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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娇娥-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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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的滋养。男子叫女子滋养着,去寻求新鲜的血液。
有那么一个女子,会是他唯一的信仰,滋养他的骨血。
不论所求为何,下一部是几个姑娘们艰难的《寻婿》之路。

  ☆、真情

  小李氏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快些与我回家,在他眼前候着。他一生落迫,临去时你们姐妹几个俱在跟前,也能叫他安心。”
  元娇连忙裹了自己几件衣服,把个院门虚掩上给邻居家托付几句,与小李氏一起回家去了。
  小李氏才一回家,就见元丽在床边坐着,屋子里倒还没什么脏味道,可见孟源至今还能治得住便溺。她望了一眼略松了口气,才要出门去,就听孟源唤道:“他娘,快过来!”
  小李氏过去问道:“怎么了?”
  孟源脸上神色焦急却不肯开口,小李氏只得使了元丽出去,这才轻声问道:“可是要解溺?”
  孟源这才点头。小李氏扶他起来在床下解了溺,又扶他在床上躺好掖好被窝,这才赌气道:“这点事情,元丽是你女儿,自然也能替你办,你不过是为了要折磨我。你死了她们或许伤心,我这样劳心劳力,真是受够了。等你死了,我不定有多高兴。”
  虽小李氏这样刺着他,孟源脸上却一点怒意也无,反而眼中满是怜爱神色,柔声道:“儿女们自有自己的生活,就算伤心也是有限的。唯有你,若我去了,孤零零一个人无处言诉时,寂寞与悔意会让你痛苦,你要记住我这句话,我从未怪过你怨过你,虽你骂着我,我也能听出其中的爱意,当那是世间最美的情话。若你寂寞悔痛时,一定要记得想想我这句话。”
  小李氏也知孟源这会是真要去了,蒋仪并李存恪从宫中请了多位御医过来,皆症不出病端,他人面上也是好的,唯不思饮食这一点,无计可施。
  她听了方才孟源这段话,忆起两人二十多年的苦日子,忍不住眼泪就要落下来,忙背过身擦了道:“我与你此生是怨偶,彼此是对方的克星,在一起没有过一天好日子。况且我何曾对你不好过,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穿,我有什么可悔的?”
  孟源笑而不语,半晌又道:“当年初结婚时,我在凉州打仗,每当日落西山时回望京城方向,心中思念于你,那时我很年轻,有用不完的精力,只恨那日头落的太慢升的太慢,而回京的日子又太过短暂。你那时住在孟府里厨房边的一排破屋子里,又常受母亲的气,我每每回来,总见你眉毛倒竖……”
  小李氏忍不住落泪,摆手道:“别说了,别说了……”
  自这日起,元娇元丽并孟平几个皆是在家中守着。小李氏也派人知会了孟府,只是那府里如今当家的被抓,又一个孟泛尚未安葬,也着实抽不出人手来这边守着。到了第六日这天,天佑与元佑两个来望了一眼,仍回孟府去了。
  第七日一早,孟源人还清醒,却已不能言语。小李氏寻了几个妇人一起替他穿好了寿衣。半刻之后,他再深深望了小李氏一眼,便阖眼闭目,与世长辞了。
  一时丧幡挂起,哀乐大奏,元娇元丽与平儿成孝服,孟源的丧事便开办了。
  陆钦州因上回去孟府遭劫一事,在门房上就压了孟源的丧讯。孟源丧去那夜,蒋仪自己梦中有感,竟梦到孟源仍是年轻时的样子,身形高大模样俊朗,似仍是在孟府小厨房附近走着,她自己却是成年的样子。他笑着向她挥手,往小荷塘一带而去,那小荷塘不知何时竟变成一条滔天的大河,孟源就在河对岸站着,河内污油横流,孟源身上却干净的纤尘不染,远远向她招着手。
