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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金屋赋-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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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小辈,
她不该多心的,
也实在不想多心的!
可为什么,她总感觉窦婴表舅是在不动声色地蓄意制造让她和皇太子表哥独处的机会啊?!
问题是,
太子太傅窦婴的‘不动声色’只存在于咕~~(╯﹏╰)~~他自己的想象之中!!
宣室殿是什么地方啊?
是大汉帝国的政治和权力中心(⊙o⊙)啊!!!
可以说,
无论宫里还是宫外,无论是高官是贵族还是平头宫人,凡是能踏入宣室殿的,哪个不是人精??!
窦太子太傅的那些做派在众人眼里何止是‘不隐蔽’,根本是明晃晃的好不好?!!
于是,
那对帝国最尊贵的师生才进来没多久,
一道道视线就开始从宫殿的各个角落射向馆陶翁主,追踪着娇娇翁主的行迹,带着无尽的好奇、探询、估量、玩味……
什么叫如芒在背?
阿娇翁主今天算是真真切切体验过了。
坚持不到大半个时辰,阿娇实在吃不消了,只能向舅舅告退。
这太吓人了!
自在离宫收到那份容易产生歧义的礼物开始,阿娇翁主就对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储大表哥能不见就不见;实在避不开,也仅限于礼节□□谈,多余的话一个字都不说。
……。……。……。…………。……。……。……
……。……。……。…………。……。……。……
可这些话能和刘彻说吗?
当然不能!
正思量着怎么再寻个理由糊弄过去,一眼瞥见长信少府他竟然‘又’回来了!
“少府?”
娇娇翁主不明白了,这人身为长乐宫大管家,什么时候那么有空了,能来回闲逛?
长信少府这次倒没露出一脸苦相,而是严肃向几位贵人分别行了个礼:
“大王,大王,公主,翁主……”
“……大王,”
一个圈子兜过来,又瞟了刘彻一眼,才一本正经地禀报:“未央宫来人……曰,午时前一刻,广川王王太后薨!”
阿娇:“呀?”
刘彻:“啊?!”
平度公主:“哎呀!”
江都王没一点表情。
刘彻悚然,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阿娇的团扇被惊落……在地上滚了滚,横躺下,不动了。
团扇扇面上,
眨眼间尘埃点点,再不复当初的皓洁。
☆、第170章 更章新
……盛夏的长安……
两个噩耗,
伴随着裹带着无数雨团的夏日风暴,
在横扫过大汉京畿之地的广大区域后,几乎在同时无情击中了大汉帝国的两座皇宫。
帝国东宫的主人,皇太后窦氏,不堪悲痛,卧病在床。
章武侯窦广国不是窦太后唯一的兄弟,却是陪伴老人家最久的手足。
皇太后的兄长,也就是现任南皮侯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这数十年来,是窦广国陪伴着姐姐从未央宫的椒房殿一步步熬到了长乐宫的长信殿。一旦撒手西归,回想当初满堂的嫡亲兄弟姐妹,至今只剩下自己伶仃一身,怎不让窦太后辗转难眠,泪满衣襟。
如果说老迈多病的章武侯窦广国辞世还算是情理之外意料之中,那后宫小王氏的事情就太突然了,简直到了令闻者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的地步。
小王氏,
高居‘夫人’之衔,在天子的后宫中的地位仅次于中宫薄皇后;无论得宠还是尊荣程度都远高过她同父同母的亲姐姐大王氏——王美人。
王夫人素来体质强健,先后生下多位皇子,每回都是顺顺利利的;平时别说大病,这位女士入宫十多年,几乎连最普通的头疼脑热都没有过。按负责照顾后宫嫔御的御医们的说法,王夫人绝对算得上大内之中最康健的女子。
而这第四次的怀孕和生产,也没任何不妥当。虽然产后休养的时间长了些,但依然在合理范围以内。
但就是这样一位又年轻又强壮、所有御医都拍着胸脯保证不会有任何意外的后宫贵妇,怎么竟然毫无预兆就莫名其妙病故了??
皇宫里很快就传出了各种各样的私语议论……
不过,
这些和馆陶翁主阿娇都没关系——至少,阿娇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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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翁主哪来的时间去搭理掖庭里的闲言碎语?
