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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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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胭脂却等不得,且那院子过不几日就能拿下来了,这外头买来的孩子却得提前教导,总归需要一段时日,哪里等得及?
  她略一思索,“稍小些的呢?”
  若是体格好,稍小些的倒也无妨,左右做脂粉不过是摆弄香料罢了,便是算上后头擀胭脂膏子,也没什么重体力活。
  “有有有!”人牙子登时点头如啄米,伸手拉出来两个干瘦的小子,“这两个丫头都七岁了,平时倒也乖觉,女娃娃长得快,略养几日就能使唤了,姑娘瞧瞧可还行?”
  竟然是女孩子?
  这两个孩子俱都灰头土脸的,一个眼睛里带着点儿倔劲儿,一个怯怯的,身上一色的破旧衣裳,露出来的胳膊腿儿上隐约有青紫的伤痕,哪里能看出男女?


第37章 
  胭脂看了看那两个干瘦的女孩子,再看看笑得一脸谄媚的人牙子,“来路正么?”
  “那是自然!”人牙子拍着胸脯道。
  胭脂不信他,弯腰问那两个女孩子,“还记得家么?”
  小一点的女孩子刚要张嘴,又下意识的去看人牙子的脸,下一刻便抖了一下。大点的女孩子将她扯到自己身后,转头去瞪人牙子,人牙子熟练地举起手,还没打下去又看见胭脂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便讪讪的放了下来,“野孩子,不教训着点儿不成,万一伤了姑娘您的花容月貌就不好了。”
  莲花脆生生道:“我家姑娘也是你编排的么?”
  人牙子在底层打磨,早习惯了被呼来喝去,也不着恼,没脸没皮的笑了几声就缩到后头去了。
  这几个小孩子倒是挺机灵,胭脂点点头,“就这四个吧,不过我暂时带不回去,还得劳烦你帮我好生养几日,要给他们吃给他们穿,别冻着饿着,回头我要检查的。”
  人牙子下意识就觉得这女子是要赖账,不过还没来得及吆喝就被一粒碎银子晃了眼,“就按说好的,这几个年纪小,又没调/教过,回去之后我少不得得费力气,一两银子一个,先给一半定金,回头我看他们皮肉完好才给剩下一半。你先拿这点银子去给他们买几件棉袄,弄几碗饭,不必太过吝啬,结账时你只管将店铺的票据收好了,多少钱我都补给你。”
  亲眼见着白花花的银子了,人牙子这才将心放回肚里去。他只以为这美貌姑娘是嫌弃腌臜,且那些小崽子养几日也有力气,接回去就能干活了,类似的事情也不是没有,故而很痛快就应下来。
  “姑娘且放心,不出五日,小人保管给养的白白胖胖的,只不知到时您是亲自来呢,还是小的送去府上?”
  胭脂想了一回,“到时候我再来吧。”
  房子还指不定什么时候收拾好,且等等吧。
  说到房子胭脂就忍不住响起周围科举的士子,而想起他们,又难免联想到远在小莲村的江志……
  小莲村。
  数十年不遇的大雪封山已经五六天了,虽然村中青壮年都自觉轮流出来打扫,可地上积雪依旧能到成年人的小腿肚,除非要事,已经许久没见过积雪的村民们都老老实实缩在家中,等着寒冬过去。
  江志一早就起来了,借着雪光在院中读书,这样可以省些灯油钱。
  天气太冷了,往年的棉衣都不大够用,他分明抄书攒了些银两,却都不舍得花,只将棉被裹在身上,一边小跑一边大声背诵,不多时手脚就都暖和过来,额头也略见汗意。
  邻家的朱有才刚送了活儿回来,路过他家门口时忍不住出声道:“我家暖和,过来烤烤吧。”
  江志笑着道谢,“不必了,我这样便很好,一来强健筋骨,不至于毁在考场上;二来也记得快些,多谢多谢。”
  见久劝不下,朱有才也不勉强,又寒暄两句便赶着牛车家去了。
  正好朱嫂子的饭也做得了,一家人围着饭桌吃饭,朱有才便说起方才的事,十分感慨,“到底是经了事了,发誓必要考出来呢。”
  朱嫂子立刻嗤之以鼻,“他也是活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朱有才是个厚道人,不大爱说人长短,闻言就道:“话不要这样讲,先前那女子虽不是好的,江志对两个孩子也还很过得去,平日里抄书的钱大多不都偷着给了孩子们么?为此那隋氏同他吵了不是一回两回,你不还老去拉架么!”