  蒋仪心中不宁,自打发了福春到大门上去寻个家人打问一番,福春回来便道:“人都说三王妃的父亲病故了,奴婢心想若说三王妃,咱们三房的元丽可不就是嫁了宫里的三皇子?怕说的就是咱们三老爷,到门房上一打问,过然是。”
  孟泛尸骨未寒,孟源相继而亡,孟府越发要衰败了。
  待晚间陆钦州回了院子,蒋仪便说出有心要去三房送一下孟源的话。陆钦州斜倚在床边上逗弄着壮壮,连头也不回道:“不许去。虽三房在外简便,可孟府里妖风太大,我不能再叫你沾着那家子,最好永远断了来往才好。”
  蒋仪听了有些怒意,况她自己跳车逃了出来,如今对自己的悔意与责意过了竟也渐渐生了些雄心,一赌气抱了儿子道:“若是这样,大人自在这里好好睡着,妾要去隔避睡了。”
  自从蒋仪嫁过来到如今,先时是因着怀孕总不能叫他过了瘾,后来生了孩子她一颗心总牵挂在儿子身上,动不动半夜就要跑到隔壁去睡,陆钦州夜里至多能得一回,心里就常有些半饥不饱的感觉。在这种事情上他不是少年而是老手,但终归酣畅淋漓的如意,皆是在她这里寻得。她身体底子好,即使产后大初血后到如今也渐渐补了起来,况且如今孩子越发大了,她也调理的比之少女时期更有股丰姿楚楚的女人味。
  对于这个小妻子,他如今是又愧又爱又要尊着,正如程介甫所言,他如今越来越怕她,她一横眉他心里就发悚,她一说要去隔壁睡,他又要独守一夜空房。陆钦州起身将孩子接了过来道:“你先在这边洗了,我再哄好孩子睡在那边,等你洗好了再过去睡如何?总不至每回等你哄得他睡了再洗,完了已是半夜。”
  蒋仪应了,自脱了衣服进了盥洗室。陆钦州将儿子送给福春并奶妈几个,嘱咐好叫千万哄着不要哭出声的话了,才将自己这边卧室门插了鞘,也脱了外衣进了盥洗室。他见蒋仪背身坐着,不知正与冬凝两个谈些什么,自挥手使退了冬凝,才半跪了下来替蒋仪身上浇起清水来。
  蒋仪回头见是陆钦州,叫了大人问道:“壮壮了?”
  陆钦州笑道:“他很听话,一过去到那边就闭眼睡了。”
  那样淘的孩子,那一夜不是要在床上蹬踏上许久才睡,可见他是在撒谎。蒋仪见他撒谎撒的面不改色,气的起身裹了衣服道:“我须得去瞧瞧,大人向来说他吃了一大碗,大多他也就吃了一两口而已。若说他喝了一大杯,也大多不过一两口而已,那里可曾说过准话。”
  做娘的总嫌做爹的带孩子不够尽心,因他们没有十月怀胎,没有那于生惧来的母性。
  陆钦州随她出了盥洗室,才自后腰上捞起将她抱扔到床上,自己也压了上来道:“你虽是壮壮的娘,但终归先是我的妻子,有我才有得他。如今他竟后来居上将你整个儿占了,我又与原来有什么两样?”
  蒋仪叫他气笑了道:“天下竟还有吃儿子醋的老爹?”
  陆钦州将那她身上那半湿的衣服远远扔了,揭了被子来将两人皆裹在其中才在她耳边轻言道:“你若今晚顺着我的意,我明日就陪你去吊丧。”
  他手已经跟了进来逗弄,她上下皆失了守,蹬了腿悄叫道:“你竟抢孩子的口粮。”
  陆钦州喘了会粗气才道:“你不该惯着他,很该断了奶。”
  蒋仪在他身下渐渐也喘起粗起来,渐或轻轻哼上一声,这鼓励着陆钦州越发卖力起来。等完了事,蒋仪才想起陆钦州到四岁还未断乳,如今却张赶着要一岁多的儿子断奶。她转过身正欲拿这桩事来驳他,谁知他又翻了上来。
  次日一早蒋仪与陆钦州皆是素服黑履,趁马车到了西市不远处的孟源家,还未转过街口就见丧幡高吊,一群孝子贤孙们披麻戴孝忽而放声大哭。本来寻常人家有丧事,一般皆在屋中置灵迎客,客人们在灵前祭拜过了才会哭魂还礼。
  蒋仪与陆钦州两个皆叫这离家许多远的披麻队伍吓得一跳,蒋仪见元秋与元丽也在队伍中跪着,她两个一个清王妃,一个更是皇帝亲儿子的王妃,一起跪在这里倒把个蒋仪吓了一跳,先搀了元秋起来道:“大姐姐怎么也在此跪着?”