东宫和西宫;
从长信殿到宣室殿;
皇太后祖母和皇帝舅舅……
祖母窦皇太后白天看上去还算平静;可一到夜静更深,泪水就伴着更鼓流到天明,湿透了厚厚的锦枕。阿娇只能彻夜彻夜陪着,劝着,一起哭着……
未央宫那边,
宣室殿的奏疏那么那么多,
外地来的、京都内部的、军方的、民事的……即使挑挑拣拣写摘要也能累死人。除此以外,还要把重臣们的口信一字不差转述给皇帝舅舅听!
或许是王夫人比皇帝年轻太多了,天子陛下估计从没想到这位爱妾会走在自己前头,以致还在盛夏却萌发了‘悲秋’之感。心情变不好了,原本已经养得有了起色的风寒症重新加重;咳嗽,胸闷,头疼……天子陛下在病床上哼哼唉唉,大臣一律不见。
可有些事,
是必须由当朝皇帝做决定的!!
于是,阿娇翁主本就忙碌的日子——火上浇油!
对这一点,阿娇翁主对刘荣大表哥非常非常不满。皇帝陛下生病,身为储君的皇太子刘荣理所应当该站出来分担国务。可刘荣殿下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竟对分内的国家大事抱以一副‘绝不沾手’的态度,只专心于晨昏问安亲尝汤药。
请了数次请不动,重臣们没辙,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上了按理完全不相干的╮(╯▽╰)╭娇娇贵女。
造成的结果就是,
阿娇翁主发现她忙得几乎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恨不得把时间掰碎成(⊙o⊙)四五份花用!
所以当馆陶长公主又跑来争论要让许季快点认罪时,阿娇翁主实在忍不住╭(╯^╰)╮发!作!了!
这对母女在长乐宫的花苑里吵得天翻地覆;其气势汹汹互不相让的情形,将几名不幸在旁的内官吓得胆战心惊,腿肚子都发颤。多亏了来东宫向祖母问安的胶西王刘端路过,见势不妙居中调停,好说歹说才没让事态继续恶化下去。
争吵,虽然暂告停息,
娇娇翁主依然心气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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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顾背后母亲和表兄的呼唤,
馆陶翁主掉头就跑,连着甩开几层宫廷侍卫冲出宫门。
不管不顾地夺过守候在宫城门口的家臣的马匹,阿娇跨上马背就催马疾奔。
“翁主!”
李泉措手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女主人把自己的马骑走了。
还没等他彻底回过神来,
他身后一骑纵起,紧追着贵女的身影就追了上去……
又慢了半拍!
李泉还是只来得及在扬起的灰尘中认出骑士:“咦!陆……康??”
☆、第1717章 更新
关中的夏,是欢乐的季节。
田野上,河流旁,花繁叶茂;飞鸟与游鱼,在各自的领域中展翅摆尾,尽情游弋,追猎寻欢。
随着农田里庄稼的茁壮生长,农人们在估算着一步步靠近的丰收的同时,也生出了给家里添置些物件的购物闲心;他们通常选择的目标是乡间市集。与以务农为生的寻常乡人相比,富裕很多也清闲很多的长安居民就更不愿意捂在房子里了。东西两座大集市货物琳琅美食遍地,出游兼逛街购物是何等轻松惬意的消夏方式,何必闷在家里?
通常,集市这类地方并不受贵家女性的欢迎;那里毕竟人太多,环境比较乱。
不过今天市集里熙熙攘攘、颇有些杂乱吵闹的购物人流,却让马背上的馆陶翁主露出了数天来第一个微笑——不是苦笑,不是礼仪性质的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真正的笑容。
“此……汝之功也!”
