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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娇娥-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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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见这衣服素雅怡人,也是十分喜爱,那披帛随灯流光,若隐若现,是十分值钱的东西,元秋将这套衣服珍藏在家里,想必是不愿意给人穿出去的,她如今穿着去了,却是不知她会不会喜欢。
  在她印响中,元秋大她七八岁的样子,因是家中嫡长女,又十分聪慧,非常得家里上下人宠爱,她又是个十分端庄典雅的女子,平素从来不见她走大一步,或者大笑一声。
  如此思索了许久,又将徐氏昨日送来的衣裙翻了翻,捡出一条练色披帛来搭在衣裙上,如此一看便是黯淡了许多,也不那么出挑了。
  次日一清早,天还未亮,两个丫环便起身替蒋仪梳洗打理,又将新衣服替她穿了,两个一路穿一路赞叹,待穿好了,便扶着蒋仪去了方正居正屋,笑嘻嘻的却如扶着个珍宝一般。
  此时还未尽亮,屋中还掌着灯火,李氏与王氏坐在圈椅上闲话,既见蒋怡进来了,却是都住了嘴。她们见蒋仪细瘦高挑的身材,却是被这一身衣裙衬的娉娉婷婷,头上流苏髻,耳中明月珠,肤白如凝脂,神态微含羞,竟是从未见过的好仪态。
  王氏仍是冷冷笑着,听了蒋仪的请安,也不应声,自己挪步到了餐厅,亲自拣了一只大碗,盛了满满一碗鸡汤端到蒋仪身边,蒋仪忙站起来道:“不敢当,如何能劳舅母亲自赐汤。”
  王氏道:“长者赐,不可辞,快快喝了吧,我看你瘦的可怜,也需要好好补一补。”
  说罢,又招呼燕儿再端碗薏米粥过来,也是亲自捧给了蒋仪。
  蒋仪忙忙接了,知自己今日要出门,人有三急,女子出门便有颇多不便,却是不敢喝,但欲要不喝,却又见王氏一双眼睛牢牢盯着自己,嘴角仍是噙着那一抹笑意,搅拌着自己面前那碗粥。
  蒋仪只得端起来一一喝尽,方才起身谢礼道:“多谢大舅母赐汤!”
  正说话间,就见青青进来到了李氏身边,笑道:“车都套好了,蒋姑娘现在就出发吗?”
  李氏皱眉道:“为何去的这样早,又不是远路,赶中饭前去不就成了?”
  青青仍是笑道:“奴婢想着早些去了,好教蒋姑娘与王妃多说几句话。”
  李氏忙点头道:“你想的很是,既是这样,将我备的东西放到车上,快快去呗。”
  蒋仪随一群人出了正屋的门,别过了李氏王氏,忙向青青告罪道;“好妹妹,我方才想起还有个东西落在屋里,却要叫福春和我一起去找一找,你们且慢等我一会儿。”
  她带着福春进了屋,忙叫福春掩了门,自己寻出夜壶来到里间跳了几下,悄悄尿了,却无多少尿,心里直叫苦。清清早喝了鸡汤,又薏米是最利尿的,她今日到了王府,憋尿也要憋苦了。可她一个大闺女,也不能拿个夜壶在车上,王氏从来不请安的人,早早等在上房,今日这一招必是要给她难堪了。
  一群人出了孟府,马车转出了胡同,在大街上走了不久,便是一处高耸的红墙青瓦,绵延竟有几里路,他们将这墙都快走完了,才见一门,虽不大,却是能进出马车的。李妈妈前去叫了门房,又递了帖子,便有人来开门卸门槛,马车便稳稳驶入了院中。进了院子下了车,早有两个婆子与几个丫环站在那里迎接道:“表小姐来的真早,王妃这会还在议事厅议事,先随我们来吧。”
  蒋仪便随这些下人们又走了两处院子,俱是干净明亮,宽敞庄严,沿途的下人们也是行色匆匆,见蒋仪过来便垂手侍立,双眼却俱是盯着脚面,再不抬头乱瞟的,府中一草一木都修剪的十分规整,蒋仪暗道孟元秋真是治家有方,这府里上下无一处不是规严森整。
  即至到了一处小院,院中还栽着些月季牡丹之类,屋子虽小却十分干净明亮,临窗炕上设着软枕凉席,丫环们就要把蒋仪往炕上让,蒋仪却忙道不敢,在地上一排圈椅最下首坐了,便见一个小丫环送了茶过来。
  她端起来方抿了一口,笑一笑便搁下了。又坐了一会儿,就见另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那侍在檐下的李妈妈并青青抱瓶几个忙弯腰福道:“王妈妈安!”
