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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金屋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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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乎乎的胡亥兔兴奋得奔前跑后,追在小主人裙边欢腾跳跃。
馆陶翁主轻盈的身影有如一片云朵,飘过宣室殿的内长廊、小台、阶梯、外廊等等附属建筑,不多时就来到书吏们办公的地方。
书办是大汉官僚系统中微不足道的底层,自然不会有专人伺候,凡事习惯亲历亲为。可即便如此,当见馆陶翁主亲手掀开门帘走进来时,里面的诸多吏员还是吓了一跳。
“噢?”
“翁、翁……”
“翁主?”
少年贵女明澈凤眼的余光扫过,年轻的书吏们普遍手忙脚乱,有的推开文件想往起站,有的结结巴巴开口要问安,有的急着收拾矮桌上的刀笔和木简——乱七八糟,乱七八糟。
还是位年过五十的老吏最为镇定,起身过来行个礼,恭恭敬敬地问翁主可是来找隆虑侯?
陈娇微微点头,又环顾一遍四周——蛟阿兄,不在吗?
望定老人家,娇娇翁主大大的凤眼中满是疑惑,好像在问:‘咦?我阿兄人呢?他怎么不在?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老书办迟疑片刻,靠前两步,弓了腰,用极低极低的声量为馆陶翁主解惑:“禀翁主,隆虑侯口称‘倦’,乃……”
‘明白了!’用不着说全,做妹妹的心领神会,含笑向老先生敛袖答礼。
“不敢,不敢!”老书吏急忙往边上避开,一揖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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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脚跨出门,小贵女迎面正对上吴女哀怨的眼神。
“翁、翁主……何其匆匆也?”吴女官胸口起伏,额头上全是汗珠。她身后的其她宫娥个个连吁带喘,原本精美的米分状脂容尽遭汗水败坏,狼狈不堪。
挑挑眉,娇娇翁主冲大侍女抱歉地笑笑;然后,旋身——跑得比刚才更快了。
七拐八拐……
阿娇轻轻松松甩开侍女们,熟门熟路溜入宣室殿后进某个夹墙后。
前方是高大的桂花树,虽只区区十几株,却隐隐有了些林子的味道。
此时远未到桂花开放的季节,花朵自然是没影子的。但初夏时节,正值枝繁叶茂。从远及近或从下往上瞧去,偌大的桂花树冠象是被浓绿的椭圆叶片包裹起来,挤着叠着压着,仿佛插一根针都难。
慢悠悠踱到最近的一颗树下,娇娇翁主向上看看,摇摇头,走向下一株……
待走到第六颗桂树时,馆陶翁主陈娇停了步。
仰头盯着枝叶深处好一会儿,小贵女拎起腰带上悬的珍珠囊打开,翻出把折叠式的弹弓。
安装完毕,放上弹丸,牛皮筋拉满,馆陶翁主笑眯眯地瞄瞄准——发射!
弹丸撞上树枝。
树冠几个抖动,接下来迅速恢复原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阿娇眨眨眼,挪两步,再掏出枚丸子——上弦——瞄准——发射!
第二粒比较争气,突破入围,不知打着哪里。
反正随着“哎呦”一声,树冠这回不是‘抖’动,而是‘摇’动了。
阿娇掏出第三枚弹弓,搭上弦,蓄势待发……
随着一阵悉悉簌簌的响动,一张熟悉的脸庞从树叶间露出来,睡意懵懵懂懂,话里话外透着浓浓的倦意:“谁?阿……娇?阿娇呀!”
阿娇对兄长奉上个甜笑,招招手,邀请次兄下树。
“吘……哇?!”人挂在高高的树上,大汉的隆虑侯陈蛟探出小半个身子,对树下的宝贝妹妹频频拱手,连连讨饶:“阿娇,阿……娇,阿……娇……”
阿娇甜蜜蜜地甜蜜蜜地笑;
接下来——用力摇摇头,坚持的意味溢于言表。
陈二公子一脸苦哈哈,好似刚被灌了两百斤黄连水。
‘两手都腾空,竟然还能不掉下来?次兄真是太厉害了!’娇娇翁主则好奇地走近树干,掂起脚尖往上看:‘怎么做到的啊?’