清雅的话音从花瓣般樱色的唇间吐出,轻得仿佛是掠过枝梢的细风。
娇娇翁主指的是前面三排商铺群。
三排,共二十一栋。每一栋都是临街的三层主楼,附两个侧楼,后面还带后院和仓库,外加供伙计下人居住的一溜小平房。
全都是馆陶翁主陈娇的房产,来自二舅梁王刘武当年的馈赠。
以前因在市集中所处的位置比较偏僻,所以年收益总是上不去。不过,现在情况已经大不同了;经陆康的一番运作后,这些店铺现在成了人流最密集黄金地段上的黄金铺位,租金连连上调,最近更是达到比原先翻两倍多的高位——就这样,还有人抢着求租。
少年贵女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
不过她肯定,她的褒奖一定不会被她身后之人遗漏——陆家少年从皇城大门口起跟到城郊,又跟着进了市集,虽然从头到尾不声不响,却象影子般步步紧随;
就如她同样确信,她的话语也不会被更远一些的便装家将武士听到——街角拐弯处,老朝阿娇翁主这边探头探脑的不是李泉是谁?这人虽然聪明程度稍欠,但执行力绝对上层。
“在下……不敢居功。”
陆康的回复是与他本人风格完全一致的谦虚谨慎。
大概是担心被怀疑成敷衍,陆家郎忙又补充了两句。
说起来,整个策划最核心的部分还是阿娇翁主的构思;而他陆康所做的,不过是在计划时提了些建议,然后将书面计划给落实了。而且,如果没有娇娇翁主的大笔资金投入,如果没有娇娇翁主与帝国皇室亲厚之极的关系,仅凭他陆康的个人才干和努力,这件事依然——呃,不,是必然——是办不成的。
“过、谦!”
阿娇向后瞥了少年一眼,漫不经心地评价道。
虽然对这种儒生们特别爱好的谦逊之态感到有些可笑,娇娇翁主却没有加以干涉的念头。在她的生活圈子里,男孩子们都是高傲的,区别只是有的人把傲慢摆在面上,有的人把傲骨收在内里;而象陆家郎这样从里到外真心诚意谦虚的,她还真是第一次遇到,实在稀罕。
‘哦,似乎……陆康和胶东王表兄是同一年生人呢!’
馆陶翁主不由想起了另一个少年,和陆康同龄的少年:‘如果换成彻表兄,估计会把尾巴翘到天上去,然后趾高气扬跑来邀功……得不到想要的,绝不肯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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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律……’
响亮的口哨声突然响起,将少年贵女从思绪中惊回了现实世界。
抬头看去,就见对面的榆树下不知何时已聚起一群人。人群中有个年轻后生正目光热烈地盯着阿娇,两指压在唇上一遍又一遍地吹口哨。
哨音忽高忽低,嘹亮又悠扬。
他的周围,几个明显是他同伴的青年互相推着搡着,嘻嘻哈哈。不久后,又有两人加入了吹口哨的行列。其他已界中年的男士则明显稳重多了,只在围观的同时对少女露出善意的笑容。
阿娇先是愣了愣,
又低头看了看了自己的打扮,释然。
以前她来市集之前都会换装,故意挑选些平民女子的朴素穿戴。而今天,由于是和母亲争吵后一怒出宫的,以致什么都忘了,竟直接穿着宫装就来了。
虽然因章武侯舅公的缘故,馆陶翁主阿娇的装束偏向简素;但大汉的宫廷怎么可能真为一个朝臣戴孝?
所以
当然是比普通丝绸要昂贵得多的缌麻上襦,就这样还担心乳白色的面料太过平凡,于是用珍珠与金珠还有绿玛瑙珠点缀起广袖的边缘。
所以
依然是千金难求的蜀锦长裙;淡雅的浅青底色上,织就了蜀地的繁花与飞鸟。
所以
虽然头上没有戴任何首饰,但用来圈住纤纤细腰的,却赫然是由二十块青白玉蟠蛟透雕板联成的玉带!
市集的街巷上不是没有穿绫罗绸缎配金银珠宝的丽人美妇,可在这盛夏满目的姹紫嫣红中,少年贵女却依然夺走了太多了视线。其实早就有人在窥视了,只是碍于女孩身旁的佩剑少年和不远处那些不太隐蔽的暗卫,才没人敢轻举妄动。
而现在,显然有人愿意当出头鸟了。
不等阿娇有什么反应,陆康已抢先跨出一步,站到翁主前面,用身体挡住那些人的视线。李泉见况神色一凌,立刻率众人上前形成个包围圈,不动声色地在自家少女主人和嫌疑人群之间制造出距离带。
对方看这架势,情知不妙,马上有年长者分众而出,上前来作揖打招呼。
李泉向馆陶翁主行了个军礼:“翁……小娘子?”
阿娇没搭话,只随意挥了挥手,示意任凭李泉处理;接着让陆康带路引路,去向店铺中最西一栋——那是家金店,专门经营日用黄金器皿。
不一会儿,李泉来和少女主人会合了。
阿娇一面观察店铺里一只明显带着临淄风格的金质执壶,一面问李泉刚才外头那些是什么人?那二十多人明显是一帮子,也明显是外地来的。当然,长安城是帝都,长安的东西两市永远不缺来自全国各地的游人和行商。但这些人还是显得有些特别!