  原来这就是元秋身边最得力的陪房妈妈,也是当年王夫人的陪嫁丫环,如今在这家里,也是说一不二的人了。她也对这些下人微笑点点头,进屋站定,微微要弯腰,蒋仪便忙站起来道:“不敢不敢,妈妈折煞我了!”
  王妈妈听了也就不弯腰了,脸上也不带一丝笑,只对伺候的几个丫环皱眉道:“如何不端些好东西来伺候着?”
  说完才转过身来对蒋仪道:“王妃方才听说表小姐来了,十分欢喜,只是她终日要治理这样大一个王府,有的没的事情都脱不开身,是以叫奴婢过来先看一看,叫表小姐耐心等着,今日即来了,她无论如何抽空都要出来见一见,还叫你不要见外,有什么须要尽管给下人们讲。”
  蒋仪忙应了,就见这王妈妈斜眼又扫了她一眼,上下打量她身上的衣服,打量完了,便出了门。门外的青青见王妈妈出来,忙上前一步道:“妈妈近来可安好?”
  王妈妈站定了点头,却不回头。青青忙道:“大夫人托奴婢捎了封信来给娘娘,还请妈妈代为转达。”
  王妈妈这才回头,看了青青半天,想着回忆这是那房的丫环,忽而便笑道:“你是老太君身边的大丫环青青吧?”
  青青忙弯腰点头,王妈妈这才满脸堆笑道:“即是有信件,就快快随我来吧,王妃思念母亲祖母,必有些话要亲问你。”
  这样说完话,便带着青青去了。
  蒋仪坐在圈椅上,见窗棱支起着,隐约可见院里的月季,开的十分艳丽。她只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盯着眼前眉间入定。
  这入定,在庵中常有苦闷难挨时,便试着练,却是捱时间的好办法。丫环们见这小姐也不与她们攀谈,也不左观右看,只是一味盯着眼前,却像是个呆样,觉得无趣,便悄然退了出去,蒋仪这样定着良久,便听外面一阵喧闹之声,她忙收摄心神调匀呼吸,理了理衣服瞧着外头。
  不一会儿,就见几个丫环婆子领了一个妇人并两位女子进来。蒋仪一眼便认出这妇人是她的三舅母小李氏,小李氏个子矮小,圆脸杏眼,却常面带愁容,如今有十几年不见,她老了许多,竟如五十多的老妪一般,但蒋仪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元秋

  小李氏带着两个女孩子,却是叫蒋仪眼前一亮,她们俱是中等身材,骨肉均匀丰纤合度,大的瓜子脸,也是一双杏眼,眉目间亦是有些愁容。小的一个鹅蛋脸,眉深目遂,肤白如脂,却是一幅稚气的样子,面上神彩飞扬。
  蒋仪款款起身,到了小李氏面前道:“三舅母一向可好?”
  小李氏往后退了两步,细瞧良久才道:“这可是仪姐儿?”