  朱嫂子哼了声,倒是没否认,只是又说起那媒人来,“唉,也是他倒霉,那样老实的一个人。给他保媒的婆娘吓都吓死了,不敢出门,只给人戳脊梁骨,你说个什么样的不好,偏偏弄个蛇蝎心肠的来,这不是叫人家绝户么!”
  一家人又说了半日,两个孩子只不做声,闷头扒饭。
  那边江志先读了一个时辰的书,跑的也大汗淋漓的,这才去周围捡了些柴火,又趁着热乎劲儿,深一脚浅一脚的去邻村老师家里。
  老师也不曾想他这样风雨无阻,招呼他痛喝两碗姜枣茶,将那几篇文章都细细读过,脸上便泛起一点笑意来。
  “果然大有进步,”他捋着一把山羊胡,用笔在卷子上画了几个圈,“这几处写得尤其好,如无意外,即便你不得头名,也少不了禀粮可吃。”
  江志一听,大喜过望,忙一揖到地。
  禀粮乃是成绩最优秀的秀才,禀生才能享有的,非但可免费入府学就读,且每月还有一定数额的银子和粮食可领,故而下头的人只把这个称谓禀粮。
  须知一县城之内可能有数百秀才,可能被选为禀生的也不过一掌之数,当真少之又少。
  老师心安理得的受了,请他起来之后又放软了声音道:“你家的事,罢了,可见果然是祸兮福之所倚,有时候这坏事,也未必是坏事。先前你虽文笔出色,可到底太过和软了些,哪里能入得上头人的眼?早前我便不止一次的说过,你们读书科举,图的可不就是为官做宰么?你只一味和软、迁就,难道就能办成事了么?下有刁民、上有酷吏,哪里是一个和字可以了解的!如今你果然是看开了,不仅字写得越发有骨骼了,文章也立起来,很有些气派,可以一搏了。”
  他说的诚肯,江志越发感激不尽,又唏嘘道:“回首往事,学生也自责不已,如今既然悟到,自然要倍加努力。”
  “也好,”老师点点头,又给了他一本册子,“这是历年来的三鼎甲的文章,寻常人我是断然不舍得出借的。你且拿回去读熟了,且不说来日你有底气去见你那一双儿女,老师也敢厚着脸皮依靠你哩!”
  江志也知这册子难得,喜出望外的受了,果然拿回去细细研读,才学文章越发出彩了。
  再说远在沂源府的胭脂,从人牙子那里回来之后,就开始对着新买的料子发愁,连着比划了三天才敢下手,那会儿困扰她多日的新式养颜澡豆,被她命名为玉肌丸的都做出来了!
  小小一丸约莫成人半个指头肚大,白底里微微透着粉,用时沾水搓开,香气扑鼻,可清洁并滋润肌肤,去除老皮。不过不可多用,胭脂自己试了,用多了反而有损肌肤,火辣辣的疼,想来是效力太够的缘故。
  送到香粉宅当日,张掌柜就忍不住先去后头试了一回,回来后喜不自胜,“果然十分好用,先前我用外头那些澡豆子、猪胰的,要么净完面后紧绷绷的,不多会儿便干到起皮;要么就油腻腻的,好像没洗干净似的。这个很好,既干净又软乎,我呆了好久,摸上去呀,我这老脸还水润润的呢!”
  胭脂笑道:“你不知花了我多少功夫!又是磨药又是换方子又是自己似的,光是作废了的那些就叫我肉疼。这一小盒是三十丸,算作一个月的分量,因为用的材料俱都十分珍贵,什么麝香的,光成本就将近一两银子呢!”