  元秋摇头,指了指大门道:“快进去吧。”
  陆钦州什么样的场面未见过,比这更妖的也不当回事,自撩了袍帘进院子去了。李存恪本是女婿,孟平年幼,如今三房就只有他能顶些事情。只是他于这些事情上向来没有经验又不爱插手,此时便仰头挺胸负手站在正房屋檐下发着呆。天佑本就比他矮了半截,这会正弯腰躬身在他身边站着,指挥一帮子孟氏家族的子弟们忙东忙西。
  见陆钦州来了,天佑几步窜下台阶远远揖首道:“中丞大人,有失远迎。”
  陆钦州揖了首进了停棺的正房,天佑挤过蒋仪忙也进来替陆钦州拈香,待陆钦州香插好了,忙又跪下来还礼大哭。
  蒋仪也烧过了香欲要成服,天佑忙唤了冯氏进来道:“仪儿本就身体不好,一回二回成服也太麻烦了些,如今也不必这些虚礼,你快快些儿的带她到后头三舅母炕上歇着去。”
  冯氏听了带了蒋仪出来,就要往后房去。因今日知李存恪必在,陆钦州当着皇子的面也不好卫护太过,是已所带的人员皆在这院外四处戒严着。他见天佑堵着自己,又冯氏带了蒋仪出门,心中不能放心怕他们又要作妖,自己出了门往后院中来。
  天佑忙几步赶上来笑道:“中丞大人,上回家父事情上因我忙碌着,并未与您多谈,今番咱们在西屋里坐着吃些茶,相谈一会,如何?”
  陆钦州见他一个白丁,说话又粗俗言语举止又很不齐整,很是不想与他多言,见他仍堵在自己身前,遂一把将他拂开,径自往后院去了。
  这本也就两进院子,虽孟源丧去小李氏哀痛欲绝,但如今却还不敢歇着,怕厨房里做饭的妇人们多用了东西浪费了清油,掀了门帘在厨房门上瞧着。
  蒋仪跟了冯氏进来,问过小李氏,又劝她到正屋里暖炕上坐着,小李氏瘦的眼圈深陷,精神倒还好,推了蒋仪道:“听闻你产后总未调理好不经冻,快去歇着呗,我是冻惯的,不值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又因为作者写文忘记时间而错过了。
所以这章放存稿箱。

  ☆、作者有话说

  作者今天有突发事件出门太早,没来得及存稿,所以两更都放到晚上9:00。
  作者刚接到通知,今天回家估计就晚了。
  再次抱歉。
  两更以后就结束了。
  之后等作者修完手头的《寻婿》,会再写一个小番外,关于元丽和三哥的洞房夜,有感兴趣的可以持续关注一下,看三哥能不能约会坚持洗澡,哈哈!。顺便收没收干净的尾。哈哈,作者好猥琐。
  更之前会在《寻婿》里预告大家。

  ☆、元佑(大结局上)

  蒋仪劝不动她,见正房炕上是杨氏陪着一群不认识的老夫人们,想必也是孟氏一族中的。便往西边一间屋子而来。今日这屋子里倒是聚得齐,元秋、元娇、元丽、冬儿并元蕊几个皆在。因连番丧事,冬儿与元蕊两个也熬的十分不成人样,相偎着在炕上坐着。元秋向来不坐炕,自己拣了把椅子离炕远远的坐着。元娇自己身后一堆烂事,再加上父亲丧去,两样痛苦加在一起,哭的脸都脱了形样。唯元丽还有些笑意,见蒋仪进来先站了起来问道:“表姐安好。”
  蒋仪问过元秋的安好,微笑着在炕沿上坐了,冬儿托了她一只手过去问她身体可全好了,前番险不险的话,蒋仪皆是拣着最好的说了。因事是在孟府出的,这些姐妹们脸上皆有些讪讪的。
  蒋仪因生完孩子总嫌太冷,也脱了鞋准备要上炕,就见陆钦州忽的掀了帘子进来,目光上下里扫过,寻见她了才问道:“可还好?”
