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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妖姬脸似花含露)-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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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心受到了严重的摧残,他恨的牙痒痒,没过多久便离开上谷,继续过快活日子,可是这个讨厌的女人现在又出现了!
此刻就坐他左手边,正随他赶往万春山的围场。
余尘行烦躁的坐直身体,喊道:“停车。”
马夫不知何事,立即停下。
庄良珍也抬眸,好奇的望过去,他也在看她,目光一接触,就像炸毛的狮子犬,撩起帘子便跳下去,默默骑马而行。
春露又开始多愁善感,少爷也太过分了,一路甩脸色,不就是欺负姑娘寄人篱下么!想到这里一愣,到底谁才是她主子呀?
……
今年秋狩设在万春山附近的野外山林,皇上御驾亲临,少不得一多半皇亲国戚伴驾,当然也会出动京军三大营,良骁乃新任协理京营戎政,基本是全程陪护皇上左右,便命江茗仔细着点庄良珍。
他对余尘行并不放心,倒不是怕他欺负庄良珍,他没那个胆子,而是怕余尘行只顾自己玩的快活,丢下庄良珍不管。
江茗去看了一趟庄姑娘,回来笑吟吟回禀:“余大人把她安置在曲水亭,那里环境优美,又有不少侍从,闲杂人等进不去,既安全又安静。”
良骁微微颔首,算他有心了。
曲水亭那边,余尘行丢下一句“自己玩吧土包子,别掉水里啊”便换了身猎装趾高气昂离去。
白日人多眼杂,众人又忙于围捕狩猎,所以看丁大人的马这件事只能挪到晚上,大家喝的醉醺醺的,谁还管谁。
京都的围猎规模比上谷震撼多了,到处都是白刃闪光,旌旗蔽日,一声号角长鸣,只闻骏马奔腾,间或男人粗犷的吼叫。
春露也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盛大的活动,眉梢眼角洋溢神采。
庄良珍对山水一点也不好奇,只随便看了几处风景,倒是对曲水亭的螃蟹挺感兴趣。虽然是良骁派人送来的,她也照吃不误。
午间,随扈军队拉来十几车猎物,一帮勋贵子弟嘻嘻哈哈拎着弓箭回归,三五成群,享用大碗美酒和最新鲜的猎物,更有教坊司的歌姬弹筝助兴,听说晚上规模更宏大。
庄良珍躺在船厅,看了会书昏昏欲睡,春露早就趴在一旁睡迷糊了,她贪嘴,多喝了一种琥珀色的葡萄酒。
这放在大户人家八成要挨板子的,不过庄良珍不是她的主子,只要不犯大错,从不在小处苛求。
她伸了伸懒腰,独自走下台阶。周围是一片青竹围成的雅阁,两面通透,平时只用竹帘相隔,偶尔会有贵人歇在里面。
但若真的有贵人,自会有仆从前来清场,可是并没有人前来示意庄良珍离去,那么按道理说是不该有人的。
所以她并不知这个衣衫松动的女子是何时进来的,就像对方也不知如此安静的地方为什么突然冒出一个面覆轻纱的姑娘。
那女子因为惊讶而短暂的呆愣,但俯身亲咬她耳垂的男人一无所知,背对庄良珍,这背影看上去十分眼熟。
庄良珍急忙转身,可女人并不给她回避的机会便放声尖叫,如此,她再急匆匆躲避,显得好似做了亏心事一样,想到这里,她脚步一顿,淡然处之。
余尘行缓缓的转过头,身形一晃,目光猝不及防的撞上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原来是他呀!怪不得眼熟。
庄良珍松了口气,示意女子休要尖叫,又对余尘行福了福身,指着身后的船厅道:“我和春露,先来的,待了一个多时辰,并不知你们会在这里……”
她强调了先来后到,不存在偷窥这种误会。
余尘行怔怔看着她,难得一张脸居然看不出喜怒,既没有对她乱吼,更没有张嘴吐剑。庄良珍微讶,但场景终归有些尴尬,且她也没有特殊癖好,便轻咳一声:“你们慢慢来,我就不打扰了。”
回去之后,庄良珍倒了杯茶压惊,重新捧起书册打发时间。
谁知余尘行紧随其后跟来,而那女子也不见了踪影。
庄良珍诧异的看向他。
这是何意?难不成要赖我搅了他的好兴致。想到这个可能,庄良珍下巴微扬,并不惧他。
他看了看春露,又看看她,心不在焉坐下,示意她倒茶,还随手抓了只橘子。
庄良珍棋艺高超,但棋艺高超的人并不一定会烹茶,还很有可能难以下咽,余尘行喝了一口便吐进珐琅盂,一言不发,只垂眸剥橘子。
庄良珍不知他要搞什么名堂。
难道他也有自尊心,被人撞见这种事感觉很羞恼?很尴尬?
