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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邪医,你就从了吧!-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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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在心底,而非心上吗?
    嘁。
    惯是会跟我嚼字眼。
    掩下心间涌出的那一汩汩窃喜,我板着脸回:“在心底啊,那不就被旁的东西压住了。”
    本是顺口的玩笑话,不想言大夫竟接了下来。
    “我的心里,没有旁的东西。”那黝黑的瞳孔里,映着的是我的一颦一笑,片念的停顿后,方是后语。
    他说:“只有你。”
    只有我。
    只有我。
    只有,我——
    言大夫这一波甜言蜜语来得意料之外,怔愣间,脸上已是滚烫一片,未抹脂粉,却泛滥成胭色。我捧着直冒热气的脸蛋儿,几分嗔态地睨着他。
    干嘛啊。
    动不动就撩拨我。
    明明是我想要调侃他在先,怎么反是被这人弄了个大红脸。
    好气啊——
    【作者题外话】:放糖

  ☆、第129章 我也该回去了

王后娘亲那方的交代终是有了果。
    言大夫腾了空,自又将心思移到了王万华的身上。这小子断断续续的烧上了三日后,才算是彻底地退了高热。
    食欲不振地刨了半碗饭,我便撂了筷子。
    思及王后娘亲恢复了神智后,便记不得之前生病时所发生的事儿了,即便那是故意为之,却还是引得我想了些旁的。
    困惑无解下,我戳着言大夫问:“万华他好了之后,是不是会忘记犯傻时的事?”
    是不是。
    会忘记千织忘记我。
    更或是,忘掉叶莺。
    言大夫尚未落筷,放到嘴边的一片菜叶还没入口,听我一问便又搁回了碗里,回我道:“不会,他只是神智犯了堵,又不是记忆受损。”
    好像。
    很有道理。
    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从屋外哒哒地传了过来。
    府中的小厮来报。
    王少爷,醒了。
    !
    我与言悔对视了一眼,而后便似离弦的箭一般,极快地射了出去。急切间,连带着身下的圆凳都被掀倒在地,绕着桌角转了一圈。
    被抛在饭桌上的言大夫摇着头放下了筷子,起身跟上。
    ……
    “玫姐,让你担心了。”王万华斜靠在床头,寡淡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他的手自然放在身前,长久的病态已显出几分瘦削。
    倒是多了点小生的俊俏。
    可是。
    那清冷的调子,却是硬生生地将我匆忙的脚步拉缓了大半,等迈到床边儿,我才完全看清了他此时的模样。
    人,还是那个人。
    但我,却不大认识了。
    王万华盯着发僵的我看了一会儿,突地伸手揉上了太阳穴,眉头且皱起,神色间涌出些不适。
    “怎么了?”撇开闲杂的心思,我连忙问道。
    他朝我摇了摇手,眉间纹稍浅,而后淡淡地回:“没怎么,只是还有些头疼。”
    陌生感愈发的浓烈。
    我顿在原地,好些话都卡在了咽喉,说不出,又憋得难受。
    默然的氛围下,王万华将按揉的手撤去,掀了被子,而后身形不稳地下了床,强撑着高大的身躯,直直地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没来由地往后退了一步,下一刻,才回了神将他扶住,且轻斥道:“你这身体还虚着呢,起来做什么。”
    王万华从我的扶持下挣开,那双沉郁的眸子陷入几分的幽深,竟是没理会我,又兀自迈出了步子,直踱到了门口。
    他攀着门边儿朝外望着,片刻的发怔。
    “今日的天色真好。”
    耳旁落下这样简单的一句,如水般温和,平静地掀不起半分波澜。不等我翻出一两句话来应和,这小子又接着说:“我也该回去了。”
    ?
    且不说他这前言不搭后语的混乱逻辑。
    是怎么的。
    刚醒就念叨着离开么?
