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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嫡-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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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缪医术精湛,傅明霞说要请他过府,怕是冯万应当真病得十分严重了。
不过前几日苏氏才来王府,提及冯万应为傅明霞求医问药一事。
当时苏氏口中明明说的是傅明霞病得很重,没想到最终却是傅明霞来为冯万应求医。
“是我不好。”
她别开头,傅明华倒觉得有些稀罕了。
傅明霞的性格倔强,提起冯万应时从来没露出过这般神色。
傅明华将手中的珠钗交到宫中手中,等戴妥当了,才站起了身来,示意碧云沏茶到东楼阁上,自己也与傅明霞走了上去,令下人走得远了些,还没来得及问话,傅明霞就拿帕子压了压眼角:“昨夜里,我才知道……”她哽咽着,连话都说不出来,一连深呼了好几口气,才平静了些:“我才知道老爷当初为了娶我,私下送给祖父的珠翠单子。”
她说话时乱糟糟的,眼泪顺着眼眶往下淌,落到下巴边,又‘滴答’一声砸落到她面前的桌案上。
“慢些说。”傅明华温声叮嘱了她一句,傅明霞点了点头,胸脯起伏,哽咽了一声,点了点头。
“我自嫁老爷之后,与他并不亲热,前些日子我身体不适,也不想见他。”冯万应也知情识趣,尽量少出现在她面前,每次一出来,他还没陪上几个笑脸,便遭傅明霞一顿骂。
昨日她寻到了一张单子,上面写了珠翠、金银等若干,当时傅明霞便心中起疑,问了屋里管事的婆子一声。
她嫁进冯家之后,冯万应为了讨她欢心,将管事的大权交到她手中。
府里的人知道冯万应对她十分爱重,傅明霞问话时,府中的人也不隐瞒,便说这单子是当初冯万应私下拨走的。
晚间冯万应回来内院,向管事的婆子问着‘太太吃了些什么’,她便心里不快,出来与冯万应争了几句。
说着便说到了那张单子之上。
照理来说那单子上的东西傅明霞也问清楚了,是婚前冯万应便拨走的,但她有心找茬,仍拿了此事说嘴。
冯万应焦急之下才说出了这张单子上金银之物全送到了傅家。
当初傅侯爷愿意将傅明霞下嫁,除了明面上的聘礼之外,傅侯爷还让冯万应额外拿了不少东西,金子五百两,银子亦出了三千。
傅明霞当时便大怒,当冯万应是拿钱将自己买来,吵闹不休之下,她一时失手推了冯万应一把,哪知他头嗑到桌角,当即便起不了身了。
一开始傅明霞还当他是装的,直到屋里下人慌了之后,她才连忙让人将冯万应扶了起来。
府里冯万应儿子长媳听到了动静赶来,几人看她眼神都十分不喜,她心里原是感到有些不安的,只是想到他拿了银子来买自己,难怪当初傅侯爷无论如何都要将她嫁来冯家。
想着也有些伤心时,冯万应长媳康氏却来与她说话。
说是近来因为她病情总是吃药不见效,旁人与冯万应出了个主意,说是怕她撞了邪,让冯万应亲自前往城外关公庙许愿,盼她身体早日好起来。
城外那关公庙阶梯足有千阶,是关公庙一景。
为显心诚,进庙的不少人都会从半山腰里叩头进去。
冯万应是一步一步拜上去的,当时冯大郎数次唤他起来。
回来时便已经身体不适了,谁料还没与傅明霞说上几句话,两人便又争吵了起来。
康氏拿帕子擦了擦泪:
“父亲刚醒了一次,让我们不要怪你,说是他自己站立不稳摔倒的。”康氏说出这话时,傅明霞不知怎么的,便感到有心慌。