尽管不可思议,但她勉强能理解,便转眸继续看书。
“陪我下盘棋吧。”他忽然道。
“你不去打猎?”
“没意思,不想去。”他已经开始收拾棋盘。
庄良珍摇了摇头,这本《游记》正看到精彩之处:“不,我不想下。”
谁知他掏出一张银票:“给你一百两。”
还真是财大气粗,庄良珍笑道:“等我看完这篇再说。”
“二百两。”他又掏出一张。
“你没事吧?”她美眸微瞠。
“五百两。”
“……”
再推脱可就矫情了,庄良珍没道理不收,且她将来要用钱的地方很多,只要不是不劳而获取得,也没什么好丢人的。她将银票收起:“你要黑子还是白子。”
“我们换个玩法,就玩最简单的五目碰,五子相连者胜。”
“这个太简单了。”
余尘行嗤笑一声:“爷玩这个至今还未碰上敌手。”
是敌手没跟你玩吧。
庄良珍挑了白子,落下。
没想到余尘行的五目碰确实下的不赖,一开头就赢了她三局,神情渐渐变得不可一世。
但通过这三局,她摸清了他的大致套路,于是从第四局开始反转,一直赢到他发脾气为止。
神奇的是他只嚷嚷了几声,便闷闷不乐侧坐,也不知在想什么。
庄良珍早就觉得他不正常,忙喊醒春露,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去,更恐怖的是他居然没有半句讽刺性的刁难,依然坐那里发呆。
这导致晚宴那会,他突然出现,拉她去看丁大人的马时,她微许惶恐。
环顾四周,曲水亭离那个临时搭建的马厩倒是很近,但黑黢黢的,余尘行也不太正常,她说:“等下,我喊春露一起。”
“人多麻烦。你便跟在我身畔假装婢女,别的什么也不用做。”他将马鞭递进她手里。
不小心碰了一片滑腻肌肤,似电流涌过指尖,余尘行微不可见的打了一个寒噤。
很冷吗?她狐疑的抬起眼皮,却被他紧紧的拥进怀中。
“别动,有人过来了。”他哑着嗓子。
过来就过来,我又未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庄良珍凛然无畏,却不料男人的气息欺面而来。
就因为我是贱民,你就三番五次欺负我?庄良珍眼底一沉。
他还不知这个女孩有多会打架,曾以一敌三,打的邬清月哭晕在良骁怀中。
夜幕之下,只见娇小的黑影狠狠往上一窜,险些撞断男人下巴,与此同时膝盖猛然上顶,余尘行“嗷”的惨叫一声,上面下面都好痛!
女孩子喘了口气,不防脚踝被人扯住,人虽栽倒,却极有技巧的坐他身上,巴掌犹如雨点般扇了下来,余尘行眼冒金星,蓄力翻身,重新占据上风,却被她咬住脖子就势翻滚,一直滚到池边,他怕她掉下去,急忙将她推开,她却趁机一脚将他踹入池中,扑通,水花四溅。
庄!良!珍!我操……
她扯着嗓子尖叫:“救命啊,余大人落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网友:连飒 投了一颗地雷~~╭(╯3╰)╮
☆、019
女孩子尖尖细细的声音很快引起巡防禁卫军的注意。
余大人落水啦?