  蒋仪道:“正是,多年未见,大妹妹都这样大了,小妹妹我竟未曾见过。”
  小李氏手摸袖筒半晌,方才道:“我并不知你在这里,身上却是什么见面礼都未曾带着,委屈你了,改日再给你补上吧。”
  她又指着两个女孩子道:“这两个是你妹妹,大的你见过,是元娇,小的叫元丽,今年也有十三岁,也是大姑娘了。”
  蒋仪忙道;“三舅母不必如此,我也不知妹妹们在这里,也并未备得什么好东西。”
  饶是如此,她还是让抱瓶拿了两枚戒指过来,给元娇和元丽一人给了一个。这原是昨夜李氏备给她做送王妃家清凉郡主的见面礼,她挑了个戒指来给了这两个妹妹。
  厮见过了落坐,蒋仪细细打量小李氏,方觉得她日子过的大概有些落迫。她混身除了头上一支包银扁钗,再无任何手饰,就连耳中,也只是插着两只茶叶梗而已。她身上一件江户紫的长衫,肩头手肘都褪了颜色,因是坐着,蒋仪并未瞧见裙子,想来也不会太好。元娇与元丽都是桅子色短袄,也是半新不旧的,两人坐在那里,一个眉眼观心,一个神彩飞扬,她两个也是通身上下无一点首饰,耳中也只插着茶叶梗。
  许是见蒋仪盯着看,也许是小李氏心虚,因而笑道:“我们一家子竟是没有戴金银的命,饶是什么东西戴了,耳朵都要红肿,就这茶叶梗最好用。”
  蒋仪忙笑了笑道:“正是如此……”
  话未说完,就见小李氏对着身边伺候的王府婆子道:“方才我带来的食盒可是已经提进来了?那是我今儿早早起来特意给王妃蒸的大馒头,她在家就最爱这一口,我这有几个月没有来,想必她也想这东西了,可要早早替她带进去。”
  那婆子忙忙的点头,轻声道:“姑奶奶不必着急,已经带进去了。”
  正说着,边有小丫环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将几杯茶奉到小李氏并两个女儿面前的小桌上,躬身退出去了。
  小李氏和元娇并不动这茶杯,元丽却是掀了盖子闻了闻,嘴上便勾出满满一笑,她这一笑,两嘴角便是两个圆圆的酒窝。这茶浓香扑鼻,想是加了花草水果,闻起来十分令人垂涎,元丽端了茶杯刚要喝,又瞅瞅小李氏,见小李氏目光如冰刃般,便撇撇嘴将茶放下了。
  她不放还好,她这一放,蒋仪就想起自己早起喝的那两大碗汤来,大概是身随心动,竟隐隐有了尿意,因是在别人家中做客,又是王府,做为闺中女子,自然羞于向人借尿壶,只能挨着,是以必要以少喝汤水,或者不喝汤水为好,蒋仪如今已有一肚子的汤水,就更不敢喝水了。
  因屋中客人多,婆子丫环们也不好再躲出去,竟是站了半屋子的人,又都劝着要她们喝些茶水,小李氏与两个女孩子十分抵不住了,也只是放在唇边沾一沾而已,蒋仪便也有样学样,只盼着清王妃元秋能早些见过她们,也好叫她们脱了此处,快快回府。
  如此直等到了中午,王府中的下人们还是一惯的热情,抬了一桌饭进来,一张炕桌上摆的满满当当,有三鲜笋炒鸡子,煎三色鲜,淳菜腰,蛤蜊肉,汤酿狮子头,并一大碗槐芽冷淘,再配着白莹莹的碧梗米饭,如此炎炎夏日,让人看着也是胃口大开。
  那婆子却还笑道:“不过简单饭食,姑奶奶并表小姐们将就着吃上些,王妃如今虽处理了事情,却还要陪着王爷用饭,过了晌午有时间再见你们。”
  小李氏先到餐桌前坐了,便堆着笑道:“都是自家人,我看妈妈们并这些个姐姐们也都累了,已是饭点,你们尽可去吃饭,不必管我们,我们都是娘家人,不会拘谨,又不要人伺候,你们快去吧。”
  这些丫环婆子们嘴里虽说着:“那里敢,姑奶奶好生用呗。”
  却一个二个渐渐告退下去了,只留下两个十一二岁的小丫环站在外间添茶倒水。
  方才那婆子们本已将小李氏的食盒给送了回来,小李氏便将那食盒摆在桌子上,这会儿见大丫环们都去了,便指使元丽去将食盒取来,元丽嘟了嘴道:“我不去,丢人现眼!”
  小李氏瞪着眼道:“快去,你若再不去,回去的时候就你走回去,我坐轿子。”
  元丽这才起了身,去将那食盒抱了过来,递给了小李氏。小李氏抱了食盒,对着蒋仪笑道:“你家里现在想必也是历县的大户吧,平日里大鱼大肉吃的必定不少。”
  蒋仪道:“却也不是。”
  小李氏抛了个令蒋仪恶寒的媚眼道:“何必如此推辞,你母亲虽去的早,却是揽钱的能手,她那分家业,何时才能花完?”