她的眼中含泪,不带责备,却让傅明霞比被人狠狠骂了一顿还要难受。
“您与父亲所争之事,嬷嬷也说了。”康氏哭了一阵,又擦了把脸:“当初若不是长乐侯府执意要钱,”傅侯爷又好脸面,做了这样的事,却又怕人笑话,才没上聘礼单子的。
康氏话中的意思傅明霞明白了过来,她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冯万应那张越来越惨白的脸,她起身便往屋里走。
回房时已经请了大夫,周围人只是在哭,大夫在说冯万应年纪大了,又受了伤,都不敢开药。
傅明霞看着以往那个总是讨好自己,围在自己身边,一把年纪还放了身段装丑讨好哄她笑的男人,此时躺在床上脸色惨白。
第三百七十一章 醒悟
之前康氏说的话响在傅明霞耳边,她挤进人群,冯万应的几个儿子却拦着她不让她靠近。
她突然间有些慌乱,以往他贴过来时,她总嫌烦。
此时想要靠近他,却又遭人阻拦,她对这样的情况有点害怕,却更害怕冯万应醒不了。
几个大夫不敢下药,就怕冯万应年纪大了,头又受了重击。
傅明霞听着这些人讨论,又听屋里众人越来越大的哭声,想也不想便往傅明华这边跑。
太医署里有医术精湛的太医令张缪,若是太医们在,一定能救得醒冯万应的。
“大姐姐,大姐姐,我不希望他有事……”傅明霞哭得如泪人一般,握了傅明华的手,有些伤心欲绝:“我想要他活着,我想明白了……”有几滴落到傅明华手背上,还带着温热。
“我不改嫁,我也不要他为我备下的嫁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放声大哭。
伸了手臂抱住傅明华,有些慌乱:“没有了他我怎么办?他对我这么好,没有谁再比他对我更好了。”
在冯万应心里,她就是一个宝。
“你说得对,是我傻,是我有眼无珠。”她哭得十分伤心,大声的说话,连脸面都不顾了。
傅明华听她一声一声的说话,她是真的有些怕了,身体都在颤抖。
“我怎么这么傻,还那样对他……”傅明霞肝肠欲断,一想到冯万应那张苍白的脸,心中便更痛了。
人非草木,他这些种种举动,其实她是看在眼里的,只是以往觉得太理所当然了,又被心里的怨恨与不快淹没,便觉得冯万应尤为讨人厌。
他的讨好与一些举动,在她看来十分烦腻,恨不能不要再见到他的面才好。
可是他如今躺在床上,闭着双眼,不再看她了,傅明霞才觉得慌乱。
若她从此以后再也看不到他了,她该怎么办?
未嫁之时,她一定会十分庆幸,并欢声高呼,可她现在不这样想了。
从来没有谁像冯万应这样,将她放在心上的。
“你不要慌。”傅明华轻轻拍了拍她背,感觉她平静了一些,又吩咐碧蓝遣人前去冯府看一看,送些药材补品前去。
傅明霞冷静了一些,一面背过身去擦脸,一面有些焦急的往外看。
“一时半会的,也得不到消息,急也没有用。”傅明华看了她一眼,她点了点头,勉强坐回自己椅子上了,伸手去端茶杯,却还没碰着杯子,便将手收了回来。
如此反复几回,傅明华就知道她心里怕是仍在担忧了。
傅明华笑了笑,拿了紫绡纱扇摇了两下,清风徐徐而来,将她脸颊、额头几许柔软的秀发吹得轻轻晃动。
“二妹妹如今能想通了,也是好事。”她眯着眼睛,身体软软的靠在椅上,小手臂撑着扶手边沿,看着傅明霞就微笑道:“冯大人苦尽甘来,将来好好过日子,不要再吵闹了。”
“是。”傅明霞轻声应是,眼中犹见怕色。
“将来必定不吵不闹,好好与我家老爷过日子。”她说了这话,眼中又沁出几分水意:“只是不知张缪去了没有。”
“慌什么?”若真出了事,此时冯府报信的人怕是都已经过来了。
傅明华这样一说,傅明霞嘴唇动了动,便不出声了。