    落了我大半截的言大夫此时才进了院门,我正愁孤立无援,见着他连忙迎了上去,拽着那手便悄悄地嘀咕:“你快给劝劝,这小子才醒就想走。”
    言悔瞄了一眼搁门边儿望天的某男,哦了一声走上前,照惯例地问询:“怎么样,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王万华的视线下移,落在言大夫身上,较之与我,倒是要来得淡漠多许。
    “还有些头疼。”他答。
    俩人又你来我往了好几句,言悔才算是跳出了大夫的角色,转了话题对他道:“四日后,你便要进翰林院报道,到时再走也不迟。”
    王万华正要拒绝。
    言大夫一眼瞥向他,甚是严厉地说:“别让人担心。”
    站在一旁安静听着的我,闻言不禁伸手在言悔的腰上掐了一把:“你别对万华凶。”
    ……
    言悔觉得冤枉。
    他哪里凶了。
    迫于自家姑娘的欺压,他叹着气,盯着王万华换了稍柔的调子:“万华,现在的你,该懂事了,知道吗?”
    话落。
    言大夫斜睨了我一眼。
    这样说总成了吧。
    额。
    成的吧。
    “知道了。”短暂的思忖后,王万华终是应下,只是那眼底的郁色依旧浓厚。
    当芃芃挥着翅膀归来,格外兴奋地同他嬉闹时,我才得以从那张深沉的脸上瞧见了半分的舒缓。这小子,即便清醒后,还是很喜欢芃芃呢。
    至于那个一直守着他的姑娘——
    明明她是第一个见着人睁开了眼,却是在简单几句的问候后离去,蹲回了自己的住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明明想见。
    却偏是把自己堵了回去。
    我说道了她几句,结果这丫头给我的理由是,万华变聪明了,她的那些个心思一定会被看得透透的。
    所以——她不要见他。
    ……
    讲道理吧,万华并未忘记之前发生的事儿,若是用他现在的脑袋瓜儿去思量一下千织近日来的悉心照料,又怎会看不出什么。
    千织闻我此话,小脑袋反是摇得像个拨浪鼓。若是被看出来了,那她就更不要见他了。
    ……
    左右这妮子不肯,我就算是拽着人上门探望,她也只会落荒而逃。
    于是四日间。
    千织都没有去找过万华,反是芃芃一时半会儿便要飞上一遭,活蹦乱跳的,委实是个讨人欢心的主儿。
    本以为它能哄得万华舒心,自也能让他开颜。
    然而。
    我却是再未见万华笑过了。
    那张瘦削下的脸,血色尚浅,早不是少年的青涩之态,无论是说话,还是举止,他都成了另外一个人。
    一个不会笑的人。
    犹记得当初送他离开锦官城时。
    他还笑得那样天真。
    如今运气好,去了傻气,原是真的再也瞧不见那般烂漫的笑脸了。
    而有关叶莺的一切,他都只字不提,仿若生命中,从未出现过那样一个人,从未被其伤过,从未爱过。
    ……
    万华离开的时候。
    某人终是没能忍住,来了府门口相送。
    曾经,她只能远远地看着他走远,今日,她不想再那般,即便她与他之间,从来都没有可能。
    那俩人站在一处,静谧的像是一幅画。
    王万华的面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窘迫。
    “嗯,我赌一锭银子,万华他一定知道千织的情意。”隔了稍许距离旁观的我,甚是笃定地对言悔道。
    后者瞄了我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文钱,塞进我的掌心,回:“你赌赢了。”
    哪里听不出他的玩笑之意。
    不过一文钱也是钱,我干脆地往自己兜里一揣,继续观望。
    那厢,千织攥着衣角,佯装出淡定的模样,直呼其名:“王万华。”
    “嗯。”
    “你记住了,我姓颜,颜千织。”
    “……嗯。”
    “那么,好走不送。”千织麻利地撂下这一句后,便转身离开,那渐渐隐去的身影,看似毫不留恋。
    王万华愣了小会儿,才对我颔首:“玫姐,我走了。”
    “去吧去吧。”我抓起言大夫的手一阵儿的挥,“记得常来找我玩儿,不然,我可就找你去了。”
    “好。”他应下,终是走了。
    不曾回头。

  ☆、第130章 不情之请

