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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度为后:王爷,请自重!-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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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前关海营帐中皇帝对他的试探,又想着此番除夕宴上的种种,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落个不停。
“筠生啊,筠生,今生今世,你的恩情怕是都还不了了……你可叫我如何是好?”茱萸心下默默念着,满腹心酸,却无人可诉……。
2 第七十七章 年酒(一)
茱萸乔迁新宫,各宫各殿少不得送些体面的物件来送礼。这一应事物,茱萸都托给了彩莲与鸳鸯。
经着先前鸳鸯一说,茱萸心下愁苦,却无排遣,只得独独在殿内伤神,这一日算是过得浑浑噩噩,也不知如何捱了两日。
到了腊月初三,是与丽妃、张黎儿等合办年酒的日子,茱萸一早便起身去了彰华宫。
这彰华宫外粉墙环护,原是绿柳周垂,因着冬日枯竭,倒不如云梅宫来的灵秀。但又有六间垂花门楼,上悬“彰华宫”匾额。到了宫内,四面皆是抄手游廊,甬路相衔,山石点缀,整个殿外富丽堂皇,雍容华贵,有剔透玲珑之意。
丽妃居主殿,张黎儿承了圣旨,现下住的是东苑。东苑至甬路处,有一带假山池塘,茱萸远远就瞧见几个人在栏杆上靠着,又有两个女娃娃蹲在地下找东西。
茱萸走近了,听见其中一人说,“看它浮不浮上来。”听声音,好似是丽妃膝下的长公主芷若。
一个笑道,“好,下去了,我就知道它是上不来的。”这个应是张黎儿贴身婢女柳绿的声音。
还有一个又道,“是了,姐姐,你可千万别动,只管等着,瞧它模样,横竖都得上你的勾。”说话的是二公主芷水。
彩莲一时兴起,拾起一块小石子,往水里一撂,咕咚一声,三人都吓了一大跳,皆讶异道,“是哪个挨千刀的,唬了我等一大跳。”
茱萸笑笑走到跟前,“瞧你们乐的,可不知道是在看上面好东西。”
芷若与柳绿见是茱萸来了,便请安道,“歆贵妃娘娘吉祥。”
芷水嘟嘴道,“贵妃娘娘怎这样淘气,方才一条鱼才要上钩,倒是叫你吓跑了。我不管,娘娘赔我们鱼来。”
芷若听妹妹这样说,忙捂住她嘴,对茱萸笑道,“贵妃娘娘可别责怪我们,若是被母妃知晓,少不得要挨一顿打呢。”
茱萸微笑道,“既是我等吓跑了你们的鱼,那不如我赔你们便是了。”
说罢,茱萸从芷若手里接过渔具,又把丝绳抛下,没半刻的功夫,就有一条鱼儿屯着钩子,把诱饵咬的坠了下去。茱萸顺手一挑,往地上一搁,却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大红鲤鱼来。
彩莲与鸳鸯见了,忙上前一通乱抓,两人好不容易逮着了这鱼,才算捧进了芷水公主的小坛子里,只清水养着。
芷水登时乐坏了,直道,“可不知贵妃娘娘这样能玩,芷水多谢娘娘。”
茱萸见她笑的灿烂,心下阴霾也少了一些,“这下咱两便不相欠了吧?”