“阿娇,案牍劳神呀,案牍劳神呀!”隆虑侯指着自己发黑的眼眶向妹妹诉苦——看看,看看,次兄多可怜!成天给皇帝舅舅扛活,严重缺睡眠啊。好容易找着机会补个觉,好妹妹你忍心给搅和了?
凝视亲亲兄长满面掩不去的倦容,阿娇的心——软了。
叠巴叠巴弹弓收好,娇娇翁主手指偏殿,意思是问:‘树上睡……多不舒服?阿兄还是去偏殿睡吧!’
“否,否……”陈蛟脑袋晃得象波浪鼓一样:“偏殿,非三公不敢入寝呀!”
别有意味地打量隆虑侯次兄好几个来回,阿娇瞪圆了一双凤眼,小脸上尽是夸张:‘哇!我怎么不知道……阿兄你是如此……循规蹈矩之人??’
陈蛟“嘿嘿”一乐,一边缩回树阴深处,一边嘀嘀咕咕为自己辩解:“阿娇,子非鱼,焉知鱼之不乐?”
‘什么呀?应该是……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吧!’仰脸端详端详重又变得毫无破绽的桂花树,阿娇又有趣又好笑:‘乱篡改!!’
‘阿兄真好玩,有事没事喜欢跑树上呆着,还藏起来不让人找见……搞不懂怎么想的!’ 放弃掉逮兄长陪自己的念头,深明大义的阿娇翁主决定返回东厢。
‘时间不短了。皇帝舅舅的国务会,差不多……该开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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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娇很失望!
转一圈回来,大臣们依旧喋喋不休,完全没有结束的意思。天知道这次的日朝国事会,要进行到什么时候。
娇娇翁主瞅瞅沙漏的刻度值,颇有些无奈地返回书阁,找胡亥做伴儿。
书阁里的排排架子上,放满了一摞摞木简和竹简。任由胖兔子在四周蹦跶,百无聊赖的馆陶翁主陈娇靠坐在一支大简架旁,捞过卷木简,展开阅读。
看不多久,就烦了。
娇娇翁主随手将卷册塞到脑后当枕头,躺在两个书架间的漆木地板上,闭上眼睛假寐。
阳光透过薄纱糊的内窗,温情脉脉地照在汉室贵女的身上……暖洋洋的好不惬意。随着时间的推移,‘假’寐渐有——弄——假——成——真之势。
胖胡亥不甘冷落,挤过来用圆圆的鼻头去顶小主人的肩胛。小贵女轻笑两声,干脆圈了宠物兔一起睡——无所事事的下午,不睡中觉还干什么呢?
夏天到了,宣室殿内散热用的冰块供应充足。天子经常逗留的书阁地位重要,更是放了好些个大冰块降温。这样的室温,清醒时自然感觉舒爽;但睡着之后,尤其,是在没任何家具或纺织品阻隔保温的木地板上入睡之后……
‘好像……嗯,有些冷啊……’睡意浓浓地馆陶翁主微微动动,眉头轻颦:‘怎么感到冷了呢?宦官冰块加太多了吧……’
没一会儿,长公主的女儿就翻了两次身,将怀里的兔子搂紧些:‘还好有胡亥!吁,呀,脚上凉凉……’
迷迷糊糊的阿娇翁主,辗转反侧,睡得相当不踏实:
§§●太多了,冰块放太多了。胸腹还好,腿上脚上凉凉……●§§
§§●是不是该换个地方睡哪?哎呀,换来换去……好讨厌!人家想睡,不想动啦!●§§
§§●先将就将就吧!睡熟了就不冷了……还好有胡亥……●§§
§§●凉凉呃……不舒服!要不……还是起来??●§§
……
§§●咦?好像……不那么冷了。●§§
§§●阿吴送来被子?阿吴办事就是周到,轻手轻脚都不吵我睡觉!嘻嘻……●§§
§§●暖暖,暖暖,好安心好舒服哦!睡啦,睡啦……●§§
……
§§●嗯,阿吴送来被子上的味道……好熟悉哦!和阿大衣服上的感觉一个样,一样……●§§
‘阿大?阿大!’馆陶翁主猛地睁开眼,抬头往身上看去。
哪有什么被子?
