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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娘子-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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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丘成不愿换差事,严冰回家后翻出银票让小夏送去。小夏顺手带上工具,得把少爷捅的窟窿补上啊。
  小伙子又送钱又卖力又会说话,丘爷爷笑得合不拢嘴。修好凳子,小夏要去修厨房门。丘爷爷说:“小成在厨房忙活呢,你看他忙完没有。”
  小夏答应着走到后头,半扇门板的缺口处挂了一幅床单,依稀透出一点油灯的光。
  做饭还要遮挡?小夏纳闷近前,手刚触到床单,就见磨薄了的床单上影影绰绰映出一个身影,高高瘦瘦的,弯身,站起,撩水声。
  呃……人家在洗澡啦!
  小夏心虚地缩回手,轻手轻脚退后,坐在树墩上,摸摸脸,有点发热。奇了怪了,为什么心虚脸红?他还帮少爷洗过澡嘞!
  但是今天的水声撩得他心里痒痒的……嗯,一定是今天月亮特别大,星星特别亮的缘故。
  他托着腮,仰着头,努力把心思集中到月亮上,就在快要成功时,厨房里的人却唱起歌来。
  小夏被惊着了。他怀疑床单后面不是白天那个冰块丘成,而是天上司音的仙女……呃……仙人。
  他唱歌的嗓音和说话判若两人,话声低沉,有时略显粗哑,但歌声比男子清越,比女子醇厚,说不出的美妙动人。
  漫天星光下,小夏听得如痴如醉,以致歌声结束尚未回神,于是抱着木盆出门的丘成只见对面一个张嘴望天的痴呆。
  丘成真真吓了一大跳,脸色阴沉,压低嗓音问道:“你刚才……你来了多久?”他一说话,声音变得略显粗哑。
  含着皂角清香的水气扑面而来,小夏有点恍神,爱干净的少爷都没有这么香呢。
  完全不觉这比较不合时宜。
  丘成急得脸都红了,“说话!”
  小夏终于回神,笑道:“呵呵,你不用厨房了吧?那我修门啦!”欢快地敲敲打打起来。
  尽管回答牛头不对马嘴,但丘成基本满意。他观察一会,见小夏全身心沉浸在门板上,他也就主随客便了。
  那晚小夏敲歪五颗铁钉,锤到三回手指,回家时走错了一回道。
  丘成这条路走不通,寄虹只得寻找姚晟。姚晟的家宅早已易主,左邻右舍都说好久没见到他了,有人说好像在庙山附近的什么地方见过他儿子。
  为了这近乎无迹可寻的线索,寄虹早出晚归地奔波了好几天,人影都不见一个。庙山多大啊,一个孩子上哪儿找去。
  这日遇上刚从码头回来的玲珑,两人一块上山,一转又是一天。累得不行,玲珑扯了扯斜挎的布袋,往地上一坐,“来,喝口水。”她叉着腿,裙子卷到膝盖上,深山老林的哪管姿势不雅。
  寄虹十分歉疚,“天不早了,咱们回吧,晚了你娘和我姐该担心了。”
  玲珑顺手从布袋里拽出几张纸扇风,望着山道,“再等一会,好像有人来了。”扇了几下,忽觉不妥,飞快地塞进袋中,偷眼瞧了下寄虹,还好她没注意。
  “不等了,走吧!”寄虹伸手去拉她。
  “嘿!真是个人!”玲珑兴奋地喊。两人在山里转悠了几天,盼望着遇上个猎户山民都好,能打听一下姚晟儿子的下落。
  寄虹回头一看,不禁笑出了声。她扬手熟络地打招呼,“大东!”