说话间,张黎儿也行至此处,见茱萸也在,便半礼道,“姐姐今日来得早。”
茱萸笑笑,牵过张黎儿手道,“本就无事,便早些来此,也省得丽妃同你还需得等我。”
两人携手入了殿内,先是同丽妃寒暄了一番。
丽妃见茱萸同张黎儿一同来了,忙命人铺了两个锦褥,并着靠背引枕一类的物件。又嘱托手下宫人,“好生给贵妃娘娘还有张昭仪捶腿,要茶要水可得利索点。若是两位娘娘说了什么,你们年下的赏钱可就没了。”
底下侍女们听了,皆齐声道,“诺。”一并麻利上前给茱萸同张黎儿捶腿捶背。
其间,陆陆续续有别宫送了年礼来,丽妃又少不得打发赏钱道谢,一面又和色地与茱萸、张黎儿唠着家常。
来的送礼的宫人,有收下几样的,也有不收的。丽妃张罗了一阵,算着时辰,想着皇帝该要来了,便进到内殿,换了身衣衫方才出来。
不一时,皇帝果真来了,丽妃等忙迎了上去,只见着殿中已是筵开玳瑁,褥设芙蓉,一应早已打点妥当,就等着皇帝来上座。
皇帝一人在上坐着,茱萸与丽妃面东,张黎儿面西而坐。
周昶景开口对丽妃道,“今日朕来彰华宫,还未进门,便听薛巾提起,今日乃是你的生辰。倒是朕大意了,想来该给你一份赏。”
丽妃笑道,“皇上言重了,臣妾生辰又算得了什么,今日无非是想同皇上一同吃个年酒罢了。皇上肯赏光,臣妾便是心满意足了。”
听罢,茱萸这才明了,丽妃为何独挑了年初三这日子吃年酒,便道,“臣妾倒是头次见年初三生辰之人,也难怪这丽妃福气大,这生辰可就比别人占了先。”
张黎儿巧笑道,“是了,丽妃姐姐德心仁厚,两位小公主又教养的极好,可不是有福分之人。”
丽妃承迎了几句,便命着小厨上菜。茱萸道,“可巧,初一时忙着迁宫,竟忘了预备饭菜,且容我与下面交代两样,一会便来。”
茱萸出了殿外,又吩咐彩莲、鸳鸯多加两个菜来,彩莲不知何意,说小厨早已备下了。
茱萸轻声道,“你们原来不知,今日乃是丽妃的生辰。小厨预备的是年酒的份,如今咱们私下还得再凑几个菜式,方才不至失了礼数。”
彩莲应声道,“今日是丽妃娘娘千秋,奴婢疏忽了,竟未提醒主子。”
鸳鸯道,“娘娘看,咱们再加哪两个菜式?”
茱萸笑笑,“你先前在太后跟前伺候过,这些你最是拿手,便不需来问我了,你拿个主意便是了。”
茱萸过了会,方才回席。丽妃处备下的小菜已全数呈上。
只听着宫婢报道,“启禀皇上,启禀娘娘,剔蟹细碎卷、同心生结脯、见风消、御皇王母饭、康安饺、水晶龙凤糕、玉露团、汉宫棋、蟾儿羹、金铃炙、光明虾炙等,还有良酝署今冬新上的竹叶春酒,皆已上齐。”
薛巾执试箸,夹了一块剔蟹细碎卷,先是尝了一口,而后用金箸夹了一块到皇帝碗中。
周昶景尝了一口,笑道,”朕一试便知,这是你的手艺。”
丽妃垂首羞怯道,“皇上圣明,竟还识得臣妾拙作。臣妾想着,这宫里年节的惯例,素是有春肝、夏心、秋肺、冬肾的讲究。那年酒,便依着画葫芦,定了这几样算是养肾的。”
柳绿也替张黎儿舀出一小碗蟾儿羹,张黎儿笑言,“臣妾这几日无甚胃口,就贪想着丽妃姐姐这道蟾儿羹,今日托皇上的福,可算尝到一口。”
丽妃抿嘴笑道,“瞧妹妹说的,你怎不托人来讲,你若想吃,我便天天予你备一道也可。”
2 第七十八章 年酒(二)
酒意正浓之时,彩莲与鸳鸯各端着漆色菜盘入内。
茱萸笑道,“臣妾今日准备的匆忙,还请皇上与丽妃、张昭仪等,莫要见笑。”
彩莲先将手头的钧窑瓷盘呈上,只见着里头是大碗菜四品,分别是燕窝万字金银鸡、燕窝年字三鲜醉鸭、燕窝如字锅烧乳鸽、燕窝意字什锦鹿丝。
待得彩莲这厢放端正了,鸳鸯又跟着呈上饽饽二品,分别是白糖油糕、如意卷。又有碟菜两品,乃是桂花鲤鱼、肉丝鸡蛋。