撇下言大夫,我沿着千织离去的方向寻去,果然在不远处的一道月洞门后发现了这丫头。
    她蹲在拱门右侧的墙背后,整个脑袋都埋进了双膝之间,纤弱的身躯有些轻晃,纱裙及地,落下一道起着皱褶的圆弧,一只黑色的蚂蚁正顺着那裙边儿慢慢地爬。
    今日返回巢穴的路,格外的崎岖漫长呢。
    我背着手站在其旁,顿了些许,也不见她抬头,可立于门口又着实的灌风生冷,于是,我便行至左侧的墙背后,一屁股坐了下去,毫不讲究。
    盘坐了小会儿又觉不舒服,索性弓起一条腿,枕着手肘,侧头向旁望去。
    有些事,到底是多说无益。
    ……
    空荡的月洞门,透着苍郁的园景,沁着泥土的清香,千织在那边儿,我在这头。
    无声的空气默流成河,淌着少女的缱绻心事。
    不知疲惫的蚂蚁爬啊爬,已然跨过不少的阻碍,将那小脚踩上了我的裙边儿,又是一段的崎岖漫长。
    千织揉了揉眼睛,鼻间狠狠地一吸,而后有些失力地靠在膝上,歪头对上我的视线,泛起一层薄薄的笑:“玫姐。”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顺手拂过脚边的嫩草,指尖满是清凉。
    “你要和言哥好好的。”她说。
    这话来得有些突然。
    好似风,都停了一瞬。
    “会的。”虽然不知她这是哪门子的有感而发,我仍是应下了,且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认真。
    千织嗯着声,唇角又扬了几分,我却有些不忍心看了,便移了视线,嘴上耐不住地说:“都会好好的。”
    没有回应,又是一片的安静。
    过了小会儿。
    “玫姐,搭把手呗。”她十分无奈地朝我开口,“脚麻了。”
    起身将千织从地上捞起来,我方觉这丫头又轻了不少,抱起来都不费劲的。如今让她劳心费神的人已经离开,也该好好地补一补身子了。
    只是不等我叨叨着让她多吃点肉,这人便先对我撒了娇。
    想吃甜糕。
    特别地想。
    ……
    说来,我也有些时候没下过厨了。
    挽起衣袖在小厨房里一阵儿的鼓捣,言大夫不知怎么就蹿了过来。他悄然地站在我身后,闲闲散散地说:“终于想起犒劳我了?”
    这都什么话。
    合着我给亲给抱给照顾,都是白送的不成?
    “您啊,想多啦。”我稍仰头,摊着裹着一层粉面儿的手,敷衍地笑道,“这是给织儿做的。”
    居然不是给他的。
    言大夫垮着脸色啧了一声,倒也没再开口,就搁一边儿干看着。不过一大高个儿杵在门口,着实挡光,我便吆喝着赶人。
    结果人还偏不走了。
    被我推来推去,蹭过来就抱上了。
    我顾忌着手上的白面儿,也没敢往他的衣衫上糊,只得勾着手肘去阻他,言大夫挑着眉梢也不躲,像是猜透了我不会用力一般。
    精得不行。
    “你别闹。”我无奈投降。
    言悔自是知晓我这东西是做来安慰千织的,倒也适可而止,可松了手,却还是跟小孩子抢果子一般地,对我嘟囔:“我也要吃。”
    吃你个大头鬼。
    虽是这般想,可我哪能这么说,不然言大夫还得跟我闹。
    背对此人,我一面做着鬼脸腹诽,一面嗯着声,承下他的要求。言大夫则盯着我的后颈,上前三两步,而后顿住,不作声响。
    虽未触及分毫。
    可在那气息的缭绕下,我却宛若被他搂在怀中一般,难耐得分了神。
    他确是没闹了。
    不过是变着法子地乱人心罢了。
    我有些恼地扭过头去,打算威慑地瞪上一眼,不曾想,这人是设好了圈子等着我跳。
    一片湿热落在唇角,贴着脸颊点点地轻嘬,好似羽毛挠在心上,痒得无法捕捉。我懵懵地睁着眼,眸中的威慑之意尚未汇聚,便被碎了个彻底。
    “我先尝点儿甜头。”他舔着唇瓣,喉头滚动,脚下且退着步子,随即痞笑着转了身。
    ……
    潮水来又去,言大夫撩了人便跑。
    我咬着唇回头,平复些许后,对着面团便是狠狠地连捶。
    看我不揍死你。
    ……
    朱色的大木盒足足盛满了三层的甜糕,我正思忖着怎么分呢,华总管礼貌地扣着门,带来了柳夏的口信。
    啧。
    这府中有个四魂幡的人。
    还真是便捷了。
    我盖上木盒,问了问,原是柳夏找我有事,可具体何事非是要等我去了才说,听上去还挺急切的样子?