从头盖到脚的,明明是一领长长的男式裾袍。
玄色,暗纹,锦缎为缘,点缀米粒珍珠,若隐若现的蛟跃龙腾——是件如假包换的‘龙’袍。
作者有话要说:超级台风过境!
东南沿海高度戒备,
气象预报说周六周日都是‘狂风+大雷雨’。
所以这个周末必须呆家里了,不能上网吧更新。
大家如果在台风路经范围内的,记得关闭门窗,切断电器电源,尽量别出门——安全第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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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忽悠了!
周六大风小雨,
周日大风……微雨,到下午连树枝都不动了
——雷声大,雨点小,就一天半!
☆、第26章 癸未“不能总这样阿!”
‘哦!阿大回来啦!’
阿娇立刻清醒;一骨碌爬起身。
袍服滑落至地板上……
胖胡亥屁股扭扭腰扭扭,闷头往帝王服饰中钻钻,一副打算拿皇帝龙袍当兔子窝的不良企图。
‘这……胡亥!’娇娇翁主失笑,揪着胖胖兔的后脖颈好好歹歹将龙袍挽救出来,抱起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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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竹简架走到转弯,拐过朱砂色的雕花大屏风;刘启皇帝伏长案的高大身影出现——天子正批阅文件。
把龙袍交给御前伺立的大内官;馆陶翁主向皇帝舅舅行了个礼——宫绦上的各种美玉雕件互相撞击,发出的声音清清悦悦。
天子听到了,停下笔看过来,语气轻快调侃:“哦;阿娇呀!夏眠……何如?”
小贵女娇憨憨抿嘴笑,撒娇撒痴地昵到皇帝舅舅右边坐下。
任由小侄女窝在身旁;皇帝打文件垛中取过册新奏疏,展开扫一遍,提笔要写批语。
笔,突然一顿!
刘启陛下侧过头,仔细打量打量女孩子,从头发、到面颊、到衣领、到……眉心微微一皱。
‘嗯?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阿娇愣愣地看着她家皇帝舅舅,莫名所以。
手指,点点侄女头顶。
阿娇顺方向一摸,脸‘腾’地就红了——打瞌睡时不知靠哪儿了,头发松了,蓬蓬的歪到一边。
‘怎么忘了重新梳头?太丢脸了!’吐吐小舌头,阿娇大为不好意思,继而抚抚面颊,脸色一变:‘哎呀,哎呀!脸上的米分妆一准儿也不妙……得赶紧补妆去!’
猛地跳起,娇娇翁主捂了头发拔腿就跑。
望着侄女急匆匆地背影,天子摇摇头,慈爱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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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风般抓着吴女官和长信宫带来的宫娥们结面,梳头,傅米分,上妆……后来干脆连衣裙首饰都另换了一套。
待样样停当,娇娇翁主回到书阁时,碰巧就听到很响的‘啪’的一声。
一份奏疏,被皇帝陛下重重拍在了案上!
那力道,连长案上的文具和卷牍都跟着跳了跳。
娇娇翁主立即驻足,没再朝里走;思索片刻转身退回外间,拿了份冰镇饮品,用一只方型的黄金托盘盛了,端进去。
见侄女双手奉上饮料,天子缓和了神色接过,边喝边瞥着那奏疏问:“阿娇,忆……李广否?”