才坐了不到一个时辰,那头紫亘便回来了,傅明霞一脸激动,紫亘向傅明华回话:“奴婢请了张大人前往冯家,施了针后,人已经清醒过来了,正问起太太有没有受到惊吓。”
紫亘说到此处时,也不由有些感叹。
冯万应醒来之后,还在问四周的人,傅明霞是不是吓着了。
当时冯家众人都连连点头,紫亘便说了经过,冯万应才安心了。
“奴婢临走时,冯大人还要亲自套了马车过来接太太。”紫亘笑了一声,傅明霞眼里含泪,脸上露出怯怯之色。
她这个人性格十分骄傲,天不怕地不怕的。
就连当初对着谢三太太阴氏赏赐的镯子,心中不快也敢当着长辈的面砸了。
可此时却有些害怕。
傅明华看了她一眼:“快些回去吧。”
“姐姐,我怕……”她怯生生的,之前冲冯万应恶声恶气,又敢伸手推他,如今人好了倒知道后怕了。
傅明华目光落在自己绡纱扇上,含了笑意道:“既想通了,好好向冯大人赔个不是,天下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傅明霞此时也温顺了,又眼圈发红,似是保证一般:“以后都听您的。”
她又是有些愧疚,又是有些担忧,还有些欢喜:“我,我以前对您……”
她结结巴巴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傅明华看了她一眼:“二妹妹是该对我道歉的。”
听了这话,傅明霞果然起身冲她拜了一礼,既是向她道歉,又是向她道谢,起身时脸色便坦然多了。
“姐姐,我想回去了。”她急着想回去看看冯万应有没有事,之前她将人推倒后,也没细看他额头伤了没伤,又听他醒了便要亲自来接自己,她心里清楚,冯万应怕是担忧她自责才会这样。
他连自己的身体也不顾,又想得如此细致周全,以前的她怎么就眼睛被蒙住,看不清呢?
想起当初长乐侯府里,白氏对傅侯爷处处讨好细致,再想想府中世子对待当初的谢氏,以及如今的杨氏。
就如傅明华所说,她若嫁的不是冯万应,而是出身勋贵之家的子弟,先不说品性有没有冯万应好,怕是这份细致体贴也是比不过的。
当初祖父向他私下要了那样多财物,他却没有半点儿抱怨不满,对她处处呵护关切。
这样一想,又觉得心中有些甜。
虽说年纪大了些,但当初傅明华说得对,事事也不能两全,她这回险些失去,总算是能明白了。
回了冯府,她犹豫半晌,才鼓足了勇气去向冯万应道歉的。
他躺在右侧的厢房中,脸色发白,额角肿了鸽子蛋大的疙瘩,眯着眼,听到脚步声时,气若游丝的道:“备了马车,我要去接太太。”
第三百七十二章 悄悄
傅明霞的眼泪一下便涌了出来。
他似是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睁开了眼,看到傅明霞时,仿佛有些慌,忙挣扎着要掀了褥子起身:“你回来了。别恼,我去外间睡……”
“不要!”傅明霞擦了眼泪,疾步上前,坐到了床边,伸手将他又压了下去。
他有些不知所措。
以往傅明霞十分厌恶他,这还是头一回主动碰他的。
冯万应收了手想往后缩,傅明霞却将他手握住,他看她哭,有些着急:“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他皱着眉,傅明霞一把扑进他怀里,‘哇’的一声放声大哭。
“是你欺负我了,是你欺负我了。”她嘴里不停的道:“祖父问你要银子,你宁愿我误会也不说,还将我吓死了。我病了,你为我去关公庙请愿,一叩一拜也不提。”她手握成拳,轻轻在他胸前捶打,又不太敢用力。
冯万应惊喜交加,整个人发蒙,还回不过神来。
半晌之后,才问她:“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你可还怪我?”
