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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金屋赋-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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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说完,内史公主就象赶苍蝇似的扬扬手,下达逐客令:“吾无暇,女弟自归……”
    ‘靠,这什么人啊!怪不得阿娇讨厌她!’城阳王女鼻子都快气歪了,掉头看陈表妹的意思。
    阿娇前头一直垂眸,到此时才抬头看栗公主——清澈的凤眼,恍若寒星。
    栗公主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向后退半步,整个人警戒起来:“阿娇?”
    深藏于合拢广袖中的长鞭,慢慢解开——娇娇翁主,向前迈步。
    馆陶翁主进一尺;栗公主就往后退一尺。
    没几步,内史公主莫名地怕了,鼓起勇气发问:“汝……汝……”
    长长的鞭身,在手上环绕……
    “散播‘谣’言,无耻!”字字,清晰而低沉;
    雕蛟龙的乌木鞭柄,在掌中握紧……
    出口的言语,又恍若冬日冰川中汩汩流出的清泉:“毁人‘清’誉,败德!”
    栗公主不敢相信地瞪圆双眼——上帝呀,她都听到了什么?
    ‘不是说,长公主的女儿当年受惊过度,变成了哑巴吗?’栗氏口微张,如坠十里迷雾。
    “阿娇?阿娇?!”王主妜先是大惊,继而惊喜交加——阿娇会说话了?
    “呃!”猛然意识到被怒气激露馅了,娇娇翁主深深地拧眉;
    懊恼之余,就愈发觉得内史表姐可憎可厌:“栗公主,栗公主,汝……欺人太甚!”
    长鞭如一条火龙,
    从绛纱袖中席卷而出,滑过天空,扫向木地板,侧击中发出一声沉沉地‘轰’响。
    鞭响之处,内史公主一蹦多高:“陈娇!?”
    不用教,栗公主本能地拔腿就跑。
    “上帝呀!”发觉馆陶翁主‘凶器’在手,栗氏的脸色也变了,赶忙上来阻拦:“翁主……不可,不可呀!”
    娇娇翁主怎么会听她的?
    执鞭步步进逼……
    馆陶长公主的女儿严词问二哥隆虑侯到底是怎么得罪她栗公主了?
    不嫁就不嫁,谁也没说非她不娶。可凭什么造谣诋毁人?顶着这么个令人浮想联翩的‘健康问题’,陈二公子平白无故的,要受多少讥笑和嘲讽啊!
    一溜烟退到落地镏金长熏炉后,内史公主隔着香炉竭力否认:“不知,吾不知也。非吾家所为!”
    “敢做……不敢当?!”娇娇翁主的怒火更胜,赤龙鞭敲在炉底——炉身左右摇摇,险险儿翻倒。
    眼看躲不成了,栗公主甩开香炉,另寻避处……
    现在内史公主后悔了,她不该让宫人们离开的,搞得在场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栗姨妈上年纪了,动作太慢,不抵用。
    栗氏见情况危急,奋力挤进两人中间,企图帮姨甥女消弭消弭矛盾:“翁主,翁主……息怒。此中,必有误会。”
    可怜栗姨妈白费心了。内史公主躲在姨母背后,还在那儿嘴硬:“阿娇,隆虑侯有无隐疾,汝未必尽知,当问太医也!”
    栗氏快晕倒了——这个公主甥女,就不能识点时务?姐姐没教过她‘别吃眼前亏’?
    果然,娇娇翁主听了这火上加油的话,彻底怒了。
    手腕一抖,红龙在空中飞腾……
    顷刻间,就把墙下长案上的诸多摆设横扫到地上。
    ‘淅……沥……’
    ‘哗……啦……’
    木器、青铜器还好说;玉器最碰不起的,当下就摔破了大半。
    “玉人,商玉人!”栗公主眼看着一座玉人雕刻掉在地上,裂成几块,眼睛都红了。
    玉人雕是皇太子刘荣送给妹妹的上巳节礼物,乃商王宫古物;就算贵为当朝皇太子,也是寻了很久才得到的,可见其珍稀。
    今天,竟然在眼面前被砸了?