  蒋仪心道她必也不知自己在庵中修行的事情,又何必多说,便不再说话。因小李氏为长辈,她不说开席,几个女孩子便都坐在桌前不动。
  李氏将那汤盆里的狮子头都挑了出来,放进食盒内层的一个大碗里,笑着对蒋仪道:“你三舅父最爱吃狮子头,王府里的味道却是独一味儿的,我今给他打了去,你喝些汤吧。”
  蒋仪便道:“是!”
  李氏又将好蛤蜊肉并炒鸡子都整盘打进了食盒内,将淳菜腰也在碗边围堆到高起来实在装不下了,方才盖上食盒,对蒋仪道:“这冷淘清淡,倒也配饭,你们快些吃吧。”
  元娇一直不发一言,端了碗就扒白米饭,元丽却嘟着嘴吃了些冷淘,小李氏筷子不见动的快,嘴上却是吃个不停,那一盆冷淘一会儿便完了,只有那盆汤,始终未有人动过。蒋仪也扒完了面前的米饭,将碗放下,就见两个小丫环进来撤了桌面,又请她们在客厅坐了,端了几杯沉香水过来。她们如何敢喝,也只讪讪坐着。
  此时蒋仪才明白过来,为何这些婆子丫环们到了吃饭时间却不伺候着,要全都退出去,小李氏这个吃法自己不觉得难堪,王府里这些见惯富贵的丫环们都不愿意多看的。
  几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阳光照进屋了来,越发的热了,面前放着冰饮,却不敢多喝一口,只这样沉闷的坐着,蒋仪暗道徜若每次来王府,都是这样冷遇,李氏还能一次次来,可不是她当年的性格。她当年是个孤冷倔的性子,受不得半点闲气,又丈着自己是李家嫡女,配给了一个庶子,常觉没脸,给孟泛闲气受。
  小李氏是李氏娘家堂亲家的侄女,因是边族,父母在京中开了个馒头坊,蒸的馒头却是极好,小李氏也是打小揉面烧火的,所以很会做的一手馒头。她自觉一个嫡女嫁了庶子,颇有些怨气,李氏却觉得她一个寒门小户女子,能攀上孟府这样奴婢成群的人家,也是自己的抬爱,是以两个便渐渐有些不对付,蒋仪当年来府,就亲见李氏磨搓小李氏,也不是一回两回。
  清王府内院,高檐阔柱下的房廊上凉风习习,院中大铜盆内鱼戏荷间。此时刚才用过早饭的孟元秋,打发了前来商讨事情的家下人等,一身素罗大袖配十二间色裙,她肩宽体长,款款而动便是满满的贵气。元秋捡了几粒鱼食喂那铜盆中的锦鲤,轻轻投下去,荡出一圈涟漪便隐去了她龙蕊髻上碧光莹莹的翠玉琼花。
  待她将两口铜盆里的鱼都喂过了,方才转身看向跪在一角的青青道:“却是有什么要事吗?”
  青青忙将信从怀中掏出,双手奉于头顶道:“回娘娘的话,大夫人因思念娘娘过甚,又见今日表小姐来此,便叫奴婢带书信一封来给娘娘。”
  那王妈妈上前将书信接了,双手奉于孟元秋。
  孟元秋并不答话,仍是回头望着铜盆,良久才道:“我怎么记得你是祖母身边的丫环?”
  青青伏身道:“正是,奴婢原是大夫人留下来的,却在老夫人身边伺候了七八年了。”
  孟元秋转身回了屋子,在一张铺着玉簟的圈椅上坐了,将那信拆开来看。她愈看眉头皱的愈深,站在一旁的王妈妈知道王妃平常喜怒不形于色,如此皱了眉头,显然大妇人信中说了什么重要的事,因此时一众丫环婆子们都在廊下伺候,身边并无旁人,便问道:“奴婢斗胆,可是大夫人有什么重要之事,奴婢看娘娘似有忧心。”
  孟元秋叠了信纸又装回去,叹道:“母亲惯常忧思太多,所以身体总是不好。”
  王妈妈道:“即是如此,老奴改日着人请夫人来王府一聚,叫郡主在她眼前笑闹一番,必可展她忧虑。”
  孟元秋沉吟良久,却不置可否,而是命王妈妈将青青唤了进来。
  青青在外间等了良久,忽见王妈妈出来道:“姑娘,你的好日子来了,且随我进来回王妃的话呗,只是她问什么,你必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否则,这好事也就只此一回了。”
  青青忙磕头道:“多谢妈妈提携。”
  进了屋子,青青只觉得满目光辉,却不敢抬头一看,随着王妈妈的手引跪下磕了头,就听上首的孟元秋问道:“我却问你,这表小姐蒋仪是何时来府的?她随谁而来的?”