  玲珑怔了怔,蹭地跳起,麻溜儿把裙子拉好,拍了拍土,双手交叠身前,露出大家闺秀才有的矜持微笑。
  大东背着捆柴,远远地站着,看不出任何表情。寄虹使劲冲他招手,他终于挪动脚步,慢腾腾走到近前,并未说话,只诧异地望着寄虹。
  寄虹三言两语解释一番,玲珑挽起她的胳膊,目光却对着大东,“我们找了好几天了,没见着人。”
  大东方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位呢,但他只是略扫一眼,又转向寄虹,“那个孩子,我知道他住哪。”
  大东在前领路,左手握着柴刀,右手垂在身侧,虚虚成拳,显得有些怪异。
  寄虹和玲珑偶尔交谈几句,他却一言不发。重遇寄虹,出乎意料。他祭拜过霍嵩,去赵家打听过寄虹的状况,但刻意避开会面。
  他最擅长“半刀泥”雕刻技法,业内曾赠送“左半刀”为雅号,也含有“半刀便出佳品”的称赞之意。他雕刻的瓷像多次拔得评瓷会头筹,而如今,只成为不堪回首的过去。
  背上的柴像沉重的大山,令他步履艰难。身后忽然有人说:“歇会吧。”一只水壶递到眼前。
  他看看这个被寄虹称作“玲珑”的姑娘,没接。
  她却执着地举着水壶,笑盈盈道:“不嫌我喝过几口吧?”
  大东只得把左手的柴刀插在腰间,腾出手来接过水壶,而右手始终垂着。泉水清甜,入口凉爽怡人。
  不知是否清泉之功,再走便觉轻快许多。三人来到山间一座破旧木棚,是守山人废弃多年的,上不蔽雨,下不遮风,摇摇欲坠,寄虹不禁疑惑,“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玲珑探头往里看,角落里忽地跳起一个半大小子,顶着刺猬一样的一头乱发,野兽般冲来,一头撞开玲珑,闯出门去,没影了。
  大东不及阻拦,被站立不稳的玲珑撞个满怀,两人一起倒在地上。
  倒地的同时,玲珑挎着的布袋掀个底朝天,里头一叠纸被风一吹,乱纷纷满天飞舞,飘飘悠悠糊了大东一脸。
  大东抹了一把,巴掌见方的纸片上是幅画,一男一女不着寸缕抱在一起,活色生香,那姿势跟他与玲珑此刻的状况极为相似。
  活了二十六年,大东头一回流鼻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婚后小剧场
  玲珑到严府做客,看看挺着七八个月大肚子的寄虹仍在忙着开分店的事,劝她不要过于操劳,“严冰俸禄那么高,你该学着享享清福嘛。”
  寄虹撇嘴,“我要不开店,全家都喝西北风了。他资助了五十三个孤寡老人,二十一个孤儿,九个小窑厂,俸禄不仅不够,还得霍记往里填坑呢。”
  玲珑:“……幸好霍记能赚。”
  这些年来,资助的人数有时多,有时少,多时是因为严冰又寻到一位失散的故人,少时是因为故人离世或长大成人。这是一个无底洞,寄虹却真心希望人数越多越好。
  每多一个,严冰的亏欠就少一分。

  ☆、善心结良缘

  
  玲珑着急忙慌地把纸片胡乱塞进布袋,见大东直勾勾地盯着手上那张,羞赧地说:“这个……你想留着么?”
  大东触电般甩给玲珑。两人目光一触,飞快移开,面红耳赤。
  寄虹倒比大东放得开,嘻嘻笑道:“玲珑,你这是做的哪门子生意?”
  “这是给码头的花船画的,我本想把瓷枕卖给她们,可她们只看中我的画,还指定题目……”越描越黑了,玲珑心虚地瞥一眼大东,他不会瞧不起她吧?
  “我、我本来不愿意的,但窑厂入不敷出,我是实在没办法,就算被人戳脊梁骨也要保住我爹的心血呀……”她扁扁嘴欲要落泪,简直说风雨便来。
  “你一不偷二不抢,自食其力经营窑厂,谁敢戳脊梁骨?”寄虹豪气地一锤定音,“今天这个事谁都没看见,谁看见谁长针眼!”
  大东觉得眼睛霍霍地跳疼。
  “怪我没系好……”玲珑拍了拍布袋,忽然愣住,低头翻找一番,“哎呀!钱丢了!”
  寄虹一摸腰间,自己的荷包也没了。“是那个小子!好么,爹是赌棍儿小偷,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就是姚晟的儿子?”
  “还用说吗?有其父必有其子!非把他找出来不可!”寄虹把手伸向大东,“还坐着?走吧!”