    如果不是姨妈死命揽着,内史公主就扑上来拼命了。
    同一时刻,王主妜也见机往后拽阿娇表妹,边拽边靠近耳边提点:别打身上,千万别往身上打!一头是女儿,一头是侄女,会让皇帝陛下会为难的。
    馆陶翁主咬咬樱唇,腕上用力——火红色的矫影掠空而过,极富技巧地绕过人体,专门落在内史表姐的发梢、外袍、裙子下摆、还有所有够得到的室内装饰。
    不管打没打到,挨那么近,光吓也能吓出一身冷汗啊!
    没过多久,栗公主就撑不住了:“陈娇,住手,住手!汝……汝岂敢?”
    娇娇翁主听而不闻——她有什么不敢的?
    至此时节,外面的宦官宫女就算再聋再迟钝,也明白状况不对了。
    “公主……公主?何如?”有负责的大内官冲着内室高声问——没办法,除非主人叫,下人是不准自说自话进去的。
    栗姨妈于百忙之中,终于慢一拍地想起可以叫帮手,连忙大喊:“来人,来人!”
    “来人,来人来人!”内史公主也醒悟过来,对着外面大叫。
    而几乎同时,城阳王主也吼了一嗓子:“无事呀,无事啦!”
    三个声音,两种意思——外面的人,晕了。
    王主妜动作神速,两个健步冲到拉门边,合上门不算,还插上了门销。
    栗姨妈这下真急了,奔过来要去开门。
    奈何城阳王女刘妜张牙舞爪地守在旁边,一点可乘之机都不给——摆明了不让人进来,也不许人出去。
    “刘妜!”栗公主怒火中烧,一面忙着躲鞭子,一面恨恨地直指城阳王女——你给我等着!
    红鞭,飞舞而至……
    内史公主吓得急忙缩回手,尖声叫着找姨妈帮忙:“从母,从母!”
    栗氏可怜,顾着这头就顾不了那头;最后,只能放弃门,先保护公主外甥女再说。
    ★☆★☆★☆★☆ ★☆★☆★☆★☆ ★☆★☆★☆★☆ ★☆★☆★☆★☆
    馆陶翁主走进栗夫人的宫苑,时间不短了。
    庞林站在小松林的边沿上,看着小山坡下栗夫人院子,一语不发。
    “上人,吾候于此……何为?” 小宦官瞧瞧上官的脸色,虚心请教。
    庞内官没说话,仍旧关注着那座华丽宫院,若有所思:‘阿娇翁主到底有什么事情呢?’
    原本秩序井然的宫院,忽然乱了起来。
    不断有内侍和宫女跑进跑出,表情慌张,步履凌乱。外面的汉军侍卫探头探脑,他们也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然而碍于严格的宫规,不敢越雷池一步。
    ‘有趣,有趣!’庞林轻笑。
    眼梢余光中,见一个十多个人的小队经过土坡……
    为首的小少年手里牵着个男童,两人锦衣美服,玉器琳琅,服饰格外华贵。
    远远的辨别出衣袍上纹饰的含义,庞内官连忙退到路旁,躬身行礼:“皇子。”
    大男孩驻足,看看年轻内官:“庞林?”庞宦官初入宫时,曾在王夫人的院子外围伺候过,所以刘寄认得他。
    庞林赶忙对皇子还记得自己表达出十二万分的感动,做感激涕零状。
    皇子寄不过是随口一问,问完了,就拉着弟弟的手继续走路——他还要带太医回去给母亲诊脉呢。
    “哦,皇子!”仿佛无意中想起,庞林笑眯眯地问王夫人的儿子,前段时间是不是想邀翁主娇同去看船模比赛,却偏偏没约到啊?
    “然也。”刘寄皇子遗憾地摇头。
    那天过节,他本打算趁着向祖母请安的机会与表妹约定个时间。可偏偏长公主带阿娇回公主官邸去了,没能碰面——他比不得刘彻刘端,胶东王刘彻和胶西王刘端都有进长乐宫的门牌,可以随时出入皇太后的长乐宫;而他,却没有。
    庞林马上提建议:可以现在就去问问啊!