馆陶翁主觉得这些人的服饰扎眼,倒不是说这些人衣冠不整或者配色诡异,实际上这些人的衣着无论是质地还是审美上都相当上档次。
但为何看上去总觉得有些别扭呢?
“翁主,”
李泉笑眯眯地回答:“……乃闽粤使之从人。”
“闽粤?”
馆陶翁主阿娇恍然,怪不得她会觉得那些人的装束别扭——闽粤与秦朝渊源很深,风格上带先秦特色就不奇怪了。
“闽粤使何时入京?”
娇娇翁主又问了一句。
这回倒是陆康给出了答案:“五日之前。”
闽粤使团五天前到达的,因皇帝身体不好,一直没能获得觐见的机会。大概实在闲的无事,使团成员就结伴出来逛街了。
“如是……”
馆陶翁主心不在焉地听着,思绪早从眼前的金器转回了未央宫和长乐宫中两位亲人身边最近发生的种种事端,才不会有多余的心思留给那些远道而来的外邦人。
阿娇不知道,
她不关心的群体中,却有人真真切切关注起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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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一条街斜对面的酒肆,
三楼的窗户后,一老一少对着不远处的建筑指指点点——那是少年贵女正在参观的金器铺子。
热烘烘的夏风,传出低缓模糊的交谈声:
“馆陶……主……儿……之女?”
老的那个衣饰华贵,口音中却带着浓重的异乡口音,不仅如此,字与字之间还总爱粘在一起,仿佛舌头总也伸不直似的:“一美人也!”
“然……何如?”
老头扭了扭矮壮矮壮的身躯:“大汉公主何其之多……陈公子?”
于华服老者身侧侍立的少年听到这声称呼,脸上绽出由衷的笑意,陶醉了好一会儿,才微微弓下腰进言:馆陶长公主可不是寻常大汉公主可比的啊!
须知窦太后只有这一个亲生女儿,大汉皇帝也只有这一个同胞姐妹;
理所当然的,馆陶长公主的女儿也绝不是其她公主的女儿可比的。
“又何如?”
老头抹了把脸上的汗,看来对长安炎热的夏季非常不适应,话语中不知不觉透出不耐烦——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来长安的目的可不是什么公主的女儿。
年轻人徐徐笑了笑:“贵使久滞长安不归,不知大单于心中……”
华服老者闻言,神色一端。
青年的眼睛微微眯起,低声暗示着:汉庭拖了那么久,迟迟不确定和亲人选。耽搁这些时月,大单于心中不定都怒成什么样了。即使最后带一名美貌的和亲公主返回王庭,使节恐怕也会面临办事不力的责难。
但如果再加上一个陈贵女就(⊙o⊙)不同了!!
这位贵女虽然不姓刘,不是宗室,但就血缘关系而言却远比各宗女甚至各公主更近更亲。
试想啊!馆陶长公主就这一个女儿;如果远远外嫁,必定会倾其所有准备嫁妆。
馆陶长公主的背后可连着大汉的长乐宫哪!
那里,可是大汉的皇太后宫。
华夏族有多重孝道,相信有眼睛有耳朵的都明白。当今皇帝可是大孝子(⊙o⊙),事母至孝!长乐宫里奇珍异宝之多,恐怕比大汉的国库都丰厚。
陈翁主可是老太后唯一的亲外孙女,又是她从小养在身边的;若弄到手,搞不好半个长乐宫库房都能搬去(^o^)/~大单于的王庭!
如此,
使节非但不会因办事拖延而获罪,反而会因为巨额新增收益而蒙宠——加官进爵指日可待啊!
见匈奴使已有些意动,‘陈公子’又进一步提示:统御无尽辽阔疆域的大单于,一次次不远万里派人来汉地接走和亲公主,难道真是因为缺女人缺美女?
当然不是!
与其说历任单于喜爱的是和亲公主的善良美丽,还不如说贪图的是汉室赔付的庞大嫁妆:
……那些灿若云霞的丝绸锦缎,
……那些巧夺天工的玉雕,
……那些散发着勾魂夺魄光泽的珍珠珊瑚,
……当然,还有那些荒凉的沙漠和苦寒的草原上缺乏的金灿灿的粟米雪白的井盐精良的生铁……
“所言……甚是!”