  之前她做的油胭脂和手脂等成本并不高,同样一个月的分量,顶了天也就四五钱银子,卖却卖一两半,堪称暴利!
  张掌柜听后倒抽一口凉气,再看向手中小盒时已是满脸惊惧,“竟这样贵!难怪效果这般拔群,当真没有白花的钱。”
  顿了下,张掌柜又对胭脂道:“可那油胭脂等物便已卖到一两半,这个?”
  按理说,自然该是贵的,可再贵……按比例,岂不是要三两银子?外头还有多少人敢买?
  这哪里是洗脸,简直是往脸上敷银子呢!
  就连最“心狠手辣”的张掌柜都犹豫了。
  胭脂道:“说实话,之前那钱我便赚的有些心虚,如今若再贵上天去,只怕销路有限。与其这样,倒不如薄利多销。我的意思是,这个也做一两半,即便如此,扣掉人工,一盒也能赚个三四钱银子,并不少了。且但凡买得起的多少都知道些,自然会明白这个是咱们让了利,她们心里也好受些,想来也能拉拢不少回头客。”
  说是薄利,可等她熟练了,几天功夫做一回,一回就能装几十盒,这样算下来也不少了。
  待到来日雇了人,请他们来做,利润又高了不止一层。
  张掌柜听后连连点头,又奉承道:“怪道人家都说须得读书,这读过书的姑娘行事做派就是不同,眼光这般长远!我不过是出个地方,耍几句嘴皮子罢了,既然姑娘你都让步,左右我也是赚,还打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胭脂叫她说的脸红,连称不敢,张掌柜却正色道:“姑娘,你只当我嘴上抹油,没句实话,殊不知才刚我说的可都是掏心窝子的!如今这世道,笑贫不笑娼,为了银子昧良心的事儿多着呢!你还这样年轻,竟能说出那样一番话,如何不叫人刮目相看?”
  见张掌柜眼神真挚,胭脂才敢肯定她确实是起了点真心的,倒没继续谦虚,只是幽幽道:“早年母亲在世的时候便时常告诫我,说人生在世,须得将眼光放长远些,莫要被眼前蝇头小利迷了心窍。便是父亲,也并不拘泥,只……”
  她没继续说下去,张掌柜却肃然起敬,“令慈果然不同凡响,是个女中豪杰,怪道姑娘也这般出色。”
  因胭脂说到自己父亲时,只起了个头就停了,张掌柜也不知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倒不好细问。
  两人一边吃茶,一边细细商议,最后还是张掌柜见多识广,出了个法子:
  “年下送礼的人十分多,东西又多又杂,想来也麻烦得很,不如咱们便将这寒香沁的脂粉都攒一个礼盒,外头是春花夏荷秋月冬雪的纹样,里头整整齐齐铺上缎子,摆一个玉肌丸,一个手脂,一个面脂,一个油胭脂,一个甲油,分开买共是七两半,可若一下子拿这礼盒的话,不如你我各让两钱五,算作七两。
  如此一来,他们得了实惠,便是原先不想买的说不得也买上几个。再者年下送礼,又有精致的盒子,十分体面,想也拿得出手,何愁不好卖?这样买的必然多,用的也多,名声自然就打出去了,回头那些用得好的,再用其他的哪里还能看得上眼?少不得再乖乖来这里买,待到那时,便是原价贵上半两银子,想来也不在意了。”
  因如今寒香沁价格昂贵,便不好像果品似的任人适用,来的多是口口相传的客人,范围到底有限。
  而剩下的那些便都是买不起的么?不尽然,多得是生怕不好用,唯恐白瞎了银子的!
  若是素来售价昂贵的脂粉忽然便宜足足半两,哪怕分摊下来每件少的不多,也足以打动那些精打细算的!
  等她们真正见识到效果,想不用都不忍心!
  胭脂听后不由拍案叫绝,“到底是您见多识广,又是个有主意的,换做我,哪里想的出来!”