在哪,在哪?
余大人,镇定啊,我们来救你了!
庄良珍安静的退至阴影中。
大家蜂拥而上,余尘行却自己爬了起来,池水不深,将将及腰,湿衣服黏在身上倒让高大的身形显出几分单薄,橘色的火光映照着这个年轻男子乌沉沉的神情,看上去很凝重,不,不是凝重,是充满杀气。
众人小心覰着他:“余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他慢吞吞爬上岸,喘了口气,才淡淡道:“被人推的。”
啊?是谁这么大胆?谁敢在此行凶,是谁?
禁卫军剑一拔。
余尘行看向撇得干干净净的庄良珍,慢慢道:“是一个小王八犊子。”
众人面面相觑。
“我没事,你们忙去。”他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一副不想被打扰的样子。
大家继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还是很识趣的告退,临走前又瞅瞅站在阴影里的小丫鬟,郑重提醒道:“快照顾好你家少爷,别再让他落水了。”
小丫鬟福了福身。一场鸡飞狗跳方才落幕。
庄良珍压根就不怕余尘行报复。
如此要紧的案子,他竟将细节全部透露给她,就说明他是有多重视私贩战马案。
那些嚷嚷和咋呼,不过是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她的好。
是呀,他怎么就不敢承认她的好呢?余尘行一想到这个问题,立刻回避,强迫自己去想战马一案。
虽说涉案商人已在刑部大牢畏罪自杀,但大理寺乃至都察院不肯结案,铁了心要在这上面做文章,也许跟鲁公府有些牵扯,但谁也不敢这么说啊,只能查,逮着这个坑用力查,不断给京都三十二卫施压,牵扯到五军都督府是迟早的事。
余尘行根本撇不开,只能配合上面暗中排查。他年纪不大,爬的太高,同僚嘴上不说,心里必然不屑,若在这件事上出岔子,便坐实了他是靠外祖母和祖父的关系才进来的。
天知道他为了这个位置从蜀南、平章直至上谷,前后辗转三年,把一辈子没吃过的苦都吃了一遍,就这样还被人质疑,以他的性格怎会甘心。
可是他到底为什么不敢承认她的好呢?好进他心头。
好的令他时常痛苦。
不对,都痛苦了还好个屁,他是讨厌她,非常讨厌!
“庄良珍。”余尘行抹了把脸上的水,气的手都发抖,咬牙道,“你信不信我就在这里把你办了,然后挖个坑一埋,谁也不知道?”
庄良珍自阴影中走出,眸中不见丝毫羞恼,却是他为之疯狂的倔强,这疯狂源于说不清的疼痛与憎恨。
“你还有力气挖坑,想来那一下打轻了?”她歪着头看他。
余尘行完全呆愣了。
好半晌才红着脸喊道:“你还是不是女人,你到底还是不是女人,跟男人打架,你丫跟男人打架,还专打人那里,你这样……让男人如何保护你?!”