‘李广?着名的飞将军嘛……当然知道。’阿娇理所当然地点头。
皇帝拉过几卷简册,一并推到侄女面前:“阿娇,阅之……”
‘嗯?’馆陶翁主拿起逐一细读,很快就发现这些上疏虽来自不同人,但有一个相同点——作者的官衔不是上谷郡的边将,就是上谷郡的守臣;而且,他们所书的内容更是大同小异:
抱怨李广日日和匈奴打仗,让边疆地区几乎没一天安静;
连绵的战争影响了边郡的放牧和农耕,严重收成和税收……
“日前,‘典属国’公孙昆邪泣曰,李广才气,天下无双。自负其能,数与虏敌战。恐亡之。”天子揉揉额角,话语中彻底没好气:“恐亡之?自负其……能,自负其‘能’竟……挑动边衅。”
“……实……未识时务也!”讲完这句,刘启皇帝不知想到什么,重重‘哼’了两声。
‘在朝廷继续沿用和亲政策的前提下,还和匈奴打个没完……是比较离谱。但是,’阿娇放下卷册,垂眸盯着长案上的镶绿玉黄金豹镇,暗暗寻思:‘但是,真正惹阿大您生气的,恐怕不是什么……恃才傲物,不是擅自开战,也不是什么轻起边衅吧!’
‘而应是……不识时务!’遥想遥想那位骑射一流、政治三流的飞将军,馆陶翁主都为他感到难过——在吴楚之乱中立下如此大功,比他差劲多的都升官厚赏了,就李广一无所获。委实可惜,可怜!
隔着只长书案,皇帝陛下低低地念叨,打算让这既不通时务、又老惹是生非的李将军滚回家不用当官了。
‘干嘛接受梁王叔的将军印,李将军?你可是朝廷的官员啊!王叔也是,害人非浅!’娇娇翁主则满脑子胡思乱想,好一会儿都没注意到皇帝舅舅在叫她。
连唤两次都没得着回应,天子舅父挑高剑眉,加大声量:“阿……娇!”
“……”长公主的女儿如梦初醒,有些迷茫也有些抱歉地看着她的皇帝舅舅:“?”
‘想什么呢?这么心不在焉?’瞅瞅侄女,天子灵机一动,手指那堆弹劾奏疏发问:“以阿娇所见,李广……何如?”
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个,阿娇一怔;随即顽皮地眨眨眼,以绝对只有对面天子舅父听得到的音量嫣然道:“李将军广……擅射……鸿鹄……”
皇帝愕然:“鸿鹄??”
阿娇笑吟吟,明眸闪啊闪。
不太遥远的往事,如潮水般冲刷着记忆的河床……
当年那个‘弱弱小小,多病多痛娃娃’的影像与眼前‘风姿绰约的少女’重合在一起,汉皇帝胸中的成就感自豪感油然而生。
‘长大了啊!李广嘛,多多少少还是有用滴。算了算了……’笑眯眯看了又看,天子的心情由阴——转多云——再转晴好:“如此,李广……乃……徙为‘上郡’太守。”
闻听此言,阿娇可爱地咬着下嘴唇,举双手向宽容大度的皇帝舅舅弯腰一揖礼。
笑颜——如舜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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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乌木案,卷卷竹简堆了老高。
一卷看过,放到一边;一卷看过,放到一边……阿娇将舅舅批阅完的竹简搬到小几上,分文别类叠起、摆好。
宫室内外的侍从都是人形的装饰柱,垂首含胸,竖着耳朵目不斜视。
书阁内安安静静,只有竹简和竹简竹简和木头彼此摩擦发出的极轻微声响。
晶莹的水晶杯内,浅绿色的冰酒还冒着丝丝的白汽;外壁上的水雾则消散得差不多了。刘启皇帝一面审视臣子的上奏,一面探手去取酒杯;没想到却拿了个——空。
皇帝陛下从公务中抬起头,就见小侄女执了冰酒冲他笑嘻嘻摇头。
天子:“阿娇?”
馆陶翁主却不理舅舅,擎酒杯一跃而起,转眼就没影儿了。
‘这孩子……’于是刘启皇帝干脆放下笔,等小侄女回来:‘肯定去换热饮。估计被姐姐在长信宫教育过了。’
时候不大,娇娇翁主果然端着冒热气的水晶杯回来了;小贵女身后是一队宦官,捧来热气腾腾的新出炉点心。
亲手摆酒杯,亲手放碟盘,亲手布置……
看侄女忙忙碌碌的可爱小模样,皇帝陛下唇边溢出暖暖的微笑。
挑块咸酥饼,天子慢慢嚼着,同时将一碟子枣泥馅儿的点心推到阿娇面前。
阿娇取了,乐滋滋品尝:‘嘻,阿大总是记得我喜欢的口味!’