薛巾忙帮着递上挂炉猪肉脯、还有一碗长寿面,再加一杯冬笋菜汤,方才算是将菜色一应上齐了。
丽妃见了,喜道,“还是贵妃娘娘心细,这碗菜、碟菜、饽饽、片盘、乃至汤水都考虑齐全了,这看着就很有胃口。”
周昶景仔细瞧了,但见这茱萸心细,他所喜的醉鸭、丽妃的寿面、张昭仪的汤水,算是考虑周全了,便道,“这一色菜式也亏得你费心思了。”
茱萸笑笑,“臣妾这也是头次参与年酒的事儿,这许多事儿也做的不好。倒是丽妃,这年酒多是她在操持,臣妾也就是沾了她的光。”
周昶景从薛巾手中接过竹叶春来,“今朝良酝署酿的这酒正好,酒味香醇。”说着又示意薛巾给茱萸同丽妃各斟满一杯。
丽妃手下盛上一杯燕窝水,在张黎儿面前放下,张黎儿举杯道,“多谢丽妃姐姐体谅。臣妾今日身子不便,不得陪皇上尽兴了,这里便以水代酒,恭祝皇上万寿无疆,新年大吉。”
丽妃与茱萸同举杯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周昶景心情大好,连饮了两杯,“丽妃,这一年,你也辛苦了,朕也祝你生辰愉悦。”
丽妃边笑,边盈着泪道,“臣妾谢皇上恩典。”
四人说说笑笑,又说了不少趣事,彼时,满厅红飞翠舞,玉动珠摇,彰华宫内一时热闹无两。
酒行至酣处,茱萸觉着脸上红热,瞧着皇帝与丽妃等也是有了醉意,张黎儿则靠在一旁榻上闭目养神,便径直出了内殿,往外处去散散酒气。彩莲与鸳鸯想要跟上,茱萸则示意她们原地等候,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不知不觉走到方才的池子边,竟就在青石板凳上睡着了。
皇帝此时也起身去了外间,走来看时,见茱萸卧于山石僻静处的石凳上,业经香梦沉酣,四面梅花飞了一身,满头满脸皆是红香散乱。手中的绢帕落在地上,也被埋在了花间。
周昶景看着,怕她着了凉意,便将她横打抱起,靠在自个身上,又用貂皮的披风罩着挡风。
一时只听着茱萸嘴下嘟囔,似是说着梦话,“西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今朝离索,错错错……”
周昶景听了这话,一时有些错愕。想着她方才,还在席间喜笑颜开,这会竟如此闲愁,怕也是为了他吧……
想及此处,周昶景暗下有些恼了。只见他摸了一把石凳,冰冰凉凉。忙又推了茱萸一把道,“醒醒,这石凳上睡觉,可得睡出病来。”
茱萸慢慢睁眼,迷迷糊糊见了皇帝,又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方才知晓自己是醉了。原来是想出来透口气的,不想因着多罚了两杯酒,竟就娇柔不胜,睡着了,想起来倒有些自愧起来。
茱萸连忙挣扎起身,欠身道,“臣妾御前失仪,还望皇上恕罪。”
周昶景立于梅树下,遥遥知意,面上平静道,“你手下两个丫头平时寸步不离的,怎得今日倒也一步都不肯多走,可是偷起懒来了。”
茱萸垂首道,“臣妾特意命她俩不要跟从,只想着散散酒意,不想竟就在路旁睡着了,臣妾失礼。”
周昶景也不多说,只当无事发生,牵着茱萸手,便往内殿去。才入了内,便吩咐着彩莲等,拿些水来。
待得茱萸用过水,又吃了两盏热茶,好歹算缓过劲来。
薛巾又奉命取了醒酒丸来,茱萸衔在口中,一时又喝了些丽妃呈来的燕窝水,方才觉得好了些。
柳绿又端了几样水果上来,问道,“主子们方才喝了不少酒,是否再补些小点心来。如今吃的酒还不如食物多,怕是身体要受伤。”
周昶景笑笑,“倒是这么个理,朕正想着唤些小点心来。”
周昶景边说边又瞧着张黎儿道,“你这丫头倒还机灵,可唤什么名儿?”