“我只盼你不要怪我,不要生我的气,将来我们好好的……”傅明霞说着说着,脸便红了,冯万应只觉得恍如梦中,直到傅明霞伸手将他抱住,他才如梦初醒,将她抱住。
傅明华猜测着傅明霞与冯万应两夫妻是会重归于好的。
冯万应伤了一回,怕是真将她吓着了。
碧蓝叹道:
“冯大人伤了,倒是好事了。”
否则怕是傅明霞一辈子都会这样,过得并不开心的。
只是傅明霞幡然醒悟固然是好,但更让碧蓝喜欢的,却是傅明华宽仁大度的性格,坦坦荡荡。
傅明霞与她争锋相对时,她也毫不相让,两人你来我往。
但关键的时刻,她却总记得两人同是姓傅,大事上并不与她计较当初的那些小矛盾,大方得实在是让碧蓝骄傲。
可惜当初‘早逝’的世子夫人却看不到。
傅明华一双手臂环靠在栏杆之上,也不说话。
好与不好,只是见仁见智。
傅明霞两夫妻此时怕是蜜里调油,但她与燕追却是已经将近半年未见了。
上回送去幽州的信已经过了二十多日,也不知他有没有收到。
他如今任幽州牧,正是风光得意时,怕是短时间内回来不到。
夜里风凉,下人撤了屋里摆着的冰盘,还为她添了罗衾。
不知怎么的,傅明华却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不时偏头往门外看。
这种感觉没来由的,紫亘都挑了好几回灯了,她却握着书本不肯放下。
“您睡不着吗?”
紫亘问了一声,傅明华便将手里半天未翻过的书卷放了下来,披了衣裳坐起身:“几时了?”
“已经是人定时分了。”
傅明华生活向来极有规律,一般戌时五刻便已经歇了灯了。
可今日过了戌时,她还半点儿睡意也无。
“您可是饿了,让厨房备些易剋化的食物,用些再睡。”今夜当值的是紫亘,她铺了褥子在床边,此时跪坐在傅明华面前,仰头问她。
“不用了。”傅明华摇了摇头,想了想,问道:“今日可曾收到幽州的来信了?”
如今燕追就在幽州,她这样一问,紫亘便微微扬了扬嘴角,脸上露出几分笑意,但却摇了摇头:“都问过了,兴许是路上耽搁了。”
傅明华其实心里也有数,她已经吩咐过了,若是有燕追消息传回,府里的人早就通知她了。
她点了点头,将手里书本一放,想了想又道:“今夜睡在外间屋里就是,不用守在床边侍候了。”
紫亘应了一声,又抱了被子出去了。
洛阳城外,一行穿了绿袍,披姜色外袍的人朝城中疾驰而来。
守城的士兵一看这行人打扮,便认出了这是一群传令兵,怕是有消息回报的,连忙将门打开。
传令的队伍并没有停下,马蹄带起一阵漫天飞舞的尘土,一行人冲进了城内。
此时已至二更天,街上行人疏少,金吾卫已经开始准备巡逻,进城的人入了城后也没有缓下速度,左侧一人扯下了蒙在脸上,沾了灰尘的巾子,才刚唤了一声:“大人……”
为首之人却打断了他的话:“你们前往宫门报信。”
他说了话,自己双腿一夹马腹,调转了马头便往另一方向跑:“寅正二刻九仙门后的走马楼前等候。”
此时这为首之人也没耐心与他们多说,交待完时,身影没入夜色中消失不见了。
剩余几人苦笑了一声,半晌之后才打马往宫门方向赶。
夜里傅明华好不容易才将睡着,却似隐约听着外间有些响动,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间想着怕是紫亘夜里起身喝水,动作大了些,也没有多想。
不多时便感觉床外侧往里微陷,像是有人爬上床了。
若是紫亘等人,没她召唤,绝对是不敢上床的。
她惊醒过来,张嘴要喊,却已经被那上床之人连人带被一把搂进怀中,一只胳膊穿过她细弱的玉颈,迫使她将头抬了起来,一张嘴唇牢牢衔住她樱唇,鼻息喷洒在她脸颊间,唇上、下巴处的胡渣子刺得她脸微痛。
傅明华还没反应过来,才想要挣扎,却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却是又惊又喜,顺从的任由他热情将自己吞没,只堪堪抬手扶在他臂间。
那舌尖被他吮得发麻,燕追一把将她身上盖着的罗衾掀开,翻身便压了上来。