    ‘现在?今天又不是节日,祖母会让我吃闭门羹的。’刘寄狐疑地望望庞内官,怀疑他大白天喝醉酒了。
    “皇子……”庞林笑呵呵指指栗夫人的院落,告诉皇子寄馆陶翁主才进去不久,您现在进去,一准儿能见上面。
    “真?假?”刘寄皇子没法不怀疑——馆陶表妹已多年不来掖庭宫了,就是入后宫,也仅去椒房殿看望薄皇后。
    小皇子刘乘可不管这些,一听表姐在,立刻叫着跳着要去找阿娇表姐——几乎让他哥哥抓不住。
    “庞林?”刘寄凝视庞宦官的脸庞。
    内官庞林一躬到地:“老奴……何德何胆,敢欺骗皇子? ”
    皇子寄再不存疑,带着弟弟下坡……
    ★☆★☆★☆★☆ ★☆★☆★☆★☆ ★☆★☆★☆★☆ ★☆★☆★☆★☆
    内史公主起居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毋庸讳言,门实际是被撞开的——被守在外头的内侍用肩膀硬生生地撞开。
    一进门,大伙儿都愣了。
    超级豪奢的公主起居室,如今象是被龙卷风袭击过似的。屏风倒了,熏炉歪了,所有的案几上都空了……
    原该摆在案面的珍宝摆设,全躺到了地上,天知道还剩几件算得上完整。十多架镏金镶银的树枝宫灯乱七八糟地摊在墙边,活像堆破烂。灯油撒出来,染上浅色的丝绸壁衣——黑黢黢,大大小小的,让人直接联想到某些犬科动物的排泄物。
    两个少女贵女,
    着红的,持鞭傲然而立;穿绿的,气定神闲。
    栗公主躲在姨妈怀里,鬓发凌乱,气喘吁吁,怒指娇娇翁主下令:“拿下……拿下!”
    ‘呀??’
    栗夫人的手下侍从面面相觑——嘴里边“唯唯” 不绝,脚下却是动也不动。
    无所谓地瞟众人一眼,
    长公主的女儿左手拎了鞭身,慢慢地、慢慢地、不慌不忙一圈一圈卷起。
    “莫怕,莫怕!”
    栗公主大力保证:“今日之事,不禀皇太后祖母,即行……上达天听,以求公道。”
    这话,不说还好些;内史公主这么一讲,宦官宫女更不敢动了
    ——拜托!天子陛下也偏心翁主娇好不好?公主怎么不好好想想,从小到大表姐妹间起冲突,您皇帝爹哪回站您那一边了?
    “汝等,汝等……”
    使唤不动人,内史公主恼羞成怒,对宫人破口大骂:“大胆!贱奴贱婢,待阿母归……”
    栗夫人也是极宠女儿的;只要是内史公主要,绝没不答应的。
    众人无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象商量好似的,最后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同射向城阳王女——这个面生,不是宫里的贵人,抓她比较安全吧?
    ‘哦,我是软柿子!’王主妜揉揉额头,等着看陈表妹的反应。
    阿娇嗤笑,‘哗啦’一声抖开长鞭,那意思再清楚不过——有想试试的,尽管上前,我奉陪!
    内侍们一张张脸,比吃了两筐黄连还苦。
    僵局!
    正当此时,外头忽然飘来个脆生生的童音:“哇!从姊娇果在也……”
    “从姊,从姊娇!” 随着声声呼唤,一个圆头圆脑的小男孩鞋也不脱,就连蹦带跳闯进来,张开双臂去抱娇娇翁主的腰。
    “刘乘?”内史公主首先叫出了小豆丁的身份,是王夫人的第三个儿子,同父异母的弟弟——皇子乘。
    听到这称呼,小皇子当下就不高兴了,回头喊人:“阿兄,阿兄……”
    众人这才注意到:小皇子后面,还跟进来个大皇子;月白直裾,玉带围腰,玉组玉佩叮叮当当。
    “刘寄?!”内史公主抚额——王夫人的这个二儿子可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皇子寄挑高一条眉,对异母姐姐万分不悦地说道:“阿姊,岂有直呼名姓之理?”