  青青道:“回娘娘的话,表小姐是三日前到的咱家,送她来的是一个叫陆钦州的官员,这官员在大门上递了拜帖,老夫人听说了之后便出去到正厅去见了他,去时正是奴婢随着。”
  “哦,那陆钦州当日说了什么话,你且细细跟我说来。”
  “奴婢见那人也未曾穿官服,却是平常家下老爷们穿的衣服。来了也不坐,跪着给老夫人请了个安,就道,自己是在历县官道上遇到的表小姐,当时天黑不久,他在赶道,不知何时表小姐的后脑久便给他的轿子撞了。后来带到官驿,听了表小姐说与我家有亲,方才带她来此的。”
  “他还说了什么?”王妈妈问道。
  “再未有什么……对了,临走时,他忽而又说道,当年咱家大爷曾托付他照拂姑奶奶,他这些年却并未曾履行过承诺,如今还是碰上了表小姐,才知姑奶奶已去,心中十分惭愧,也问大夫人的安好。”
  元秋仍是无话,王妈妈便将青青带了出去,不刻又折了回来,蹑脚站在元秋身边,就听元秋道:“二姑母与母亲一直不睦,蒋仪表妹这一来,母亲睹物思旧,就中便更有些不好了。何况,她即是在庵中清修,又怎会如此蹊跷就撞上了陆钦州的轿子,母亲觉得此事不止那么简单,我怕她为此忧思太过。”
  王妈妈弯腰轻声道:“奴婢方才见了那蒋家小姐,穿的竟是你当日与王爷相面时的衣服,看人才却是十分的相貌风流。”
  元秋挑了挑眉道:“竟能穿我出嫁前的衣服,母亲心中本就不适,也不知是谁去她那里讨的衣服,不是存心让母亲心中难安吗?”
  王妈妈从小在她身边,最知她的脾气,听这口气元秋显然是动了怒,便也不再说什么。
  元秋思忖许久才道:“这事再没有别人,想必是四房的主意,徐氏必是打了二姑母当年那份嫁妆的主意,有心要讨好表妹,好将她留下来。”
  王妈妈这才道:“奴婢以为四夫人原来是最体贴大夫人的,也最与大夫人心意相通,想来应该不会如此。”
  

  ☆、赠珠

  
  “怎么不会,她本就是趋炎附势的性子,对母亲好,也不过是看着我在王府有这一席之地,在宫中能蒙圣人高看一眼罢了。如今见蒋仪身后有这一注大财,焉有不逐的道理?只是她的聪明,必都显在明面上,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元秋正说着,就见外面帘子晃动,王妈妈到了外面,就听人报是王妃娘家三夫人携二女来了。
  王妈妈进来报了就听元秋笑道:“她今日倒赶得巧,我就不得不见她了。”
  小李氏惯常爱到王府请安,元秋多都不见的,今日蒋仪在,又是老祖母嘱托过的,不见不妥,要见,就逼得要见小李氏与那两个妹妹了。
  “即是都来了,就治桌好菜与她们,叫她们吃了候着,我下午抽时间再见她们吧。”元秋叹道:“若不是为了母亲在那府里能过的畅快,我何至于要如此应付她们。”
  王妈妈躬身告了退了,就见元秋撑肘坐在圈椅中,神情亦是十分的忧郁。
  吃过午饭候了大约一个时辰,就见王妈妈笑着进了屋子道:“三夫人,几位小姐,这会儿王妃忙里挤个空儿,要各位过去见一见,也是一家骨肉,好高兴高兴。”
  蒋仪此时已是有了十分的尿意,坐着还好,站起来一走便有些憋不住了,好在心里想着多年后再见元秋,她又从嫡长女变成了王妃,如今必是十分的威严尊贵,如此胡思乱想着,也好排解些尿意。
  她们一行人穿过一进院子,到了一处宽阔的大院子,院中四口大缸盆中荷叶翠绿,锦鲤浮浪,廊下一排丫环一排婆子,俱是提神凝气的站着,目不斜视。蒋仪随小李氏并两个表妹一并进了屋子,就见元妃在碧鲛纱后一张圈椅上坐着。
  蒋仪随小李氏并两个表妹一并跪了请安道:“民女蒋仪见过王妃娘娘!”