“三郎怎么回来了?”她声音有些哆嗦,语气里带了些泣音。
燕追将她衣摆往上推,露出一对起伏的酥胸,气息不稳。
他出外多时,此时温香在怀,早已是箭在弦上,也顾不得与她说话,只捉了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的舔咬。
那妖娆身段渐渐呈现在他面前,隔着屏风,外间点了昏黄的灯,若隐若现的。
她的婀娜有致的身体如摆在他面前的盛宴,让他哪里都舍不得放开。
裙摆被拉了起来,他喘息着抬了傅明华的腿,低头亲了下去。
她喘息着,一双腿紧绷着,轻轻的颤。
第三百七十三章 咬我
夫妻两人分开已经半年,她的身体还有些生涩,燕追却顾不了那样许多,手伸到她唇边,喘息着吩咐:“咬。”
说话时傅明华身体僵硬,火辣的痛感从身下扩散开来,她仰了脖子,浑身哆嗦。
燕追虽然说了让她咬他的手,可她哪里舍得?
只有咬着牙忍耐。
“咬。”他手又伸了过来,她张嘴轻轻衔住他的掌心,没有舍得使力,他倒是狠心,一下却全部没入。
她痛得身体卷缩,忍耐不住,发出痛呼声,吵醒了外间另一侧屋里,原本因为值夜便不敢睡得深的紫亘。
紫亘披了衣裳坐起来,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连忙便疾步要朝屋内走来,一边有些警惕的问:“谁?”
她的身影才将映在屏风上,傅明华紧张得身体紧绷,燕追低声厉喝:“滚!”
“王爷?”紫亘惊呼了一声,燕追声音里露出几分煞气,又喝道:“滚出云!”
“是!”紫亘连忙便往屋外退,外间传来拉开门的声音,紫亘像是出去了。
傅明华松了口气,下一刻燕追便不再压抑,俯身扣住了她的手掌。
小别情更浓,更何况两人分离已经这样长时间。
昏昏沉沉间,燕追抽身而出,隔了被子发泄出来。
傅明华还没反应过来,他又缓缓入来,这一次便不再如之前急躁,反倒缓缓研磨:“我悄悄回来的。”
他语气有些得意,喘息喷吐在她脸颊一侧,额上细密的汗珠汇聚在一起,滴落在她脸颊、头发间。
傅明华眼神迷蒙,显然没将他这话听进心头。
燕追有些怜爱的低头,吻她香滑的唇瓣,反复亲吮,怎么也爱不够。
她有些怕他如狂风骤雨般的入侵,却又喜欢他的温存,缩着肚子想离他更远,偏又不能如意。
屋内春意盎然。
床榻上一片狼藉,傅明华神情慵懒,躺在燕追怀中。
“我偷偷回来的。”
他衣衫敞开,回来得急促,连衣裳也未全除。
这近半年的分离,使他一进了屋便血脉沸腾,慌张上床,先解了饱饥之苦。
直到之后才被他扯了开来。
傅明华这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他悄悄回来,并未上报朝廷,所以不敢放肆,发泄在罗衾之上,怕是担忧她有孕,到时有人拿她说嘴的。
燕追一手握她龋璺诺酱奖咔琢肆娇冢硪恢皇稚烊ッ乜冢犹淼囊挛锴懊鲆环庑爬础�
昏暗的灯光中,那信已经皱了,被汗浸湿,又显然他时常拿在手中把玩,纸张都有些薄了。
她不知怎么的,便想起了自己写了寄给他的那封信,燕追则是语调温柔:“东院明窗夏迎秋,满池荷花结红藕。二月三郎离府时,桃花仍挂树梢头。”
他念完了,又柔声道:“我也想陪你迎秋。”
宏图霸业固然是好,可是与她有关的一切,他也不想错过。
只可惜他收到信件时,已经有些晚了。
哪怕是日夜兼程赶了回来,立秋却已经过了。
“我听姚先生说,您抱怨连连,说是错过了我的生辰。”
傅明华靠在他怀里,嫩藕似的双臂将他抱得更紧,他的回应更加热情,搂紧了她不说,还用力吻了吻她微凉的额心。
燕追并未抬头,但动作里却透出愠怒。
“今年错过了有什么关系,还有明年,还有好多个生辰。”她温顺的任燕追抱得更紧,将脸贴在他胸前,听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只觉得怎么也抱不够。
“三郎今夜回来,几时又走?”