    想来王后娘亲的疯症已好,而我这头仍是无所进展,柳夏莫不是因此寻我。净了手,我没想太多,吩咐着华管家将这食盒给千织送去,便闪了人。
    ……
    小白脸坊主坐在自个儿小院的大榕树下,仍是一身的青碧。
    说来,我还真没瞧过他穿过旁色的衣衫,莫不是对此有所偏执。几分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坐下,我翘着小脚道:“找我何事?”
    面前那人见着我来,也不急着开口,只是脸上存着一丝的犹疑。
    委实不像他素日里的作风。
    难道真是出了什么要命的事儿?
    几刹的静谧后,柳夏微攥着拳头叩上石桌,缓缓道:“我有个,不情之请。”
    ?
    竟是对我有所求么,听上去似乎不像是为着王后娘亲的事儿。尚未了解前因后果,我便甚是庸俗地脱口而道:“可有报酬?”
    后者哑然失笑。
    显然是没料到,我居然是这么一个钻进钱眼儿里的人。
    不过论钱的话,那倒是好办了。
    他环着胸,后仰着回:“自然有。”
    “那好说。”我漫不经心地叩着桌面,一下又一下,他的眼色也随着这个节奏晦暗不明,等到他饮下一口苦涩的茶水之后,方才告诉我。
    那个不情之请,是为着他家夫人。
    嗯。
    犹记得他上次企图拯救我那三观时,是有提起过那么一句,一句——
    爷是有家室的人。
    ……
    原是真的。
    可是他那金屋里藏着多少的娇人,我却是不知的,鬼知道是谁,竟能使得堂堂坊主,来请我帮忙。
    于是我长长地昂了一声,支着头问:“你说的,是哪位夫人呀。”
    不想这人凉凉地扫了我一眼,十分认真地回:“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就一位夫人。”
    哎哟。
    “就一位?”我只觉诧异,柳夏也惯是个假正经的人,一颗吊儿郎当的心,居然已经栽在某棵树下了么。
    还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俗气得很。
    却又不失真情。
    反是这世道的最难得了。

  ☆、第131章 打败她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这是我为数不多记着的诗句,而柳夏那位夫人的名儿,便含着其中的俩字儿。
    乔碧落。
    一个极其漂亮的名字。
    柳夏说起这个人,是不住的眉眼含笑,连我这个旁人看着,都心生出丝丝缕缕的甜意来。
    细碎的声音响起,一张画轴从他的袖中滑出,慢慢地摊开来,倒是一张美人图。
    但见画中的女子,生就一双桃花眼,若月牙儿妩媚,笔挺的身姿间却又带着几分不羁,且那白衣飘飘,倒是颇具仙气。
    怎么着,也不似那寻常的娇弱小娘子。
    “挺美呀。”我支着头一番打量,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那是。”某人亦是毫不谦虚。
    啧。
    我免不了坏心思地调侃道:“只可惜,一朵鲜花插在——”话未尽,这人的眼色已嗖嗖地刺了过来。
    “插在白豆腐上。”