“我一个人就很好,不需要男人保护。”她收回视线,脸上似有困倦,“明日再去看那匹马吧,我困了。”
她离去的身影被随风微扬的宫灯拉的长长的,说不出的孤寂,却更像是一往无前的勇敢。
……
回去的路并不远,但经过八角亭时一队巡防禁卫军刚好路过,这附近有不少丫鬟来来往往,她并不显眼,但八角亭的灯火繁盛,照的周围花树光华流转,经过树下的她,没有面纱的遮掩,像是一颗明艳的朱砂落进月光里。
她听见有人倒吸了口气。
走在前面的官兵瞪大眼,眸中有熟悉的惊艳。
这样漂亮的女子很难不引人注目,身份自然也不一般,可能是勋贵家贪玩的小姐,也可能是哪位王孙世子最珍爱的宠妾,但绝无可能只是个奴婢。
“姑娘,夜深了,不宜再逗留……”他往前走了两步,或许这个姑娘需要他护送一程。
“不必劳烦莫都尉。”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拦住他。
他定睛一看,识得此人是良世孙的幕僚,便拱手问好,对方亦极有涵养的还礼,然后笑吟吟的走向那姑娘,与她低语几句,旋即送她离去。
江茗将手里的披风递给庄良珍:“披上吧,二爷听闻你只身随余大人去看马,十分担忧,便派我过来看看,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看完了。”
披风正是她常用的那件,良骁又知道她随余尘行离开,想必此刻应是在她的住处。
“为什么不让春露过来?”她问。
江茗笑道:“一来我好欺负,过来也可任姑娘欺负;二来余大人总要给我几分薄面,那样才不会为难姑娘。”
庄良珍赞许道:“你果然是他的狗,跟他一样虚伪。”
“不管是狗还是人,只要被人像人一样对待,而不是活的连狗都不如,那又有什么所谓呢?”江茗压根就不会生气。
庄良珍呵呵笑了两声。
“对了,余大人呢?”江茗问。余大人也太不靠谱了,竟让女孩子夜间独行。
“他啊,掉水里了,现在应是疼的不太好走路。”
江茗惊讶的哦了声:“那你就这样抛下他走了?”
庄良珍拧了拧眉:“对啊,是他不能走路,又不是我不能走路。”
江茗哑口无言。
……
夜深了,鲁公府二房的佛堂才刚刚结束诵经声,良二夫人面带倦色的走出。
谢家三姑娘谢兰蓉莲步轻移上前搀扶她胳膊。
“跪坐这么久,二夫人小心脚下。”她柔声道。
“傻孩子,我与你母亲是手帕交,叫我姨母便是了。”
“是,姨母。”谢兰蓉甜甜道,一张脸妍丽若春晓之花。
良二夫人失去爱子,不得不靠参悟佛法祛除伤悲,在佛堂待了个把月,看上去越发慈和了。
良三夫人给她倒了杯茶,面有忧色。
“怎么了?”良二夫人问。
“还是江陵马场那边的事。”良三夫人用帕子沾了沾嘴角。
“无妨,继续说吧,三丫头是自己人。”
良二夫人歪在炕上,三丫头仔细的为她捶着腿。
“天字号的那匹战马昨儿夜里……没了。”良三夫人叹了口气。
天字号乃江陵培育最强耐力种马的特殊马场,有多特殊,周围巡防的官兵皆按皇城禁卫军的标准挑选,关卡重重,与其说是马场,倒不如说是一个最为严苛的军事基地。
当年蓝嫣芝带回的《马经》第一卷,令良氏得以更精准的挑选、驯化野生良驹,再经特殊的喂养方式,打击的匈奴战马闻风丧胆。但经书最后一页,清清楚楚的写明:此法存在致命缺陷,数代之后,完全退化,与普通京马无异,甚至还会出现体质衰弱的症状。
昨夜死掉的战马应验了这句诅咒。
由于战马的黄金使役年龄是三到十岁,因此京都三千营、兵马司乃至大齐二百多个卫所,每年都要调拨若干匹用以替换退役或者意外伤亡的战马,而每隔十年,良氏还要向戍守边疆的军队提供数千匹威慑匈奴的优良战马。
如果天字号的马有问题,京都和各卫所的需求尚能应付,但十年一换血的戍边战马可就悬了,那代表鲁公府将很难续写江左豪门的传奇。
人,一旦尝过了顶端的滋味,岂会再想走下来?
良三夫人呐呐道:“今年边境不太平,虽是小打小闹了几场,但伤亡在所难免,老爷说戎亲王可能会上折子,请求提前调配军需,那样一来,咱们的时间可就不多了,也许五年……或者三年也说不准。”
三年!那可真是迫在眉睫啊。良二夫人盘弄着手里佛珠。
谢兰蓉感受到良二夫人温和的目光,心头一凉,暗暗打个寒颤。
“姨母,我的嬷嬷陈氏能力有多强,您也见识到了,她通马语绝不弱于庄良珍。庄良珍进野驹苑只不过牵出一匹战马,她进去,所有的战马齐鸣,行动一致。她是纯血统的厄蛮族大祭司之女,恐怕也是这世上最后一个纯血统的厄蛮族人。”她颇为自豪。
良二夫人笑了笑:“陈氏,确实是极好的。”
比庄良珍那个混血的贱婢令人心安。
但是,她看了看良三夫人,良三夫人便心领神会道:“但是我们想知道……她何时才能找到青骢马?”