老头一挥手臂,下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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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匈奴使向鸿胪寺官员提交了一份正式函件。
函件的内容,让阅读中的汉官在震惊中错手摔碎了心爱的祖传玉镇帛。
其实文件的内容相当简单,大意如下:
关于和亲公主的具体人选嘛,匈奴这边就不挑剔了,大汉随便选哪个我们都接受——只要把馆陶长公主的女儿作为媵一同嫁过来(⊙o⊙)就行!(⊙o⊙)就行!!(⊙o⊙)就行!!
☆、第172章更 更新
宣室殿的东厢,
空气中弥散着悠长而清淡的香气。
成排足有成年男子高的金质朱雀炉静静站在宫室的角落里,袅袅轻烟不断从香炉顶端张开的玛瑙制鸟喙中吐出来。
天子刘启端端正正坐在长案之后,脸上是掩不住的憔悴和疲倦。
皇帝陛下对面,则安坐着大汉的丞相,开封侯陶青。陶丞相下首,则是帝国皇储刘荣以及他的太子太傅窦婴。
汉帝国的统治者用极为厌恶眼神又看了一眼长案上已经摊开的文件,转向丞相陶青疑惑地问着:匈奴使者怎么想起这么一出??以前可从没有类似的要求(⊙o⊙)啊!
“媵??”
当皇帝陛下念到这个词时,眉头不自禁皱起。
汉朝从开国至今的历次和亲,朝廷自然不可能只把公主孤零零送去北国,随行的侍女少则数十多则论百。
这些陪嫁的女孩,多有被单于纳入帐中充作婢妾的;这些都是寻常事。但送嫁的时候就正儿八经弄出个‘媵’的名分,却绝无先例。
总之,
匈奴使节提出这项要求,非常突然,非常奇怪。
陶青丞相则认为,事到如今,再去研究匈奴人的思维走向未免毫无意义;还不如直接讨论实际问题吧。
大汉丞相思索片刻,捋了捋胡须,也皱起了眉头:“媵?公主……之子??此……于理不合(⊙o⊙)啊!”
东厢殿中所有人闻言,都点了点头。
的确于理不合!
按照华夏族自古以来的行为准则《周礼》规定,‘媵’都是本家。
传统做法,当婚事确定,女方会安排新娘的堂姐妹或家族中远支的族姐妹作为媵,陪同新嫁娘一同嫁去夫家。
这代表——新娘子与媵,必定是同姓。
和亲公主都是宗室女,自然是姓刘;
而公主的女儿却是外孙,是跟自己父系姓的,不可能姓刘。
也就是说,
即便真要给和亲公主安排媵,也应该从宗室中选择,怎么可能去找一个外姓的姑娘??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窦婴坐在那里,从鼻孔里轻轻嗤了两个字:“蛮……夷!”
天子听了,扯了扯嘴角;但转瞬间,笑纹就消失在肃穆的神情下。皇帝陛下几乎是逼视着他的丞相:“陶卿,今之汉军可有与匈奴一战之力?”
不要以为皇帝陛下很喜欢有个匈奴单于这样的亲家。
远的不说,光当今天子登基之后,就先后嫁过两回公主了。虽然两个和亲公主都不是近亲,基本算不认识没亲情可言;但只要一想到花骨朵般的少女,都是二十岁不到就不明不白死在异国他乡,身为君主身为刘姓族长,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否则,这第三次的和亲也不会拖那么久。
“上……有!有!!”
陶青还没回答,太子太傅窦婴却抢先回答——七国之乱之后,汉军整编了各诸侯国的武装,当初上过战场有实战经验的将士都在,也从没懈怠过操练。
皇帝听后,露出愉快的笑容;但询问的目光依然凝视着陶青丞相。
陶青丞相迟疑了片刻,也缓缓吐出:“有!”
可还不等大为满意的皇帝陛下说话,大汉丞相马上接口说道:“然……麦收……在即!”
华夏天子的笑容再次凝固在唇边!
是啊,麦收!
何止是麦子,粟米等粮食作物也差不多该收割了!!