  大东习惯性地用右手撑了一下地面,刚抬起身子,闷哼一声倒下去,捂着手腕眉头紧皱。
  寄虹心里咯噔一下。“你……你的手……”
  大东慢慢站起,左手提起掉在地上的柴禾,沉默转身。
  “等等!”寄虹一把拉住他的右手腕,大东抖了一下,不知是疼痛还是抗拒。
  她放轻力道托起手腕,没有明显的伤痕,然而仔细观察能发现腕部有不自然的些微扭曲,手指僵硬地蜷曲着。
  做雕工的,手是命根子。
  她开始发抖,捡起一根树枝,“大东,你把它当刻刀,画个图给我看。”
  玲珑多么期盼他能接过树枝,哪怕只画个简单的圈都好,但他没有。僵持片刻,他缓缓地、缓缓地撤回手。
  那一刻,玲珑觉得天地都灰暗了。
  寄虹捂着脸蹲下,哭声溢出指缝,“对不起……对不起……”
  从此青坪再无“左半刀”。
  一连数日阴霾,寄虹的心情跟老天一样难见晴空。母亲忌日这天,同寄云上坟,寄云泪水涟涟,她却一滴眼泪都无。母亲的牌位如今仍孤寂地锁在封抄的霍宅,作为罪人,她没资格哭泣。
  “娘,不哭……”宝宝瘦瘦的小手一下一下摇着娘亲的大手。
  寄云俯身搂着女儿,眼泪未止,但颇觉安慰。霍家没了,至少她还有贴心的女儿。
  回到城里,街边有个卖糖画的,吸引不少孩童,宝宝也走不动步了。寄云哄着说:“回家去,娘给你做好吃的。”
  “一个糖画值什么的。”寄虹掏出荷包,问宝宝,“喜欢什么样的?”
  宝宝看看娘亲,不吭声。
  寄云摸摸她的头,“小鸡还是小猫?”都是宝宝养的小动物。
  得到娘亲的同意,宝宝才弯起眼睛,“小鸡!”
  两只手攥着寄虹买给她的大肚子小鸡,宝宝前后左右地看,舍不得舔一口,像得了了不得的宝贝。
  寄云不由心酸,她命苦,做女儿的也跟着受苦。
  寄虹正系紧荷包,冷不丁被人撞了一下,手里就空了。回头只见一个刺猬头的小子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眨眼就拐进小巷。寄虹一跺脚,“嗨!又是他!”风风火火就追了过去。
  寄云担心她闹出事端,嘱咐宝宝待在原地别动,急匆匆跟过去,转进小巷,见寄虹气哼哼站在巷口干瞪眼。寄云劝道:“算啦,小孩子而已。”
  寄虹把姚晟的事讲给她听,寄云叹气,“怪可怜的,跟宝宝一样,都是有爹也等于没爹。”
  两人往回走,寄虹埋怨她怎能把宝宝一个人丢下,寄云笑道:“她很听话的,从来不乱跑。”
  然而走回卖糖画的摊前,两人傻眼。宝宝不见了!
  宝宝等了一会不见娘亲回来,又被摊主驱赶,便朝她走的方向去寻,经过一个死胡同瞥见墙根的竹篓晃来晃去,她以为是小猫小狗,兴冲冲推开盖子,扒着篓沿往里一瞧,竟然是个人。
  那小子一张脸脏得只露出白眼珠,头发乱蓬蓬支楞着跟刺猬似的,说话也带刺,“滚开!不然我打你!”
  跟她捡的野猫一样害怕人。她伸出小手,“跟我回家吧,我家有吃的。”
  “刺猬头”呸了一声,往胡同口瞄一眼,见没人追来,蹭地跳出竹篓,大概是肚饿体乏,身手不利落了,脚尖被篓沿绊了一下,摔了个大马趴。
  他没喊疼,宝宝却赶紧上前,学着娘亲哄自己的语气摸摸他的头说:“乖宝宝不哭,给你吃糖。”把糖画递给他。
  “给我?”这一年多他吃的东西不是捡的就是抢的,偶尔有人扔个窝头还是馊的,现在这个个头小小的女娃居然送他糖吃!热烘烘的甜香直往鼻子里钻,一闻就知是刚出锅的,她一口都没吃就送他了?
