价开启冰棺,给她复苏?
巴图尔面上不禁浮现喜色。有这样的高人相助,鄂戎何愁不胜?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鄂戎一直在秘密练军。
某一次,巴图尔感叹道:“我方若得弧箭,炎军定措手不及。”
北冥夫人却摇摇头,“让炎军措手不及是不可能的,因为炎军那边有人会知晓这里发生的一切。”
巴图尔皱眉,北冥夫人便继续道:“懂得卜算天机的人,不仅仅只有我和热娜。
热娜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异样,却只是转瞬而过。
北冥夫人看了她一眼,却笑道,“天意,命运……”
鄂戎弧箭训练,练兵耗时整整半年。这半年间,巴图尔身为可汗,每隔一段时间都与领兵大将一同校验一次成果,直到确保万无一失。
“若是炎军真的得知我军所为,会不会做好充分准备,这样我军岂非功亏一篑?”巴图尔不禁有些担忧。
北冥夫人却只是轻笑着摇头,“他们即使知道了,也无能无力,普通的箭可以用盾牌来挡,而弧箭,是没有办法躲避的。更何况……”说着,她神秘莫测一笑,“战局风云变幻,你怎么知道,正式交战时,会不会有什么对炎军不利的‘突发状况’出现呢?哈哈。”
北冥夫人的笑容让巴图尔顿时觉得一阵寒意,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她自打从冰棺中出来,就一直带着全身冰冷如死人般的气息,仿佛从来未曾活过,和他们说话的这个人不过是具死人的肉身。
这听起来有些惊悚,可这就是巴图尔的直观感觉。
他并不知道,在这世上,有一种人,心死了,就仿佛整个人都已经死了。
北冥夫人冷笑着望着夜空:“凌夜,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还有皇上,当年你们负我一片真心,今日,就拿你们的国家来陪葬吧!”
与此同时,这一片繁星落入另一人的眼里,却是危险的前兆。
“不好!”
元霜望着深夜里愈加晖明闪烁的星辰,一颗心陡然沉了下去。
他迅速回营帐,还没有开口,萧子墨便已经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一切。
“我现在可以确定,鄂戎已经得到了弧箭。”元霜斩钉截铁,“子墨,接下来无论你原本的练兵计划如何,我都建议你立刻安排弧箭作战方案,否则,到时只怕我方要损失惨重!”
萧子墨的眸子愈发幽深起来,“我这几日,便是一直在考虑这件事。弧箭……要如何对付?”
他十八岁亲征,风风雨雨已将近八年,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弧箭?
一箭射来,可以通过判断它射来的方向来躲避,可是若是箭矢能够在空中转弯,他要如何克服?
除非全军普及这种防箭盔甲,可是这并不现实,先不说人力、财力局限,光是时间就已经来不及。
盾牌?盾牌是一个平面,只能挡住一个方向来的箭,同样的道理,对于弧箭而言,几乎形同虚设。
如何应对?
他已经苦思索了几日,元霜叹了口气道:“四面八方,都有可能是他们进攻的对象。”
萧子墨凤眸一挑,四面八方?
突然,他有了些眉目……
☆、第十四章 山雨欲来
崇封十六年九月,战事平静。
可平静却往往都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萧子墨知道现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距离下一次大规模的战役,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月。
他临时改变练兵和备战计划,并且上书从京城出动一个师单位的战车兵,只是抵达天山尚需一些时日。
这一日在军帐中,元霜道:“我见你最近一直早出晚归,应该是在操练应对鄂戎弧箭的作战策略。”
萧子墨点头,“从装备上防御已经没有时间了,我只能从阵型上进行调整。不过,也只能起到基本的防御,若是敌军的弧箭真的已经大规模普及,我军胜算还是很小。更何况……”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更何况,这只是针对防御而言,而相对于进攻,我军已经失去了进攻的优势。”
元霜却很严肃地望着他的眼睛:“我知道这样说可能不太合适,但我必须要说,到时候不管在战场上遇到什么,你要记住,其他都是次要,你身为将领,自身的安全是首要的。”
萧子墨一愣,虽说自古便有“主将被俘,三军皆斩”的说法,但元霜这一次如此直白地跟他说这件事,他还是感觉内心有些异样。
但出于对元霜的信任,他还是点点头,“好,我记下了。”
雪莲还在养伤,萧子墨偶尔会过去看她,但因为军务和战事缠身,所以他去看她的时候并不多,大多数时间都是元霜过去陪她解解闷。
“元霜哥哥,你说他不会有危险吧?”听元霜说现在战局紧张,雪莲不禁有些担心。
元霜眉头轻皱,“这是一个他注定要经历的劫,以后的一切,都看这次了。”
萧子墨所面临的情况,是他的前辈们都从来没有面临的。与任何个人无关,而是时代发展到了这一步。
国家处于内忧外患之际,朝内奸臣当道,百姓受到剥削压迫。
而蛮夷由于经历了社会变革,先后建立了统一的封建统治,也开始逐渐壮大起来,与炎国之间的国家利益矛盾突出。
萧子墨就赶上了这样一个时代。
同时,还有一些非自然的因素影响,比如北冥夫人的弧箭——她本是炎国人,却因两次情伤而痛恨炎国,最终反而为敌军效力,使炎军所处的地位更加不利。
所以战争没有开始的时候,炎军就已经已经处在了下风。
但这些元霜都没有告诉雪莲。他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什么也没有说。
萧子墨依旧重复着每日早起跟操课,练兵备战,夜间加练,有时她过来看雪莲,她能从他的眸中看见隐约的红血丝,是过度操劳所致。
这天夜里,萧子墨取出苍烟玉,鲜红如同血液,放在掌心中静静地凝望着。苍烟玉是萧家的世传,萧家世代为将,镇守炎国一方疆土,在这块玉佩中凝结的,不仅仅是他祖辈的灵魂,也是一种赤诚、一种信仰,更是一个家族的骄傲。
他不想这份骄傲流失在他的手中。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撑着,就像很多年前他父亲那样,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铸就战争的胜利。
☆、第十五章 川平之战
崇封十六年,鄂戎十万大军出兵攻入炎国境内,萧子墨调兵五万前往迎战,双方于川平关展开厮杀。
鄂戎将领萨迪克目露凶狠之色,上一次潼城一战他败在龙勰手中,心中咽不下这口恶气,如今对阵萧子墨,见他不比龙勰的威猛之色,反而长了一副小白脸的样子,便更不把他放在眼里,觉得炎军的主将也就不过如此!