    栗公主头疼了。她是姐姐,居长;严格来讲,连名带姓叫叫关系不大;不过若真闹到长辈面前,肯定是理亏了——至少,不够礼貌。
    莫奈何,内史公主向两个弟弟依次拱手,敷衍了事表达歉意。
    “娇姊,娇姊……”见兄长声张正义成功,皇子乘开心了,拉着娇表姐直嚷嚷:“蜜糖糕,娇姊,蜜糖糕。”
    “阿娇,此……谁人?”城阳王女挨过来打听。她入京后,宫外各豪门跑得多,宫内尤其是未央宫来得则很少。所以搞不清这小家伙是哪位。
    “王夫人之少子,皇子乘。”阿娇给两边作介绍:“此……城阳王之女,名‘妜’。”
    “从姊……言?”听到从不说话的阿娇表姐讲话了,刘乘大为惊奇,大吵大嚷叫兄长过来:“阿兄,阿兄……从姊能言也!”
    宫侍们的眼睛,瞪得象一对对牛铃——讶然无声。
    “啊呀?!”皇子寄仲愣之下,立即意识到陈表妹恢复说话的重要意义:“阿娇,汝……能言耶?”
    娇娇翁主指尖抚着喉咙,微微点头。
    看陈表妹摸咽喉,刘寄又开始紧张了,神情焦虑地问是不是喉咙还是不舒服?
    阿娇想想,依然点头。
    皇子寄立时发急,到处张罗着给阿娇妹妹准备热饮料——这么久了,刚说话,喉咙多半还不稳定,需要巩固巩固。
    一团糟的宫室,还有啥呀?
    皇子一边催宫女去弄热饮,一边还不忘对异母姐姐多多抱怨:怎么能这样懒?看好好的宫室都乱成什么样了?连杯热水都拿不出来,也算奇迹了。
    内史公主这个气啊——瞎子也能看出,她的房间是被捣乱才变乱糟糟的吧!
    “阿娇,阿娇能言?”
    王夫人的儿子们还没消停,又一个熟悉的女声冒出来——平度公主紧赶慢赶,可算赶来了。
    阿娇浅浅笑着,点头:“平……度……”
    “哇!阿娇,阿娇……”平度公主快乐疯了,抱着好表妹团团转。
    和王夫人的两个儿子相仿,贾夫人的女儿同样没注意到——或者,有意无意忽略掉——长鞭与室内凌乱度的关系。
    “阿娇,阿娇……走,宣室殿!”
    内史公主忍无可忍,冲上前抓住阿娇的袖子,凶狠狠地往外拖——今天皇帝父亲如果仍偏向,她就不活了。
    被拖的还没说话呢,旁观的先不干了。
    皇子寄用力掰开栗公主的手,主动就任挡箭牌:急什么,急什么?阿娇妹妹的嗓子曙光初现,正需要多多休息。千万不能再犯啊!
    满宫室的侍从,一个有用的都没有。
    好容易来个兄弟,还是偏帮的。
    ——内史公主又是气又是急,突然感到头晕目眩,脚底下发软,眼一翻就坐了下去。
    “公主,公主……何如?”
    好在历史姨妈就在近旁,大力抱住公主的身子,才没让栗公主坐个屁股墩。
    歪在地板上,头靠着姨母的肩膀,内史公主小脸儿苍白苍白,额头上虚汗直冒。
    栗姨妈怕,反反复复说公主外甥女是给馆陶翁主的鞭子打伤了。
    “阿娇?”皇子寄皱皱眉,向表妹打听有没有打得太狠?
    “无!”阿娇举起鞭子,往上头轻轻吹一口气——她用鞭的准头好着呢!只打衣服,保证连块皮都不会破,更别说伤到筋骨内脏了。
    栗姨妈还在那里凄凄惨惨地嚎内史公主的‘伤势’。
    ‘吵吵个啥?太医叫进来问问脉,不就得了。’
    小皇子抓半块玉扔过去,老大的不耐烦,转脸问哥哥小周太医还在不在外头?