  宝宝郑重地点头,往前递了递。
  “刺猬头”不客气地抓过来,三两口就塞进嘴里,真甜!
  宝宝听着他嘴里嘎吱嘎吱的声音,不由舔了舔嘴唇。
  “刺猬头”吃完,习惯地吮了吮手指,却被宝宝抓住,“流血了……”小脑袋凑近手掌,小口小口轻轻地吹气,像哄猫狗那样细声细气地说:“吹吹就不疼了……”
  “刺猬头”最忌讳被人抓住,这次却没推开。她温柔的吹抚似乎真有镇痛作用,不光手掌,浑身的伤都不疼了。
  “宝宝!”寄云和寄虹找遍街巷,终于看见宝宝的身影。寄云奔过来搂住她,声有余悸,“吓坏娘了,以后可不准乱跑了。”
  寄虹瞥见“刺猬头”,顿时捋胳膊挽袖子,“哟!小子,这回看你往哪跑!”
  他脖子一梗,“要钱没有,要打就打!”
  宝宝急忙拦住寄虹,“不要打他!”可怜巴巴地望着寄云,“娘,把他带回家好吗?”
  寄云望着他,“愿意吗?”
  宝宝拉住他流血的手,力气不大,他却甩不脱,梗着的脖子慢慢慢慢软了下来。
  这是他流浪一年多来,第一次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而不是泡泥塘,第一次穿上崭新的衣服而不是垃圾堆里扒出来的,第一次毫无戒备地饱餐一顿而不用被追赶。
  “你叫什么?”寄云给他梳头时问。
  “我大名叫姚天门,云姨可以叫我天天。”吃饱穿暖,他一样是个懂礼的孩子。
  寄云叹了口气,“天门”跟宝宝的大名“老宝”一样都是赌桌上的名词,俩孩子爹都是极品赌棍。
  收拾齐整,寄虹夸赞,“多精神的小家伙,往后别干偷鸡摸狗的事了。”
  天天垂着头走出房门,宝宝招手唤他,他蹲在宝宝身边,沉默地帮她从鸡笼里捡鸡蛋。寄虹端着鸡食走过来,他拉住她。
  “你们是在找我爹吗?”
  寄虹已经对姚晟不抱希望,不想峰回路转。天天领着她们回到木棚时,远远便听见焦灼的呼喊,在子夜寂静的山岭中格外揪心。
  “天天!天天!你在哪?快出来!出来吧……是爹呀,是爹……”木棚外头,一个衣衫褴褛、胡子拉碴、头发乱草窝一样的男人正绝望地四处找寻。
  天天一直紧抿着嘴,听到最后忍不住喊了一声“爹”,撒腿奔到近前。
  姚晟怒吼,“跑哪去了!我以为你——”抬手要打,不想被人挡住。
  “有你这样一个爹,他还能活着都是奇迹。”寄虹冷冷地说。
  姚晟呆住。看看焕然一新的儿子,翕动着嘴唇说不出一个字。
  寄虹讲述了前因后果,痛斥道:“我见过家破人亡的,欠债生病的,都没像你这么没出息,一个大男人活得像个老鼠不见天日。你葬送自己没人管,可你还有个儿子,他这一辈子刚开头就被你这亲爹亲手葬送了!”
  姚晟抱头蹲下,痛苦地抓着头发,“我、我是没法子啊……赌场的人拿刀追我……我一个子儿都没有……”
  “人可以没钱,但不能没骨气。如果你不逃不怂敢认账,日子多苦你都是你儿子眼里顶天立地的爹!”
  姚晟被寄虹震住,抬起头,正对上天天渴望的目光。
  寄云不忍天天再次流落街头,鼓起勇气劝道:“咱们为人父母都是为了孩子,难道你要一辈子东躲西藏,看着天天走上邪路吗?”
  每个人生命中都会遇到几位贵人,寄云和寄虹就是姚晟的贵人。
  他跟随寄虹敲开宝来当铺的门时,已经做好了狂风骤雨亦不回头的准备,然而出乎意料的风平浪静。伍薇站在前店门口,只问了一句话,“以后还赌吗?”
  他刀砍斧剁地说:“绝不再赌!违者断指!”