……
下午了,日头开始向西斜,书阁中的光线渐渐不足。
女史举短烛而来,点燃宫室内侧大大小小的华丽宫灯。
映着新添灯火的光亮,小贵女凝脂般的肌肤尤显米分光雪脂,韵致可人。
探过手,修长的手指在桃腮上轻抹;
收回,指尖与指尖缓缓搓搓,皇帝舅舅若有所思地问:“此……珠米分?”
阿娇点头。
“‘南’……珠之米分?”大汉皇帝似乎绷紧了下颚:“胶西王……端?”
阿娇点点头,一点不奇怪皇帝舅舅的消息灵通。
汉天子不置可否地挑挑眉,取丝巾将手擦干净,平静如许。
‘阿大……好像不高兴哦!’瞅瞅皇帝舅舅的脸色,娇娇翁主不禁为胶西王表兄担心了:‘阿大不会因这生端表兄的气吧?’
‘要是为了我……让端表兄挨了皇帝舅舅的罚,岂不罪过?’越想越不安,阿娇犹豫片刻,自左边的垂胡袖中取出米分盒,放到案面上,往前送送。
这下天子愣了,怀疑地问:“阿娇?”
做侄女的先歉疚地望望天子舅父,然后神情黯然地将米分盒能推多远推多远。那意思再清楚不过:要是阿大不高兴,娇娇就不用这珠米分了。
“阿娇,阿娇……”天子摇头失笑,拿米分盒塞回侄女的小手,轻轻拍拍,好声好气地安慰:“无忧,尽用之,用之。”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小贵女捏紧白玉盒,紧紧盯着敬爱的舅舅;见天子舅父笑容真切,无一丝作伪,这才安了心,握着米分盒“咯咯”笑——活像保住心爱玩具的小孩子。
天子扯扯脸皮,在心里嘀咕一句:‘奢侈,太奢侈!刘端这混小子,亏他想得出来,竟用百金之价的南珠去磨米分讨好女孩?’
‘不过嘛……’对上姐姐女儿单纯甜美的笑容,皇帝一恍,也就释然了:‘一擦米分,动不动就起疹子。叫太医,熬药敷药,姐姐上火,母后着急……嗯,若以后这些不再发生,倒还算值得!’
书阁中,皆大欢喜的温馨气氛正好,殿外突然响起尖锐的噪杂声:
“汪汪”
“汪汪……汪!”
娇娇翁主身子一僵,米分盒自指间滑落,跌在脚榻前的席子上。
吴女官见状,跑过来帮着捡白玉小盒。
‘宣室殿哪来的狗?居然还不止一条?’天子怒形于色,冷声叫道:“寺人,寺人!”
“陛下……”留守殿外的内官闻声,怕怕地扑进来跪倒,解释这是场失误。
叫的是宫里养的狗。狗监按计划带新犬来熟悉地方和气味,未曾想路上碰上只松鼠。这些本就是猎犬,才训练出来,见猎物兴奋不已,于是……
摆摆手,天子命内官退下;
掉头见侄女小脸苍白惊魂不定,不禁叹口气。
‘不能……总这样啊!’
让侍女去取安神汤,刘启皇帝揉揉太阳穴,暗暗下定决心:‘得想办法,想办法,想办法……’
☆、第27章 甲申恩宠
“希……屡屡;律律!喺……”
胶东王刘彻吹着口哨,仰头挺胸、意轩轩气昂昂走回生母的居所漪兰殿。两个陪读萧琰和韩嫣跟随其后,额头渗汗,手上大包小包,颇为辛苦。
“屡屡,律律;希……”
刘彻越吹越高兴——昨天听说嫡母皇后又不舒服了,就去椒房殿探望;皇后母亲大感高兴之余;赏赐许许多多好物件;吃的穿的用的摆设的都有。今天委实是个好日子啊!
漪兰殿外守卫的武士侍从看到胶东王过来,俱都行礼:“大王……”
刘彻微微点头,回头吩咐两位伴读;将礼物交给漪兰殿的宦官后,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萧琰韩嫣听命,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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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踏入一只脚,刘彻本能地感到——情况不对!