张黎儿听皇帝这样问,微微愣住,又笑应着,“这丫头唤名柳绿,自打臣妾进宫起,便在身边跟着,自当是个体己的人儿。”
“好,柳绿,倒是个好名字。花红柳绿,听着也朝气。”周昶景夸了句。
柳绿今日穿了身大红袄子,底下又是绿裤红鞋。两个坠子似打秋千一般,显得柳眉笼翠雾,檀口点丹砂,一时显得有些风韵之色。
柳绿听了忙福身道,“谢皇上夸奖。”
丽妃瞧了张黎儿一眼,心下暗暗叹了声气。想着张黎儿本是聪慧娟秀之人,可偏得不到皇帝欢心。好不容易有了身孕,皇帝那儿的垂怜也未见有增添几分。如今瞧着,纵然是皇帝是对柳绿有了意,若是今夜要垂幸,她等也只得顺水推舟。
茱萸将这些都瞧在眼底,只一言不发,吃着彩莲、鸳鸯呈来的小点心。
不一时,周昶景道,“朕身子有些乏了,先回宫歇息去了。”
丽妃、张黎儿、茱萸等恭送皇帝至殿门外,眼瞧着皇帝与薛巾等走远了。
丽妃扫了柳绿一眼,沉声道,“今日你家主子穿的是鹅黄袄子,怎就你穿得大红袄子,倒是真不识礼数。”
柳绿忙跪道,“娘娘恕罪,奴婢……”
张黎儿笑笑,“姐姐莫要生气,都是臣妾未教导好她,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姐姐问臣妾便是了。”
丽妃知她是有所顾忌,仍有些气恼,“你虽是张昭仪的贴身侍婢,可你也是我彰华宫的人。若是犯了事,我若罚你什么,也是该的。”
柳绿磕了一个响头,“奴婢知错了,求丽妃娘娘开恩。”
丽妃望着茱萸道,“今日歆贵妃也在此处,如今这后宫之中,除了太后,自就是您说了算。今日我宫里既是出了不争气的奴婢,想着请贵妃娘娘处置才是。”
茱萸心下想着,这丽妃算盘打得叮当响,气不过柳绿勾引皇帝,需得替张黎儿出口恶气,又不愿牵引到皇帝处,便想着借茱萸手来处置,可谓一石二鸟之计。
茱萸莞尔一笑,“柳绿,既是丽妃娘娘如此说了,本宫对你处置,你可认得?”
柳绿哭腔道,“奴婢……。奴婢知错了,请贵妃娘娘责罚。”
柳绿为人,茱萸平日并非未有耳闻,只是这始终是张黎儿屋里的事儿,她自也不愿多插手什么。
“既是如此,那本宫便罚你……到乾曜宫做个粗使的杂役吧。”茱萸不紧不慢道。
2 第七十九章 东苑怨情
闵氏抱着毡毯,在周筠生旁坐着,蹙眉道,“这天儿愈发的冷了。”
车窗外呼喇喇一派风声,闵氏掀开车帘,眼见着天边一层层的黑云往东南方向扑来,便又道,“王爷,我这儿还给您带了几身衣裳,您且再罩上一件吧。”
周筠生闭着眼,“你便收起来包着放好罢,本王总也穿不了这么多衣物。”
闵氏道,“王爷这一路也没怎么吃东西,纵然是无甚胃口,多少也喝一口粥罢?可别净饿着,若是饿上虚火来,怕是妾身等也担待不起。”说着又将允喜方才热过得小粥呈上。
周筠生摇摇头,推开道,“不大饿,强吃了倒也不受用。”
闵氏听着心下忧虑,“既是如此,那王爷便再闭目养养神。”
周筠生此刻想起许多京师往事,若是今天这样的日子,不惆怅定然是假的。但是如今的时局,暂时避居东山一隅,或许反倒能争取更多的筹码来。
再说柳绿自被茱萸分派至乾曜宫做粗使,不过两日的功夫,果真承了雨露,被封为夫人。
柳绿风风光光地由着四人抬着小轿进了彰华宫西苑,先是去同丽妃请安,丽妃也没给什么好脸色,只是表面应承了几句。
柳绿想着好歹还得跟旧主打声招呼,便又改道去了东苑,不想张黎儿也是称病不愿得见。
这日,茱萸命人煲了一盅燕窝,亲自带着去了彰华宫东苑。贵妃娘娘亲自来探视,张黎儿也不好推诿,便勉强应了一声。