  张掌柜本就十拿九稳的,如今见她也赞同,越发受用,“叫姑娘见笑了,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随便谁在这铺子里滚上几年也都能想出来。”
  “掌柜的何须妄自菲薄?”胭脂笑道:“君不见一年多少来做工的伙计?可能成掌柜的又有几人?更别提掌柜的以一介女子之身当次大任,便是夸奖也是应该的。”
  张掌柜笑的合不拢嘴,又谦虚几句,到底掩饰不住得意之色。
  商议已定,二人便分头行动:
  张掌柜对这沂源府熟的不能再熟,便去找人定礼盒,又快又好又便宜;胭脂自然是回去做脂粉,如今那几个孩子也练出来了,材料磨得又细又好,胭脂只需掌握分量即刻,做起来并不费事。
  本来张掌柜的意思是,礼盒和那缎子钱都由香粉宅出了,不过胭脂并不想在这上头占人便宜,日后再有什么便不好开口了,故而主张两家均摊,张掌柜拗不过,只好应了。
  才刚要出门,谁知迎面竟碰上许久不见的秦夫人,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漂亮姑娘。那姑娘浓眉大眼,肌肤白皙,与秦夫人有四五分相识,叫人一看便知道是母女。
  “这不是江老板么?有日子不见了!”秦夫人率先打招呼,态度十分热络。
  江老板?谁?
  胭脂本能的往身后看了看,确定除了张掌柜之外再无他人,这才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秦夫人,啼笑皆非的指着自己问道:“江老板?夫人是在说笑么,小本生意而已,赚点花销,哪里敢称什么老板!”
  “哪里不能!”秦夫人笑道,“任他眼下再家财万贯,谁不是小本生意起来的不成?天上又不掉金子,想发财,还不得一个大子儿一个大子儿的抠搜?谁也不比谁高贵!我同当家的在你这般年纪时,可没你这个本事,这会儿不过是早叫些,比旁人占个便宜罢了!”
  说的胭脂和张掌柜都笑了。
  张掌柜也道:“到底是夫人,跟着秦老板走南闯北的,果然也是个女老板!”
  秦夫人失笑,又指着她道:“别说我,你也是个老板!”
  众人撑不住,一个两个挤在门口笑的东倒西歪,秦小姐也拿帕子抿嘴儿偷笑,露在外头的一双眼睛完成月牙,十分好看。
  笑了半天,秦夫人又拉了拉自家女儿,指着胭脂道:“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江老板,是极能干的,上回我问了才知道,只比你大两个月,还是读书人家的好出身,你可差远了!”
  胭脂忙道不敢,这是富商巨贾家里娇养出来的千金小姐,自己不过落魄秀才的后代,一度穷的揭不开锅,哪里敢说什么尊贵?
  秦夫人爽朗大气,秦小姐说话却柔声细气的,当即盈盈下拜,好似弱柳扶风一般软软的说:“见过江姐姐。”
  “既如此,我便厚着脸皮做了这个姐姐了,”胭脂也回了一礼,“见过秦妹妹。”
  秦夫人这个年纪的贵妇最喜青春靓丽的漂亮女孩儿,见了之后不胜欣喜,对着张掌柜连连感慨,“想当年,我同几个姐妹也是这么着的,如今都老了!且只看她们吧!”
  张掌柜笑道:“夫人若说老,却叫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说话间,秦夫人却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竟伸手摸了摸她的面皮,诧异道:“你这老货,快从实招来,又偷用了什么好物!”
  这俩人也是经常见的,彼此什么模样清楚得很。
  张掌柜常年迎来送往的,皮肉难免粗糙,可今儿瞧着竟十分滋润,连带着原本有些坑洼的地方也好似有些被填平了,叫她如何不震惊?
  说起这个来,张掌柜也十分得意,再一次感慨幸亏当初与江姑娘结了这善缘,又忍不住炫耀道:“你当今儿江老板过来做什么?哎呦呦,她可真是说不出的心灵手巧,又做了什么玉肌丸的,用来净面竟出奇好用!不光不干涩凝滞,竟也褪下不少积年死皮,瞧着可不柔滑细嫩了?”