    经弟弟一提醒,刘寄也想起来了。
    他们兄弟本是带小周太医去给母亲诊平安脉的;现在哥儿俩先拐来栗夫人这边,小周太医准定还在外面候着呢!
    皇子寄让宦官去领太医——不是担心内史公主受伤吗?有现成的大夫,马上就验伤。
    这厢,皇子乘抓着娇表姐的手不放,甜甜申请晚上去长信宫吃饭,还要和兔子玩。
    上回过节给太后宫请安时,祖母那儿的菜肴点心美味极了,让小皇子每每想起口水湿半边枕头;可怜他,没召唤的话,长信宫都进不去啦!
    阿娇揉揉小男孩的头发,满口答应:“嗯,汝阿母允之后,同归……”
    “哈哈!”小皇子乐得跳高:“哇!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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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皇子进去了,
    然后,出乎众人意料的,贾公主也进去了。
    小宦官看看上官:‘乱局似乎已经结束。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拍拍小黄门的后背,庞内官转身,开路。
    小宦官一愣,赶上去,边走边问去那里?
    回首望望貌似平静的栗夫人宫室,庞林淡淡一笑,说到:“长乐宫,长信东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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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周太医应命而来;
    摸着内史公主的手腕,诊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刻,一刻地过去。
    太久了,所有人都感到不对劲了。
    ‘是……学艺不精?’
    皇家的孩子们彼此看看——小周是给窦太后看几十年诊的老周太医的得意孙子,家学渊源,不该啊!
    小周太医诊过来,诊过去……
    一张方脸红了白,白了青,青了又白,可就是什么都不说。
    平度公主偷偷地问弟弟和表妹:大家看,内史是不是得了急症?暴病?
    皇子乘一心想快点去长信宫,噘着小嘴很不客气地说:“当无碍啦!多眠……即可。”
    城阳王主很好奇地问小男孩是怎么知道的?
    刘乘信心满满地表示,平常太医对他阿母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一句啦。
    “胡言!”平度公主一盆冷水泼上去——年龄不同,身份不同,那能一样吗?
    “内史姊……非?”
    小皇子歪着脑袋想自己母亲的症状,一段日子前开始,母亲王夫人也会莫名其妙地苍白,出虚汗,还会晕倒——当然,栗公主还没晕倒。
    刘寄是男孩子,天生比女孩子敢想,
    滴溜溜冲内史周身望望,然后,朝姐姐堂妹表妹身上各拉一把,递出个‘有门’的眼色。
    回忆起某次告密……
    联想到高密的内容……
    娇娇翁主用探究的眼光沉思着打量内史表姐——目光炯炯。
    内史公主竟无法抵挡对头表妹的视线,僵持片刻,就偃旗息鼓别过头逃避。
    “哼!”馆陶翁主顿时怒极,对小周太医直接喝问:“小周,何故?”
    小周太医还在诊脉,
    诊来……诊去……还诊不完了!
    长鞭在空中一跳,馆陶翁主厉声道:“小周,说!”
    小周太医是老周太医的孙子,少年时期起就跟着祖父出入长信宫,对娇翁主从不敢有二话。可今天,不知他是不是吃了雄心吞了豹子胆,竟死活不肯给出诊断书。
    至此,皇子寄明白了七八分;
    沉吟一会儿,直接叫小周太医不必费事了——诊不出就算了,先去看望王夫人吧。
    小周太医如蒙大赦,简直是逃命一样逃出去。
    栗姨母怀抱公主外甥女,愤怒地瞪这帮闯入者。
    大概休息一段时间缓过来了,内史公主叫嚣着要去找父皇评理,还要宫女宦官把这几个马上、立刻赶出去——当然,这是笑话。
    谁都不打算久留;
    但不是被赶,而是自己选择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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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乐宫·长信宫东殿——
    内官庞林叙述完毕,
    俯身,向母仪天下的皇太后深深行礼:“皇……太后!”