才进门,见张黎儿脸色不佳,茱萸便道,“我自知晓妹妹这几日定然食不知味,因而炖了燕窝给你送来。此乃上等的血燕,可比不得外头的屋燕。吃一盅,对你与孩子都好。”
张黎儿勉强露笑道,“只是这几日既懒吃食,又有些烧心之感,因而省了不少吃食。倒是臣妾不该,还闹得娘娘挂心,亲自来探视。”
茱萸道,“妹妹这屋里干净是干净,就是冷清了些,瞧着,先前便预想到了,可又带了个火盆来,少不得替你添些暖意。”说着又指着身后的侍婢道,“这丫头唤名宝珠,原是来我宫里使唤的,长得也算眉目清秀,手脚也算勤快,也同带了来此,算给妹妹做个粗使。”
张黎儿瞥了一眼,见这宝珠,穿一件玉色缎子斗的小夹袄,束着一条水红阔腿裤,面相实则算不上清秀,只多几分低眉顺目模样。
”谢歆贵妃赏,臣妾感激不尽。”张黎儿说着便要福礼,茱萸朝宝珠使了个颜色,宝珠忙将她扶起。
茱萸又道,“妹妹有孕在身,可不得再惹些大动静了。这往后,这些俗礼,咱们便免了吧,想着太后也该是赞同的。”
张黎儿苦笑一声,“规矩乱不得。”
茱萸想着,这张黎儿倒是有几分像她父亲张冲之,但凡喜怒,皆写在脸面上了,也不过是个品性单纯之人。
说话间,彩莲已是端了茶盘来,只见着上头有一个碗,一把象牙汤勺。
茱萸笑道,“瞧你说话已是有几分吃力,且快些吃几口罢,可不得饿了肚里的皇嗣。”
张黎儿点头,一腔心事,有些懒怠说话。
宝珠忙舀了几勺燕窝,喂到张黎儿嘴边,张黎儿张了小嘴,也算吃了一口,“臣妾何德何能,净叫娘娘如此宽厚待我。”
茱萸笑笑,“你有什么想吃的,若是这里没有,便告知我,我回头让私厨再替你备一些来便是了。”
张黎儿道,“那日年酒,我不过说了声,喜欢丽妃娘娘的蟾儿羹,不想,这几日,她便日日送来我这东苑。如今贵妃娘娘也说要赏,臣妾倒真没想到过,能有这样的福气。”
宝珠端了漱口茶上来,张黎儿吃了口水,又吐了出来,心下想着,这丫头倒是确实比以往柳绿要来的殷勤,歆贵妃倒也无动旁的心思。
茱萸见张黎儿神色有所缓和,便支开了一应人等,“你当知晓,皇上这后宫之中,这女人只多不少,到得春日里,这选秀便又重启。到时,这宫里也会更热闹。”
张黎儿轻声道,“哪能不知这样的道理,皇上自也不会是一个人的皇上,雨露还需得均沾。”
茱萸道,“我将柳绿指到了皇上殿中,你心下若有什么埋怨,那都是该的。可是你瞧着那日皇上神态,即便不是我指了去,那过几日,总归都是会有个由头去临幸她的。这宫里的女人,可都是皇上的女人……”
张黎儿苦笑道,“臣妾对娘娘只有敬重,决计不敢埋怨。您如此做,想来也是顺了皇上的意思。臣妾曾是柳绿的旧主,按着理,也应是我主动上提才是。说到此处,倒是臣妾心胸狭隘了些,还需得贵妃娘娘来替臣妾做了这个顺水人情。”
茱萸牵过张黎儿手道,“这宫里的女人,若说都要靠皇上一人,这要平安终老,想来也是难事。想来你如今腹中还有胎儿,可不得比我要强。再退一步说,这吃喝虽本是平常之事,可是你也不得怠慢了自个,这往后的日子,可还长着呢。”
张黎儿未曾想,这茱萸能说出这番心下的话来,一时又有些感触,因而道,“倒是臣妾使小性了,娘娘提点的是,臣妾即便不想着自己,也该为这腹中胎儿着想。”
茱萸听了,知晓张黎儿已是情绪平稳,便笑道,“你且宽心,这屋里头,缺什么,只管遣人来说。但凡我那儿有的,这第一时间便都给你送来。”
两人又说了一些体己的话,张黎儿又想到那道平安符,便问了句,“娘娘可把佛国寺请来的符给烧了?”