  话音刚落,就听元秋道:“都是一家骨肉,何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到帘中一坐。”
  早有两个丫环两边掀起了碧鲛纱,王妈妈便请小李氏她们进来坐了。这屋中的家具又比方才那小院中的好了不知有多少,全是清一色的紫檀木,散着淡淡的清香。
  蒋仪以为元秋要问她些什么,却见她只是淡淡的望了自己一眼,便对小李氏道:“我这里实在脱不开身,叫三叔母等了半日。”
  小李氏揪着衣襟,想要抚平那皱折,拘谨的道:“那里的话,王妃娘娘平日里要管这样大的家业,必定是非常忙禄的,我也没什么事,多等会儿也是应该的。”
  元秋道;“却不知三叔母此来所为何事?”
  小李氏笑道:“因王妃娘娘两个妹妹念叨您生辰将近,非要同我过来先给你祝个寿,叔母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只记得您爱吃我蒸的馒头,便带了几个过来。”
  元秋自然没有见那馒头,但她记得小李氏蒸的大馒头,一个倒有平常馒头四个大小,上面点着朱砂,四面裂开,下面烤的焦黄,味道确实还好,但她什么东西没吃过没见过,本也不爱吃那东西,只是小李氏平常给了,又巴巴的看着,总要赞声好吃的。
  “如此多谢妹妹们了!”元秋微微一颌首,王妈妈便拿了两个银裸子塞到了元娇元丽的手里,笑道:“这是王妃赏两个妹妹玩的,拿去打赏下人呗。”
  元娇和元丽忙起身接了,又弯腰谢了恩,这才落坐。
  小李氏平日来没有这样的待遇,元秋也不过草草与她说几句话,打赏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就完了,今日却是又尊着她又先与她说话,小李氏便觉得今日算是来对来,便将心里的事开了口道:“元娇今年也有十五岁了,恰又逢着大选,初选已经是选上了的。我想着您常在宫里圣人们面前走动,必能替她说上几句话,元娇的模样是出挑的,性子也好,又是打小儿就在您跟前走动的,到了宫里,还要请您多多照应才是。”
  九月间各地的秀女就要送上来了,元秋也确实要同皇后并后妃们一同进行甄选,但皇宫里的龌龊事她见多了,就不愿自家姐妹们到那种地方去。今听得小李氏自作主张替元娇报了名,心里便已有不喜,要知各家有官品的女子是非初甄不可,但没有官身的人家,却不必如此,况且三叔孟源是个白身,又是庶子,宫里是最讲究出身的地方,元娇到了宫里,就算得了圣宠,又那里是个能与旁人争的主。
  元秋听了这话先已皱起了眉头,就又听小李氏道:“元娇性子娇怯,皇宫里必是去不得的,我也没有那大的奢望,只期着您能跟圣人通通话,到了赐婚的时候,给她择个王府侯府,让她能去做个侧房,也好照应照应家里。”小李氏便说着,两行眼泪便滚落了下来:“如今你三叔的病是越发不好了,每日里都是药焙着,一日几两银子的花销,我们又一无田产二无经营,俱是指望宫中那几两银子,实难度日。平儿如今人虽小,也已有个秀才的名分,要请好的先生,束侑便是少不了的,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这样……”
  小李氏叫起苦来,自是一套一套的,元秋这些年也听过不少次,每次必得给她些银两,都是瞒着王氏,若叫王氏知道了,又要生一场闲气。
  元秋也知道三叔孟源一家,每月的月例不过十六两银子,京城物价又高,他们这一大家口人,确也日子难过,只是再日子难过,也不该动了卖子女的念头,是以心中对三叔孟源与小李氏便更增了一份恶感,亏得她涵养好才不露出来,当下便淡淡道:“三妹妹性子柔顺,又容貌秀丽,找个普通人家嫁了,一夫一妻便是再好不过的日子,王府候府虽面子上喧赫,但进去了就是为奴,必定是低人一等的。只是婶娘执意如此,我也只能是说尽力而为之,至于成与不成,还有各宫主位,我也只是在旁协助而已。”
  小李氏听元秋松了口,心中已是大喜,忙拉了元娇的手道:“还不快谢谢王妃娘娘!”