  胭脂听后忍笑道:“我年纪轻,又没经历过什么事儿,咱们私底下说说就罢了,如今这样大咧咧叫什么江老板的,真是把我骚死,快停了吧!”
  众人又笑了一回,知道她腼腆害羞,也没再坚持,只还是江姑娘的叫着。
  秦夫人本就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带女儿出来玩耍,十回里倒有九回落空,谁成想今儿竟真就碰上了,哪里忍得住?直拉着张掌柜要试。
  秦小姐温柔腼腆,虽有些心动,却不好意思在外头卸妆,只站在一边看着,又抿嘴儿笑。
  胭脂喜欢她温柔可人,笑道:“秦妹妹,今儿初见,我却白担了这声姐姐,如今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只这玉肌丸却是自己做的,我拿了两盒来,便做一回主,耍一耍江老板的威风,先将它送了你,只当是个意思。”
  夫人们有夫人们的交际圈,小姐们也有小姐们的,尤其像秦小姐这样的出身,往来的无一不是家世相当的富商巨贾,甚至还可能有不少官宦人家。越是这样的人家,越在穿着打扮等小事小节上没有约束,每日花费何止万千!
  所以她送了也不白送,若是秦小姐用得好,还愁其他小姐们不闻风而动么?
  张掌柜是个聪明人,闻弦知意,当下便十分配合的哎呦起来,“到底是江老板,这样财大气粗的,罢罢罢,这东西还没归账,自然是要你做主的!左右我老婆子再用也变不成十八的仙女儿,少不得多等几日就是了!”
  秦夫人是香粉宅的老客户了,每年光是从她身上赚的银子就不计其数,便是没事,张掌柜还愿意白送她东西打好关系呢,更何况那一盒玉肌丸本就是胭脂的东西,她不过借花献佛罢了,还蹭个人情脸面,何乐而不为?
  秦小姐先还不好意思要,到底拗不过,且秦夫人也做主叫她只管收着,便薄红着脸儿叫身后的丫头抱了盒子,自己想了一回,伸手结了腰间荷包,“江姐姐,我没有那般巧手,只这个荷包是自己做的,今儿出门刚换上,你若不嫌弃,便算是回礼吧。”
  但见那藕合色荷包十分雅致,上头细细绣着梅兰竹菊四君子,说不出的栩栩如生,比外头卖的何止好了十倍!
  胭脂忙收了,又翻来覆去的看了,赞不绝口,“真真儿的好手艺,什么嫌弃,我爱都爱煞了。秦妹妹,你可真厉害。”
  秦小姐越发羞涩,小声道:“不过随手做的玩物罢了,姐姐过奖。”
  胭脂却是说实话,少不得又对着秦夫人夸了一回。
  那头秦夫人刚洗完脸,一边揽镜自照一边假意谦虚道:“这丫头不似人家活泼,只爱个画儿啊什么的,我同他父亲苦劝不住,只好请了画师家来教导,又教女红,如今好歹能看了。”
  胭脂和张掌柜又真心实意的奉承一回,秦夫人笑的合不拢嘴,气氛便十分愉快了。
  秦夫人对这玉肌丸果然十分满意,又觉得不好抢胭脂送女儿的那盒,便迫不及待的问道:“且给我拿五盒,我自留两盒,余下的送人。”
  张掌柜就笑,“我的夫人,哪里还有!不过是试用罢了,我已叫人写牌子去了,明儿起就能定了,约莫半月后出货,要不先给您记上?”
  听说一个礼盒只要七两之后,秦夫人便笑张掌柜油滑,张掌柜不急不躁道:“也不是这么说,逢年过节的,哪家店铺不做点花样呢?便是秦老板,我也听说开仓放粮了不是?再者,早前买过的夫人太太们我都记着呢,也不白亏,想来这玉肌丸必然是抢手的,还不一定够呢,可若是之前买过的,保管不走空,如何?”