  伍薇便打开通往内室的栅栏门,偏了偏头,示意姚晟入内。
  姚晟热泪盈眶。在前店他是欠债的外人,而进入那道栅栏门,他仍旧是宝来当铺的自己人。
  伍薇边写约书边头也不抬地说:“你欠赌场的钱我替你还上,和偷宝来的钱一并记账,往后从工钱里扣。你从前是管事,但现在从伙计做起,做得好就高升,做不好就走人。我不是大善人,再有贪污滥赌的事,公堂见!”话说完约书也写好,“签字吧!”
  姚晟没有提笔,而是按上鲜红的指印,如同生死状。他直视伍薇,“绝不会。”
  伍薇爽朗一笑,再提笔写下一份当票,“丫头有两下子,虽然没追回钱,到底追回了人,姚晟的这份银子归你了。”把当票和银票交给寄虹。
  银票是意外之喜,寄虹连声道谢。
  “我只是做个顺水人情,要谢你该谢严冰。”
  “严冰?”寄虹讶然,“与他何干?”
  伍薇这才发觉她并不知情,这两人不知演得哪出哑谜,她不好搀和,便打几句哈哈把迷茫的寄虹半推半送请出门去。
  这天寄虹的梦里,严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孔幻化成高山般白花花的银子,她激灵一下醒了。
  娘呀,太恐怖了。
  左右是睡不着了,她翻出一把菜刀,溜出家门,绕到霍宅后门。后门同样贴封落锁,她拽着锁链拿菜刀慢慢地锯。
  忽听身后有个凉凉的声音说:“改行做女贼了?”
  寄虹手一哆嗦,差点把菜刀掉地上,严冰眼疾手快接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婚后小剧场
  小霁月想偷偷翻墙出去玩,奈何爬上树后就不上不下地吊在那里,不巧被寄虹发现,赶忙喊人又搬梯子又抬棉被。
  小霁月害怕了,手一松掉了下去,把寄虹吓得脸都白了。
  一双大手稳稳地接住霁月,搂在怀里。
  严冰斜了旁边余惊未了的女人一眼,凉凉地说:“从小就淘气又蠢笨,也不知道是继承谁。”
  寄虹:“有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吗!”
  严冰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寄虹这才反应过来,“咳……那个,一孕傻三年你没听过吗?”
  严冰放下快四岁的小霁月,一手环住寄虹的腰身,一手抚上她的小腹,“娘子,你是不是又有了?”
  喂!不带这么损人的!啊等等!也许……说不定……

  ☆、伊人水一方

  
  寄虹心虚,“你跟踪我做什么?”
  严冰朝她身后扬扬下巴。
  她回头,小白立刻热情地摇起尾巴。
  严冰把菜刀放旁边,“你想回家?”
  寄虹仰望高大的院墙,夜色眸色两茫茫。“娘的牌位在里头。”
  严冰心头一跳。朦胧星光下,两个人相对默立,一个仰望,一个垂眸,气氛忽然有点感伤。
  “严冰……”
  他抬眸。
  “典当之事是你托伍掌柜相助的吗?”寄虹看入他双眼,眸中星光点点。
  严冰措不及防被那星光晃了心神,不自在地别开脸,“……你说是就是吧。”
  “谢谢你。”
  严冰僵了一下,机械地点点头,迈着三分顺拐的步子往外走。小白毛茸茸的脑袋拱了她一下,似是道别,扭着屁股追上主人。
  他却又停步,指指菜刀,“别这么干了,被发现要入罪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直到她在目光逼视下被迫点头,他才离去。
  离月底没剩几日了,赎窑的银子依旧没有着落,寄云的家用也捉襟见肘,无奈之下,她把偏院收拾出来准备出租,正巧遇上寻租的姚晟。
  寄云领他看过房间,局促地说:“刚打扫的,你看缺什么,屋子不大,你看两个人够住吗,那个,偏门一锁就是独院,你看行不行?”
  家具齐全,屋里屋外都干净,姚晟十分高兴,“行!租金多少?”
  寄云被问住了,她不了解市价,犹豫地报了个数,“你看……二两银子行不?”见姚晟一愣,急急道:“还可商量,你看多少合适?”