傅明华在他怀中靠了半晌,仍是主动打破了这一室沉默。
“早晨杨驹等人在九仙门后候我。”他叹息了一声,有时喜欢她的聪明,可有时却又觉得她聪明得实在是让他有些心疼。
明明回来之时是有许许多多话要与她说的,一路快马加鞭,归心似箭。
可此时就是这样静静抱着她,哪怕什么话也不说,却都觉得心中满足。
“幽州如今群龙无首,三郎早些回去也是。”他好不容易才打下幽州,期间细心部署。
只是她顿了片刻,将他抱得更紧,有些难受:“只是我不希望你走。”傅明华说了这话,就感觉到燕追心跳快了两拍:“我不希望你走。”
她又重复了一次:“三郎怕是都已经记不得,你离开洛阳时,我穿戴什么样的衣裙,与你说了什么话了。”
燕追忍了心中感受,手掌轻抚她的细致的背,沉声道:“我记得。”
傅明华仰头来看他,外头天色破晓,却反倒显得屋里更暗了些。
只是她的眉眼他都记在心里,此时哪怕不看,闭了眼睛也能描绘出来。
“我都记得。”他又重复了一次。
她送别他那日,披了朱色斗蓬,穿的是织了云雁图为底色的缭绫,染为春水色,裁了长裙,走动间若隐若现,他都记在了心里。
傅明华听着这话便心中难受,低头狠狠咬他的胸,他动也不动,甚至怕硌了她的牙,有意放松了身体让她咬。
他的手抚摸她顺滑似水般的长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若说这个世界上谁最不希望你这样难受,那一定是我。”他动了动嘴唇,又低头去亲她头顶秀发:“如果咬了能让元娘出气,你多咬几口,多咬几口。”
江山与美人他都要,什么都不想失去。
傅明华听了这话,松了口,燕追还让她再咬几下。
她看着燕追胸前的牙印,已经在往外渗血了,一时间有些后悔,又有些心疼了,吹了两口,睁了一双水雾迷蒙的美目问他:“我让紫亘拿药过来。”
“怕是你白日得躲她。”燕追调笑了一声,这点儿伤口根本不被他看在眼里。
甚至他还有些遗憾傅明华咬得不够重,这点儿伤口,怕是留不下印子的。
他皱了皱眉,让她再咬一口,她却不肯再咬了。
天时已经不早了,傅明华召了人进来送水,自己坐起了身,才将下床,便坐倒在榻上。
她仰头去看燕追,他坐在床边,伸手系着腰带,身材十分高大,那一双长腿分开在她身体两侧,歪着头,发丝披了一身,凤眼凌厉,睫毛纤长。
第三百七十四章 别离
从傅明华仰头的角度,能看到高高的锁骨及结实而块垒有力的胸膛。
燕追一时不察,看她歪坐在榻上,才将披起的衣裳掩不住那身姿,不由俯身伸了手臂环住她身体,将她抱了起来。
“没注意脚下。”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燕追忍了笑点头,意有所指:“怪我,”他停了半晌,看她脸颊布满的红晕,才含了笑意,缓缓道:“没注意到。”
傅明华白了他一眼,他放声大笑,伸手要来抱她,外头碧云等人却已经进来了,她一看到有人来,躲得也快,燕追只得捏了捏她柔软的掌心,才将她放了开来。
几个下人见了燕追也不意外,显然之前紫亘已经说过了。
傅明华洗漱之后从室内出来时,燕追已经洗沐过,换了一身淡紫色的圆领锦袍,显得身长玉立。
他刮了下巴与唇上的胡须,便又恢复了翩翩姿彩,神情亦佳。