    窦太后端坐上头,由女史给捶腰,静静地一语不发。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只言片语,庞林偷偷向上望去。
    只一瞬,中级内官就立刻重新垂下头——窦太后昏暗已久的双眼,在他抬头的刹那,似乎射出一道厉光。
    ‘怎么会……怎么会呢?皇太后瞎几十年了!’庞林努力说服自己,可还是忍不住胆战心惊。
    胡思乱想间,大汉皇太后的话音从上面飘下来:“庞……林?”
    “奴臣在。”庞林赶紧把头低得更低些。
    扶着女史的手臂,窦太后缓缓道:“重赏!”
    “奴臣、奴臣……”庞内官如聆天籁,激动不已,一颗头叩在地板上:“皇太后隆恩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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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院门,皇子乘问陈表妹接下来要去哪里。
    “宣室殿……”
    娇娇翁主一派轻松愉快地说道——内史表姐不是说要找阿大评理吗?不用派人宣她,她现在主动去。
    说完,还安慰城阳表姐:“从姊,勿忧。”
    城阳王主倒看得开,满不在乎地表示她一点都不忧心。她是宗室的王女,除非父兄起兵谋反,天子陛下才不会和她计较这些小事。
    皇子寄略一沉吟,一把拖过小周太医推向陈表妹:“同往……”
    平度公主见弟弟和表妹都要去,立即表示不愿落人之后——同去,同去!父皇要惩罚的话,也一起挨罚。

  ☆、第68章 庚戌难兄难弟

皇宫;严格来讲是存不住秘密的。
    刘寄、平度公主等几个走出栗夫人的居所没多久,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般飞向汉宫的里里外外。
    当朝皇太子刘荣就算再不愿得罪馆陶姑妈,事到如今,也不能不出头了。更别说还有来自生母的种种威逼。
    栗夫人站在女儿凌乱不堪的起居室里,手抓宝剑横在脖子上,亲口对急急入宫的儿子们警告:如果他们这回再向恶势力——也就是他们的姑母刘嫖——低头;她就自刎当场;再不活着丢人现眼了。
    大概是被妹妹房间的惨状刺激到了,
    皇太子刘荣和河间王刘德来不及细细查问,就换上最隆重的冕服王袍,去到宣室殿求见至高无上的父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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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官:听到没有啊?馆陶长公主的女儿把栗公主打了?
    乙官:真的假的?怎么可能?
    甲官:怎么不可能?听说内史公主的屋子搞得像遭风灾似的;简直没法看。
    乙官:苍天啊!太嚣张了。那皇太子怎么说?就听任人家打上门来?
    甲官:谁知道呢?就看皇太子敢不敢追究喏!要说嘛,馆陶长公主就是厉害。当朝储君呀;半点不放在眼里。皇太子唯一的胞妹,说打就打了。
    乙官:咦,不是翁主动的手吗?怎么又改成长公主了?到底是哪个?
    甲官:呃!(做抓狂状)有区别吗?!母女连心,母女连心啊!
    乙官:那,皇帝那边怎么说?
    甲官:皇帝呀(做神秘状),帮姐姐狠狠教训儿子。
    乙官:可怜哪!皇太子殿下……
    ……
    诸如上面的对话,在京都众多的官衙和宅邸间飞快流窜。
    事实都摆在台面上,此次冲突,明打明是馆陶长公主一方理亏。
    当然,考虑到天子对姐姐的器重和对侄女一贯的怜惜,公论认为皇帝最有可能的做法是‘各打五十大板’;或者再偏帮些,由陈翁主意思意思道个歉,让栗太子这边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就在宫内外众多豪门官第擦亮了眼睛、等着看天子警示姐姐和侄女时,不可思议的讯息传来:皇太子兄弟俩挨骂了,痛骂!
    据有子弟在宣室殿当差的人家落实,天子陛下大发雷霆,指着哥儿俩的鼻子骂到狗血喷头,甚至于暴怒之下,一脚踹翻了御案!