  他笑了,“市面上这样的房子起码五两起。”递过一张十两的银票,“这是押金和一个月的租金。”
  她低声谢过,“还缺什么?”
  “床柜桌椅都有,直接就能住了。”
  寄云走后不久,寄虹领着丫鬟来了,两人抱着新被新帐,麻利地撤旧换新,姚晟感激地说:“旧的不破不烂还能用,换新的做什么?”
  寄虹笑说:“姐姐说了,孩子不能凑合,新的舒坦。”
  姚晟心里热乎乎的。
  当晚天天在床上滚来滚去,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个卷。姚晟笑骂:“猴崽子瞎折腾,还不睡?”
  天天安静一会,小声说:“我能去你床上睡吗?”
  “过来。”
  天天欢呼着钻进姚晟的被窝,一头乱毛枕着他的胳膊。姚晟感觉他躺下的时候,整个人都轻松舒展下来。
  “喜欢这儿?”
  天天闭眼往他怀里挤了挤,许久才轻轻地说:“爹,咱们终于又有家了。”
  天天甜甜入梦,而姚晟望了半宿帐顶,百感交集。眼前的一切恍如梦境,归根结底要感谢霍家女子。
  霍家姐妹却是一人欢喜一人忧。赵财休假回家,窝了一肚子火朝寄云发泄,原来沙坤的船进入码头却不交税,还把催税的赵财扔下船。
  寄虹听说沙坤现身茂城,立刻雇船沿青河东下,无论如何要啃下沙坤这块硬骨头,否则霍家窑厂朝不保夕。
  青河两岸风光旖旎,她却无心欣赏。听说沙坤横行霸道,想来必不会甘心认账。她向船工打听,“大哥经常往来青坪茂城,可曾听说沙坤这人?”
  船工笑得暧昧,“姑娘行色匆匆是去找煞老大啊——”最后的“啊”字拖得老长,拐了几道弯。
  寄虹听出弦外之音,按下愠色,“他欠债不还,我此去是为追债。”
  船工的笑容便冷了,“你要找煞老大的麻烦,胆够肥呀!”
  他猛地一压船身,船头突然下沉,寄虹一个跟头栽进河里,灌进几口水,在船工讥笑声中浮出水面,怒气冲冲,“呸!蛇鼠一窝!”
  船工将她的包袱抛进河里,“你要找他的麻烦,先解决自己的麻烦吧!”小船飞快离去。
  暮色沉沉压下,寄虹无依无傍地飘在水中央,四下不见一人。她咽下酸楚,挎着包袱往岸边游去,只觉秋夜的河水冰冷难捱。
  “霍寄虹!”身后传来遥遥的清朗男声,宛如雪中送炭。
  她惊喜回头,一艘悬挂着左“督”右“陶”两只灯笼的官船驶近,青衫男子立于舷边,望着水中且浮且沉的白衣女子,晃碎一河如霜月光。
  有诗悄然跃上心间: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船至近前,他俯身将她拉上甲板。本欲询问是何缘故,见冷风里她微微发抖,便叫她进舱更衣。
  寄虹到船舱中解开包袱,发现衣物全都浸湿,便隔着舱门唤他,“我衣衫尽湿,可否劳你上岸买套女子衣装?”
  门外严冰和小夏低声商量后道:“此处无村镇,前面不远即是码头,不如你……”声音踌躇渐低。
  寄虹以为让她忍耐片刻,便道:“好。”
  “……先穿我的衣服吧。”
  两人话音同时落下,同时红了脸,闭了口。她听见他在门前默立片刻后,静悄悄走开了,脚步声里透着尴尬。
  船到茂城码头时已是深夜,岸上却喧吵如沸,点点火光穿梭来往,伴着呼喝斥骂之声。严冰凝目细看,见举着火把的人布甲长刀,竟是茂城军营中的官兵,正在搜查过往船只。能惊动军队漏夜搜查,定是非同寻常的大案。但他是出公差,乘官船,挂督陶署的灯笼标记身份,想来官兵不会骚扰。
  他叫小夏上岸买套女装,自己便到下层舱室和衣小憩。刚阖上眼,上层寄虹的舱室中“咚”地响了一声,像是有人跌倒,他随手敲敲舱顶的木板,“怎么了?”