    白豆腐……
    这是拐着弯儿地说他小白脸吧。
    柳夏盯着我,忽而扶额一叹,时至今日,他确是认栽了,谁让自己嘚瑟不过一枝玫呢。
    琐碎的事暂且放下,他终是将那因因果果说与我听。先一句,虽是提及了王后娘亲病愈的事儿,却也没有执念于此处,反是简单带过越到后语。
    我还以为他会催我一催。
    毕竟在探查当年的旧事上,我近来的反应委实不太积极。
    可既然他不纠结。
    那我也就听个自在了。
    ……
    后日,七月七,乃是赵国的女节。
    按惯例,特设宫宴于嫦羲殿,邀各方女子同庆,上至嫔妃公主,下至官属千金,皆会一堂,听曲赏舞,猜谜赋联,有烟火璀璨,亦有花灯斑斓。
    只是往年王后疯症,这宫宴的操持便落在了许贵妃头上,而许淑,乐此不疲,更是借着此等场合大摆架子,俨然一副后宫之主的姿态。
    不过。
    今时不同往日。
    此番的宫宴,自是由病愈后的王后做主,哪里还轮得到旁人。而在宫宴的诸多环节中,较之过往,还多了一个小试,比得竟是骑射。
    “比骑射?”我不由打断他,右眉轻挑,“为什么?”
    要知道,富贵人家的小姐,多偏文德,喜的是琴棋,好的是书画。只因是大家闺秀,走马骑射的反是令人咋舌了。
    若是想从此间挑选能者。
    只怕是个笑话。
    柳夏被我夺了话,并无恼意,见我不解,便也顺口答了:“九日后,魏国使团便会入赵王城,求娶公主。”
    啊——
    这事儿我倒是听念念说起过。
    所以呢?
    只听柳夏接着道。
    魏人擅骑射之术,大片疆土多是马上沥血而来。而此番入赵,虽是为求娶公主,却也不乏大国间的暗自较量。
    国主早先曾与魏人定下猎场之约,连南山上的围场都是一应备好的。却不料魏国遣来的十人骑射队,尽是女子,说是要与赵国的闺秀,一较高下。
    如此。
    到时候也不好派男将上场,免得落人口舌。
    本来,在这赵王城内挑选擅骑射的女子也不算太难,可偏偏对方还有个大有来头的人物,要亲率这骑射队,同下比试。
    此人乃是镇国将军家的五小姐,魏国王上特封的妙芙郡主,程妙芙。
    听闻那是个行过笄礼后,便随父上战场的风云女子,算来,亦是有四年的军中阅历了。
    既然魏人都搬出了驰骋沙场的郡主坐镇,赵国这厢又岂能找个寻常的女子以对呢,奈何公主中并无合适的人选,故而这宫宴上的小试,正是为了从世家望族中选出这么一个人来。
    我想了想,时日已长,这骑射队的姑娘应是已经选齐了,怕是就差领头的主了。
    不过。
    “猎场之争,并不是件安稳的事,那些个大家闺秀怎会愿意以身犯险呢。”我不以为然地询了几句。
    别到时候冒出来比试的人,寥寥无几的才好。
    柳夏哼出一声笑,稍仰着身子,只不咸不淡地掠了我一眼,道:“若是拔得小试头筹者,获封郡主,又如何?”
    哎哟。
    赢得头等,竟是能赚个封号么,这于那些官家小姐而言,不可谓不重要。
    毕竟放寻常,可没这等好事。
    左右也是一个天赐良机,无论是自己的意愿,还是世家的强迫,哪怕撞得头破血流,却也是值得一试的。
    说来,有此一封也是自然,郡主可不得让郡主怼么。
    我啧着嘴,转了念头,问他:“说来说去,这和你家夫人有何干系?”