这是萨迪克第一次与萧子墨正面交锋。
萧子墨并不在在意他眼神中流露出的轻蔑之意,只是一直死死盯着他身后的十万大军,双方都没有轻举妄动。
按照惯例,主将率先交战,萨迪克主动出击,萧子墨迎敌,侧身一档,萨迪克便扑了个空,却也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对他穷追不舍。但即使如此,萧子墨依旧在以防御为主,迟迟不肯进攻,逼迫萨迪克内心愈加烦躁。
他并不是很能沉得住气的人,所以萧子墨的一系列行为,让他觉得他就是在耍他!
“敢不敢跟老子正面对决!!!”
萨迪克愈发失去耐性,攻击的套路也开始不复之前的章法,而是愈发杂乱了起来。萧子墨并非没有实力,刚刚交战的几十招他早已摸清楚他的套路,萨迪克毕竟是野蛮之人,进攻也是凭借蛮力为主,所以若论一对一的单挑,他其实根本就不是萧子墨的对手,只不过,萧子墨到现在都不肯出招!
场下双方的士兵也只能看着他们的主将一个进攻一个防守,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萧子墨见时机已到,他才开始逐渐转守为攻!
随着萧子墨开始进攻萨迪克,双方将领也正式下达命令,两侧士兵一拥而上,投入了激烈的厮杀当中!
川平关扬起尘沙,十五万人兵刃相交!
炎军人数虽不足,但这五万皆是萧子墨亲自挑选的精兵,以一敌二绰绰有余,所以鄂戎大军即使数量上占据优势,却也并未占得先机。更何况,两军主将在较量中已渐分胜负,萨迪克蛮战消耗体力,也渐渐落在了下风。
然而,越是这样,他反而越迟迟不下弓箭手的命令,而是一直与萧子墨对抗,却不知这正中了萧子墨的计,因为他就是要诱导他与自己缠斗,给余下的士兵足够的时间消灭战场上的十万鄂戎军!
他知道,这十万大军,根本就不是主力!
他们的主力,是埋伏的弓箭手!
等到战场渐渐趋于平静,萨迪克意识到主场优势已失,才大臂一挥,下达弓箭手放箭的命令!
“放箭!”
“防守!!!”
几乎是与萨迪克同时,萧子墨浑厚的声音传来,下达了炎军防守的指令!
“炎军防守!!!”
只见刚刚还分散与鄂戎士兵交战的炎军立刻收拢队形,以十二人为组,分别散开,十二人中八人手持盾牌向外,四人居中,将盾牌举过头顶,形成了一个包围严密的阵型,抵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弧箭!
萨迪克大惊,他没有想到炎军的防守竟做得如此严密,丝毫不留空隙,所以两轮放箭过后,弧箭都完全发挥不出应有的优势!
“该死!”
萨迪克没有想到这个炎军主将竟然如此难对付,本以为对此战信心满满,却不料炎军竟会想到以阵型来应对弧箭!
这是萧子墨临时改变备战策略,为应对北冥夫人的弧箭特意编排的阵型,炎军每日苦练,由他不眠不休地亲自监督,方有今日之成效!
两轮放箭过后,萧子墨重新下达指令:“进攻!”
此令一出,炎军收起盾牌,立即取出腰间别着的弓,直接就地取箭,向鄂戎军箭射来的方向射回去!
炎军虽无弧箭以助,但其射箭能力亦是萧子墨亲自调…教训练,所以一轮箭矢过去,原本埋伏的鄂戎弓箭手依旧死伤大半!
毫无疑问,现在炎军已彻底占据上风!