只有纯种青骢马,方能培育出世上最完美的战马,可青骢马这种东西,实在是百年难得一遇,遇上了也不一定能逮住,那玩意儿跑起来据说真的像飞。
谢兰蓉轻咬下唇,嗫嚅道:“其实,已经逮到了一匹,还是刚下过崽的,性子极其暴烈,宁愿玉石俱焚也不肯降服,没过多久便死了。”
那匹母马宁死不屈,发起怒来眼眸竟是赤红色的,前来配种的公马一靠近就被它吓的四腿打颤,甚至,它还咬断了喂马小厮的手腕。
马道素来有项规矩:良驹一旦无法驯服,必须放生。
但陈郡谢氏为了攀上鲁公府这颗参天巨树,不惜将青骢马折磨致死,这在厄蛮族看来是天理难容的大恶,而身为大祭司后人的陈氏……可见也是个贪财忘义的,不过良二夫人喜欢这种人。
贪婪是好事,不贪婪的人多无趣。
良二夫人扼腕道:“多么难得的东西,就这样死了,罪孽啊。”
谢兰蓉慌忙道:“还有希望的,我们可以用母马的尸体诱捕小马驹。”
她没敢说已经诱捕了两个月,可那匹小马驹仿佛自人间蒸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依然求收藏。。。。。。。。。
☆、020
深秋夜凉如水,曲水亭上面是冷月,下面是九曲碧潭,寒凉似乎都比别处重一些。
江茗成功“护送”庄姑娘归来,对良骁微微欠身,方才退下。
庄良珍淡淡扫了良骁腰间一眼,那里应该挂着她的玉佩。
这才是真正的《马经》第二卷,凝结了厄蛮族十几位大祭司的心血,由曾祖一一收集整理。良二夫人手里的那个只是一册不完整的手抄本。
良骁抬眸打量这个狡黠的姑娘,额角的碎发沾了夜间的露水,湿漉漉的贴在皮肤上,散发着少女的馨香,很好闻的味道,仿佛是从骨子里溢出的。
“我想跟你谈谈,把事情说清楚。”他来到茶案前禅坐,为她斟了杯热茶。
庄良珍从善如流坐于对面:“是关于我们的婚事吗?”很婉转的声音,眉目既天真又妩媚。
他若有所思问她:“我再问你一遍,你是真心的吗?”
庄良珍右手轻搭他手背:“九成的大齐姑娘都是真心想嫁你,我是其中之一。” 他垂眸看向那只小手,微凉,刚要将它握入掌心,她又缩了回去,若无其事端起茶碗。
良骁顿了顿:“珍珍,说来你可能不信,我真不怕你威胁更不怕你不从,但还是宁愿退一步,原因难道你还不明白?”
庄良珍随口道:“我明白。”
她还是不懂。良骁忍了忍,换了个话题:“你父亲根本就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在我看来,那很卑鄙,长辈之间的恩怨我无力阻止,不说是因为不想被你看见一些尴尬的东西……既然你想成亲,这很好,但你要知道一件事——千万别再玩弄我的感情,否则,咱俩两败俱伤。”
他每说一句就会停顿片刻,似乎在斟酌每一个字的表达。
庄良珍仔细的盯着他:“你看上去不够自信。”
良骁无可奈何:“其实我挺自卑的,你是第二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也将是唯一一个。”
“我猜第一个应是你喜欢的女孩。”她手拄着下巴。
他嗯了声:“但我对她并未有非分之想。”这样解释应该够清楚了吧?