    而皇太子和河间王两个,竟是连一句话都回不出来;满脸羞愧,灰溜溜灰溜溜地逃出了未央宫城。
    舆论大哗!
    人们议论纷纷:天子对儿子,是不是太苛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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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央宫●宣室殿
    馆陶长公主才进门,就看到这样一幅图景:
    掌控天下的皇帝弟弟端着双耳朱漆觞,颓唐地坐在案后,一杯接着一杯……
    案上的佳肴,几乎没动;
    长柄金壶中的酒水,却剩下没几滴了。
    “陛下……”长公主拦住弟弟倒酒的动作。
    “阿姊,阿姊,”天子醉眼惺忪地看看姐姐,伸手又去够酒壶:“吾……无能也。”
    成功拦截掉双耳觞,馆陶长公主的语气中很有些着恼:“陛下,何至如此?”
    是啊,何至于如此呢?
    不过是未婚的公主,大了肚子——既不会引发民变,又不会动摇社稷,更不会颠覆天下,何必大惊小怪。
    然而,皇帝却放不下。
    “外强,而内虚,徒具其表……外强,而内虚,徒具其表……阿姊,耳熟否?”没酒觞,天子干脆直接拎起酒壶,嘴对嘴地灌。
    长公主气急败坏——这么多年了,弟弟怎么总对这句话念念不忘?
    “陛下,陛下……”
    刘嫖长公主紧着劝:“陛下仁慈睿智,御万民……乃天下苍生之福。”
    “然……先帝云,‘此子行刚,外强而内虚,徒具其表也’,徒具其表也。”说到这儿,皇帝摇摇酒壶,呵呵笑个不停。这是那年父皇——汉文皇帝——对他的评语,当着他的面亲口说的。
    刘嫖皇姐叹口气,不知第几百次地规劝:文皇帝那是气话,气话!气话嘛,是做不得准的。
    那时候,还是皇太子的天子一时冲动,用棋枰砸死了吴王太子。要知道当时先帝也是才从代国入继大统没几年,内内外外远谈不上安稳,最是不愿生事。冷不丁皇太子杀了藩王太子,还没有个拿得出手的理由,文皇帝如何不恼?
    一怒之下,说些过头话,再自然不过。
    气话,说明不了什么。
    无论如何先帝都顶住了压力,没有废太子;而最后,刘启皇太子顺利继承皇位。
    “乃……母后之功,母后之功也!”天子感慨地摇头,当年能保住皇太子位,母亲窦皇后居功至伟。
    长公主默默颔首。她也是从那次事件才开始了解到政治的波谲云诡,也理解了母亲主持中宫的不易。
    “未婚而……有妊?”
    指指戳戳北边后宫的方向,皇帝抹抹脸,恼羞成怒:“秽乱宫闱……丑呀!阿姊,吾无能,外强中干,教子无方!”
    长公主现在弄清皇帝弟弟的思维了。
    ‘事情……不如想象的那么简单啊!’皇姐干笑两声,斜眼看着弟弟反问:照这么说,阿娇一个女孩子家竟然动粗,还持鞭打上门;女儿做出这样出格的举动,她这个母亲也是够无能的,逃不掉教子无方的指责。
    “哎!阿娇……乃事出有因哪!”皇帝摆摆手,连连为侄女儿辩解。
    宣扬流言,诋毁人名誉,被打上门算轻的。阿娇不是就打坏了点陈设布置嘛;依他看,不够,远远不够!内史就是欠抽,欠抽三百鞭子。
    “陛下……”听弟弟维护女儿,长公主轻笑出声。
    倏尔,刘嫖长公主敛去笑容,语重心长地劝弟弟,真不用太介意内史的问题:
    年轻的女孩儿大多没脑子,招招蜂引引蝶,容易惹事生非。实际上,民间发生内史这种情况相当普遍;贵门皇族中虽少见,但也绝不是没有。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犯不着那么认真。
    “谁家?”天子挑高一条剑眉,不接受空口无凭的说法。
    长公主似笑非笑地瞅着大弟弟,慢条斯理地念道:“阿……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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