  半晌无人答话。
  严冰担心她身子不适,出舱到她门前,提高声音问:“霍寄虹你没事吧?”
  这次里头传出嗑嗑巴巴的回答,“没、没、没事。”
  冻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严冰欲待再问,船身猛地一晃,几个官兵跳上船头,围拢他的火把在黑夜中分外刺目。
  为首的穿着队正的服饰,斜一眼督陶署的灯笼,又见眼前男子气度雍容,料想是衙门里的官,说话便客气几分,“半夜打扰,抱歉得很,卑职是公务在身,奉命搜查要犯沙坤,还请行个方便。”
  严冰哼了一声,“你是说我衙门的官船窝藏犯人?”
  他态度倨傲,队正倒越发恭敬,“不敢不敢,只是事关重大,不可推托,卑职略看一看便走。”
  严冰见他坚持,便不多作口舌之争,推开下层舱门,“那就快些了事。”
  队正连声答应,带人四处看过,又来到上层舱门,抬手要推,严冰横臂挡开,“够了,折腾半宿,人困马乏,别耽误我睡觉。”
  三拜九叩都过了,就差最后一哆嗦了,忽然阻拦不免叫队正心生疑惑,他蛮横地推开严冰,闯进舱中。
  不想死寂得能闹鬼的舱中竟有一名女子正襟危坐在床边,帷帐低垂,发髻随意地松散着,身上套件大好几圈的男子长衫,系紧的腰带反凸显出曼妙的身姿。大概被吓着了,她紧张得说不出话。
  队正顿住脚步,心想原来船舱藏娇,公干寻欢两不误,怪不得着急睡觉呢。
  严冰大步跨入,奇怪地看了莫名缄默的寄虹一眼,两人视线相触的刹那,她动了动唇,虽未出声,但一双眸子里波光浮动,似有千言万语。
  短短一眼间,他看见她脸色苍白,脊背僵硬地挺着,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几乎要扯裂了。
  她在害怕。
  她望他的那一眼,是求救。
  严冰瞬间了悟,沙坤恐怕就在寄虹身后的床帐中。
  队正向前走去,她紧抿双唇,身子却止不住微微颤抖,眸中盈盈似欲落泪。
  他翻来覆去地权衡利弊,若他不理此事,无论发生何事均可推得一干二净,但沙坤会否对她不利?若出手相助,万一东窗事发,他可能担上共犯之名,重则人头落地。与他毫无干系,何必要惹上这没头没脑的官司?
  但她的泪光在眼前挥之不去。
  队正已走到她身前,“姑娘……”
  寄虹身子忽地一震,溢出一声低呼,声音里满是恐惧。
  顷刻间,利弊权衡烟消云散,严冰闪身挡在她面前,把队正拉到角落,“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兄弟都是混公门的,我行过你方便,你也卖我个方便如何?”偷偷把银票塞到他手中。
  队正看看严冰欲盖弥彰的眼神,再看看姑娘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衣裳,感觉那密不透风的帷帐里肯定是一床春色。人家的风流韵事本来也不干他的事,他乐得卖个人情,把银票揣进怀里,大声说:“都查过了,并无要犯,这便走了。”冲严冰挤挤眼,“好生歇息。”
  严冰心领神会地假笑。站在门口,目送官兵上岸,火光远远瞧不见了,又等待片刻,周遭彻底安静下来,他闩上舱门,转过身,已是一副冷峻神情。
  “阁下何必跟姑娘家过不去,冲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  平行空间小剧场
  寄虹:“老公,那个时候我穿着男装,你没有一点歪心思吗?”
  严冰正对着电脑看工作文件,头也不抬地说:“泳装还差不多。”
  寄虹:“电视剧里不都爱演衬衫诱惑吗?”
  严冰:“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寄虹洗完澡出来,穿着严冰的白衬衫当睡衣,下边露着大白腿,上边少系一粒扣,倚着卧室门上演“衬衫诱惑”。严冰抬头看她一眼,又默不作声转回屏幕。
  讨厌!果然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严冰却关机阖上笔记本,朝她招手,“过来,我教你怎么穿衬衫。”
  把她抱跪在腿上,严冰解开正数三粒纽扣,倒数一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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