  这一屋子的姐妹们,连带元秋并炕上的冬儿几个见进来一个男人,皆是吓的下炕的下炕,穿鞋的穿鞋。蒋仪虽也知他是叫吓怕了,可是孟府几个姐妹并她,这一生恐怕也难得再有几回这样的日子全聚,好容易大家一齐坐会儿,便红着脸过来推了陆钦州道:“大人,妾很好,要与姐妹们闲话,不如您到外间稍稍等妾一会儿,或者回府再派辆车来接我,至晚我必回的。”
  陆钦州应了退出来放了帘子,负首站在屋檐下也不敢离开,便那么一直站着。
  元蕊本在炕上坐着,窗格上隐约能瞧见陆钦州的影子,悄声对蒋仪道:“当初说是个中丞,又是个大胡子的,我还替你操了许久的心。谁知道他竟越来越好看,如今还这样疼你,怕你丢了站在门外替你守着。”
  蒋仪见陆钦州站在窗外,虽混身不自在,心里却还泛着股暖意,当下微笑不语。
  不一会儿元佑自外院走了进来,远远揖首在陆钦州面前问了安,掀了帘子进了西屋。他在孟府为长,如今府中老人们渐渐故去,孟宣又是个支不起来的,阖府顶事的男人便轮到了他身上。他与元秋两个年岁相齐,却已有十分老态,进门就揖了首对着一屋子姐妹道:“姐妹们受了我这一拜!”
  言毕跪在地上就要磕头,他本是披麻戴孝踏着双烂鞋,这样更显仓惶。元秋先过去扶了他起来道:“元佑你这又是何必?”
  元佑抹了把脸才道:“我这些年躲清静一直在蜀中不肯回来,就是因为咱们府里总是太多烂事扯不清楚,为着一点自己的小心思不肯回府打理,才致阖府沦到今日境地。尤其元秋,受了多少烦难,仪儿还差点叫人害死……”
  他掩面自泣,元秋忙将他扶了起来在自己身边坐了,才安慰道:“无论如何,总是自己的家,还要我们一起协力拉着它才能往前走。”
  元佑摆手道:“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蒋仪也劝道:“我不是好好的,大哥又何必自责?”
  元佑道:“一府之中,人心正,家风才能正。我此番也想好了,不再回蜀中去做生意,须得在府中好好照顾祖母天年,不能叫她老人家无依无靠。”
  元秋是最有孝心的,本来一直操心李氏与王氏杨氏三个无人能顾,此番听元佑说出这话来,当下便应承道:“大哥膝下两个孩子,但凡我有能力,必要替你顾佑着。”
  元佑道:“凡事还是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孝心不该拿这些来要挟,不然弄的我也同……”
  天佑方才本在外招应着,元佑才进了内院,才时他听闻陆钦州也在内院门上站着,又想凑到肯前混个脸熟将来好结交。兴冲冲的进了门就听到元佑这番论调,听他这样说来,竟说的有些像是自己,面上有些羞赧不好进屋,揖了揖首又退出去了。
  原来因孟泛已死,又牵着官司不能下葬,棺木只能寄放庙中待官府结案才能下葬。天佑本是个白丁,但他岳家冯氏绣庄的生意做的极大。随着孟泛已死,当初那些结交也因这场官司俱与孟府二房断了往来。生意场上的做的好,上面没人罩着也不行,元秋的丈夫清王是个诸事不理的,李存恪自己还是个半调子没名份的王爷,唯有陆钦州,手中又有实权又百官惧怕,天佑就很想再使一把力结交上他。
  是以才会想出把阖府孝子贤孙们全拉到门外许久远的地方去接陆钦州的事情来,想着这样重视陆钦州,他必会另眼相看自己。谁知他用力太猛,非但没叫陆钦州高兴,反而还叫门外看热闹的人笑这家人不懂事,办事不力。
  这会子退出门来到了正房灵前盘腿坐下,见冯氏揉着个手腕跟了进来,怒道:“为何还不去厨房照应着?替换三叔母去。”
  冯氏瞪了一眼道:“从来也没见你们这样尊过她,如今不过是她的个女儿做了王妃,咱们又没捞到什么好处,还巴巴的来受这些冷与冻。”
  天佑斥道:“你懂什么?元丽虽是个傻的,但将来前途不可限量,陆钦州又是个大官,那一个不要咱们巴结?谁叫你是个商人之女?”