但就在这时,突然一支弧箭射来,而鄂戎此战主将萨迪克根本没有下达第三轮放箭的命令!
是谁?!
而且这支箭所对准的,却不是任何一个炎军的防御阵,而是萧子墨本人!
“嗖——”
萧子墨凤眸一沉,凭借着敏锐的触觉侧身一档,此箭射空,却在空中微转,直直向着他的胸口刺来!
毕竟是弧箭,一般人又怎能如此轻易避过?!
但萧子墨也并非一般人,他的身子一转,手中兵器一挥,直接将这一箭挡到木桩上,入木三分!
可谁也未曾料想,几乎是同一时刻,另一支弧箭迅速飞来!
什么?!
几乎就在眨眼的一瞬间飞来,而那时第一支弧箭与萧子墨兵器相交的声音才刚刚响起!
竟然是同时!!!
萧子墨眉头一皱,却没有办法同时抵挡两支弧箭,虽在第二支射来时依旧敏锐地反应了回来,身子一侧,但还是被射中了肩膀!
“呲——”
顿时血流不止!
而这两支箭从飞来到现在,却不过只是瞬间的功夫,双方的士兵,包括萨迪克在内,居然都没有反应过来!
尤其是萨迪克,他可以确定,射出这两箭的绝对不是鄂戎军队的人!
而炎军反应过来看见他们的主将负伤时,也一瞬间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因为萧子墨在战场上很少会负伤,尤其是这样的重伤!
当下,萧子墨只依稀觉得头脑眩晕,扭头一看胳膊,竟是黑色是血流淌出来!
糟了,刚刚那支箭上有毒!
“撤退!!!”
萧子墨用尽自己全身的力量喊出这两个字,几乎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在支撑着意志,带领一众炎军回撤。他知道他决不能倒下,因为他若在战场倒下,势必会成为敌军的俘虏!
炎军一路撤退,但剩余的鄂戎军队又怎会善罢甘休!毫无疑问,不管这两支箭究竟是何人所射,他却为这场原本已经要分出胜负的战役扭转了战局!
“追!!!”萨迪克大吼道。
另一边匆忙撤退的炎军,其余士兵在没有主将的指挥下,却极其有默契地分批阻拦追兵,以保证主将能够顺利撤回!
萧子墨的脸色开始变得越来越苍白,意识也开始逐渐涣散……
☆、第十六章 关心则乱
川平关一战,鄂戎军队大败炎军,乘胜追击,不久便占领了关隘。萧子墨重伤,在一众亲兵掩护下虽安全撤离,却很快昏迷过去,不省人事。
元霜听说了此事之后立刻派人前去接应,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他终究还是……没有躲过这一劫么?
元霜攥紧了拳头,连关节都已经泛白。与此同时,军医给萧子墨的诊断已经出了结果,判定萧子墨是中了一种奇毒,这种毒发作很快,却不会立刻要了人的命,而是能够迅速让人陷入昏迷状态。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拖得时间太长,如果迟迟找不到解药,还是会有生命危险。
“能撑多长时间?”元霜焦急地问道。
“最多……一个月。”军医叹了口气,“如果一个月之内找不到解药,萧将军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元霜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如今鄂戎已经攻下了川平关,而川平关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从川平关南下直接就是泷西,而泷西深处腹地,若是被敌军占领,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而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身为主将的萧子墨竟然出了事!
幸存回来的那些士兵也是面面相觑,目光悲凉。并非他们悲观,而是当时在战场上敌军已经将萧子墨受伤的过程看得清清楚楚。当时炎军本已经占据了优势,再发动一轮进攻就可以击退甚至剿灭剩余的鄂戎大军,但就在此时,突然射来的弧箭干扰了这一切。而萧子墨在这样的情况下临时下令撤退,就一定是受了重伤,否则,他绝不会放弃这样好的战局仓促回师。
“现在只怕鄂戎军方会趁人之危,主将重伤,鄂戎料想我军必然士气大乱,况且他们已经攻下了川平关,深入泷西已不是难事,所以现在,我军着实情况紧急……”元霜皱眉道。
对面的龙勰也是眉头紧锁,确实,现在的情况很不利,局势严峻。几个月前他刚刚率兵攻下崤函关占领了潼城,没想到这一次却丢了川平关,完全得不偿失,恐怕之前的战绩也要毁在这一战上。
那支弧箭究竟是何人所射?!
箭毒上的解药,又应该如何寻找?
难道,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将军死在这里?!
军医孙西东正在尽力配制解药,不过需要很多药材组合都要尝试,所以要废很大的心思。而且草药也并不全,有一些是他手上暂时没有的,他只能先试能试的,若是这几样都没有效果,就只能临时去找了。
那些都是稀有的药材,并不常见,但好在天山尚有分布。这件事元霜暂时没有告诉雪莲,雪莲的腿刚刚养好,这几日才勉强能够下床走路,若是让她知道了萧子墨中毒昏迷需要寻找稀有草药,肯定会不管不顾地跑出去,到时候萧子墨没救过来反而又走丢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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