  元娇与小李氏一同跪了磕头,丫环们不等她们跪下就将她们扶了起来,元秋也道:“不敢当,三婶快快请坐。”
  又饮了一回茶,元秋才如刚注意到蒋仪一般,望着她道:“表妹却是多年未见了,家下都还好吗?”
  蒋仪忙站起曲膝福道:“家下都还好,多劳王妃挂念。”
  元秋颌首应允,却不多言,王妈妈见此,捧了一只沉香盘子,上面一个首饰盒子里却是摆着两只南珠,笑着递到蒋仪面前道:“王妃与表小姐多年未见,很是挂念,这是两只南珠,拿去平日里穿戴玩呗!”
  银屏忙弯腰接过了,蒋仪起身谢了恩,元秋便端茶送客了。
  小李氏自知到了走的时候,今日来的目的已经达到,脚步都轻快了起来,到了大门口,她环顾一番,见蒋仪乘的是辆马车,心道徐氏那个吝皮鬼,竟也有如此大方的时候,平日里哭穷哭的恨不得全京城人都知道,今日竟还舍得雇辆马车来,却还不是公中出钱,展她的大方。
  而自己不过雇了一顶黑篷小轿,又挤不下三个人,自己一路都是走来的,此时再走回去,腿必定要浮肿两日,心里即盘算定了,便对蒋仪道:“仪儿你也久未见过元娇,元丽都还没有见过,如今即见了,也好亲热亲热,就叫她们一同坐了你的马车回去,不过绕些道儿,远近是一样的。我自己坐了这轿子,咱们一起走呗,你也好认认我家的门路,闲了过来顽。”
  蒋仪此时尿憋的要疯了一般,只恨不得插了双翅飞回孟府去,那想到又有这样一出,又见小李氏抱着一个包袱皮送到马车上,自己掂了食盒便上了轿子,那轿夫本是雇来的,这一趟差完了还要赶下一趟,也不等告辞便扬长而去。
  元丽笑道:“如此却是要叨扰表姐一番了。”
  蒋仪忙谦让道:“那里的话,快上来吧。”
  马车出了王府,寻着那轿子的方向便走了,蒋仪因见元娇一脸愁色,便笑着握握她手道:“我有回见你,还是个小婴儿,眼睛都不曾睁开。后来有一次来,就听人说你为了吃糖,连瓮都打破了,那时大约不过两岁吧。”
  元娇一笑,却是苦笑道:“早不记得了,那时我还小吧。”
  马车摇晃起来,三个人挤在车里,本就局促。蒋仪尿意更紧,只有尽力夹着,窝在马车一角,皱着眉头。
  元丽笑道:“表姐能有大姐姐的身高吧,她这身衣服,我也喜欢的紧,如今看你穿了,比大姐姐还好看,我也就不想了。”
  她娇笑着摸着蒋仪衣服的花边道:“那日王爷与大姐姐在小荷塘相见,还带着我了,王爷还打赏了我许多铜钱,要我去卖糖果吃,可惜被娘拿走了。”
  她是睹物思人,看到这件衣服,就想起了往事。
  蒋仪看元丽娇憨艳丽,心中着实喜爱,就道:“若是你们也在府中就好了,我们还能一起绣花打络子,你必定手巧,也好教教我打络子。”
  元丽听了这话,竟是哈哈大笑的如男子般粗鲁:“我那里会打络子,我起的头,怕有一箩筐了吧,一只都没打完了。”
  这会元娇也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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