    不想此话一提,某人的脸便瞬时沉了下去,我不禁莫名。
    怎么着,我说错话了?
    后者盯着画中的窈窕女子,告诉我,这乔碧落正好习得一手好骑射,在书院念学时,骑射一项,年年都是她得头筹。
    同魏人较量,也算是为自己的母国争光,既然有实力,故而这比试是不得不去,可宫宴当天的官家小姐多是她的同期,又有哪一个能比得过她呢。
    说是选一个。
    其实不少人都心知肚明。
    乔碧落,便是那一个。
    纵使有人强行相拼,她,还是那一个。
    ……
    听起来,柳夏似乎并不愿意乔碧落拔得头筹。
    可是为什么呢。
    既然乔碧落胜券在握,那郡主之位可不就是她的囊中之物了,这么个香饽饽,其它的官家女子怕是恼得砸了琴,撕了纸,只恨自己技不如人,抓不住这难得的机会。
    怎么搁柳夏这儿,却是愁眉苦脸的。
    当个郡主很亏么。
    当郡主能拿俸禄的好不好。
    谁会和钱过不去。
    嗯。
    柳夏会。
    他幽幽地丢了我仨儿字:“不稀罕。”
    嘁。
    坐得有些乏了,我展着手臂起身,随口道:“你不稀罕,我可稀罕得紧呢。”虽然我现在也算是个蛮有钱的人,家里还有着个俸禄颇丰的皇子殿下,可是钱么,多多益善才是真。
    不想某人闻言,竟是抬头盯着我,漾着笑道:“如此甚好。”
    ……
    啥?
    我怎么被说得有点懵呢。
    “你什么意思?”发懵归发懵,不懂的地方还是要问,鬼知道这腹黑狐狸都在打算些什么。
    结果,柳夏抱着胸,十分坦然地应:“也没什么意思,就是希望你能在小试中,打败她。”
    ……
    啥?
    所以他的不情之请是,让我参加小试,打败乔碧落,然后成为郡主么?
    诶呀。
    那俸禄不就是我的了吗?
    不对不对。
    哪有这么划算的相请。
    我思量着,慢慢地踱到了他的身旁,几分气势地俯身,压得他被迫后仰,头也无可奈何地偏向了半边儿,以避开我泛着威慑的咄咄目光。
    “为什么。”我阴森森地开了口。
    不清不楚的事儿,我可不干。
    不然言大夫又得说我笨。
    柳夏浑身一冷,不禁没出息地喉间一哽,心中且腹诽着。
    姑奶奶,能不能好好说话。
    这样一言不合就放杀气,实在容易吓出病来。

  ☆、第132章 知我心者

这小子总归是没有敷衍我。
    有此一求,倒是因着那个妙芙郡主。
    “那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柳夏感慨道。
    毕竟是上过战场,洒过热血的一介巾帼,心性自是比旁的女子强硬多许,可,这女人的手段残暴,为了胜负可以视性命如草芥。
    柳夏看过情报处给的相关信息。
    委实恕�
    斩首分尸不过是常事。
    下毒阴招应有尽有。
    然而没人敢说她一句,因为但凡责过她半句的人,脑袋早已落地。
    他家夫人虽是习得好骑射,可武艺并不高,且又素来心肠软,若是在猎场之争中与其对上,怕是羊入虎穴,陷于险境。
    可选上了便不得不去。
    这该死的皇命。
    柳夏苦恼之下,便将主意打在了我的身上,如今王城中的贵小姐,自是赢不过乔乔,可一枝玫不一样。
    四魂幡的一枝玫。
    杀人不眨眼。
    江湖榜头名。
    完全的立于不败之地。
    且她是仁王定下的王妃,一个嗜血的魏国郡主而已,放她眼前,怕还不够看的。这无论是为国,还是为己,都是最好的选择。
    ……
    难得这人看得起我。
    我随口道:“不想去,让你家夫人装病,或者故意输掉不就行了。”
    柳夏很无奈。
    自己的身份不过一个少将军,却是与太子交好,算是**。此次乃是国与国之间的比试,看似随意,其实不然。
    乔乔的装病逃避或是故意输掉。