宫室内,阳信公主左手一卷竹简,右手一把算筹,似乎在算账。这在大公主还算正常,只除了时间不对;现在本该是午睡时间。
缑邑公主也抱着卷写满字的竹简,坐在大姐旁装模作样地阅读——之所以说‘装模作样’,是因为三公主的脸虽然对着卷册,目光却不在上面;左瞟瞟右瞧瞧,忙个不停,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如果说阳信公主缑邑公主的行为还勉强称得上‘靠谱’,南宫公主的做派则直接让她家胶东王弟弟彻底目瞪口呆——南宫竟然在刺绣?
‘昊天上帝呀!今天是什么日子,太阳难道从西边出来了?’刘彻实在忍不住,踮起脚尖向门外张张——夏日的蓝天白云,阳光明媚,大自然一切正常。
‘二姐平身最讨厌女红!若不是宫里规定公主必须学,绝不会碰一下。就这样,每次让她动针线还象要杀她似的……’胶东王咋舌不已:‘现在一反常态……出什么事啦?’
眼珠转转,大汉的胶东王马上想到了最大的可能性——漪兰殿的王美人。
不再往前走,刘彻朝大姐指指楼上,仅仅用口型问:‘长姊,上面那位……又怎么啦?’
二公主估计忍耐很久了,甩开绣花绷张嘴就要抢先答,被大姐一把捂住嘴。
手指戳戳上方,阳信大公主一脸似笑非笑,同样一无声的方式告诉弟弟:‘从母王夫人……又……怀孕啦!’
“上帝!”手捧住额,刘彻向天翻个老大的白眼,随即嗤笑,暗道:‘怪不得,怪不得!姨妈盛宠不衰,盛宠不衰……算上前面三个表兄弟,这是第四个了。’
“嘭!”
‘哗……啦啦!’
……
仿佛是应和楼下儿女们的思维,楼上连连发出响动,听上去好似陶器砸到地面,跌成了碎块。
“饶命,饶命!美人,饶命呀!”
随着一句句哀求,某个宫娥被两三名健壮宦官抓小鸡似的架着拖走,不待她向几位皇子公主求求情,转眼间就消失在宫室门外。
姐弟们面面相觑,各种表情在四张脸上交替闪现,震惊,叹息,怜悯,沉思,畏惧……
‘蛮好不回来的!’刘彻撇撇嘴,看看四周,庆幸刚才进门时没让人通报。
冲大公主躬腰行个礼,谢谢姐姐帮忙提醒,胶东王刘彻转头就往外走:‘接下来几天,漪兰殿的日子不好过……我还是躲出去,避避风头先!’
‘哪儿有这样滴?’南宫公主见弟弟要离开,气急败坏地叫:“阿弟!”
缑邑公主被二姐吓一跳:“次姊?”
“南宫!”大公主不高兴了,断然阻止妹妹泄露弟弟的行踪。
刘彻的脚步非但没停,还加快很多。
楼上,脚步声响起,还有宫女们“美人”“美人”的请安声。
‘打算拖我一块儿受罪?想得美,不奉陪!’已走到门边的胶东王回过头,用力瞪南宫姐姐一眼,飞身跃出高高的门槛——义无反顾——溜之大吉。
‘是去椒房殿呢,还是去长信宫?’
迎着夏季的热风和高阳,胶东王刘彻步履轻快,愉悦欢乐:‘皇后阿母不适,不打扰她休息。还是去长信宫吧!一天多没见阿娇了,还有傻乎乎的胖兔子,呆头呆脑的窦表姐,嘻!
‘希望平度兄妹不在,刘端也别来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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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提醒:上一章有增加内容,别忘了看哦^_^
作者有话要说:向这几个月投过霸王票的各位筒子们表示深深的感谢
O(∩_∩)O谢谢
☆、第28章 乙酉爱情乎?奸情乎?