所以非分之想便用在她这样愚蠢又美丽的女孩子身上。庄良珍眼睫轻眨,抚了抚他的侧脸:“说来你可能也不信,我是真想嫁给你,好好过日子。”
嫁给他,才有接触江陵马场的机会,才能让他们没好日子过。
他没说话,眼仁黑了几分。
庄良珍笑着端起茶碗,抿一口,却失手打翻,溅了他满身。
惊呼一声,她神情窘迫,急忙掏出帕子为他擦拭,帕子上带着女孩的体温和馨香。
“没事,不用擦。”他垂眸弹了弹水渍。
“荷包脏了。”她惋惜的摘下他腰间荷包,泅了一大片茶水,变了颜色,里面躺着一枚玲珑剔透的玉佩,小马驹的形状,缀着宝蓝的络子,不用说也湿透了,她柔声道:“真可惜,回去我给你重新编个吧。”
良骁看着她,点点头,却要拿回玉佩,她往后缩拾起荷包:“这个洗干净了再还你。”
他好笑的看着她:“我很开心你要为我做的事,但玉佩是我的,也不需要清洗。”
庄良珍笑意敛去:“骁哥哥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说完将玉佩放回荷包,又赌气似的起身离开。
当她撩起帘子,只差一步便要踏出那一瞬,身后传来良骁平静的声音:“拿来。”
拿什么来?
庄良珍回首看他,一脸不解。
“拿来,我的玉佩,在你左边袖袋。”
庄良珍当掉龙骨血立刻花了五百两买下一枚剔透的玉料,又以二百两聘请京都最好的玉雕师父日夜赶工,做了个赝品。说真的,这么多钱,就算是赝品也是良心制作的赝品,而她对尺寸的把握又那么有自信,实在难以想象良骁在看都没看的情况下……是怎么发现的?
甚至连她把真品藏在哪只袖袋都清楚!
良骁起身走过来,微微弯腰轻抚她手臂:“我原想你是个好孩子,便陪你玩儿,可是,这么做就有点过分了。不问便取是为偷,你要改名叫庄良偷么?”
庄良珍一动不动,任由他从袖中扣走那块玉佩。
良骁仍是盯着她,捏起她下巴:“有些东西,不能你要我就得给啊,凭什么?我要你,你愿意吗?”
……
春露在门外探头探脑,赫然发现良世孙已经立在暖阁的飞罩下,一手掀锦帘,一手撑墙,庄姑娘被他困在中间,然后两人就亲上了,帘子也瞬间放下,春露一怔,心脏扑通扑通跳。
最终,她的同情心占了上风,提了壶热水以添茶为借口立在门外,轻声问了两遍。
室内静悄悄的,没有回音。
硬着头皮又问了一遍。
“进来。”冰冷的声音。
春露胆颤心惊迈入,不小心对上良世孙深深的眼睛,腿一软,起了一身寒意。
室内一切正常,庄姑娘衣衫也很整齐,春露松了口气,目光与庄良珍相撞,姑娘看上去很镇定。
春露害怕良骁的眼神,添完热水,又看了庄良珍一眼方才退下。
良骁笑道:“看来,这又是一个慕桃。”
庄良珍被他轻轻一推,重新坐回罗汉榻。
良骁倾身双手撑在榻上仔细端详她:“我猜这枚玉佩……不仅仅是你父母的定情信物吧?”
“我不甘心!”庄良珍似是无法掩饰即将失控的情绪,颤声打断他,眸中竟有泪光:“你负了我,这枚玉佩就是我的耻辱,无时无刻不提醒我爱过一个人渣。”
是呀,这个样子才像真正的她,怨恨、嗔怪以及委屈都诉说与他。良骁沉默的看着她,这才像真的她。
庄良珍眼泪落下,落在他袖端,像是一朵凄艳的琉璃花。
“花朝节那日,你亲手煮了一碗寿面,阿爹都没对我这么好,我很感动也知道你想要,便从了你,其实当时我没睡,就是太难过,但我万没想过你会对良二夫人说那种话!”
良骁拧眉呵斥道:“那只是权宜之计!你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我可曾亏待过你一分一毫?”