  冯氏听了更气,站起来叉腰骂道:“那你了?当初还说是节度使的侄子,父亲做着大官,我才带着那么大的嫁妆嫁了你,谁知到头来竟是个吃软饭的耸货。”
  元佑刚自内院出来,进了正房就听到他俩这番吵架,当下拉了脸道:“若不愿意守趁早滚回家去,在灵前吵架像什么话?”
  他方才见天佑带了一群披麻戴孝的孝子们一直跑到街口去迎陆钦州,其巴结人的嘴脸十分难看,心里也是又气又替他臊的慌。
  李存恪一直在外面屋檐下站着,听这家子人吵的倒是有声有色,也忍不住摸了鼻子嘿嘿笑着。
  中午草草在三房用了一碗饭,因陆钦州下午还要去御史台,蒋仪也不得不跟着他辞过出了三房。小李氏与元娇两个看着送出了院子,站在二门上感叹道:“瞧瞧人家的造化,再瞧瞧你。”
  元娇瞪了小李氏一眼道:“一家姐妹里,只我命不好。”
  刘有此时也在外忙碌着,见元娇瞧他,忙忙的招手笑着,又跑出去办差了。元娇瞧瞧李存恪再瞧瞧陆钦州又看看刘有,心里仍是瞧不上他,越发不自在起来。
  小李氏将手捅在袖子里叹道:“你父亲是个好福气的,当初以为他要死了,总能撑过来,总算等到今日这些人都来披麻戴孝了,才舒舒服服走了。”
  元娇道:“若能活着,那怕癞活,也比这样风光的死了好。”
  两人说完这才哭了出来,这竟是自孟源死后,唯一哭的最真的两行眼睛。
  陆钦州与蒋仪两个上了马车,陆钦州道:“先送你回府,我再去史台,如何?”
  蒋仪道:“还是先送大人,再送妾回去。”
  陆钦州道:“总要看着你平安到家我才放心。”
  蒋仪轻声道:“妾还从未见过大人去上朝是什么模样,今日想送送你。”
  陆钦州轻叹一声揽了她过来,提高了声音吩咐李德立道:“走慢些。”
  这才又轻声道:“你在我面前,总是这样受了惊吓的样子惶惶不能自处?实在叫我心中难安。”
  蒋仪道:“妾怎的从来没有觉察过?”
  陆钦州白日间还从未与她亲昵过,拉了她手在怀中摩梭着低了头道:“你如今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比我自己还重要,可我总不能将你保护好。概因我一心在朝堂上,于生活琐事上关心的太少。你嫁给我,一连几次险情,皆是因我而起。身为丈夫,连自己妻子都不能保全,实在无颜可对于你。”
  蒋仪如今对上回自己产时大出血也有了些自己的猜测,又听闻那胡晓竹早归到了感业寺修行,心中也会将这两件事连起来想。她心中有些厌恶,抽了自己手道:“妾为了壮壮,连人都敢杀得,大人是大人,妾是妾,妾省得该如何自保。”
  她这样说法,心里便仍是存着气的。陆钦州不知该如何哄她回转,心中百转千回思索良久,见她仍是默默坐着不理不睬,又掰了她肩膀过来道:“咱们出去走一走可好?”
  蒋仪叫他搂在怀中有些不自在,想起又叫他压着起不来,遂问道:“去何处?”
  陆钦州道:“南边。”
  蒋仪还未去过南边,只是如今孩子还小,下意识拒绝道:“不好,壮壮太小,旅途劳顿他受不了的。”
  陆钦州道:“那就多带些人马,每到一站我会先叫人打好招呼,招待必是齐备的,只是旅途辛苦些。”
  蒋仪道:“不去。”
  陆钦州过了许久才又言道:“我可以随手就杀了那些害你的人,也可以将他们搓骨扬灰,可是你心里的伤痕我无法抹除,我想带你出去走一走,叫你四处看一看,咱们带着孩子一家三口,虽辛苦些,将你们放在身边,我心里也能安心,好不好?”