刘彻认为;今天老天爷非常帮忙——帮他的忙。
一进长信宫,就发现祖母太后这儿清清净净;除了女孩们,就他一个男生!甚至连长公主姑姑都不在哪,听说到城阳王官邸走亲戚去了。
坐不到两刻,窦太后就嫌天气热身上惫懒,回了寝室小憩。东殿内只剩下少年少女们自行找找消遣。
刘彻没了顾忌;越发潇洒快意。
很没样子地歪在席上,尝着点心、喝着饮料、搂着兔子与姐姐妹妹聊聊天……这时节;唯一能让胶东大王伤伤脑筋的;大概就是如何赶在姑姑回来前想出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以方便在长信宫留宿。
带长柄的大宫扇,一下又一下……
‘想个什么理由呢?最好能一劳永逸;在长信宫混上半个月一个月的。’
摇扇子的宦官汗流浃背,前襟后襟全湿透了,胶东王刘彻依然嫌不够——刚出炉的牛羊肉馅蒸饼,一定要趁热吃才够味道,在这个人间六月天。
叫长信宫的内官添冰,把盛冰的金盆挪近些,胶东王叉起第五块牛肉饼放进嘴里,嚼得有滋有味;灌一口吴女刚送来的冰镇汤饮,舒服到几乎叫起来:‘长信宫的食物……就是美味啊!单单一种肉饼就好多种。相比之下,漪兰殿的吃食只配去……喂猪!’
胡亥偎在膝前,一对圆眼滴溜溜地转,不住朝饼子上瞟啊瞟——馋相毕露。
刘彻见了,挑只素点心,掰开搁边上晾着,然后冲胖兔子摇头晃脑宣布:‘要的话就打个滚,翻了筋斗……就给你吃哦!’
胖胖兔一跃而出,投奔小主人;
往馆陶翁主怀中拱拱,表示很委屈很委屈。
窦表姐看不下去,弱弱地为宠物兔打抱不平:“大王!”
安慰地抚抚胡亥的头背,阿娇睨瞪彻表兄一眼:‘哪儿闹饥荒啦,至于这样吗?!这家伙,无不无聊啊!’
黄金指环上的飞鱼,扣在青铜席镇上;发出悠长的声响……
从头看到底的吴女官应声而出,含笑屈屈膝,摆出马上出去那新点心的——姿态。
“阿娇……嘿嘿!”刘彻是个好同志,知错就能改,立马见风使舵,捧着点心凑过来亲手喂兔子。
对长信宫最要紧的宠物表达过足够的善意后,刘彻手肘顶顶陈表妹,好奇地问:“阿娇,何因……不悦?”
阿娇摇摇头。
‘不是没事,而是不说吧!’刘彻挑挑眉,不信——前面就注意到了,阿娇今儿明显有些魂不守舍。
虽然摇头否认,阿娇却很快陷入自己的思绪:‘那天,阿大……是不是失望了?过了那么久,我竟然还会怕狗,听到狗吠就……哆嗦……’
皇帝舅舅当日的表情,莫测高深;阿娇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阿娇,阿娇!”见表妹又走神了,胶东王表兄不禁大为不满——他的存在度,有这么低吗?
伸臂去推!
少年的手,又长又有力;阿娇惊觉,急急缩肩,险险避过。
‘搞什么?’如羊乳白玉的颊上升起红霞,娇娇翁主闹了——女孩子拳头连出,迅速反击!
嘻嘻哈哈躲过米分拳袭击,刘彻往席上一歪,反而试图去挠表妹的胳肢窝。
阿娇岂会让他得逞?动作敏捷地避开,伸腿一踢,反攻
……
‘咕~~又来了!’习以为常的窦表姐镇定地接手宠物兔,为胡亥撸撸肚皮——这家伙吃太饱了,不按摩按摩会消化不良滴。
殿内殿外的数十从人司空见惯,集体自认聋子盲人,当然也会不有任何人大惊小怪到跑去里面找窦太后报信儿。
★☆★☆★☆★☆ ★☆★☆★☆★☆ ★☆★☆★☆★☆ ★☆★☆★☆★☆
正打打闹闹,东殿的边侧门进来名宫娥,徐徐走到贵人们面前,芳姿优雅,行礼如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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