  似秦夫人这般身家,本就不在意什么一两半两的,不过顺口一说罢了,听了这话便越发满意了。


第38章 
  从出现到风靡,寒香沁前后只用了一个来月,虽然暂时只流行在上流权贵人家,可产生的影响是巨大的。
  如今沂源府中上层的大姑娘小媳妇们闲时聊得最多的就是的它。用过的自然不必说,便是没用过的也早被灌满了耳朵,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在心中想象,那油胭脂是多么细腻滋润,手脂是多么芳香怡人,若抹在自己身上,是不是也会像话本里写的绝世美女一般姿容动人……
  玉梅是去年才嫁过来的新媳妇,婆家待她不错,相公为人也算厚道老实,小夫妻两个日子虽不敢说蜜里调油,可也和和美美。不过唯独一点,她男人忒抠了些。
  婆家在沂源府朱雀街边开了个酱肉铺子,因本分经营,生意很是不错,一月下来的纯利怎么也能有十几两。公婆先前养了五个孩子,如今只活下来玉梅男人一个,一家四口一个月便是顶了天,也就花个七、八两,一年下来少说能攒一百多两!
  可就是这么着,男人连瓶时兴的寒香沁家的油胭脂都不舍得买给她!
  玉梅或明或暗的提过不止一回,可每次男人都十分不情愿,“足足一两半银子呢,能买多少肉了?”
  这日,夫妻二人上街买菜,路过香粉宅时,玉梅习惯性的抬头瞧了眼,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
  平日里本就熙熙攘攘的香粉宅今儿越发人山人海,都挤在门口新立起来的一块一丈高的牌子前仰着头看。
  玉梅也看,发现上头用油彩画着四个漂亮的盒子,分别画着四时花卉,另有一副是打开了的盒子,里头亮闪闪的缎子上安安静静的排着几个瓶瓶罐罐。
  女人们大多不识字,只是觉得好看,却不知道究竟什么意思,都叽叽喳喳的议论。
  不多会儿,店里走出来一个拿着锣的伙计,咣的一声,女人们便哎呦呦的住了嘴。
  小伙计长得眉清目秀,口齿也伶俐,不多时就将事情原委说明白了。
  原来是香粉宅同寒香沁的东家合伙搞了个什么礼匣,统共五样东西,既有前阵子风靡一时的油胭脂、手脂等物,也有据说是近来才出的玉肌丸,分开来买都是一两半,可因为是年底,图个喜庆,若是一口气买这一盒,只算做七两。不光白送铺着缎子的盒子,还便宜足足半两呢!
  小伙计话音刚落,人堆儿里就嗡的一声炸开了锅,女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玉梅越算越欢喜,忍不住问道:“可有那么些颜色和香味哩,你咋知道我们想要啥样儿的?”
  她问的也是好些女人担忧的,众人登时又嗡嗡的议论起来。
  “是呀是呀!”
  “俺男人说俺搽白色的粉好似驴粪蛋挂霜,抹粉的又太装嫩了,若是好不容易花了那么些银子,却买了这俩颜色,那不是白瞎了?”
  小伙计有备而来,也不急,一直等她们的声音稍稍降低了,这才笑眯眯道:“诸位太太奶奶姑娘们莫急,掌柜的一早就说了,大家尽管挑,不拘颜色香味,只要是这五样,都是七两!”
  众人这才安了心。
  玉梅也没心思买菜了,长久以来压抑的向往再次熊熊燃烧,她死死掐住自家男人的胳膊,两只眼睛里都冒了光,“铁栓,听见了么,好大的便宜!足足省了半两银子呢!”
  铁栓疼的直嘬牙花子,一听竟要七两,恨不得身子都凉了半边,本能的不愿意。
  可玉梅这回却是铁了心,只咬牙切齿道:“平日里你只嫌贵,便是公公婆婆催着也不动,如今人家掌柜的好心,一口气降了半两,你还不知足?”
  铁栓确实心疼银子,不过也挺心疼婆娘,又想着出门前爹娘塞的私房,说的叫他好好照顾媳妇的话,狠了狠心,终于松了口。
  玉梅喜出望外,生怕男人反悔,立即拉着去店里买,却被告知如今头一批还没下来,只的先登记,回头什么时候出货了,店外头会挂着招牌通知,到时候按名册定量出卖。
  谁知玉梅才刚要登记,却见那写字的人微微皱了下眉,“这位小嫂子,你之前没买过吧?”