这是农人日日夜夜操劳几个月的成果,是无数农家一整年的指望,也是帝国财政的基础——帝国需要税收来供养皇家,官吏还有军队。
天子僵了僵,抬胳膊撑住案面——皇帝觉得更累了。
刘启皇帝明白陶青丞相的意思,
现在撕破脸,匈奴那里甚至不用大举用兵,只要派几支小规模游击队流窜入境,往各处庄稼地里点上几把火,就足以给大汉造成巨大的损失!更别说接下来必然发生的抢劫城镇,杀掠人口了。
这其实也是几代大汉皇帝面临的困境——战端好开;战局,却麻烦透顶。
匈奴人无牵无挂,一个人一匹马,抢得到就抢,抢不到就跑。
可大汉这边呢,房屋、田地,粮秣,丝麻,家畜……那可都是家产啊,甚至是几代人辛勤耕耘的积累,怎么舍得放弃??!
所谓‘穿鞋的打不过光脚的’,就是指这个道理!
想象了一下北方绵延千里的边境线上烽火不断处处流血的景象,皇帝陛下到底下不了决心;闷了好一会儿,才沉沉地问他的臣和子:“将……之……奈何?”
陶青默默垂下眼皮,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天子的目光。
太子太傅窦婴咬了牙,嘶声道:“‘待’时!”
最后轮到刘荣皇太子了。
天子看着眼前健康英俊风度翩翩的长子,胸中突然冒出几分恶意:这家伙不是一直表现得很喜欢阿娇吗?还偷偷摸摸送礼物,想讨女孩子欢心呢!还有,瞧瞧他那个太子太傅最近上串下跳的忙活劲!!
“阿荣,何如?”
大汉皇帝似笑非笑地等待儿子回话。
出乎大家预料,刘荣皇储答非所问:“皇父,皇叔请……入京!”
此言一出,
陶青和窦婴都是一怔。
两位重臣互相看了看,然后在彼此的目光中都看到了惊讶。
能让皇太子刘荣在宣室殿里尊称一声“皇叔”的,整个帝国满打满算只有梁王刘武一人。
而在大汉帝国,诸侯王的入京是有严格规定的。
该来京城的时候,无论想不想来,都必须按日子到京;不该来的时候,再想念长安也只能在封国呆着。
不按规定,私自离开藩国,是——大罪。
哪怕还没行动,有了念头,也是——错。
天子顿时沉了脸,低声问道:“此言……当真?”
刘荣:“当真。”
消息绝对是真的,非但如此,梁王的密函已经到了东宫——刘荣入住太子宫多年,当然会在紧要人物身边安插自己的眼线,比如叔叔梁王刘武,比如祖母窦皇太后,比如……
皇帝陛下的面色又阴郁了几分。
陪坐的太子太傅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用谁都听得到的声量幽幽地‘低’语:“梁王以‘爱’‘亲’故,雄踞膏腴之地;广筑睢阳,仅东苑方三百余里……旌旗警跸,势拟天王……”
窦婴:“……皇太后……绝……爱之……”
窦太子太傅的唠叨,被当朝天子的厉呵阻断:“窦王孙!”
太子太傅急忙改坐为跪,俯首行礼。
大汉天子当然不会真因如此小事找大臣的茬,大度地摆摆手,又转向开封侯陶青:表示他累了,请陶丞相先回去吧!改做的决定,很快就会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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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丞相陶青和太子太傅窦婴师徒退出东厢,就要跨下汉白玉台阶之时,
三人听到皇帝在吩咐内官:
“有请……馆陶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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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
拖沓折腾如许久的和亲人选终于确定了:
天子册封江都王刘非的长女为‘公主’,出嫁匈奴单于。
当载着嫁妆的车队簇拥着两辆豪华马车驶出长安城门、浩浩荡荡去往北方时,人群中有经验有眼力的老人们开始议论纷纷:怎么这回和亲,嫁妆多了这么多?恐怕是上次的两倍都不止吧?
还有,
为什么是两辆宫车?
装饰极尽华美的驷马宫车是顶级贵女才有资格享用的待遇;难道这回非但嫁妆出了两份,公主也送了两位??
很快就有消息灵通的自动自发出来答疑:不是,不是!
首先,
没有两位公主;
不过,
也——差不多了;
咳咳!
馆陶长公主的女儿,论亲缘论身份,可不就和公主(⊙o⊙)差不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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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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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由(熊猫没眼圈)为您整理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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