这时茱萸才想起,那符被她连着桃花坞下捡的桃瓣,一同装进了自个绣的荷包之中。可是这一时,竟也想不起是放在了何处。
东山城池外,守门兵昏昏欲睡。河阳王一行人,连日奔波,才赶到了城外。
周筠生看了眼鸳鸯传来的飞鸽传书,心内又起波澜。他暗暗握紧了袖中的荷包,荷包上的梅花线头,好似也扎进了他的心坎间。
2 第八十章 水滴铜龙昼漏长(一)
这几日雪也停了,天气放晴,京师冬阳普照。茱萸只每日照例去紫阳殿给太后问安,其余的也甚少理会。
鸳鸯煎了几盘春饼,带着几叠小菜,来请茱萸进食。
彩莲边帮着张罗碗簪,边道,“主子,奴婢今日听太后宫中的婢女说,这前朝可是出大事了。”
茱萸笑笑,“你平日甚少说这些,今日怎突然有兴致了?”
鸳鸯道,“我看她这几日心思不在,总有着思春的情景,保不准是晃了神,哪里偷听了去。”
彩莲啐了口,“呸,谁思春晃神了,这可不是听了消息,忙来跟主子回禀么。”边说边又夹上一块春饼,细细分成了四等分,呈予茱萸道,“主子,请进食。”
茱萸吃了一口,这春饼倒是有人间烟火气息,论手艺,一点也不比御膳房差,“你倒是说说,什么事儿,让你如此大惊小怪的。”
“可不是容妃娘娘的弟弟,听闻孙侍郎,在前朝亲自参了太师一本,可不得朝中都已经乱套了。主子,您说,这孙侍郎连自己的父亲都敢参本,可不是胆大包天么。”彩莲说道。
裴家已经倒了,这开了年,下一个首当其冲的就当是太师了,茱萸心下早已料到,只是不想,此次竟是由孙巍岱亲自开的口,这里头,若说不蹊跷也难。
这孙巍岱虽是太师幺儿,却授业于张冲之门下。他与河阳王一向亲近,两人却始终保持着君子之交,也不相互过问政事。说起来,当年忠棣府,茱萸初见周筠生,也多半是联着些许孙巍岱的缘故。
“这前朝的政事,后宫妇道人家,又能说得上什么话呢。听听,也就算了。”茱萸缓缓开口道。
鸳鸯眼见着茱萸将春饼食尽,又给填了盏菊米茶,去去油腻。茱萸笑道,“我倒是头次吃如此美味的春饼,倒是劳你费心了。”
鸳鸯福身道,“主子喜欢,那便是极好的。奴婢往后定然愈加勤进厨艺。”
茱萸见彩莲,似是还有话要说,便又道,”你倒是还有什么闲话要禀的,且一股脑儿都说全了才好,省得一肚子心事都写在脸上了。”
彩莲嘟嘴道,“奴婢还听其他宫的婢女说,太后想着呈请皇上,册请封容妃为皇后呢。”
茱萸听着一愣,这风尖浪口,太后还想将孙瑶环送上后位,也多半是想着稳住孙家一干人等人心。这太师,在朝中势力磅礴,这朝中的关系盘根错节,随便罢了一个,怕是也要拔出萝卜带出泥,若想动太师,必然也是朝中的一场大震。
“前几日,着你带话的事儿,可办妥了?”茱萸又问了句。
“主子的姑表兄弟,奴婢算是打听到一些眉目了,如今说是在眉州做着参知呢,听闻在百姓乡间为官清廉,口碑也甚佳。”彩莲忙回道。
“你且替我着人传话下去,就说着李玬即日启程,往京师来。”茱萸边说,边修书信一封,交予彩莲,“还有,就予他说可将妻儿一同带来京师,本宫自有安排。”
彩莲颔首,利索便出了云梅宫办差。
彩莲前脚刚走,只听着门外薛巾尖细声道,“皇上驾到。”
茱萸一愣,皇帝这几日,日日都在柳绿处流连,倒不曾想,这么快便会来云梅宫了。
也来不及多想,鸳鸯帮着理了衣冠发鬓,茱萸便匆匆出去接驾。
“臣妾参见皇上。”茱萸软声道。
皇帝见她,今日身着一身月白绣花的小毛皮袄,上面的花色自不用说——便是那清淡的梅花样式。再着一件白兔毛的坎肩,衬得倒是有几分娇柔。
再往头上看去,只闲闲挽着随常的云髻,簪着一支素净玉钗,别无花朵。腰下是一身梅红色的棉裙,衬着茱萸的身形,倒是冉冉如梅花散落,别有一番风情在里间。
皇帝进了殿内,瞧了眼墙上挂着的古琴,便问了句,“这几日,怎无听说你有弹琴?”