  玉梅点点头,有些茫然,“这不是来买了么?”
  那人笑了笑,挺和气却分外残酷的说:“才刚伙计喊过了,想来您没留心,咱们这寒香沁的东西可不是一般货色,因材料又多,方子又繁琐,做起来十分麻烦,头一批只有五百份上下,必然不够卖的。如此一来,难免要照顾老客,咱们这册子是专给老客的,您是新客,得去旁边那张桌子。”
  玉梅心里一咯噔,女人的直觉叫她有了种不好的预感,“那,那新客还能买么?”
  “说不准,”那人老老实实的摇头,“总得等老客订完了,若是还有剩,自然按着先来后到给新客,能不能排到您还两说。若是老客都不够,那就对不住了,只好劳烦您等次一批。”
  玉梅整个人都呆了。
  这叫什么事儿?盼了着许多日子的,好容易家里的铁公鸡也愿意拔毛了,怎的竟然还可能买不到?
  身边不断有人出出进进,有满脸喜色说着自己订了几盒什么花样的熟客,也有如玉梅这般沮丧的女子,当真是人生百态。
  早知道,早知道就早买了!如今真是有便宜也占不到!
  就这么着,一传十十传百,知道的庆幸自己早就知道了,原本许多对寒香沁望而却步的人也忍不住起了好奇的心思:
  想来谁也不是傻子,不会无缘无故的扔银子,若是它当真不好用,想也不会闹得这样轰轰烈烈的。
  要不然,就买一个试试?
  就算买不着匣子货,不也有零卖的么,才一两半,忍一忍,大不了少做一件衣裳,少买几瓶头油也就省出来了……
  眼见香粉宅排队无望,还有人抱着一丝侥幸去了其他几家脂粉铺子,谁知进门就见生意竟比往年萧条了一倍不止,连掌柜带伙计都有些没精打采的。
  听说他们要寒香沁的东西,那掌柜的眼皮都不抬一下的说没有,干脆都懒得推荐旁的了。
  真他娘的奇了怪了,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一个不知打哪儿来的寒香沁?之前竟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眼见着寒香沁异军突起,气势惊人,这一两个月简直要把诸多同行铺子的买卖抢过去四五成,这样下去大家还吃什么饭?索性都喝西北风得了!正好冬天,西北风不要钱。
  他们倒是也想卖,可偏偏人家正主只跟香粉宅打交道,而那香粉宅之所以能在沂源府站稳脚跟,东西齐全又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是人家有人脉啊,哪里得罪的起!
  这会儿香粉宅挖到宝是运气好,只管偷着乐吧,剩下他们这些,嗨,罢了,且走着看吧!
  中间胭脂出去看了一回,见登记的册子上都写得密密麻麻的,十分欢喜,回去之后就加紧步伐。
  先前看的那院子的举子已经退了房,这便收拾了赶赴京城,正好迎上转过年来的二月春闱。
  科举乃是绝大多数读书人毕生的追求和唯一指望,过年又算得了什么?
  因是赵恒认识的,房主也没多要钱,还是照先前的旧例,一年五十五两,不过得一口气交了。若是想续租,还得提前一个月说。
  如今胭脂虽买不起房,却也不差那百八十两的,当下与房主去了衙门,爽快签了契约文书,交了银子拿了钥匙,又与房主一同见了左右邻居,也是几个书生,都十分老实本分,甚至有点木讷………………这就完活儿了。
  不过小二进的院子,进门是照壁,约莫两丈长短,可以堆放些杂物什么的。里头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院落,四角载着几株桂花,取的是蟾宫折桂的好意头,为的就是方便读书人。如今桂树自然是枝叶凋零,可只是看着便觉希望无限,令人心生欢喜。
  正厅旁边连着左右两间,胭脂打算将右手边的收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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