  蒋仪仍不愿去,但她向来服从于他,遂轻点头道:“那好吧。”
  马车行过御史台,又漫无目的绕着。陆钦州见蒋仪仍不能高兴,又道:“远泽那里,我会谏言叫他与公主和离,许他们各寻婚嫁。他如今在外游荡,只怕心中唯此一点不安,然则我也只能帮到此。若他愿意回来作官,我亦会替他铺路,若他不愿意回来,天大地大他想去那里就让他去,我也不拘束他,可好?”
  蒋仪听他说起陆远泽来,心中觉得他有些要拿此事讨好自己的意味,扭了身道:“这是大人家事,又何必说于我听?”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的下部作品明天开更。
《寻婿》如果有喜欢本文的亲,请收藏。

  ☆、出行(大结局下)

  她任不愿将心交于他,可是偎在他怀中的时候,却仍是扬起唇角微微笑了一笑。陆钦州也噙了一丝苦笑,她虽仍不愿与他交心,可天长地久,若自己长久带她在身边,又两人间有个孩子,她总会有将心回转的一天吧。
  他不怕那时间有多长,要等多久,总归她在他怀里,在他身边,他是能等得的。
  自李存恪回京之后,程介甫一直找机会要与陆钦州一聚,可惜陆钦州每日忙碌,总抽不出时间来与他相谈。孟源逝后多日,陆府墨岩斋,程介甫独自吃茶等了许久,才等到一身素服自孟源府上吊丧回来的陆钦州。
  初雪已过,天已入冬,陆钦州取了厚毛大氅,上炕接过潘儿递来的热茶,就听程介甫苦着脸欠身道:“我这茶都薄了三回,中丞大人才回来。”
  陆钦州摇头笑而不语,又听程介甫哀叹道:“中丞大人一直胸有成竹,原来是藏着这样重的砝码,可叹我白白操心了这几年。”
  “不过是做事,尽力即可。朝中大事风云瞬变,但不论何时何人登上大宝,诚心作事的人谁都愿意要。”程介甫也脱不了对继任者的好奇与期待,也许在他心底里也潜压着欲要早认正主以期正主上位后能得知遇之恩之意。
  这朝中只怕人人都是如此。
  程介甫问道:“李存恪品性究竟如何,朝中除了介衡你,只怕无人清楚。毕竟你前些年常跑盛京,与他相熟。”
  陆钦州搁了茶碗道:“在德行与品质上,他自然要胜出前面二位不少。只是他自幼常走民间,又常在西北一带跑,常看见北方游牧民族抢掠北方边境,恨我朝边兵太弱,崇武厌文之心很重,对读书人缺乏应有的尊重。再者他易冲动,杀心太盛,于那些噜噜嗦嗦的文臣来说,只怕不是良君。”
  程介甫听了这话,半天不能言语,他自己就是陆钦州口中那噜噜嗦嗦的文臣。
  陆钦州的看法确实客观,客观到一针见血不留余地。朝臣们总会对君王有所期待,期待仁爱与关怀,期待如天赐般的正义与知遇。但只要是肉身做成的人,又有谁会没有一丝缺点。
  当今圣上在皇位上纵横开合二十多年,北抗强敌,中庶民生,南开经济,无论对文臣武将,总是爱惜多过责难。站在臣子的位置上来说,确实是为不可多得的明君。史称前朝太宗有贞观之治,若站在历史的角度上来论本朝皇帝,他去后也能封个成佑之治。
  程介甫此时忽而意识到,一味的去期待继任者,还不如本本分分在当今圣上手下做手。这样的话陆钦州点他不至一次两次,然则他始终迷在局中不能自拔,此时才算当头棒喝。
  他轻叩着桌子半晌,才又慢慢问道:“不知圣上对几位皇子,可有明朗属意示给中丞?”