原来他这种人被人当场戳穿也会着急。庄良珍暗笑。
却哭的更伤心:“在我看来,你答应娶谢三便是不要我!那就把玉佩还给我,你若想要,成亲之后再说。”
良骁不知在想什么,很长时间没说话,待她说完,才一点一点擦拭她香腮泪痕:“小乖,你演得很好,声情并茂,但少了点真情,略显浮夸。”
庄良珍哀婉欲绝的神情戛然僵硬。
被看穿并不代表她演技不好,就像她也能看穿他精湛的演技。
因为演的东西终归是假的,假的真不了。
她坐直身体,恢复如常,不见丝毫尴尬。
良骁背过身,沉默片刻才道:“别闹了,你身上的胎记瞒不住,洞房之前长辈会派嬷嬷伺候你沐浴更衣,她们一看便知。”
白虎极为不祥,克夫败家,一旦生下男丁,上下三代可能都要被克死。
他的母亲因为这个胎记半生坎坷,哥哥一出生便险遭溺毙,挣扎活到到五岁总算“夭折”;姐姐被嫁给一个克死三任发妻的老男人;而他之所以活着是因为……老太君以为他是野种,当发现他不是那时已经不太好下手,再加上那一年鲁国公的咳疾突然痊愈,身体一日比一日健朗,三星观的道长认为他是异数,留着不会生乱,这才为老太君勉强接受。
所以,他想在成亲前要个孩子,养的好好的,让他们无话可说。
如果他和孩子都活着,那么世上根本就不存在白虎女这种诅咒!
可她铁了心恨他。
良骁转过身,一脸平静:“你只会理所当然索取我的爱,理所当然就恨我。别说我没想要你手里的东西,就算想,难道七年的养育之恩还抵不过?你说你爱我,其实自私的很,你的爱建立在我必须百依百顺,不能要求你一丝一毫。”
庄良珍垂眸道:“骁哥哥的要求不就是让我生孩子,那今晚再用一回强,说不定就能怀上。”
这是在讽刺他?还是以为他不敢?良骁失笑:“你不愿也罢,我也懒得强迫,只要你将来不后悔。那就看着别人给我生好了。”
他丢下一句重话。
庄良珍眼睫半垂,仔细整了整袖端的褶皱,缓缓道:“那也得由我来挑人,你若敢让谢氏姐妹怀上,便不要怪我让你后院不宁。”
既然嫁进去,她便要做那一方宅院最大的女人,安分的,自然有好日子过;反之,就去死吧。
良骁不怒反笑:“珍珍,我宠你,你才能让我不宁,要不然,你管得着我吗?”
他从上至下打量她一眼,甩袖离去。
留下一室清冷与寂静。
庄良珍独坐灯畔,闭目扶额,想了好一会儿,其实作为一个白虎女,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足够鲁公府痛苦一阵子,他们也断然不会允许良骁碰她。
一个拥有奇特本领但是没有孩子的弱女子,多么令人放心,看上去还贪慕虚荣,所以应该也很好利用,人心都是肉长的,日子长了,他们一定会喜欢她的。庄良珍嘴角牵起一抹凉凉的笑。
这也是她选择良骁而不是良骏的主要原因。
良二夫人可不怕良骁被克死,但谁想克她儿子,她必将不顾一切违反游戏规则。
这个哑巴亏,良骁吃定了。
庄良珍缓缓睁开眼眸,说的那般深情,什么孩子不孩子,不就是想一个能牵制她的东西。
从前,养她牵制阿爹,如今是想养个小孩牵制她?
但她不知,那一夜,良骁在曲水亭的月潭,沐着清冷,独坐至晨曦。
☆、021
翌日天将蒙蒙亮,狩猎的号角与万春山顶寺庙的晨钟同时响起。
江茗来到良骁的营帐时,他正在更衣,束好腰带方才转过身。
江茗眼眸一瞠,硬是压下了惊诧,尽量忽略良骁破了皮的下唇,干什么了被咬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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