    万一被有心的人刻意深究,小事也能酿成大祸。
    柳夏呢,当然不是一个怕麻烦的人。
    他本也可以放任乔碧落拿下头筹,无非是得在之后的猎场之争中,要多派些手下去护着自家夫人的安危罢了。
    到底也是应对得起的。
    可让乔乔亲涉险境。
    终是下策。
    故而才来寻我帮忙,算是挣扎一下。
    若是无果,倒也不强求。
    嗯。
    他这副爱妻如命的样子,我瞧着真是顺眼得很。左右也不是一件难事,还能混个郡主的名头赚赚钱,若是在猎场中赢过魏人,多多的奖赏更是少不了。
    朋友么。
    钱么。
    自然是要帮忙的。
    至于那心狠手辣的劳什子郡主,呵,我的血液一番沸腾,好胜的心已被挑起,倒是要同她比比,谁才是最狠的那一个。
    我拍了拍桌子,一副的成竹在胸:“行,交给我吧。”
    后者见我应得爽快,倒是破天荒地对我道:“多谢了,玫姐。”
    要知道这小子可嫌弃唤我姐了。
    此时却是叫的这么麻溜儿。
    看来。
    他是真的很在乎自己的夫人。
    挺好的。
    交代的事都已说清,我看着他放下心的姿态,不免吐槽一句:“为了夫人,你也是劳心费神了。”
    柳夏则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片刻后搭手于桌上,喟然地嚷了一句:“夫人太优秀,我也很为难啊。”
    ……
    不知为何,蛮想揍他一顿。
    更想。
    拉言大夫出来,当着坊主的面儿狠狠地夸我一次。
    ……
    等我告别柳夏,回了府上,倒是收到了宫中发来的帖子,其中也稍稍提及了小试。
    言悔不大明白,为何她家姑娘会盯着一张帖子,双眼发亮,就像是抱着个金疙瘩似的,讲道理,不是该多看看拿帖子给她的本大夫么。
    于是。
    这人不由分说,便从我的手中将帖子抽了回去,又细细地扫了一遍。
    不就是女节受邀,去宫中赴宴么。
    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可他家姑娘的反应却有点儿不正常。
    无解之下,言悔索性歪着头,甚是疑惑地盯住我。
    我这手里一空,自是回了神。
    在言大夫探究的视线下,我嘿嘿一声,凑过去揽着人的腰,仰头一望,而后,老老实实地说了个干净。
    说来。
    过往瞒着他的事儿,我都是记起一件才同他说一件。
    差了哪些我也不知道。
    故而言大夫没听下来几句,便打断我,道:“你似乎和少将军很熟?”
    “机密。”我面不改色地回。
    这算是我与言大夫约定俗成的交流,每当我应得是这俩字,便是和四魂幡有关的人事,碍于帮规,我并不会大脑发热地将这些全透出来。
    可有这俩字。
    言大夫自是懂了半分,柳夏是四魂幡的人。
    嗯。
    人凭本事猜出来的讯息,帮规怎么算也罚不着我。
    而了了这一桩,言大夫才接着听我讲。从小试到猎场之争,我缓缓道来,一面偷偷地打量着面前人的神色。
    很好。
    没有露出一丝的不悦。
    我也就能放心大胆地去夺那头筹了。
    可言悔这波澜不惊的样子,还是引得我些许的彷徨。只因按言大夫之前的性子,总是要拦我一拦,毕竟我要做的,并不是什么平平淡淡的事儿。
    莫非他是隐忍不发。
    那不就积怨了么。
    念此,我不禁忐忑地问言悔:“阿悔,你是不是不同意我去啊?”
    若是不同意。
    那我——也是得去的。
    毕竟是答应好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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