  陆钦州道:“人对于偏爱的儿子,自然更多一份期待。只是瑞王如今风评太恶,圣上也不能强压众臣与民间之意。前几日说起瑞王一系的弊处,自然是他府中门客们。十月十五下元节,宫中要行祀祭水官,介时圣上设筵,欲要请了几位皇子及身边门客进宫,与大臣们宴饮。圣上此此举想必也是欲要叫瑞王府门客们献些才能,以服坐中大臣,将瑞王一系再往上推一推。”
  程介甫心道,这主意必是陆钦州这只老狐狸替皇帝畴画的。
  他微笑摇头半晌,才道:“瑞王府的门客们,才是瑞王的软肋。”
  陆钦州道:“关键是鱼龙混杂,又无一人能主事者。怂勇事端的多,顾全大局的少,又皆是爱好黄汤之人。”
  所以说他是想问,程介甫手中有没有混在瑞王府中,又能在关键时候煸风点火的人?
  程介甫道:“我一个同门,如今在瑞王府混的还不错,只是他手中无银钱打点,否则进宫不成问题。”
  陆钦州道:“若期待于新君之遇之恩,这只怕是最好的时机了。”
  谁都知道陆钦州的夫人前几日遭人绑票,几乎命断城外五陵山下,虽他几方斡旋将事情悄悄压下,并给了圣上完备的解释。然则程介甫在刑部各处皆有关系,自然知道这事情是谁干的。
  程介甫道:“只是这样大好的事情,介衡你为何不自己来办,却让给我?”
  若一击得中,李存恪那里自然就有了知遇之恩,再者又能报仇出恶气。这样好的事情,为何陆钦州还要假他人之手。
  陆钦州道:“我这几日打理收拾一番,要去南边出趟差,顺便带我家夫人与小儿出门游玩一趟。”
  他非但不肯亲手报仇,还要避出京城去。
  程介甫道:“如此寒天,中丞大人出门游玩,只怕也太冷了些,况且带着孩子,也多有不便吧。”
  陆钦州道:“内人前些日子受了惊吓,带她出去走一走散散心,好叫她能忘了那件事。”
  这当然是实情,他于皇帝的奏呈亦是这样说的。但还有一点是,无论巧合还是无意,李存恪皆是与他一起进的京,他身上有西行带来的光环,又生的体强力壮,朝中已有不少人属意他为继位之君,此时若自己再搀夹在推倒瑞王的案子中,只怕要引起皇帝疑心。
  程介甫才要拱手,就听陆钦州又道:“若到了那一日,记得叫他们去垂拱殿摸一摸那正大光明匾,那后面有好东西。”
  他将路铺好,自然会有人接上来做他不愿亲手去做的事。
  唯今最重要的事情,还是陪蒋仪出门散散心,用出门这样一件繁杂的事情扰乱她的心,冲淡她心中受过的惊吓与痛苦。在这样的属九寒天,这肯定不是最好的方式,但他也找不到更好的方式。
  他们三日后出京,仆妇们一车杂物一车,又随行的护卫们数百人,浩浩荡荡出了城门,旖旎队伍缓缓往南而去。
  蒋仪怀抱着壮壮教他说话,马车四周密闭,并不能望见外面风景。孩子早晨起的太早,不一会儿就渐渐打着盹儿睡着了。蒋仪抱他睡在后面,替他掖好被子。往前来了几步,见陆钦州盘腿而坐,膝上放着一本书,人也是半眯打盹的样子。
  蒋仪自撩窗帘望了望外边,四野枯黄凋零,并无多少意趣。她轻轻去取陆钦州膝上的书,陆钦州却顺手抓住她的手握住,轻声问道:“你为何不也去睡一会儿?”
  蒋仪在他身边坐下道:“头一回出远门,觉得十分新奇,心里欢喜,不想睡。”
  陆钦州笑着摇头道:“孩子心气!”
  蒋仪问道:“原来大人每回出差,坐在车中,也是这样看书?”
  陆钦州道:“并不是,马车行走,晃动的人眼花缭乱。翻书也不过是为了开解寂寞。”
  蒋仪道:“不如妾讲故事给大人听?”
  陆钦州来了兴趣,转头笑着问道:“什么故事?”
  蒋仪侧身歪靠在他肩膀上,仰头望着远方道:“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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