“你不是急着回幽州吗?”傅明华看他坐在榻上随手拿了本书歪着在看,不由有些奇怪。
他招了招手:“不急于一时,我陪你用了早膳再走。”
早晨时傅明华说的话,到底还是影响了他。
他这个人,生在皇室,向来铁石心肠,可偏偏看不得她难受的模样,她轻声语着不希望他走时,纵是百炼钢,也要化为绕指柔。
傅明华愣了愣,他从怀里摸出一个袋子,来递给她。
她不明就里,有些好奇的伸手接过了。
里面还有些沉,里面装的东西还不小。
她打开袋子,燕追也靠了过来,里面一颗浅蓝色约摸孩童拳头大明的明月珠被她倒落出来,落在她掌心之上。
燕追贴在她身后,将下巴搁在她小巧的肩头之上,她有些惊喜的转头:“三郎从哪来的?”
燕追便轻轻吻她脸颊,微笑着道:
“范阳容氏族中拿来的。”
这些年来容涂英渐有权势,范阳之中奇珍异宝的不少,这颗明月珠为甚,足可抵太祖建国之时,南昌国进献的那枚明月犀了,足可见其野心。
嘉安帝几年的喂养,养出一只肥硕会咬人的硕鼠来。
傅明华拿在手中,觉得有些稀奇,燕追微微一笑:“喜欢吗?”
她点了点头,燕追目光也落在那明月珠上,看了一眼便将目光又移开了,只望着她看。
“三郎看我做什么?”
傅明华仰头看了他一眼,他含着笑意道:“你比明月珠好看。”
说了这话,便见傅明华低垂了头,双颊生霞,似是望着明月珠,也不说话。
燕追便又摸了摸她头发。
外间摆好了饭菜,时辰不早了,傅明华也不敢再让他耽搁下去,虽然也觉得有些不舍,但仍与他出外用了膳,下人进来回话说是马已经备妥了,燕追虽然说:“清晨雾气寒凉,你不要送我。”
她昨夜一宿几乎没睡,柔嫩的双唇都失了些色泽,他看得有些心疼:“回去躺一会儿。”
傅明华虽然点着头,却仍是送了他出门,他骑在马上,原地转了几转,天色渐渐亮了,才不敢耽搁,眉心一皱,抖了缰绳轻喝一声,马儿扬蹄才跑了。
清晨寂静,傅明华在府后门口站了半晌,仍是听得清。
银疏小声的说:“王妃,您……”
“禁声。”傅明华比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说话,银疏闭了嘴,不敢再出声,怕搅了她。
只是那马蹄声渐渐远去,终是听不到了。
她本来是累了,以为回去之后必定是倒头便能睡的,哪知躺了床上,却无论如何也再睡不着了。
碧云几人虽然都劝她再睡一阵,她却仍是起了身,拿了本书看,看了几页,却又想着燕追此时不知已经在哪了。
八月院卫国公府世子夫人苏氏发了贴,邀她前往卫国公府赏桂花。
此时正是金桂飘香的时节,王府之中处处都能闻到那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
近来府中桂花形得极好,碧云寻了一堆丫环收拾桂花酿酒制蜜,忙得亦是不可开交。
傅明华接了苏氏贴子,却因为江嬷嬷的缘故,而使人送了礼回去,将苏氏的请贴婉拒了。
江嬷嬷病好了些,只是人却瘦了许多,她的儿子数次托人带话,请求傅明华能允他带母亲回江洲老家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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