茱萸窃笑一声,“皇上这几日都未曾来云梅宫,怎就知晓臣妾有无弹呢?”
皇帝揽过茱萸道,“这琴是当初朕亲自命人挂上去的,你有无动过,朕怎会不知。”
茱萸轻巧推开皇帝,命着鸳鸯将古琴拿下,“这几日手冷,哪里还想得着弹琴。皇上今日若是想听,臣妾弹一曲便是了。”
周昶景道,“你且来一曲《梅花三弄》,朕长久不听了,倒是有些耳根痒。”
鸳鸯摆好琴架子,茱萸整了整指扣,琴色飞舞,清韵之音一气呵成。
周昶景听了一会,“你这前半段,倒是一段闲闲的平韵,怎到了后半段,朕听着有那弦外之音了?”
茱萸停下手,眨眼笑道,“皇上倒是说说,臣妾弹出什么弦外之音来了。”
周昶景将手交叠在身后,忖度道,“有道是,琴如人心,你这后半段,琴声本该婉转,可你听着,倒是有些许忧思幽怨来了,这可不就是弦外之音么?”
茱萸笑笑,“有道是摔碎瑶琴凤尾寒,子期不在与谁弹?春风满面皆朋友,欲觅知音难上难。皇上既是臣妾知音,臣妾还有什么可幽怨的呢?”
听她说的滴水不漏,周昶景一时找不出话来,沉吟半响,又道,“这几日我都在柳夫人处夜宿,也不见你着人来请,可是生了朕的气了?”
茱萸道,“臣妾哪里会有气,如今臣妾也是一宫贵妃了,可不得,也得替底下的诸位姐妹们多想想,也请皇上多些雨露均沾,希冀诸姐妹多为皇上开枝散叶才是。”
周昶景见着一旁盆内菊花开的正好,又用竹剪刀撷了下来,示意茱萸上前,别在她鬓边上,“少见你戴花,偶尔簪一支,也不至看着寡淡。”
而后皇帝又环顾四周道,床上轻纱幔帐,被褥也十分朴素,桌上除了先前原定的摆设,也无其他多出的样式,“这前些时日,朕赐下的一应器物,怎都不用上?”
茱萸轻声道,“想来皇上也有所耳闻,臣妾幼时,是在京师城门口要过饭的。这日子但凡好过一些,便觉得知足了。承蒙皇上、太后垂怜,这云梅宫上上下下皆是富贵气象,臣妾感激不尽。但是自关海一战,内务府也是吃紧,臣妾就想着,但凡能省则省,也算为皇上尽一份绵薄心力。”
听罢,周昶景想着,这宫里头的人,赏赐是从来不嫌少的,这茱萸心里头,还能想着以身作则带头行简,也确是难得。
2 第八十一章 水滴铜龙昼漏长(二)
彩莲在一旁扇风炉煮茶,鸳鸯捧了一个棕红色的小茶盘,茶盘上绘有天上王母蟠桃会图,乃是茱萸亲手所绘。
待得彩莲与鸳鸯将茶端上来,茱萸亲自斟了一杯,这杯便是当年老忠带入忠棣府的黑盏。茱萸入宫的时候,也随身带了一只来,平日里若无事,也不舍得拿出来用。
周昶景执杯,一眼就知这杯盏乃是好东西,笑言,“你这儿就连一只小小的茶杯也比我宫里的要稀奇。”
茱萸笑道,“这是先前忠棣府上的旧物,我因怕入宫以来需得思念家人,便带了一只入宫。”
周昶景听了,便道,“朕也是第一次见你拿出来用,往昔你用的都是青瓷盏,朕还以为你不喜其他的物件呢。”
皇帝边说边细细吃了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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